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宿敌登基为帝之后 糖果年 3171 2025-09-16 10:54:09

九五至尊一旦提了明媒正娶,熙儿根本难以回绝。

顾宁婉明白妹妹的顾虑,苦笑道:“我与你之间,情势恰好相反。”

熙儿的心上人一心一意娶她,只是熙儿自立于世间惯了,不愿嫁;

而她年少相识、定亲三载的未婚夫婿却是“利”字当头,眼中唯有联姻的好处,至于她……

也没有那么想嫁。

“阿姊,”顾宁熙望她许久,放轻了声音,“我看你最近神色总是不好,大夫开的药也无用吗?”

“心病而已,”夜阑人静,对着最信任的妹妹,顾宁婉流露出几分彷徨无措,“我的那桩婚事,就好像我明知前路是火坑,但我别无选择,只能往下跳。因为就算留在侯府,也不会更好。”

顾宁熙默然,祖父和父亲是不会放弃这桩姻缘的,而阿姊的母亲……沈夫人大约是最想促成这门亲事的人。她以长女为傲,长女嫁得高,方是她最大的荣耀。

“母亲还说深宅大院中的主母,谁人不是这般煎熬过来的。就算是低嫁照样会遇见磋磨的婆母,得不偿失。我嫁入宁国公府,至少门面上不会吃亏半分。”

顾宁婉垂了眸,大抵是日有所思,近段日子她偶尔会做噩梦。梦里的人与事皆无比真实,让人醒来后都分辨不清。

顾宁熙握了掌心,眼下的她无能为力,什么都帮不了阿姊。

就算她能中止这桩婚事,可她暂没有办法保障阿姊的余生。

姐妹二人对坐无言,良久,顾宁婉开口问道:“熙儿,你与林家六郎可相熟?”

“阿姊怎么忽然提起他?”

说到林杨,顾宁熙本就烦闷的心情找到了宣泄口。她从前还觉得宁国公府百年大族,怎么会教养出这么一个嫡孙。现在看来,宁国公世子与他一母同胞,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幸亏南安侯府的洛姑娘没有嫁给林杨,否则后半辈子就彻底毁了。”

顾宁婉眸底更黯了几分,又想起梦里那场婚前的意外。

“阿姊,出什么事了?”

顾宁熙敏锐地察觉到不妥,但顾宁婉笑了笑,没有多言。

梦中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她望向顾宁熙,语气真挚:“我和你一般,也盼着你能够守在侯府。”

那样我便知晓,无论何时我回头,总会有个家等着我。

姐妹二人各怀心事,于月色最浓时分别。

顾宁熙换了寝衣上榻,望了帷幔上的刺绣许久,不知何时坠入梦乡。

梦中却是久违的宫变后的情形。

阳光照入殿宇,观殿中陈设,依稀是瑞和殿。

重重帷幔后,女郎散了墨发,抱膝坐于榻上。

她的身形单薄,套了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玄色寝衣。

“醒了?”

帝王的声音自外间传来,他挑起帐幔,随意坐于自己的榻旁。

她垂下眼帘,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前日里,她还是废太子同党,跪于御书房中听候新君处置。

如今却成了新帝榻上玩物,为保全性命从一介文臣沦落至此。

已是足足两日,她长睫轻颤:“陛下何时能放臣归府?”

“明日罢,”帝王修长的指节抚弄过她如玉的面颊,“就明日。”

水雾蒸腾,顾宁熙睁开眸,从前夜梦境中回神。

那样的开始,大抵他们上辈子,真的成了一对怨偶。

水温渐凉,顾宁熙在浴桶中坐直身。

可是他们没有相伴到老,他的寿数——

“熙儿,还没有好吗?”孟夫人在外催促,“别误了时辰。”

惯来入宫赴宴前,都要沐浴更衣。今日是五月二十七,陛下万寿,宫中设宴遍邀群臣。

“就好了。”顾宁熙扬声答应着,屋中药味已散。

她擦拭干净身子,束好胸,换上新熨烫好的绯红官服。

离开乐游院前,她再提*醒母亲一句:“宴饮散得晚,我今夜回永宁坊睡下,母亲不必等我。”

孟夫人点点头,一向都是如此。熙儿住得离宫城近些,来回也少折腾。

她叮嘱道:“不要饮太多酒。”

“孩儿有分寸。”

……

万寿宴循例设于昭明殿,自未时起,文武臣工便陆陆续续入宫。所有车驾皆停于丹阳门外,望去连绵不绝,蔚为壮观。

百官进献的寿礼奉于昭明宫后殿,从玉石到瓷盏,从金器到木雕,皆合“福寿吉祥”四字。

孙敬清点着礼单,顾大人的寿礼还不曾送到。

原定是申时开宴,陆憬今日无事,干脆提前出了瑞和殿。

侍从导引有序,文武百官或坐于昭明殿席上,或在附近花苑谈天。

这一带清静许多,陆憬望见三道熟悉的身影,整整齐齐。

“怎么都在这儿?”

“陛下。”

“陛下。”

谢谦、秦钰、甄源三人见了礼,秦钰欲言又止,谢谦替他开口道:“秦家妹妹在寻顾大人说话。”他挑了挑眉,“砚铭不放心,亲自在这儿守着呢。”

陆憬透过雕花石窗,果然就见远处竹林中元乐在与女郎说话。

秦钰叹口气,自从顾大人明确回绝了婚事,他便知道与宣平侯府的姻缘无望。此后他时常留心看管着,想让妹妹少见顾大人,早晚能忘了他。

但到底是年少倾慕之人,顾大人对妹妹的意义非同凡响。

“我妹妹的画技,正是顾大人一手所教。”

还好妹妹并未自怨自艾,在家中只是苦练画作。

秦钰故作轻松:“回头送你们几幅。”

谢谦捧场:“好啊,我看看能有顾大人几分真传。”

陆憬望竹林方向,一场简短的谈话已近尾声。

秦滢不便见外男,对顾宁熙一礼,从另一处去了正厅。

顾宁熙与陆憬目光相接,那日从御书房分开后,今日是他们第一次碰面。

谁都没有迈步,几息的工夫却仿佛格外漫长。

顾宁熙袖中还藏着给他的生辰礼,但她环视一圈,武安侯他们都在,不便将生辰礼给他。

在未走近前,顾宁熙干脆转身,去昭明殿后殿添寿礼。

竹林之中风平浪静,秦钰彻底放了心。

待顾大人的身影消失,孙敬上前一步道:“陛下,不如移步去殿中?”

眼见着已经到了开宴的时辰,陆憬收回目光:“嗯。”

今日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万寿节,礼部预备得格外隆重。

金殿之上群臣举杯,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天光渐暗,昭明殿中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满殿觥筹交错,宗室亲贵、文武百官依照品级分列两侧,恭声祝祷。

高台上,陆憬独自面南而坐。

他想要的,是元乐堂堂正正坐于他身畔,与他共襄荣光。

元乐想要的又是什么?

席上佳酿醉人,顾宁熙断续饮了两盏。她如有所感般向上首看去,隔了小半座殿宇,他们分明视线交汇,他却先行移开。

顾宁熙握了酒樽不以为意,吩咐侍女将酒斟满。

“是,顾大人。”

顾宁熙安然赏了一会儿歌舞,仰眸饮酒,这一回是一饮而尽。尔后她起身,嘱咐侍女一句,独自一人出了大殿。

歌舞蹁跹,欢欣热烈。昭明殿中时有人进出,并无人留心到此间的动静。

除了上首的帝王。

陆憬杯中酒水轻晃,已是三四支歌舞过去,她的席位上仍旧空着。

“陛下,”孙敬揣摩圣意,“可要奴才派人去寻一寻顾大人?”

“不必了。”陆憬搁下酒盏,干脆起身。

群臣齐声恭送了陛下,孙敬仍留于昭明殿上。

传陛下旨意,殿中宴饮如常,百官自便即可。

……

夏日的晚风阵阵吹拂,吹散了宴上喧嚣。

顾宁熙独行于宫中小径,她记得去瑞和殿的路途。她腰间挂了昭王府的令牌,便没有侍卫拦她。

瑞和殿的后门与一处花苑相连,这处殿宇离太极宫不远,是当初太上皇特意指给昭王殿下的宫室。

晒了一日的石头仍有余温,顾宁熙伸手摸了摸,借了一旁低矮圆石,稍一使劲便攀上了这块半人高的大石。

她坐得稳当,又低头整理过官服。

她望天边那一弯昏黄的月,虽说喝了酒,但此刻她的脑中却无比分明。

她应当就是喜欢他的罢,她想。

自小到大除了母亲,便是他对她最好。

青梅竹马当真很奇妙,感情的变化就是这般说不清楚。

顾宁熙以手支颐,也想问他一句,那他又是何时心悦她的呢?

他看穿她的身份,也只有一年多而已。

秦滢曾经的话语回荡在她耳畔。秦姑娘说,除了顾大人之外,她想象不出自己嫁给旁人的模样。

好像——顾宁熙听见脚步声,望着月下向她走来的人,低眸笑了笑。

好像除了他,她也从未想过要与旁人共度余生。

夜风轻荡,陆憬第一眼就望见了坐于石上的顾宁熙。

他蓦地忆起少时,有一回元乐入宫,他却因事被父皇召去。

好不容易他处置完所有事务赶回,元乐也就是如这般坐在石上,双手捧着脸颊,眼巴巴地盼着他回来。

侍从皆屏退在外,陆憬道:“怎么跑这儿来了?”

“陛下不是不愿见我吗?”

这倒打一耙的气势,陆憬与她视线平齐:“朕何时说过?你能记清有几日没来见朕吗?”

顾宁熙如玉的面颊染上绯红,一双星眸明亮璀璨。

二人相望,顾宁熙撑了石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怕她跌着,陆憬伸手去护她,蹙眉:“喝那么多酒作什么?”

可下一刻,半是酒醉的人却倾身,直直扑入他怀中。

陆憬猝不及防之下将人抱了满怀,都不曾后退半步,便稳稳地托住了人。

顾宁熙环住他的颈,声音贴在他耳畔,低哑而又诱惑:“陛下不是想要一个答案吗?”

“我自然是心悦你的啊。”

就好像那日京郊河畔遇刺,毫无征兆地破空掠出的几支长箭,还有他向她伸来的那双手。

她那时候纷乱的心跳究竟是为何,哪里能全部计较分明。

唇齿交缠,彼此的气息皆被对方所笼罩。

一切都是那般顺理成章。

殿门被一脚踢开,陆憬仍以原来的姿势抱着人,大步向内寝的方向去。

帐幔被掀开,铺叠整齐的床榻须臾间被压得凌乱。

玉带解开,绯红的官服褪落,接着是素白中衣,翩然落了满地。

白皙胜雪的肌肤耀目无双,其上束胸格外碍眼。

陆憬几乎是没有耐心一层一层解开,束胸骤然散落,入目的柔嫩雪/峰尽数填补了他梦中的空白。

他呼吸都迟滞了片刻。

纵然在自己的梦境中已熟练无比,但当真到了这一步,顾宁熙对上身上人灼热的目光,到底是羞涩的。

皓腕被扣于枕间,她能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变化。

“你……”她艰涩开口,想要熄去烛火。

近乎是最后一分理智,陆憬撑着与她分开寸许距离。

他胡乱扯了一旁的锦被,掩住所有风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明日罢,”他的声音压抑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全数崩盘,“就明日。”

【作者有话说】

小陆的逻辑:大婚!明媒正娶!昭告天下我们是一对!

小顾:先把事办了,省得他开口问我要名分。

暑假啦,营养液过千会加更哦[撒花]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