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2.奔跑吧!白鸟理莎! 会有人在等……

被首领宰一见钟情之后 白灯浅 3095 2025-06-01 19:03:29

32.奔跑吧!白鸟理莎!

悬于虚空。

如果要织田作之助来形容描述白鸟理莎, 他会使用这个词语。

ふわふわ(Fuwafuwa)的,像棉花一样轻盈。

这个自称来自另一世界的少女,也就真的像漂浮着的蒲公英一样没有漂泊无依, 最重要的是,她那看似什么都没有特别在意的态度。

她的表情虽然非常夸张, 有什么心事也随口就说出来了, 看起来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明明肯定是花过心思的礼物也突出一个随手送出的随心所欲,被芥川龙之介伤害的时候甚至不曾露出过愤怒。

人格解离。

本来是为了写小说而了解的名词,却很适合形容她这样封锁内心、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状态, 如果灵魂早就漂浮到了足够远的地方, 那停留在这里的会是奇怪的行尸走肉吗?

呆在武装侦探社的这几天, 她甚至也没怎么出过门。

她叫外卖的进食也突出不规律, 也撞见过她吃买来的零食的样子,与其说是她在享受食物……倒不如说是发着呆逼迫着自己全都吃完。

——至少乱步先生那次之后就坚决不看她吃东西了,说“这样下去我都要没有食欲了!”的抱怨的话。

想要写出更多的东西, 那应该从观察身边的人开始。

白鸟理莎是织田作之助观察行为的一部分, 在那些夸张的表情和语言下面, 她隐藏的情感, 为什么会是平静得如同死水呢?

……就像那个“太宰”一样。

她拒绝了加入武装侦探社的提案, 明明看起来对这个选择有所触动。

“她已经有自己的决定。”江户川乱步说, “现在所有的劝说都只会是白费功夫……毕竟,委托人的委托完成后,就可以‘无关心’。”

就像此刻。

很难想象这样的空无一人会是港口黑手党的大楼,这种情况,像是被人刻意地调离了。

他们笔直地前进,白鸟理莎跑动着, 长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回音。

对于这个几乎从未锻炼的少女来说,只是这么短短的几百米的奔跑她就已经气喘吁吁,汗水已经爬满了她的脸颊,可她前进的方向却不见有任何的偏移。

而起码也是战斗人员的织田作之助,仅仅是快步行走就可以不急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白鸟小姐。为什么非‘奔跑’不可呢?”甚至连他的语速都没有任何的变形,体力和耐力好得令人绝望。

也不知道电梯是故障了,还是有谁在临走前切断了港口黑手党的电源。

在电梯怎么按都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必须靠着紧急求生通道的楼梯一路爬到最顶端……那确实是远超800米的体测还要令人绝望的大工程。

“小王子……呼哈……会说,‘你是……呼……我……独一……呼……无二……呼……的玫……瑰’。”楼道里的声控点灯照亮了他们的脚下,脸色惨白的白鸟理莎几乎是大半个人瘫在扶梯上的,她爬着台阶,整个人喘得不行,说话断断续续得都要听不出原本的意思了,“但我……呼……想……讲述……另一个……故事。”

还是织田作之助看不下去,几个台阶一跨之后超过了她,开始转而拉着她往上走。

“这是听你故事的酬劳。”他主动帮白鸟理莎拿起了那件红色外套,“我会认真倾听的。”

托织田作之助的福,这下爬楼梯省力多了。

和《人间失格》相比,《奔跑吧!梅勒斯》虽然也是太宰治的作品,但这个短篇在国内显得有些太过于不出名了。

但是,同一个作家写出来的故事不一定永远都是悲伤的底色,这是难得的一个……关于信任的故事。

“这是一个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于是随意杀人取乐的残暴君王,和一个试图铲除他却失败的牧羊人梅勒斯的故事。被抓捕之后的梅勒斯想要在死前送自己的妹妹出嫁,所以以自己的挚友作为人质,向国王请求了几天的自由。”白鸟理莎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起皮的嘴唇,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

“国王同意了。”故事的走向并不难猜测,织田作之助说,“国王不会相信梅勒斯会回来。”

“但他尽力奔跑着。”白鸟理莎低声说着,她惊讶于自己居然仍会大致记得那些句子,“‘我是为了受死奔跑的。我是为了我的人质朋友奔跑的。我是为了我的名誉奔跑的。若神明在上,会见证我绝不会违背我的承诺,我会拼尽全力地奔跑,直至无法动弹。’”

头顶绿色的紧急出口的标识幽幽散发地不详,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幽灵。

眼前的楼梯蜿蜒盘旋,像是永远无法逃脱的迷宫。

那样的终点,会是莫比乌斯环吗?状似前进了很远,却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他游过了洪水,经历了山贼,翻山越岭又跋山涉水,一度因为以为赶不上时间而痛哭流涕,直至他想着他的挚友仍然等待着他的到来。”纵使被织田作之助牵引着,白鸟理莎也感觉到自己的头晕目眩,鲜血从她的喉咙深处一直到口腔里弥漫,被汗水浸染的衣服早也已经歪歪扭扭。

比梅勒斯幸运,她前进的道路没有那么困难。

比梅勒斯不幸,她前往的终点没有人在等待。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白鸟理莎嘲笑着自己只是这点程度的困难都难以克服,可根本弥补不上的体力并不是简单的一句“死腿!动起来!”就可以做到的。

自然而然地,她就像是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落下了眼泪。

她还能赶上吗?

为什么……要全力奔跑不可呢?

做不到的话就会感到无尽的后悔,可她难道不是不管怎么做,都一直在不断地后悔吗?

不是童话的现实,可不是一句“拼尽全力”真的可以得偿所愿。

因为付出了也不会有回报,所以她才没有办法付出……明明知道作者的故事没有办法完全代表作者,角色的原型更是会和角色本身有着较大的差异,如果说到了最高层的时候她还没有办法成功,那还是更早的失败会比较有性价比吧?

甚至,连挫败带来的可惜……也会少一点。

梅勒斯是怎么做到重新充满勇气的呢?

努力很有可能只是徒劳,如果没有办法在第三天的黎明到来之前赶到,他将失去他的信誉,他对朋友的友情也会被视作是背叛,在结果论的世界里,之前的努力化为灰烬,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他原本的内心。

白鸟理莎颤抖着,麻木地说出了那句疑问:“信任着别人的人,和肩负着信任的人,等待和努力,是哪一份来得更加沉重呢?”

究竟是等待的人难过,还是被等待的人难过呢?

就连这样的疑问……

“……我都不适用于这样的场景。”

拉着白鸟理莎到一个楼层的织田作之助脚下一顿,看了一眼一旁“72”楼的字样。

“他是否有在等待。”脸部红心不跳的织田作之助说,“有比询问本人更能够直接得到答案的做法吗?”

他脱下了自己有些松松垮垮的衬衫外套,和本来就属于白鸟理莎的红色外套一起,披在了她的身上。

“失礼了。”这个比太宰治还要高4cm的男人蹲下身,干脆利落地把白鸟理莎抱在了怀中,“我会全力奔跑的。所以,请注意不要说话。”

“欸……?”白鸟理莎刚发出一个单音,就在被迫疾行的途中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虽然说这勉强算是一个公主抱,但上楼梯的颠簸感完全杀死了本可能会有的浪漫气氛。

织田作之助的手臂非常有力,可在他的怀中,白鸟理莎更觉得她成了被照顾的小朋友——就像她成了织田先生收养的那几个小孩子的一样。

漫长的二十八楼织田作之助只用了八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代价是被放在地上的时候白鸟理莎觉得自己真的要吐了。

“我还想知道那个故事的结局。梅勒斯是否有救到自己的友人,是一方失去了生命,又或者幸运地他们都活下来了。”

织田作之助向前走了一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了即使是现在都在运转着的电子门卡。

可见为了首领的安保工作,这里电子门卡的供电系统是另一套的紧急供电,可织田作之助显然已经有对付这种东西的经验。

“砰、砰、砰。”三声的枪响在楼道里回响着,很快就听到了极为急促的皮鞋声。

织田作之助推开门,对着跌跌撞撞爬起来的白鸟理莎说:“祝您顺利。那就等您回来之后的讲述了。”

白鸟理莎奔跑着。

她很少那么竭尽全力,心跳快得到了嗓子眼已经成了字面意思,已经酸痛的肌肉紧绷着,像是在竭尽全力地去追赶着在银河中飞翔的那班末班列车。

是你吗,康贝瑞拉?是你在等待着我吗?

她奔跑着穿过了满是烟雾的走廊,站在那里的中原中也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地别过头,只是手指悄悄指向了某个地方;她顺着那里一路向前,在转角处看到了通往天台的垂直爬梯。

等她爬到最高层的时候,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吹面而来的冷风。

她赶上了吗?第三天的太阳落山之前的界限?

而不远处的太宰治,在看到她的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到了芥川在有意地拖延时间,大概是受到了乱步先生的吩咐吧?而另一边,明明理应什么都不知道的敦君却配合了起来,该说真不愧是直觉系吗?

明明看出了这一点的太宰治,却可有可无地应答着。

反正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之前,只要不到来新的一天,他也可以有最后的时间挥霍……再说了,小理莎说不定会突如其来地出现哦?

——就像当时,她突如其来地降临一样。

在看到她的瞬间,那份被压抑已久的思念蠢蠢欲动,是小理莎本来一直在作用着的异能发动吗?

原本遮挡着月亮的乌云恰巧移开,身披月色向他跑来的少女……在这一刻漂亮得不可思议。

被汗水沾湿的发尾牢牢地贴在脸颊,只注视着他的蓝色眼睛像是月光一样清冷神秘,

红色披风下衣着不整的白鸟理莎就这样跑到了太宰治的身前,抓住了他的手:“和我走吧,乔邦尼!”

她喘息着,神色坚定:“——不管天涯海角我们都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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