空气在降温。

秋夜的凉意从窗缝、门缝、从四面八方侵入。

拥抱着的温软躯体还偶尔会后知后觉地颤抖一下, 但在任务清单无法全盘托出的情况下，话题已经无可阻碍、绝不回头地滑向严肃正经的方向。

降谷零陷入沉思，沉思之后, 他摇了摇头，金发痒将将地蹭着她的脖颈：“那还是考虑朗姆吧。伏特加现在还在公安的秘密拘留室, 暂时安全, 公安没有把他调离的必要性。”他说明情况，再提出建议, “不考虑其他人吗？在不能确定朗姆行踪的情况下, 绑架朗姆，时间上会有危险性——五天时间太紧张了。”

天羽世界赞同地点头, 开个小玩笑：“确实, 朗姆可能因为蝴蝶效应改变了自己的打算……反正是第一次任务, 绑架班上的小学生也行吧？”

降谷零弯下眼, 试探询问：“绑架江户川柯南，吓唬他说他是工藤新一？”

天羽世界并不意外, 但还是没忍住斜眼。

降谷零再说：“或者绑架风见……他不行，最近警视厅有事, 他可能会应激, fbi的人也算了，和fbi不熟。那还是朗姆吧？他的心腹前段时间对寿司店的员工下手, 我有成功给他安装跟踪定位，对他的行程有一定了解。”

天羽世界依旧不意外，鼓励又赞叹地点头。

降谷零哼笑一声，侧过头来。她会意地抬手按揉几下，又在他往自己怀里懒散倒下之前停手。她认真思索：“朗姆在一般的行程安排中，总会有心腹保镖跟踪保护, 即使在路上绑架，也会很费劲……或许我稍微等两天？说不定他还是会去打工呢？”

降谷零有些不解：“这么确定朗姆会改名换姓去寿司店吗？”

天羽世界笑道：“朗姆在找工藤新一，如果知道江户川柯南是工藤新一，也会想绑架他的。”

降谷零嘴角下扯，小声嘀咕：“我居然和朗姆一个想法。”

天羽世界感到好笑，抓住他牢牢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捏着玩。

她心里头未尝没有忧愁。因为蝴蝶效应的不确定性，伏特加被抓，基安蒂被MI6追踪，朗姆可能考虑到组织内部的动荡，即使已经有个倒霉员工腾出位置，他也可能依旧放弃在寿司店游玩经营小游戏。

她必须要考虑第二个可以被绑架的倒霉蛋。绑架这个人不会有心理负担，不会闹大，还最好是她加上苏格兰两个人就能成功绑架的倒霉蛋。

并且，信息，钱财，权势，性命……总得有需求，才是绑架。如果什么都不要，那就会变成非法拘禁。她能提出什么需求？

那么，借用苏格兰的脸，试着绑架诸伏高明，绑架任务结束后诚心诚意道歉？

不行吧，假定自己的道歉一定能获得原谅，是很糟糕的想法。

给自己两天的时间慢慢想吧。

不仅是这个任务，还有其他的……

降谷零重新抱紧她的腰，温热的嘴唇贴到她的耳边，轻轻吹一口气。

太突如其来了！她被吹得半边躯体鸡皮疙瘩，已经差不多遗忘的挠痒痒的肢体记忆又重新涌现，耳廓几乎是一刹那被吹红了。

她在他怀里挣扎移开看不见表情的姿势，艰难侧靠着沙发，面对弯眼含笑的金发男人。他还笑！

她好气又好笑，虚起眼抱怨：“干什么忽然动嘴……”

降谷零倾身拉近距离，在还有一指宽度的距离前停下。天羽世界本能地闭上眼睛，感受交融的呼吸逐渐染热她的脸颊。

突然的亲吻吗……有什么意义？现在可没有亲吻的任务。

像是掉落的枯叶随风在水泥地上浮动的迷茫，但掌心捧住她的侧脖颈，接着双唇覆住，舌尖一下一下地舔舐她的嘴唇。试图回应后，更是被迅速揪住机会百般纠缠，不管是推是拒，都缠绵不休。

姿势随着亲吻发生变化，她的脊背靠着沙发背，下颌也仰起。降谷零的身影背对着白炽灯居高临下，昏暗的阴影覆住她。

她情不自禁伸出双臂，攀着腰后托着她紧贴住身躯的有力深色手臂，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想贴得更紧。

努力抓住刻意留出的空隙呼吸，吞咽空气。

她闭着眼睛，亲吻时的不断冲刷涌动的湿热感受分外清晰。空气稀薄，大脑仿佛要被吻坏了，但真切存在的快乐和舒服更是真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忽然吻过来啊……他上一句话是在抱怨自己和朗姆一个想法吧？

吻持续了多久？不知道，她的疑惑念头即将消散的时候，降谷零才松开正常亲吻，湿漉漉地啄咬她的下唇。

“真的不能说吗？新的任务，”降谷零坏心眼地挠了下她泛起粉红色的脖颈，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即使有性丨骚扰的嫌疑也没关系吧？”

天羽世界哭笑不得地扭开头：“这种时候就不用试图活跃气氛了吧？”

何止是性骚扰，多人任务已经很炸裂，再看别的任务，很多play也都是相当超过，脑补一下就有堪比深吻的头晕目眩身体发热的感受。

再看向几乎被遗忘的犯罪任务，组织黑丨社会，破坏军事设施，破坏公共秩序。也很可以说根本是在和公安对着干了。

她和降谷零都是相当有主见的人，她如果没有思路，降谷零就可能让渡自己的安全，帮她完成任务……她不能接受。

降谷零的头偏过去，坚持着挡住她的视线，语气依然轻松含笑：“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体检报告。”

天羽世界仰起脖颈，终于显露几分惆怅：“和这个没关系，我确实需要妥善思索，再和你说。”

降谷零安抚地碰了下她难得下弯的嘴角，再问：“你大概需要多久才能考虑好？1个任务5天时间，你要做40个任务……”

天羽世界很快做下决定：“两天后吧……？和绑架任务的计划一起，我两天后和你说。”

已经准备说限期一个月的降谷零，悄悄地眨了眨自己的豆豆眼。

.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甚至很难在人的心中留下深刻回忆。

大脑是这样的，会将重复工作、机械记忆合并记录，不会让“无关紧要”的回忆充斥脑海，并且将没有记忆点的情绪淡忘。

朗姆离开组织训练营的时候，握着天蓝海石，近乎慈祥地回望训练营沾染干涸血液的大门。

训练营，组织从杀人犯和被贬成员中挑选出来，养蛊训练，培养杀手的地方。

琴酒似乎也是从这里出来的，但他只是猜测。

最近训练营很热闹，因为朗姆指挥着黑衣组织的势力查遍东都市的小混混团体，将一些前倨后恭、体能又确实值得培养的混混统一塞入训练营。

大多数混混死了，少部分混混艰难活着，当然，也有一两个有突出能力的，被组织的代号成员看中，“高升”离开。

朗姆就带走了一个，带走的时候，他欣赏着那个人眼中期盼杂糅恐惧的奇妙神情。

可惜，这个人的眼眸远没有石头明亮，所以他也只剩下被作为天蓝海石私藏的结局。

不枉费他打电话将这个混混和其他混混一起，找个名义塞入训练营的辛苦。

至于伏特加被抓，基安蒂被追捕，那都是琴酒的工作失误，和他有什么关系？

朗姆志得意满地想着，手握天蓝海石，看着窗外的风景变幻，直到街景逐渐熟悉，停在米花区。

米花，毛利小五郎，FBI，工藤新一，

APTX4869。

他已经遗忘自己直觉产生的恐惧，满心满眼只有让他的眼睛恢复，寻回17年前荣光的神奇药物。

他戴好眼罩，戴上牙套，等保镖给他推开劳斯莱斯车门后，他从容下车。

穿过小巷，再穿过一条小巷，让脊背尝试弯起，手脚显示出寻常老人的畏缩。然后伪装成一名寿司店的普通服务员。

平平无奇的路途。

但是！但是怎么回事！

手中的天蓝海石突然发热，热得像是腾升的火焰！他的独眼恍惚着，看见又一簇亮如火焰的眼眸。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笑意盈盈的红眸，眸色冰冷，折射着微光，但几乎让他无法直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朗姆有着可怖的猜想——

自己大概，命丧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