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玩家为何深陷修罗场 我想吃口饭 7404 2025-12-15 11:27:45

吻落下得很轻, 一触即分,似试探和问询, 直到获得回应,力道才加深了些。

师父格外热情,栗音没多想,他可能又发觉了什么蛛丝马迹,吃味来着,才要主动和她亲热。

他要亲,那她便允了,同他亲上一下。

少女不费力坐着,两手撑在身侧,微微仰起脸, 一袭蓝衣的道门长老就站在她身前, 俯首又欠身, 肩头的一缕黑发滑落到他脸侧。

亲昵间,摇光珩垂眸, 长睫轻颤, 覆住了曈深如玉,嘴角浅弧, 貌似愉悦。

此情此景, 大抵先前也发生过。

院落外的水雾静悄散去,缃色衣角一闪而过。

丹会结束在即, 符颂今没忍住,再来看一眼。

他本想来找小徒弟,想要从她口中寻得某些答案,谁知道又撞见师徒亲昵的画面。

更确切的说,他既然想看, 有人于是故意做给他看。

缃色的身影又一次逃开、回避,虽是魂不守舍,但和上次不同。

他的手无意落到了身边葱郁的植物上,一用力,随着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心音也一并响起。

【贱人。】

心音尖锐,符颂今陡然惊醒,扔掉了手中的一截树枝,是他方才失神时折断的。

是心魔。

不是他。

刻薄不好,随意折断路边的枝节也不好。

倘若让小徒弟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恐怕会吓到她。

这么一想,符颂今面色愈发苍白,立时服了一枚静心的丹药,把那股失控感生生压了下去。

可等他回到住处,看着空无一人的静室,只有小徒弟送给他的那朵花,安放在桌案上静静地开着,难言的痛楚顿时又弥漫上来,丹药似乎不再起效了。

或者说,他的心魔越来越严重了。

心音直言。

【你明明也很想亲吻她吧。】

“住嘴。”

他冷声呵斥了一句,心魔却接着道。

【为什么自欺欺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说的话,明明就是你的心声。】

“你是我的心魔,而非我…”他轻念了一声,拧眉拒绝。

神情痛苦间,心口的话音竟凝成了一缕魔气,就要从他身前钻出来。

符颂今立时抬手,按住了心口,也一并把那缕魔气压制了回去。

不,不可。

倘若他堕魔的话,她会不会对师父失望?

心魔却察觉到他的意念。

【你看,你若成了魔修,她也是个小魔修,收她为徒,岂不是更顺理成章?】

符颂今不理会。

他得是那个慈心仁善的道门长老,才能算她的师父。

固守道心时,他垂眸看见案上的花,不自禁地动作,把花轻轻捧在了手里。

小徒弟送他的花朵,他俯首轻嗅,仿佛回顾着当时的情景,回想着她的气息,唇瓣又轻轻碰上了柔软的花瓣,似乎试图回想起亲吻的感觉。

他垂落了眸光,眼睫不住轻颤,神色恍惚,不算清醒,身处泥沼,迫切地需要抓住点什么,抚慰自己。

花瓣微凉,恍惚让他找回了些微弱的理智,可脑海里却分明回忆起当时——

师父,把嘴巴张开,让我亲亲…

空无一人的静室里,他再度顺从地张开了嘴。

独自一人,也能重演当时的情景般,启唇轻轻衔住了花瓣,咽下了某些隐晦的闷.哼。

心魔继续撺掇。

【莫非这样你就满足了?别再欺骗自己了。】

【你看你,可怜可爱的小徒弟若是知道,万人敬仰的师父想着她,私底下都在做些什么龌龊的事情,她还愿意把你当师父吗?】

【丹药千门百类,能洗去她记忆的丹药,能唤醒转世之人记忆的丹药…灵丹妙药,可是你最精通的法门,你既然不愿意杀了那男人,只需取之一二,就能把她变回你的小徒弟,多么简单,何必苦苦支撑。】

谬论。

符颂今并不理会。

方才弄出的那些污秽,都被清醒过来的男人苍白着脸、沉默不言,安静地处理干净。

他的心魔越来越凝实了。

至于失控的根源,他再清楚不过,无疑是他的小徒弟。

若是哪一天心魔失控,当真失手伤害了她……

符颂今按住心口,无法细想。

他是她的师父,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或许,在解决心魔的问题前,他不该再去见她了。

-

游戏面板再度一闪,又是什么判定都没有,栗音真心实意感到困惑。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撤回了一条判定似的。

她刹那的走神,摇光珩顿时低头,问:“怎么了?”

语气温柔,实际墨瞳不动声色,打量着她的神情,确认她没有发现他排挤旁人的心思。

他愿意出手帮她采补别的男人,却不想看到有人挤占他的位置。

游戏面板的异常不能告诉他,栗音道:“好像有人找我。”

她暂时放下面板的问题,为了不让师父觉察,拿出了传讯镜。

确实有人找她不假,栗音神色自若,接收了一道灵讯,听见青年朗润的声线。

【小师妹,近来可好。丹宗盛会,不知师妹可有听闻,有没有来丹会凑凑热闹?】

师父在旁边看着,栗音道:“是季小道君。”

摇光珩微微点头,向她交代起商讨的结果:“丹会这几日提前结束,今日藏剑山、青玄先启程探路。个中城池作为传送枢纽,是回程的必经之地,得提防魔修蹲守截杀,不然回宗要走上十天半月的日程。若风平浪静,我宗再随后出发。”

“他找你,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估计是想走之前,和你再聊一聊。”

栗音也是这么想的,回了一句,新的灵讯紧随其后。

【原来小师妹也在这,我竟没有看见你,师妹可还记得,我替师父养了猫?】

【记得。】

青年轻笑了声:【今日要启程回宗,我才发现,给那猫儿带的丹药零嘴,好像不小心买多了点,不知师妹愿不愿帮我分担一些。】

【师妹若不嫌弃,还且告诉我位置,我送过去。】

青年轻声细语,清润得像是习习微风。

和她躲在屏风后听见的语气作风判若两人,换句话说,他应当是真心对待“小师妹”的。

少女侧耳听着,放轻了声音,回他一句:【好呀。】

只是可怜,他是真心,她却不然。

摇光珩静默不语,就见少女又抬起头来,道:“师父,我想和季小道君约见,在这里见面的话,估计他又会起疑了。”

“可慈渊谷主还在找我,我怕我一出去,万一被那人发现了怎么办?”

她做出一副担心的姿态,实际上,玩家心里清楚,根据游戏机制,本命蛊追踪到她的成功率已经判0。

除非那人还有其他手段,又或者亲眼撞见了她。

本命蛊和大乘修士两位一体,鲜少有天才地宝、稀世法宝,能赶得上一位大乘修士本命蛊的敏锐。

慈渊谷主还在找她,多半徒劳无功,但此人和符长老截然不同。

后者性子温和,心又软,本就是爱护她的温柔师父,再经过常年的愧疚摧残,即使她上门采补,露了些蛛丝马迹给他,他也难对她怎么样。

但慈渊谷主就不同了,仔细想来,当初的攻略情况他也算独一份。

所谓“玩家仗着救命之恩登堂入室”,直接发起“结婚”请求,是指好感度只有70上下,尚未刷满。

彼时他毁容的样貌好了一半,能看出美得雌雄莫辨,玩家顿时惊为天人,随手一点,他竟然真的同意,可能是救命之恩的缘故。

可等结为道侣后,好感度不知为何,直接锁定在了70的水平上,一动不动。

他一直拒绝和玩家合修,可能也是因为好感不够,不全是试药出了问题。

再之后,玩家找不到好感度锁定70的原因,没法和他合修。

即使他那张脸好了,但再怎么好看的脸,光能看不能碰,时间久了,玩家也腻味了。

于是,她提出和离,可对方明明顶着只有70的好感度,却不肯松口答应。

想着好感度如果降为0,兴许他就能松口,再加上他的某些作风,玩家顺势大吵大闹了几次,好感一减再减,终于降到0。

疑似情人变仇人,他还是拘着她,不愿意放行……

想得有些远了,栗音回神,无论如何,她可以露面去找符长老,但不能露面去找慈渊。

她猜不透慈渊的心思,没法确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只是想一想就觉得麻烦。

幸好她这局有师父护着,摇光珩很快帮她选中了附近一处临水亭台。

水面开阔,慈渊谷主的紫蝴蝶飞来,一眼就能看见,由水灵根的师父出手作保,湖上水雾环绕。

而且修士私会,常常会支起屏障,阻隔外人视线,再正常不过。

栗音把位置和季小道君说了:【那处湖面不大,位置僻静,风景也不错,不如我们就在那里见面吧。】

【我先过去等你。】

她语气轻快,似乎很期待和他见面。

半晌,青年才回话,道了声“好”。

片刻,湖边会面。

季小道君是风灵根,来去自如,人影未知,风声先至,掀起了阵阵水面涟漪,薄糜的水气一直吹拂到少女脸上。

她顺着风向看过去,青年踩着疏浅的浪花,径直越过了水面,片刻直接一跃进了亭中,衣摆轻扬,不曾沾湿分毫湿意。

眉眼带笑,灰眸好像弥漫着融和的雾霭,一点不生冷。

栗音先开口,打了个招呼:“季小道君,今天好像很开心,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她眼眸弯弯,也看着他笑。

季凌曜摸了摸嘴角:“很明显吗?”

摆脱了加身百年的奴印,也摆脱了沦为炉鼎的支使,自由之身,清清白白,来见意中人,当然是喜事一件。

他不打算把其间的代价摊开给她看,只轻描淡写、笑意柔和道:“大概是见到你,所以很开心吧。”

青年直言如此,坦荡得很,也不知面前的少女明不明白他的心意,他暂且无意挑明,日久自然现真心。

见她一脸不甚理解,季凌曜只笑了下,拿出说好的东西给她:“喏,小师妹看看,这些东西你能不能用得上。”

“噢,好。”栗音应声去接,手指无意碰到了他的手。

青年毫无反应,奴印去除后,他无从靠接触得知她的少主身份。

少女抱着几份木匣:“是不是太多了点?”

闻言,青年没松手,先帮她稳稳地放在了一旁,神色不变:“多吗?总归都是要喂给灵兽吃的,肯定有吃完的那一天。”

可能是太高兴了,他根本没在意分量。

木匣里,许多东西栗音没见过,她面露新奇,不急着收起来,来回拨弄打量。

青年也极有耐心,几乎给她逐一介绍了一遍,除了些丹药,还有用某些兽肉制成的肉干:“这些给你的那只小猫磨牙用,小老鼠应当也可以?”

“还有些小器具,都是器修用剩下的边角料,不值多少,但胜在巧妙,足够拿去给灵兽解闷。”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看看它们喜欢什么,等下一次,我再带点。”他收敛了凌厉的锋芒棱角,颇有几份温声细语的味道。

栗音道:“那就多谢季小道君了。”

青年展颜一笑。

小师妹又不大好意思,往上提了提木匣子:“其实…我那两只小猫小鼠这段日子吃多了,灵力淤积,现在还睡着消化呢,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告诉你喜好了。”

时机不巧,季凌曜也不恼,轻笑一声:“那它们倒是安稳,凡事不愁。”

栗音把他送的东西都收拾好,顺便问了句:“对了,青玄是今日归宗?麻烦季小道君特意跑来送一趟东西,会不会耽误了你的正事?”

“我闲来无事。”季凌曜道,“只领了师父的命,帮帮丹鼎宗的忙,那些长老不放心,负责查验的弟子要错开来,不得检查本宗,安排我和藏剑山弟子互相查验。”

他师父是谁,栗音再清楚不过,小师妹神色一变,语气担忧:“会不会很危险?”

“万一潜伏此地的魔修垂死挣扎,岂不是容易伤到你。”

她说得煞有其事,季凌曜不疑有他,放轻了语气:“不会的。”

小师妹没吱声,只眼巴巴地望着他,很是担心的模样,他反而忍不住,笑眯眯:“我保证,毕竟我还等着下一次给你带东西。”

“好。”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和他聊了些闲话,才把他的礼物收好,告别离开。

说是私会,其实没有多少暧昧。

宗门也不同,但他言行举止,却表现得像个同门的师兄,外出历练,顺道给小师妹搜罗了些礼物,带回来给她。

少女不要他送,走远了回头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抬手挥了下,作为回应。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季凌曜才起身,离开。

半步合体的道君,已经算半个长老了,在彻底突破合体期前,宗门和师父给他安排了不少任务,对下在弟子间树立威望,对上在其他长老间熟悉共事。

他才不是什么闲来无事,一堆繁琐事务等着处理。

虽说脾性乖觉了点,好歹胜过藏剑山的那个路痴。

同是首席弟子,对方估计只等接剑尊师父的任,他日坐镇剑阁,哪也不去,也就不会迷路了。

季凌曜放松结束,接着回去协助长老理事,调度、安排一众弟子回宗的路线和事宜。

万兽宗在他们之后离开,留待排查,忽地有长老开口,让他去搭把手,青年没有拒绝。

能见小师妹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推辞。

他从丹鼎宗理事那儿借来了登记的名册,去万兽宗弟子的住处一看,没见到小师妹,只看见了些熟面孔。

正是夏尔若几人。

名册上登记,他们几人有丹宗弟子的请帖,不知怎的,季凌曜想起,当日在藏剑山,小师妹似乎和一丹宗女修同行过。

他心思细,想得也多,既然在意,就上前打了个招呼。

夏尔若三人回了声“季小道君”。

青年含笑,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三言两语,得知了那请帖的来历,果然和栗小师妹有关。

和丹修结下善缘,是好事,他眉眼稍微柔和了一瞬,就听三人中的胖师兄随口道。

“咱们可是沾了小师妹的光,不然哪能占着丹鼎宗的地字号房,只是可怜小师妹,明明是出来玩的,却被师父提溜去,考教课业,一转眼丹会都要结束了。”

“师父?”季凌曜凝眸,“不知是哪位长老,收了小师妹做亲传弟子?”

夏尔若懒得纠正这人的称呼了,只道:“是摇光长老。”

可…季小道君和摇光长老不是交情不错吗,怎么连收徒都不知道?

疑惑在她心头一闪而过,夏尔若没想太多,也压根想不到其中的弯弯绕绕。

只是,眼前的季小道君刚刚还春风和煦,闻言却骤然变了脸色。

“你是说,摇光长老,收了她为徒?”青年灰眸冷厉,神色冷然异常。

-

不久前,千里之外,一行人潜在高天的云雾里。

他们是一众魔修,修为不低,渡劫期的魔君足有二三人,靠着边界异动调虎离山,混入修真界。

“不是说好,只挑起北妄城、和沿边界的几个城池入战,丹鼎宗那事又是个什么情况?现在到底怎么动手,没个准话我可就自行行动了。”一魔头嬉笑道。

丹鼎宗的流言也传到了魔修耳朵里,对于这一行潜入修真界的魔修而言,险些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另一人摇了摇羽扇,“我看,连那些道修都没搞明白,是谁动的手,兴许不是我们一伙的,应该只是巧合。”

“说不准是道修放出的幌子,一群怂包,找由头心安理得、躲在宗门阵法里才是目的……”

说话间,几个魔修修为虽高,却不是能主事的人,或隐晦、或直白的视线常向侧方瞥去。

男人坐姿肆意,只是面色难看,穿着一袭海青,以血玉做点缀,色调碰撞间跳脱又恣睢。

一手随意搭在膝上,指尖捏了只酒盅。

古怪的是,这只手是左手,和裸露在外的右手不同,他的左手独独戴了一只深色手套。

五指和手背都藏在织物中,看不见分毫,手背上遭人打下、采补过的花印也无人知晓。

听见身侧其他人的话,黎乘风冷笑了一声,指尖用力,捏碎了玉质的酒盅,玉粉随风吹去。

“玉欢宫人呢?”他问。

一侧有人答:“玉欢宫的绮南护法只先头露了个面,留话说…说是动手的时候再叫她。”

“动手的时候再叫她?怎么不说让我去请她?”他神色愈发冷凝,明显对玉欢宫的人不满极了。

其他人一时噤声,安静下来,黎乘风冷着脸,吩咐道:“按原计划行事。”

“丹鼎宗我亲自去一趟。”

-

栗音一连打了两个寒颤,一脸莫名其妙。

湖边亭台的私会结束,她回来得很顺利,没遇到什么意外。

直到临行前,都没遇上什么问题,唯一令她诧异的是,季小道君居然还没走,甚至邀请她去湖边亭台见面。

按顺序,青玄和藏剑山一样,应该最先出去探路,不该单单留下他。

小魔修警觉,怀疑季小道君疑心病犯了。

但看青年的灵讯,似乎是另一回事。

【有很重要的事情,昨日没能说出口,今天想和你见面聊一聊。】

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乍一听起来,简直像是坦白心迹的前兆。

栗音摩挲着传讯镜,直觉手力有些重量,镜子里似乎盛上了一颗心。

她左看右看,思虑了片刻,最终和师父打过招呼,径直再去亭台一见。

这一回是青年等她,颀长的身影立身站定,灰眸望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小道君,不是该先行吗,出了什么问题。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特意留下来,和我当面聊一聊?”

少女脚步轻快,远远地先开口询问,等她走进亭中,季凌曜才侧目看她,忽地笑了。

“小师妹。”他启唇道。

与此同时,一道传音乍然响起。

【少主?】

他的看破突如其来,少女下意识一顿,她愣神的刹那,就被青年用力按到了栏杆上。

“小师妹。”季凌曜又咬字道,压下身子,和她凑近了,呼吸交织在一起,似有几分暧昧,可传音却是另一回事。

【我该叫你小师妹,还是叫你少主?】

少女定下神来,不见慌乱:“季小道君,这是要做什么?”

她好像还在装模作样,季凌曜眼神彻底冷了,却见少女抬手,抓住了他的手。

指尖迤逦,力道轻缓,攥住了他的手腕,指腹像是蜿蜒的蛇腹,就要缠住些什么。

青年倏地收回手,如被烫烙到一般,后退了一步。

【少主,当真好本事。】

他几乎一字一顿,灰眸生冷,死死凝着她。

方才被她碰过的那只手,青年收在身前,指节攥得愈发紧了,一度褪去了血色。

“只要见到就会自愿沦为炉鼎……”

栗音听见他呢喃了一句,继而,青年轻笑出声,似是嘲讽,可狭长的眼尾却泛起了微不可察的红晕。

他恨得厉害,字句都要咬碎了,才吐出来:“原来如此…玉欢宫人,原来是把真心喜欢,当作采补的手段,是吗?”

他是真心喜欢的。

第一眼见了她,就心生喜欢,因着不想把自己的真心给魔修糟蹋作践,才屡次试探。

藏剑山再见,则是彻底放下了心,也彻底动了心,还妄想着有朝一日,把一颗真心捧给她,结为道侣。

“小师妹…” 妄想终归只是妄想,他竟还叫她小师妹,咬着话音,缓缓道,“把我骗得团团转,应当很有趣吧。”

青年的痛和恨再明显不过,少女面上浮现浅淡的笑意,盈盈看着他的痛苦。

她眉眼流露出些许柔悯,似是同情,同情这遭魔修欺骗、遭玩家俘获的可怜人,沦为了她游戏的一部分。

“季小道君,原来是真心喜欢我?”她轻声说,上前一步。

落在青年眼里,少女在听见他吐露的心声后,露出了些微欣喜、又有些难过的笑容。

季凌曜没做声,灰眸凝着她,后退同她拉开距离,她却主动跻身到他身前,一步一步,生生把他逼退,很快,他靠到了栏杆上,后腰抵着横木。

小师妹仰起脸:“你叫我一声师妹,我姑且也唤你一声师兄,季师兄?”

如若是在其他情景,他大概很高兴听见她的称呼,可眼下,季凌曜只唇角紧抿,并不应声。

小师妹接着道:【季师兄既然知道我是少主,不去揭发我,反而又来同我私会,到底是何居心呢?】

【我们本来相处得和和睦睦,昨日不也聊得愉快吗?师兄何故自己挑破?】

她语气不解,貌似不懂,把他逼得退无可退后,伸手按住了他的胸口,一手则抚摸上他的脸侧。

季凌曜撇开脸,又甩开她的手,拒绝她的触碰。

【和和睦睦?】他挑唇冷笑了声,【作践旁人的真心,也能算和睦?】

小师妹又露出了伤心的神色:【师兄怎么能这样说,我若真有心作践你,何必再和你见面,又何必顺你的意愿解除奴印。】

【难道不是因为我威胁你?】青年冷言冷语,【不是因为你想要戏弄我?魔修都是一路货色,见了道门的修士就要凌辱一番,我说得对不对?】

小师妹怔住,清澈的黑瞳浸了水液,如两泓清泉,仿佛此时被践踏真心的人是她。

【原来师兄是这么想的吗…】她语气脆弱,【可我顺师兄的愿,只是因为师兄不愿和魔修苟合…】

【前几日,师兄忽地提出要解除奴印,我才后知后觉,原来师兄以往是在试探我,我虽迟钝,却也能觉察师兄对魔修的嫌恶。】

【师兄不喜欢玉欢宫的少宫主,可我却不讨厌师兄,我想着,那就当你的“栗小师妹”好了……】

说话间,她的手又探过去,试探地按在了青年胸口。

这一次,他没有把她的手拿开。

她有意扮作可怜姿态,伏在他身前,嗅到他衣襟间清冽的水气。

青年心绪杂乱,平日的敏锐此时骤然失效了,难以辨清她神色的真假、话中的真伪。

季凌曜索性阖眸不看她,话锋一转,笃定说起其他:【摇光珩早知道你的身份。】

平地生风,他忆起了对方的种种动作,还有那些莫名的举止,现在看来,竟是在向他炫耀。

想通其中关节,不等栗音承认,青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和他…你把他采补过了,是吗?】

没什么好隐瞒的,栗音应是,青年气极反笑。

他又抓开她的手,不让碰。

【从我身上离开,我这就去揭发你们。】

闻言,少女装作被他吓到,无措又颓靡:“季小道君,真的这么讨厌我,一定要我的命吗…”

她嘴上这么说,一派惊慌可怜,实际上,游戏面板早已调出来。

以修真界人士的认知,这种情况下的首选对策,应该是杀人灭口。

在游戏里,玩家动过手,但在现实里,她当然没有杀过人……

青年送给她的礼物,还在她的芥子囊里好好放着。

等小猫小老鼠醒过来,它们还要试一试、尝一尝,先前明明约好,到时候,她再向青年分享两个小动物的喜好来着。

小师妹泪意闪烁,看起来真心实意。

季凌曜望着她泛红的眼角,攥住她的手没有松,冷笑道:【你既然是魔修,装什么可怜,还是堂堂玉欢宫少主,以为我会信吗。】

他语气依旧不客气,栗音以为,下一秒就该狠狠甩开她的手,可让她意外的是,青年却放轻了力道。

她的手仍旧被他攥着,没有甩开,而是被他捉着,按在了心口。

揭发她,还是绕过她。

是就此别过,还是同流合污,屈身和魔修媾/和…

他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如果真的要揭发她,何必只身来此。

是魔修也是心上人,恨只恨藏剑山一行,他非但没看出端倪,反被少女的神采彻底骗了过去,连最后一丝疑心都打消。

季凌曜胸口起伏不定,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竟闭上眼睛,撇开脸,几乎咬牙道:【奴印呢…】

【再给我打上。】

他这么一说一表现,玩家顿时完全有把握了,暂时放下道具。

她仰面看他,青年嘴角紧抿,眼睫不住颤动,内心恐怕是在天人交战。

“季师兄…”她有些讶异,如实道。

【我只会打玉欢印采补印,不会打奴印。】

少女顶着天真无辜的神情:【季师兄真的想要吗?师兄得确认好,说出来,我才好去找玉欢宫主要打上奴印的法子。】

抓着她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季凌曜倏然睁开眼睛,他当然说不出什么“想要被魔修打上奴印”之类献媚的话。

小师妹眼巴巴望着,等着他说想要。

可算暴露出了一点魔修的样子。

还说不是作践他。

季凌曜冷然:“你不会就算了,等我把你踪迹泄露出去,你想给我打也迟了。”

“师兄忘了吗?”“小师妹”,应该说玉欢宫的少宫主,一脸天真地好心提醒,“你发过心魔誓,不得透露我的行踪,莫非师兄不想成道了吗?”

她还赖在他身上,依靠在他胸前,察觉到青年态度的变化,方才的泪意不再,此时眸光熠熠。

先前含泪所言,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兴许二者皆有。

毕竟她修为又不高,骨龄也不大,还是个小修士,再顽劣,能顽劣到哪里去。

倘若她真的是他的小师妹,他势必会好好引导她。

恨只恨她是魔修,已成定数,容不得他左右。

恨意缠心,诸多不甘,青年冷哼:“是,我是发过心魔誓,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又不是不可。”

“或者说,你杀了我,杀人灭口,才最稳妥。”他给她指了一条明路,直截了当,字字清晰。

“来,要么杀了我,要么,把奴印给我打上。”

随着话音,青年落掌,倏地扣住了她的腰,把选择强行递到她手上。

要么同归于尽,要么杀了他灭口,要么…收他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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