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拿出你对付士道的技巧, 一个就是按他的要求继续净化。

选哪个好呢……

如果是前者，神童洛基也会产生士道那样的反应吗？

噫，实在不敢想象洛基躺在地上痛到翻白眼的样子。

洛基耐心等待你的妥协, 但拖延越久, 表情越纠结，越是证明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你明明可以疏导得更彻底, 但不知为何要隐瞒这些。

精神力退出通路，你睁眼看向洛基。

深肤色的手掌将你的指节裹住, 动弹不得，黑与白交缠在一起。

他眼底是一贯的温和有礼, 但语气却暗含不容你拒绝的强硬。

洛基笃定道：“为什么要对我隐藏实力呢？向导小姐。”

指骨骨节在静默中被来回缓慢地摩挲, 连带手背凸起的细小青色血管。不带一丝狎昵意味, 更像是谈判临近终局的胜券在握。

“……”

你神色认真起来，呼出一口绵长的气。

“……你确定吗, 洛基教练。”

他挑了挑眉, 答案都写在自信而闪烁的金瞳里。

“好吧，这是你自己选的。”

摊牌了, 不装了。

你闭眼, 被看穿敷衍的本质后决定超额满足他的愿望。

过往的技巧都可以拿来试试, 只要不进入精神图景就不会有问题。至少你看士道、内斯和凯撒就都好好的，没什么大碍。

虽然绘心的提醒没做到, 但是请人民放心, 你不会同意这些俱乐部报价的。

报再高也没用！

你在心里默默想着。

深呼吸——

链接建立。

你集中精力, 几乎没有给他任何缓冲时间, 零帧起手。

通路瞬间被更为磅礴的外来精神力入侵填满, 被污染的每一处都被风卷残云般吞吃入腹。

好几天没有进行疏导任务的精神力以完整的姿态彻底激活并亢奋起来，终于展示它真实的面貌。经过晨训以及不同哨兵的尝试训练, 现在潜藏的体量已经不同往日。

心随意动，精神力在你一念之间变幻形态，如藤蔓又如荆棘，迅速爬升。

躁动的心脏越跳越快，黑与白纠缠的界限急速升温。

“呃啊……”

像是突然遭到了攻击，强烈的痛感让洛基下意识弓下腰来，蜷缩身体。

从喉咙溢出了怪异而陌生的声音，陌生到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会这样。

他能察觉到通路正在被彻底净化，但体验实在不太好。

之前酥麻的愉悦感完全被疼痛取代，他大口呼吸着，额前甚至沁出了冷汗。

比前几分钟更凶残粗暴的疏导，像是在蓄意报复。

是故意的吗？

洛基面朝下紧盯着桌面，自信表情被击溃，金色眼眸里写满了怀疑人生。

年纪轻轻就被捧上神坛、向来把自己放在主体审视蔑视他人的顶级哨兵、世界级球星，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狼狈的事情。

而这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幸好你无法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不对，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洛基咬紧后槽牙不再让自己发出失态的声音，瞳仁控制不住地震颤。

被你完全支配的感受艰难地恢复一丝神志。

你不会……是在玩弄他吧？！

被紧握的双手松动些许，你察觉他产生了细微的身体反应。

他似乎在痉挛。

极力压抑忍耐的声音飘进你耳朵，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年轻哨兵的精神通路正在被黑暗向导强大的精神力把玩，不知道洛基疏导前温和而自信的表情现在又是什么模样。

但这是洛基自己选的，你已经确认过了哦。

好像有点恶趣味了。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呢——

*

常驻监控室的阴暗负责人盯着疏导室发生的一切，甚至放下了手里心爱的泡面。

还以为洛基在这方面是个毛头小子，随便唬唬就好了……

唉，还是你太嫩了。

绘心本想着发短信通知你深度疏导吧，你一个人玩不过他。

还是得有个监护人在边上，不然你连洛基都对付不了。

但还没编辑好措辞，监控中变数便产生了。

被胁迫的双方似乎位置进行了交换。

你稳如泰山闭眼输出，而对面的洛基一副缴械投降的姿态弓腰低头，浑身颤抖。

这是太痛了？还是太舒服了？

看洛基的表情，不像后者。

绘心陷入了沉思。

你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能让哨兵感受到强烈的疼痛。

他略略放下心，欣慰地重新拿起泡面嗦两口。

看来你确实有在学习自保的方法。

至于洛基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

“结束啦。”

你退出通路松开手，眉眼弯弯。

“感觉怎么样，洛基教练？还满意吗？”

“……”

洛基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

向来神采奕奕的自信神童此刻面色苍白，瞳孔都失去了ῳ*Ɩ 光泽——你发誓，虽然洛基是深色皮肤，但你还是清晰地看出了他虚弱到几乎变白的状态。

……应该没疏导过头吧？

不能吧，反应好大，是不是洛基忍耐能力不如凯撒和内斯啊。

还是说第一次疏导对他冲击太大了？

“挺好的，很满意。”

洛基强撑着站起来，一个踉跄又扶住桌子边角。

“你真的很厉害。”

你眨眨眼，假装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

但他一松开手试图自己走两步，人又软绵绵倒了下去。

你赶紧去扶他。

扑通——

连带着洛基整个人的重量靠在你身上，两人一起倒下。

哨兵偏高的体温与你紧紧贴合，但他本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你摔得呲牙咧嘴，盯着天花板笑容消失。

……坏了，好像真过头了。

*

“可恶的洛基，仗着自己年纪小就搞特权。”

例行的教练会议前，听闻洛基下午找你进行了疏导的普林斯怒气冲冲。

他刚坐下就环顾四周，手指焦虑地敲着桌子。

“我正要找他算账呢，怎么不来参会啊？”

会议室的几位教练各怀心思。话是听进去了，但没人搭腔普林斯。

只有绘心轻咳两声，交代洛基去向。

“疏导到昏厥了，正躺着呢。”

“？？”

不是，疏导到昏厥是不是太离谱了。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普林斯差点捏断手里的钢笔。

他咬牙切齿，上扬的嘴角漏出几分火气：“这么舒·服·吗？”

“等会开完会，我去好·好·看望一下他。”

金发教练的重音几乎要咬碎了牙。

这时候不搭腔的教练们开始说话了。

“我等会没事，我也去探望一下。”

拉比尼奥椅子转了个方向，立刻出声支持普林斯。

“我把会议材料带给他。”

诺亚不动声色地转着笔，冷淡一句话说明了他的立场。

“那，我也去？”

见好像一圈人都发表完了，史纳菲赶紧加入大队伍。

绘心欲言又止，感觉这帮人好像会错了意。

等会洛基卧室可热闹了。

洛基，你再次自求多福吧。

——福没求来，来了四个臭哨兵。

洛基躺在床上脑袋晕晕乎乎，四个开完会的怨灵就闯入了他的卧室。

有病吧，一人站一角，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吗？

道德素质较高的洛基没别的理由，就是今天突然想骂人。

他还没开口，普林斯便抢了先。

看着对方躺在床上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金发幽魂嘴里散发着强烈的火炮味，夹杂着陈年老醋的酸气。

“洛基，你身上向导的味都冲天了。”

“是不是下午很舒·服·啊？”

“快说说，被黑暗向导疏导什么感觉。”

拉比尼奥试图把洛基从床上拉起来，完全无视了对方虚弱的脸色。

不过在他们看来，这种状态也绝对不是因为疏导太疼，而是另外一种可能性。

——啧，不能细想。

诺亚则是离开床边，将文件放在了桌上。

“洛基，会议材料我放这了。等你修养好了我们一对一。”

“？”

洛基表情有些崩坏，这大概是他入狱以来最暴躁的一天。

合着这帮人都是来嫉妒他的是吧。

不过，虽然后续的疏导过程痛得令人印象深刻，但净化确实很彻底。

头一次高匹配疏导就如此彻底，连带着他通路以及整个人都散发着你精神力的气息。

……不对，这他明天要怎么去训练法国栋。

来不及细想这些，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被围住的年轻哨兵迅速做好表情管理，维持着世界级球星该有的气场。

吃了什么苦，他不说。

“下午进行了深度疏导，没经历过所以失去意识了。”

洛基说完精心编织的台词，笑容里带着虚弱——虚弱到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刺眼。

“不是大事，我休息一晚上就好。”

卧室里安静下来，有人红眼病开始发作。

“我受不了了。”

普林斯大叫起来，完全没有成熟哨兵该有的样子，“我要去求绘心让她给我疏导——不对，我直接去求她。”

“不行，普林斯。你自制力太差了。”

诺亚破天荒地迅速出声，“而且她现在还不能疏导成年哨兵。”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难得敏锐的普林斯抓住重点，将矛盾对准诺亚，“说我自制力差什么意思！我还没试过怎么知道！难道你试过？”

“……”

诺亚盯了他一会儿，吐出两个字。

“幼稚。”

“我怎么觉着不对劲呢？”拉比尼奥火上浇油，“诺亚教练~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吵死了。

洛基眉头紧皱，躺回床上试图继续休息。

围观全程的史纳菲左看右看，表情为难。

一边是吵起来的大三角，一边是安详闭眼的洛基。

背后空无一人的史纳菲最后只好联系绘心。

——洛基卧室里乱成一锅粥了，快来阻止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