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8
◎天天秀大小姐。◎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白绸缎将水晶衬得通透红艳, 一对坠了樱桃的发圈陷在正中，旁边是同款的红樱桃耳坠。
曲楚送东西的时候总不吝价格的把整套都送到，在这方面是彻头彻尾的中国式家长。
不管用不用得上，反正给孩子, 在能力范围内要最好最全的。
这对樱桃发圈出场大半年后, 它终于找到了归宿。
应长乐履约对镜梳双马尾, 她把左边稍高的重绑两次, 才确认和右侧齐平。
镜像中的少女肌肤冷白, 桃花眼内勾外翘，是张极极美的脸, 奈何神色寡淡。
长大几岁的应长乐已经不会再刻意练习微笑, 放任自流的从心生活, 无人约束，有人宠溺。
“呦。”曲楚抬眸瞥见后惊叹, “今天我们小长乐怎么想起扎双马尾了呀？”
“抽签输掉了。”打着哈欠坐下, 应长乐解释完又问, “不好看？”
曲楚摇头，温和答，“可爱死了，就我们小长乐这张脸，套麻袋都无法逃脱好看的范畴。”
应长乐搅着燕麦，慢吞吞的讲冷笑话，“王婆卖瓜, 自卖自夸？”
“……”曲楚勾唇笑笑，没回怼。
夏日的清晨总是异常的安静, 阳光的热度不惹人生厌, 扯着瓶中花, 在餐桌上留下张扬的影。
十分钟后曲楚放筷，漫不经心的讲，“我要谢谢你同学，否则不知道哪年还能在见到小长乐扎双马尾。”
“想见就可以见到。”应长乐纸巾擦手，平静回。
曲楚耸肩，“喜欢双马尾？”
应长乐把纸巾捏成团，送手让它滚进垃圾桶，视线和曲楚半空相迎，简洁答，“喜欢。”
她惯来省略主语，指向难明，由人来猜。
我未必喜欢双马尾，可我喜欢你，所以愿意扎给你看，天天都可以。
我或许喜欢双马尾，但扎去上学太张扬，所以干脆装作不喜欢，就跟面对你时候一样。
你惯着我，所以大多事都能随我心意，可也不是世事都能由你曲楚操纵的。
譬如生死爱恨，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过来。”曲楚冲她勾手，应长乐听话的绕桌走过去，半弯腰看他。
下一瞬脸被温热的手掌心贴住，曲楚不轻不重的揉着她没什么肉的巴掌脸，含笑问，“哥哥可以拍照吗？”
应长乐被捏着脸，也不挣扎，含混不清的答，“随你。”
今天都是文科老师讲卷子，历史老师将电子屏降下，笑着说，“答案在屏幕上，给面子的话就对着改，不改也行，大家用不上。”
强迫一群理科生假期前订正文科卷子，既不人道，也没有用，过完暑假早抛到九霄云外，只能囤积逆反心理。
应长乐光明正大的塞着耳机，朋友圈页面浮出熟悉的头像。
还是那只年幼金毛看日落海面的，这些年曲楚都没换掉过，狗是他朋友陈逆的亲儿子陈青青。
可照片之外，陈青青已经胖到应长乐牵绳遛狗需要多绕几圈防止被带跑了。
曲楚更新的是自己今天双马尾的照片。
不出意料，这人朋友圈的构成基本上一分为二，学术、应长乐。
5g冲浪的顾意已经点赞并且回复：[别人天天秀女儿，你天天秀大小姐，考虑过我这种妹妹不给我拍照的人怎么想吗？]
容磊回复顾意：[闭嘴吧，顾临墨不给你拍，你自己去反思。曲二天天发的是我妹妹，我说什么了吗？他发别人家妹妹，让别人无妹可发，我打他了吗？还不是像个父亲，把他原谅。]
“……”应长乐抬手点了赞，保存照片。
****
放假前不分时段放学，曲楚临时被导师喊去交东西，来的时候校门口对街早没了车位，他轻车熟路的停去李念所在老小区那边，准备步行过去接应长乐。
结果打眼就看到了易轻尘，虽不算冤家，路到也挺窄。
“前夫哥，有事吗？”曲楚摔上车门，冷淡问。
易轻尘平静的看着曲楚，陈述事实，“我爱李念。”
曲楚勾唇，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讥笑出单音节，“呵。”
嘲讽完便不再理会，低头发消息。
曲楚：[你班主任被她前夫纠缠呢，介意帮她个忙，等我们下一起吃火锅吗？]
大小姐：[？随便]
得到了应长乐的肯定后，曲楚才给李念发：[你前夫在你家楼下等你，我正好要接应长乐吃火锅，赏脸一起吃吗李老师？]
约人吃饭不征求意见先把吃什么订好，是件不怎么礼貌的事情。
可曲楚讲不了礼数，他昨天答应带应长乐吃火锅，捎带李念是顺便，万事都要以应长乐为先。
两份后李念回复：[好，但得说好，我请你吃。]
曲楚：[你出来时候给我打电话吧，我们打车去。]
他接应长乐，没多余考量，两座跑车，没第三人的位置，现下只能打个出租车。
李念和应长乐坐后排，曲楚坐副驾。
后排安静极了，他透过车内后视镜去观察情况，发现两人相处相当和谐，李念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花绳，应长乐垂眸正在翻动。
花里胡哨，却莫名安宁。
曲楚终于放下心来。
现在牛油里倒矿泉水开得过，干冰萦着几个菜品，缥缈又梦幻。
包厢安静，应长乐的吃碟和料碟总是满的，曲楚会给她添好，尽职尽责的饲养员。
虾滑爽脆弹牙，放到面前时就已经被夹成两半，曲楚怕烫到她。
临时饭搭子李念绝口不谈成绩，饭桌上几个话题都让人舒心。
“毛肚挺好，再来一盘，楼下商场有家甜品店的芝士流心挞一绝，等下路过给小长乐买几个尝尝……”
全是家常话，滚开的红油，对面挽袖的曲楚，每幕都温馨到了极点，应长乐吃得非常开心。
可能真的应那句流行语，没什么事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这顿火锅吃了两钟头，撑得人想打饱嗝儿，
应长乐被李念领去逛商场消食，先逛得是少女内衣区域，曲楚不便参与，干脆去隔离吸烟区抽烟。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曲楚缓慢的吐出口雾气，才去划屏幕上的消息，
下一瞬忽低笑出声来，引得“烟友”狐疑的打量。
仿佛是随手做好事后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屏幕上的几条消息都是来自于应长乐母亲陆莺的。
陆莺姐：[抱歉，之前说想接应应回来跟我住，是我没想周全，既没有征求过应应意见，有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陆莺姐:[你把她照顾的特别好，双马尾的应应很可爱，非常感谢。]
陆莺姐：[之前动过这方面念头，是因为她喊我妈妈，还拥抱了我一下，我其实并不是个好母亲，她六岁以后就没再抱过我了。想来如果一直是我在照顾她，可能根本不会得到拥抱，只能分崩离析，所以还是要继续拜托你。]
郁结心头多日的愁云终于扫空，曲楚抽完一整根才垂眸回：[多谢信任，我会好好照顾小长乐的。]
****
前两年暑假过得都不安生，唯物主义者应长乐低头选择开局就先去潭柘寺礼佛。
曲楚对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径嗤之以鼻，“你不如去天主教堂，还比较近，还不用早起。”
“就去。”应长乐倔强道，手里转着串之前楚淮晏送的紫檀木佛珠，“你可以不早起，张叔送我。”
“哥哥陪你去。”曲楚回绝，顿顿解释说，“我会不放心。”
应长乐捻佛珠，不咸不淡的问，“害怕？”
“嗯。”曲楚坦荡承认，“潭柘寺坐落山中，哪怕香火鼎盛，也到底是山中，我会担心，不敢拿你去赌万一。”
为了赶上所谓的吉时烧香，应长乐和曲楚难得早睡，且约定了明天四点半起来陪他晨跑。
夜跑爱好者应长乐头天晨跑，丢三落四，出了电梯口想起没带帽子，曲楚上楼给她拿，她先行去拉伸。
楼洞的防盗门发出闷哼闭合上，应长乐仰头，桃花眼无波无澜，安静的看着站在两米开外的人。
楚淮晏酒红色衬衫松垮半倚车旁，一手夹烟，一手捻佛珠。
晨雾朦胧，勾勒出眉宇间寂寥神色。
现在不到凌晨五点，应长乐一时想不明白楚淮晏立楼下的用意，出于礼貌颔首，淡声问好，“曲楚马上下来。”
“我不找他，找你。”楚淮晏掐烟，喑哑答。
“……”应长乐怔住。
楚淮晏单刀直入，“路梨矜闹别扭离家出走了，她很宠你，我想让你装病，曲楚不会同意，所以我找你。”
下一瞬熟悉的沉香木气息涌来，曲楚懒洋洋的开嗓，“你还知道啊。”
他反手把帽子扣应长乐头上，挡到她身前，把楚淮晏的视线隔绝，“找我家大小姐干嘛？”
“让她装病。”楚淮晏言简意赅。
曲楚干脆拒绝，“不好，我家大小姐才不要生病。”
清晨的阳光熹微，微风携着湿润的空气，应长乐站在曲楚的身后，窥得两兄弟剑拔弩张。
楚淮晏用力掐眉骨，耗尽大部分耐心的解释，“我没让你家大小姐生病，我让她装病，装病你明白吗？还要我给你解释吗？”
“不好。”曲楚坚持，“教她说谎也不行。”
楚淮晏反问，“那我怎么办？”
曲楚对答如流，“我管你怎么办？”
楚淮晏语气软下来，“我会没有梨梨的。”
好一出兄友弟恭的大戏，曲楚摸出块巧克力塞到应长乐嘴里，回头继续怼，“无所谓，反正连你都知道梨梨宠我家大小姐，她是不是你的梨梨都不影响我们来往。”
“……”楚淮晏眸光晦涩，喜怒难辨，“那就是没得谈了？”
“哥。”曲楚喊人，认真答，“你要我装病可以，要应长乐不行，这是两件事，而且你该有许多方式留下路梨矜的。”
“没有，我没有很多方式。”楚淮晏叹气，“实际上抛开名与利，我与她，谁都奈何不了谁。”
曲楚没回应，楚淮晏颔首，没纠缠，“我知道了。”
他转身准备上车，应长乐侧挪半步，朗声问，“你会好好对梨梨吗？”
“嗯。”楚淮晏回眸，低声应，“会的。”
应长乐端详他的神情，终于拍板讲，“我会装病。”
楚淮晏抿唇道，“多谢，算我欠你人情。”
“不必。”帽檐下打下阴影弧度，应长乐仰头，露出冷艳的脸，潋滟的桃花眼盯着楚淮晏，“算你欠路梨矜的。”
上楼商榷完方案才再出门去礼佛，属于起了个大早，赶到晚集的典范人物。
作者有话说：
还有人不知道楚淮宴和路梨衿的预收失算吗！没有！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