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清穿]从小佐领到摄政王 一口香 3512 2025-09-23 10:42:36

住的近就这点方便, 就算已经宵禁,穿过一个个庭院之后,也能通往想去的地方。

德亨从小门来到胤禛书房, 见礼后坐下,等着胤禛说话。

见德亨无甚精神的模样儿,弘晖担心的握住他的手,德亨摇头, 表示自己没事儿。

胤禛维持着端茶杯的姿势已经有整整两炷香了,就在等德亨过来。

德亨来了,胤禛才带着疑惑开口道:“今儿这事着实蹊跷,不声不响的,老十四是怎么做到的?”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老十四的势力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而且,不只是他,看皇上气成那个样子, 也不像是提前知道的样子。

弘晖:“我看今日应声之人, 多有八爷以前的亲信,他们原本已经沉寂了, 今儿却在朝上叫嚷着立十四爷为皇太子,难不成是他要立十四爷?”

胤禛眉头紧紧皱了一下,问德亨道:“你怎么看?”

德亨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反应了一会,才察觉胤禛是在问他话:“……啊?”

胤禛眉头皱的更紧了,语气里带着担忧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还在为萨日格伤心呢?”

德亨摇头, 然后又忍不住哽咽道:“我额娘的烧还没退, 时好时坏的, 还总是夜里做噩梦惊醒,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胤禛:……

生老病死,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皇上享有天下供奉,最好的御医就在宫里,还不是束手无策。

胤禛:“纳喇夫人这是心病,你回去告诉她,今年过年,爷一定会让萨日格回来陪她过年。”

德亨掉下一颗眼泪,砸在弘晖握着他手的手背上,烫的他心口重重一颤,反射性将德亨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德亨点头,哭道:“我会跟她说的。”

胤禛见他这样,知道他现在恐无心他事了,就道:“回去吧,让弘晖送你。”

德亨点头,和弘晖一起起身,行礼告退。

今夜无月,亦无星。

出了雍亲王府,灯火逐渐从暗淡到消失,兄弟两个就这样沉默的走在漆黑寂静的小路上。

良久,弘晖先开口,道:“今日隆科多找到我,说从今天开始,他要加紧九门巡防,要我问你要一百辆自行车,还说他已经禀告了皇上了。”

德亨已经平静下来,只淡淡两个字:“没有。”

他为什么要将萨日格送走,就是为了此刻能毫无顾虑的拒绝。

弘晖点头,道:“明天我回复他。”

又是一阵沉默。

又良久,弘晖道:“这次,恐怕就是结束了。”

德亨点头:“嗯。”

弘晖:“不管是谁,我都谢谢他。”

八爷也好,十四爷也好,还是不知道的另外的谁……感谢你们的作死。

德亨:……

弘晖甩了甩他握着的手,轻嗔道:“你说句话。”

德亨闷声道:“没什么好说的。”

弘晖:“……好吧。”

再良久,弘晖道:“等……咱们就让萨萨回来,你不是想在天津建公司衙署,选好地了吗?”

德亨:“还没。”

弘晖无声笑了一下:“你现在就可以挑选起来了。”

德亨:“好。”

不知不觉到了国公府后门了,弘晖望着黑暗里的府邸,轻声道:“不改贝勒府也好,可以直接改为亲王府。”

德亨:“……我进去了。”

走了两步,手还攥在弘晖手里呢。

弘晖将他拉回来,道:“你到底怎么了,不能跟我说吗?”

德亨想了想,道:“让衍潢顺其自然吧。他早晚要下来的,他一个铁帽子王,太精明强干了不好。”

衍潢一直在做康熙帝的禁军统领。

他只年少时和德亨走的近,随着年岁见长,两人各奔东西,就都远了,跟胤禛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后来因为月兰的一些私人做派,衍潢“看不惯”,姐弟两个狠闹了一场,还是经过康熙帝调节,姐弟两个才作罢。

只是这些年,也少有来往。

康熙帝信任衍潢,就是信任他的这份“孤”。

这一切,都是为了康熙帝的最后一刻做准备。

能见证康熙帝最后一刻的,一定会有衍潢。

衍潢起着控制局面、稳定局面的作用。

就比如今天,康熙帝病危,这么多皇子和朝臣都集聚在乾清宫外,让谁进去,不让谁进去,衍潢几乎有决定性的话语权。

他是铁帽子王,是宗室,是康熙帝十年如一日信任的禁军统领,他还是康熙帝的外甥女婿,只要没有像是雅尔江阿这样的人反对,他就可以做主谁可以进,谁不能进。

最后是胤禛进去了,理由就是他为众皇子之长。

如果,今天就是康熙帝的最后一天,那么,做为床前孝子,胤禛塌前即位,会有争议,但最后坐上皇位的仍旧会是他。

这就是衍潢会起到的决定性作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衍潢就是德亨给胤禛上的那道保险锁。

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德亨没有想到,他会是最后推一把的那双手。

如今局势一边倒的向胤禛倾斜,衍潢就不是必须的了。

衍潢要开始为新朝打算了。

胤禛的禁卫统领,不会再是衍潢。

在康熙帝和胤禛眼皮子底下,衍潢最好能始终如一的公正廉洁,保持他那一份“孤”。

不要让胤禛产生威胁感。

衍潢的作用,德亨跟弘晖说过,此时点头道:“我会提醒他的。”

德亨:“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你放手。”

弘晖反而越发握紧了他,凑近他耳边,用气音道:“是你做的吧。”

德亨手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一下,弘晖叹道:“你反应太明显了,德亨。”

德亨:“……也没有吧?”

弘晖:“你六神无主的,我一猜就猜到了。”

德亨:“王爷就没看出来。”

弘晖:“我又不是他。”

“我不管你是怎么办到的,我就当不知道有这回事,你也一样,权当没做过。以后你再做这种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记得在我面前表现的自在些,活泛些,不然,我会担心,然后一猜就猜到了。”

德亨突然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肩窝里哭起来。

他压抑着声音,在黑暗的小巷子里,哭的不能自已。

弘晖紧紧回抱住他,手掌一下一下抚在他绷紧的背上,心想,皇上一定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德亨心那么软,他怎么能忍心伤害他。

……

德亨以为至少会有一番纷争,流血什么的,或者还会有逼宫?

毕竟胤禵一伙人看着就不像是能隐忍会退让的样子。

但事情发展比他想象的要平静许多,或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曾经有过激流,只是不为人所知而已。

十月一日,颁金节,在这个与以往并无不同的节日里,康熙帝下了立皇四子胤禛为皇太子的诏书。

昭告天地。

普天同庆。

第二日,康熙帝起驾畅春园,将这座庄严肃穆的紫禁城,交给了它的新主人。

几家欢喜几家愁,紫禁城的喧闹与德亨无关,他在府中照看母亲,安静守孝,永华和永璋也被送回雍王府,这份热闹他们不能缺席。

期间,德亨知道了弘晖与胤禛发生过一次争吵,弘晖想胤禛能够下令,将萨日格召回京。

但胤禛顾忌着康熙帝,犹犹豫豫的不肯下皇太子令。

从萨日格册封公主,到指婚,到去马六甲,件件都不同寻常。

复杂到让胤禛拿不准康熙帝的具体态度,更不敢去轻易触碰。

今天的一切得来不易,所以他犹豫。

而弘晖只想妹妹不再受多余的苦,尽快回京。

德亨去了雍王府一趟,他赞成胤禛的决定。且自从胤禛册封皇太子后,纳喇氏就开始退烧了,夜里睡的安稳了,身体也在好转,萨日格迟一天晚一天回来都不打紧。

弘晖心里还是憋下了一口气。

但他如今身份不一样了,他的父亲是皇太子,他是世子,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在这个关键时候,他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尤其是不能传出父子不和的话去。

这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好在萨日格很快传来新的信件,她在缅甸带人捕捉了一头大象和一头小象,这是一对母子,特地用船运去北京,作为给胤禛册封皇太子的贺礼。

这对母子象运到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初了,胤禛觉着寓意很好,就将这对母子象送去了畅春园,孝敬给康熙帝。

康熙帝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去兽园,看见了到了新环境十分不安的一大一小两只象,回去时候,对胤禛道:“让萨日格回京吧。”

胤禛默默跪地叩头,谢皇上隆恩。

过了几日,康熙帝病危,所有皇子和宗室八旗王公文武大臣们齐聚畅春园,弘晖亲自打马来接德亨,说康熙帝要见他。

不等德亨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弘晖就将他送上马,焦急道:“快些,要来不及了。”

德亨失魂落魄踉跄着进了康熙帝在畅春园的寝殿清溪书屋,康熙帝已经瘦成一个纸片人,陷在被褥中,形销骨立。

德亨几乎不敢去握他的手,跪在塌前,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他。

胤禛轻轻唤道:“汗阿玛,汗阿玛……”

康熙帝睁开眼睛,看到了德亨,缓缓道:“是德亨来了啊。”

德亨失声痛哭起来。

康熙帝颤抖着手指去给他擦眼泪,道:“朕将萨日格召回京了,你不怨朕了吧?”

德亨只能哀哀哭泣,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康熙帝放下手,闭上眼睛,道:“出去吧。”

德亨只是哭,不动弹。

胤禛等了一会,轻声道:“德亨,跟孤出去吧。”

德亨膝行两步,握住康熙帝冰冷的手,问他:“皇上,您为什么不信我。”

胤禛警告道:“德亨!”

康熙帝不语。

德亨执意要一个答案,他声声泣道:“皇上,我想听您亲口说,皇上,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您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您知道我每天都在想您吗?”

“德亨!”

“老四,你先出去。”

“汗阿玛……”

“老四,让我们爷俩说说话,你先出去吧。”

“是,儿臣遵命。”

出门前,他回头看一眼,心下叹息,放下帘子走了出去。

德亨还在哭,康熙帝就这么看着他哭,这两日……是这两日吧?他神志不大清醒,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可能他真的大限已至吧。

就这么混混沌沌的看了一会,脑子好像过了一道坎儿,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他回握了一下德亨的手,问道:“德亨,你有什么志向吗?朕记得你小时候,跟朕说,要让我大清的船开到的地方,都是大清的海域,你现在做到了,你以后还有什么志向吗?”

德亨抽噎道:“没有,我一直没有什么志向,划海域也不是我的志向,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事情做而已。”

康熙帝:“……原来如此。”

“那你想要什么呢?”

德亨摇头:“也没什么想要的。”

康熙帝:“无欲无求啊,那可难办了。”

德亨还在控诉:“皇上,只要您开口,我可以什么都给您。您怎么能那样对我,我在澹宁居住了半年,我那么信任您,您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康熙帝:“你还是怪朕。”

德亨只是哭。

说不上后悔与否,他只是难过。

只有深处其中,才有切肤之痛。

他和康熙帝只交锋一次,他就受不了了,胤禛他们这么多年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以后,他和弘晖会怎么样,和胤禛又会怎么样?

康熙帝长长叹息一声,这口气长的就好像要将胸中所有的气都叹出来一般,呢喃道:“朕记得你一直想在正阳门内建一座图书馆,朕准了。”

德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大哭道:“皇上,您能不能不要走!”

胤禛一直在仔细听着内里的声音,他听到德亨这声高亢的呼声后,猛的掀开帘子进来。

其他皇子皇孙也一直在注意着动静,此时也跟了进来。

嫔妃、公主们紧跟其后。

再之后是王公文武大臣。

康熙帝最后看了儿孙们一眼,短促的“呵”了一声,缓缓合上了眼睛。

德亨嚎啕大哭起来,胤禛带领所有皇子皇孙们缓缓跪了下去。

叩头。

送终。

德亨就这么握着康熙帝的手,直到他手指僵硬,渐无声息。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帝玄烨驾崩于畅春园寝殿清溪书屋。

皇太子胤禛灵前即位,次年改年号雍正,是为雍正元年。

新的朝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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