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文华为方便学生赶作业, 特意给办公室配了两把钥匙。
一把给助手周亦寒,方便对方随时跟进各项工作内容。
而另一把钥匙原本是配给研二学生,方便其能够随时给研一师弟师妹开个门。
奈何娄远不着调, 这钥匙最终落在许卓手中。
两人从小吃街走出来,冬天的校园主干道呼呼吹着寒风,谁也没闲心聊天,抱着双臂埋头往前冲。
走进教学楼内,这才算缓过来。
许卓扭头看了眼,直接接手对方的电脑包, “你电脑都提手上了, 怎么还背书包?”
“东西多啊。”林晓理所当然的语气。
许卓一脸不解, “东西多?”
除了一个电脑,不就只需要一个U盘吗?
如果还要临时做摘记, 办公室有的是纸和笔。
等两人走进办公室,林晓开始从书包往外拿东西时, 许卓直接傻眼。
两本厚厚的笔记本, 一个鼓起来的牛津布笔袋,另外还有三本砖头一样厚的专业书。
除此之外,一个保温杯, 一袋润喉糖,一瓶京都念慈庵, 其他纸巾头绳木梳等零碎少许。
“我上一次看到这么鼓囊的包, 还是那只蓝胖子的口袋。”许卓笑着打趣。
林晓拉开椅子坐下, 把电脑转到对方正面,顺手把润喉糖和川贝枇杷膏放进导师抽屉里。
“你给凌导的?”许卓有些意外。
林晓已经翻开笔记本,做好记录准备。
闻声点点头,“对啊, 我这么年轻,嗓子好得很。凌导最近脾气有点暴躁,骂太多嗓子都快哑了。”
许卓回忆报告会结束后,临时加的两小时研讨,凌导确实声音都低下去了。
他倒是问了几句,但对方只说是感冒咳嗽。
再看眼前人,许卓心里一暖:果然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小学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小插曲直接跳过,两人很快专注论文修改。
许卓比林晓多了两年研究生经验,更多的是对这个方向的研究,虽比不上导师,但指导师妹绰绰有余。
林晓有些不确定或心存疑问的地方,趁着今晚提出来,对方立即根据经验做出判断。
甚至利用办公室现有设备,把相关模型重新运算一遍。
比对数据时,许卓划出几个注意点,“回归运算没问题,但这几个数据点可以再修正至更精准,严谨性还是很重要的。”
许卓这边说,林晓已经开始动手修改,“师兄你看着,我现在尝试一遍。”
“不着急,多尝试两次,把你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做一遍,排除所有错误答案。”
“放心吧师兄,我知道这点,凌导说了,实验结果必须确保100%正确性。”
有些研究方向只是一个预算,并不能给出肯定建议。
但数学,尤其是已知且被不断运用的相关原理和定义,那就有其唯一标准答案。
两人一遍遍尝试,把所有数据求至最精确,而后修改后续细小错误点。
林晓越改越兴奋,每一次发现错误之后,内心感觉不是糟糕,反而是一种“我竟然又找到了”的惊喜。
把整篇论文所有可修改的点全部修改完成,林晓成就感十足。
“师兄,我感觉自己重生了一样,哦不是,是我的论文获得重生。”
林晓心里美滋滋,心想这篇论文交上去,凌导总不能再骂我骂的很难听了吧?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林晓这才转身。
却看见许卓不知何时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十一月底,按照二十四节气来算,金陵已经进入小雪。
这座城市没有暖气,冬天驱寒全靠一身正气。
但也架不住没有温暖的被窝,在这偌大的冰冷建筑里硬熬。
林晓精神高度集中时完全感受不到冷,这会儿松懈下来,冷的直打哆嗦。
再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
“要死!师兄得冻坏了。”
林晓赶紧走过去,犹豫一会儿还是把人叫醒,“师兄,我做完了,咱们回寝室去睡吧?”
“全部改完了?”
“嗯。”
“你电子稿再给我看一遍。”
“太冷了,你这……”
“很快,我争取十分钟看完。”
事实却是,两人离开办公楼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一刻。
林晓裹着棉服,却依旧手脚发冷,此时唯一的念想就是赶紧回寝室洗个热水澡。
然后钻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看,天狼星。”许卓忽然说话。
林晓抬头看天,这会儿已经不再完全处于黑暗,而是向着拂晓逐渐过渡之时,她能隐约看到一抹青色。
天光似乎正在散开,在这淡淡的青黑色夜空中,有一颗星星尤为明亮。
林晓不知道什么是天狼星,但她认得这颗闪亮的星星,当它悬挂高空时,就表明快要天亮。
“师兄,你晚上时间全被我占了。”林晓回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许卓无所谓,甚至开玩笑说:“那怎么办?时间过去就过去了,不然你请我吃饭?”
“必须的,等你有空请吃大餐。”
“去外面吃?那我肯定没时间,最近课题挺忙的,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不你请食堂?”
林晓哭笑不得,师兄也太好打发了吧,请食堂就满足了?
“也行,那我多请几次呗,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第二天晚上临睡前,林晓把论文一稿发送出去。
星期一再去找导师,虽然也挨批,但声音大雨点小,比预期的结果还要理想。
凌文华倒是一眼看出“端倪”,“找许卓帮忙了?”
“凌导你知道?”
“他的文风我知道,你有些改动的细节,能看出他的一些行文习惯。”
林晓听完惊叹,“凌导你牛啊,就这么几个细节,你简直火眼金睛。”
“行了,一稿算你通过,基调定下来,你再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打磨,元旦前交上来二稿,过年前给我三稿。”
凌文华已经安排好后续两步,提交时间点明明白白。
第一次交稿,12月31日0点之前。
第二次交稿,大年三十0点之前。
林晓回去之后,把两个重要时间点记在工作日历上,顺便捋了下进度条。
结果发现按照导师的提交日期来,就和期末论文发生冲突。
十一门课程,两门闭卷考试,三门小组作业形式,剩下的六门全是期末论文,而且是各人各交。
“小芳,我恐怕要无了。”林晓看着日历,两眼一黑。
洪岚芳不明所以,凑近看了那本传说中的笔记本,眼前也有点晕。
“不是!你这是要长三头六臂才来得及吧?”
林晓叹了声,“我没有三头六臂,只好牺牲睡眠时间了。”
“你一天也就睡不到六小时,还压缩呢?”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期末论文不写吧,反正学年论文必须按照导师要求的日期交上去。”
“那放点水?”洪岚芳想了想,说道:“我有个馊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林晓:“……”都馊主意了还要说?
但闲着也是闲着,听一耳朵也无妨。
结果室友的建议是,期末论文重复利用。
洪岚芳:“很多课程有重叠内容的不是么,老师也没说就哪一部分展开当论点论述,那我们拿同样的点来研究,也没毛病啊!”
“确实没毛病,而且能省很多事,写得好的话,可能连着两三门课都能拿高分。”
洪岚芳正要点头,就听室友又是一句,“不过我不行,上次的期中小论文被批了,我们凌导很不高兴,说要抽查我的期末论文。”
说是抽查,但林晓深知对方性格,必定是全部都要看的。
要是敢偷懒做这种事,那只怕完犊子了。
洪岚芳沉默一瞬,无能为力拍拍对方肩膀,“姐妹,这我帮不了你,顶多小组作业那块我和小曼全力以赴,多做点。”
林晓点点头,没说话,满脑子在做规划,恨不得化身时间管理大师。
许卓第三次被请客时,看着对面吃饭都心不在焉的人,不禁纳闷。
“最近很忙吗?”
“啊?”
“你脸色很差,感觉比开学的时候瘦了挺多。”
“能不瘦么,每天想着赶论文写作业,我现在恨不得自己是八爪鱼,这样我就能同时打开四台电脑干活。”
林晓大口吃饭,一口肉一口饭,青菜这些自动忽略。
“不吃蔬菜?”
“没工夫吃,吃多点米饭和肉补充能量,我都瘦了十斤了,我奶奶好不容易给我养起来的。”
许卓没说话,两人吃完饭直接食堂门口分开,一个去图书馆,一个回寝室。
林晓直到临睡前洗澡,才看到有三条未读短信。
【许卓:你几门课的期末论文,我之前有一些笔记,还有找过的相关文献资料,发你邮箱了。】
【许卓:在忙?】
【许卓:学年论文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林晓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果然在邮箱里看到一份未读邮件。
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文件夹,却不想竟然是一份压缩文件。
下载,解压,再打开。
毫不夸张的说,相关可写的论述资料,多如小山一样。
而且已经分门别类,做了很细致的划分,她只要根据目录搜索就能快速找到需要的内容。
无论是借鉴材料自己写,还是只用于查找,对还是研一的林晓来说,不可谓不是一笔“财富”。
整个十二月,外加一月上旬,林晓过得相当充实。
最后一篇期末论文交上去后,她顺便把三稿也提前交给导师。
凌文华那边收到后还挺意外,但还是抓紧时间看完,给予回复。
“速度提上来了,质量没落下。”凌文华难得夸奖一句。
林晓努力保持微笑,一个字也不想说。
她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累得根本不想思考。
凌文华看出学生蔫蔫的状态,只简单交代两句,而后挥挥手。
“寒假期间的作业,我会统一发到群里,你到时候自取就行。”
林晓扒拉着门框没走,不确定最后又问:“导,我真的能好好过年吗?我是说,三稿不会临时出问题,要我突然加班吧?”
凌文华似笑非笑,“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林晓立即摇头,“不,我不想,凌导你高抬贵手,放学生一马。”
她是真的写怕了。
这篇论文基调已定,再怎么修改也不可能发表到C刊,要努力也得明年再说。
凌文华瞧着学生可怜兮兮的表情,笑骂两句,挥手赶人。
林晓走出教学楼,只觉“无债”一身轻,漫步在空旷寂静的校园里,也不觉得寒风凌冽。
走回宿舍楼半道,手机响起。
林晓从口袋里摸出来,笑着接起,“师兄,我学期任务全部完成了,现在有的是时间,在你回家之前,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三稿能够提前大半个月完成,师兄可是功不可没。
许卓在电话里笑了,“吃饭可能没空,年前工作收尾,这几天都要加班。”
“那你打电话过来是?”
林晓挺意外,她和师兄之间的人情往来,除了饭还能有什么?
许卓沉默一瞬,才开口:“要放寒假了,想问问你打算几号回去?”
“过两天吧,和室友吃个饭,再收拾收拾。”
“是回金明市吗?”
“对,先到市里,然后等我爸妈他们放假一起回怀溪。”
“我也要回金明过年,要不一起?”
林晓不是感情迟钝者,对方这么明显想约一起回家,以及这几个月的倾情帮助,即便是自己工作很忙的情况,也尽量抽出时间帮她……
前后一番联系,林晓得出一个可能性:师兄可能喜欢我。
“长得白白净净的,爱笑,性格讨喜,学习又勤奋刻苦。”
林晓拿着小镜子端详自己,越看越觉得现在的她挺优秀的,被人喜欢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她一直把许卓当师兄,虽然还算聊得来,但和她聊得来的人很多啊?
两人还是买了同一天同一班次的动车票,因为连座,上下车搬行李都是许卓主动。
直到走出火车站,许卓才问道:“你在市里待几天,要是有时间,一起去找鲁师兄约个饭?”
自赵峥滕春这一届开始,林晓就跟着研究生小团队混,直到今年自己成为团队成员之一,彼此间的关系一直相处融洽。
许卓比林晓早两年读研,和鲁志兴等人也相处得愉快。
对方研究生毕业在金明市工作,作为不算地道的东道主,既然回到家乡,自然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晓因为鲁志兴的工作性质,没想着太主动。
但如果有人作陪,三人一起吃饭的话,好像就不是很刻意?
于是点头答应,“行啊,那师兄你联系鲁师兄?”
许卓:“好,确定好时间我告诉你。”
两人道别,林晓打了出租车回家。
今年算是林晓过的比较正常的一个寒假,这个时间点,两个妹妹都还没放假。
下午,走读的林佳从学校回来,一开门就闻到饭香。
她想也没想就喊:“妈,你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早?”
没听到应答,于是改口:“爸,你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早?”
林晓穿着围裙,拿着铲勺,从厨房里走出来,而后倚在门框上。
林佳换好拖鞋一抬头,和姐姐四目相对。
眨眨眼,再眨眨眼。
然后“啊啊啊”疯狂大叫,“姐,你回来了?!”
说罢,就要冲过去。
林晓拿起铲勺抵挡,“我还在炒菜,你先去洗手。”
晚饭两姐妹一起吃的,父母都在加班。
林佳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姐姐亲手做的菜,今晚的三菜一汤全部被她扫荡干净。
这还不算,吃完饭又正大光明翻姐姐的行李箱,寻找所有带回来的好吃的。
林晓收拾完走去客厅,就看到原本竖着的行李箱已经被横倒,拉链拉开,里面的大包小包全被拿出来,此刻堆满茶几。
“你属仓鼠的吗?全给我翻出来了。”
林晓说归说,一点没管,绕过去坐在沙发另一侧,看着妹妹捣腾。
顺便还提醒一下,告诉哪几样零食好吃,哪一些糕点粘牙,对方绝对没兴趣。
林佳每样包装袋拆开,取出来尝一下,然后再把密封条重新封上。
吃得差不多,才懒洋洋走过去,一下靠在姐姐身上。
“起开,重死了。”林晓笑着拍了拍。
林佳没动,小狗一样拿脑袋蹭了蹭,“姐,又快半年没见着你了。”
“嗯,总是这样的,大家都要读书嘛。”
“唉,越长大越孤单,以前小时候,我们姐妹三个总是黏在一起,睡觉也睡同一张床。”
林佳抓着姐姐的手指玩,从一根摸到另一根,“姐你还记得么,那时候夏天我们熄了灯,偷偷躲房间里吃冰棍,差点被妈发现。”
林晓也想起往事,那时候的他们还住着老房子,甚至连一间半的新屋都没有搭建。
老房子房间数不够,造起来之初就只是每个子女一间,后来几个姑姑出嫁,那些不大的小房间才变成她们的卧室。
因为还有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要住,她们姐妹仨只分到最大的那一间房。
她妈随便做个隔断,前半间摆了两张长桌用于写作业看书,后半间则是放了两张一米二的床。
为了三姐妹睡得宽敞踏实,两张床直接被拼接起来。
可以说,在新屋搭建之前,林晓的童年里,每一个夜晚都有两个妹妹的身影。
她们姐妹仨曾同床共枕整四年。
“怎么不记得,那天爸刚批发回来一箱老冰棍,你就耐不住,大晚上不睡觉非要下楼偷吃。”
林晓想起这事,也不禁笑了,“没想到妈那么晚还没睡,过来检查我们睡没睡熟,好好地冰棍藏在床底下,等妈走了,全化了……”
“姐,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
“可以啊,我反正空得很。”
林晓在家里待了两天,每天睡懒觉晒太阳,偶尔兴致上来了就去店里找她妈聊天,顺便看看后台流水,感受下妈妈的赚钱能力。
这天下午,两点半左右,林晓披着羽绒服晒太阳,迷迷糊糊听到手机铃响。
“喂?”
“是我,约了鲁师兄晚上一起吃饭……”
“嗯。”
“晚上六点,餐厅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林晓被太阳晒得晕乎乎,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然后衣服盖过头顶,继续做梦。
一觉睡醒,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稍作思考,这才想起下午好像接了一通电话?
拿出手机查看来电显示,而后又翻了短信,于是急忙收拾自己。
“妈,我等会儿出去吃晚饭,约了以前的师兄。”林晓站在镜子前弄头发。
章若梅应了声,抬头想要叮嘱两句,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忽然若有所思。
“以前怎么不见你捯饬,你那几根头发毛,不总是拿皮绳一扎就完事了吗?”章若梅站在旁边,笑着打趣。
林晓手一顿,一本正经解释:“鲁师兄是体制内,好久没见了,我得注意形象。”
“哦,就是那个在区政府上班的后生?”
“嗯。”
“就你们俩吃饭?”
“没呢,还有我现在研三的一个师兄,他老家也是金明市的,今年回家过年,他约的鲁师兄,顺便叫上我……”
林晓絮叨一会儿,低头看时间,“妈我不说了,我得赶紧打车过去。”
“唉晓晓,晚上吃完饭早点回来。”
“我知道,最晚九点肯定到家,要是有其他事情,我一定提前给你打电话。”
晚上六点,三人在大厦餐厅再次相聚。
之前几个人就关系不错,鲁志兴又特意把职场上那套收起来,只单纯当一个已毕业的师兄,整个饭局纯聊吃喝玩乐。
期间提起凌文华,几人回忆往昔,又是话题不断。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从晚上六点一直吃到七点半才结束。
分开时,鲁志兴就说:“我开了车过来,你们住哪儿,我先给你们送过去。”
许卓看了眼旁边,冲着对面说道:“不麻烦师兄你,我们这两个区一南一北不顺路,我也开车过来的。”
“你俩同个区的?那行,林晓我就交给你了,你得把师妹安全送到家。”
许卓点头,目送鲁志兴离开。
而后转过身看向旁边人,“怎么样?是直接回家还是再逛逛?”
许卓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
什么叫再逛逛?
大冬天的,都已经走出商场了,难道学中学生压马路?
林晓立即摇头,“不了,我家有门禁,我妈让我八点半就回家。”
许卓一看手表,已经七点四十五分。
于是点点头,带人去往停车场。
林晓走在旁边,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回村的事情,冷不丁就听到对方喊自己名字。
“嗯?”
她抬头,侧过脸看。
许卓有些紧张,不确定问:“林晓,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晓想了想,摇头,“目前还没有。”
许卓有点失落,但又觉得挺好。
于是又说:“我喜欢你,如果你不排斥的话,要不要试试?”
说完后,许卓就后悔了,什么狗屁倒灶的表白。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想谈恋爱的话,要不要优先考虑我?”
林晓听完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许卓被笑的心里没底,“我说师妹,就算拒绝我,你也好歹给个话。咱俩什么关系,不至于……”
“师兄。”
林晓出声打断,“你还是别说了,我第一次听到你这么词不达意。”
“什么?”
“如果表白的话,难道不应该是‘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之类的吗?”
许卓叹了口气,“我倒是想,但你又没明确表示喜欢我,我这么说,对你也挺困扰的。”
“师兄,你好像有点紧张。”
林晓觉得挺新鲜,她认知的许卓,从大一那年开始相处,一直都是自信张扬的,无论学习还是做其他事情,总是运筹帷幄的样子。
许卓失笑,“没办法,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