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6.若要让我来谈论爱意 那是自由意……
26.若要让我来谈论爱意
你有想过吗?重要的是一个人的灵魂, 还是和他一起相处的回忆?
究竟是哪一个,才会让他变得如此特殊?
假如是站在局外人的视角,白鸟理莎当然愿意相信自己的cp独一无二。
无论是哪个世界线, 无论是怎样相遇的契机,只因为你是你我就会受到吸引——这里的cp并不局限于爱情。
如果说是因为共同的经历而变得特殊, 那么换一个相似的人或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差别, 一旦有了条件,“爱”不就变得没有那么纯粹了吗?
不够纯粹的东西,不够坚定的选择,又怎么能够有拯救别人的力量呢?
那样虚幻的、就像理想主义者抱有的不切实际的愿望, 却在别人的身上渴求, 难道不就像是祈祷不劳而获一样可笑吗?
至少在这个世界, 织田作之助只将太宰治视作敌人。
“……这句话我已经对他说过了。”织田作之助说, “比起他对我的态度……不管发生什么,那都不是太宰那么对待芥川的理由。”
白鸟理莎知道这句话。
可就算听到的人是她她都感到了一点点的难过,难以想象太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的心理状态。
被维护的芥川龙之介看起来很高兴,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 却被江户川乱步踢了一脚制止了。
“如果从结果论的角度, 我倒是觉得这样处置下的芥川龙之介会更加幸福……啊, 真不愧是男妈妈, 你带的最大的那个孩子也变得没有那么愤世嫉俗。”白鸟理莎边摇头边笑,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用去考虑和在乎太宰的想法吧?也对啦真的站在你身边的人才会更加重要。”
江户川乱步突兀地开口:“白鸟小姐,是在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而打抱不平吗?”
“……唔我倒不否认。我当然会觉得非常可惜。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却只不过是一场空,就像濒临饿死之人仰着头,以为能像圣经里面描述的那样吃到从天而降的‘玛娜’,能够引领人走向幸福的洁白无瑕的食物……只是濒死前的虚幻罢了。”
说到这里,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外套,卡其色的颜色和具体的款式……都和她记忆里的武侦宰如出一辙。
就像是情侣外套一样,既然是想要暗示此刻的她和织田作之助处在类似的境地,难道演戏不需要一些道具辅助扮演吗?
而且,她确实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寒冷。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难道不是有点太可怜了吗?
和主世界几乎是随遇而安的太宰不同,首领宰是如此竭尽全力地想要得到幸福。
可一切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就像试图握紧手中的沙粒,它们却只会越快地从手缝里面掉落。
“那么。”江户川乱步尖锐地问道,“为什么你还要逃走呢?”
“我知道乱步先生在担心我的不怀好意……有时候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我的想法有些过于矛盾了。一边明知道这是虚假的喜欢,不能相信不能当真,一边却又像斯德哥尔摩一样着迷其中,而若要我来谈论爱意的话,爱就是自我意志的沉沦。”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或许,我也和太宰一样,搞错了目的和手段。”
站在白鸟理莎的立场,她其实根本不应该为太宰治感到可惜。
想要和太宰一起殉情的愿望,前提应当是太宰治抱有死意……如果织田作之助向太宰治伸出了手,太宰治不就说不定想活下来了吗?
可人类确实是足够矛盾的生物。
明明是为了情绪能够好转而自欺欺人的“喜欢”,这一刻却说不定有些假戏真做的意味,就像是太宰治应当只是为了给自己建立一个目标,选择去保护这个“织田作之助能够活下来的世界”,可还是贪心地想要得到感谢和喜欢。
“如果借用拟剧论,将这一切比喻成舞台的话……我和他或许都有点自说自话地想要成为悲剧的女主角,因为被抛弃,被否定被厌恶,所以就能顺理成章地自怨自艾。”白鸟理莎又自顾自说着没什么人能够听得懂的感慨,“唔好像泥塑他了?不过我本来就觉得首领宰的他有一种寡妇美嘛!”
说到这里她都有些可惜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干脆地把监控处理掉了,我也很想就这样气气他看到他听到这番话语露出像苦瓜一样的表情……哎说不定还会一脸委屈地向我撒娇抱怨,不过,如果能够被他听到的话,我也许就不会那么干脆地承认对他的喜欢了,虽然我的心意也没有那么重要。”
毕竟,白鸟理莎并不重要,而她的喜欢也混杂了太多奇怪的东西,一点也不够纯粹。
就连说这话的时候白鸟理莎的嘴角带笑,她从未掩饰自己的情绪——江户川乱步认为她并没有说谎。
甚至于,她都不屑于掩饰某些东西。
委托人是会隐瞒和说谎的。
江户川乱步非常清楚,人总是下意识地想要矫饰自己,隐瞒对自己不利的东西,有时候自欺欺人多了甚至连记忆都配合地出现了混淆,也就是所谓的“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相比之下,这位白鸟小姐……未免有些过于坦诚了一些。
虽然她的话语存在太多的跳跃性,很多地方也是摆明车马地告诉别人“我就是在避重就轻”,可那样的态度更像是一种对江户川乱步的考验和挑衅:即使如此,你也能够看穿这一切吗?
就算是“超推理”,也只能知道确定的事情。
而白鸟理莎的想法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说不定她上一秒的决定和下一秒的决定就会变得截然不同,她并不是目标导向的,去追究她的目的……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因为说不定,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为什么要主动碰瓷一样地出现在武装侦探社?
为什么要这么剖析自己,故意送上门来告诉他们这些情报?
她的立场是什么?关心着太宰治,又为什么要从他的身边离开?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办法得到确定的答案。
她就像是随机发射的弹球,在确定的房间里被墙壁里面来回反弹碰撞着,行动的路径因为过多的不确定而无法预测。
甚至于这种行为不能用“乐子人”来定义,那种人至少会追逐着乐趣,白鸟理莎却是“都可以”的随波逐流,行为模式更像是走一路算一步。
可是这个问题,江户川乱步仍然不得不问:“你已经知道织田的看法了,既然是委托人,你余下的委托又是什么?”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武装侦探社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前去查看情况的国木田独步拉开大门,看见了好多个搬运货件的物流人员身穿着工作服,为首的那个掏出了对货单:“请问‘白鸟理莎’女士在吗?您一共下单的25件货物,请查收确认。”
“我是。”白鸟理莎站起身,走到了堆积如山的货物身边,简单的查阅过后就笑眯眯地签了字,像是有意识地向大家说明道,“哎没办法,躁期到了的时候就忍不住想买很多很多东西!再加上确实也不怎么差钱,保证生活质量可是很重要的!”
她甚至还买了新的床垫呢!必须谢谢太宰的黑卡,果然大方的男人还是很帅气的。
“还有很多很贵的,听说好评如潮的小零食呢。”白鸟理莎冲江户川乱步比了个wink,“乱步先生的爱好特别明显真是太好了,我还有一整箱的玻璃汽水,啊对了还有预制的辣味咖喱、红豆沙馅的甜品、一整套的笔记本、一些手术刀。”
她分别报着江户川乱步、织田作之助、芥川龙之介、国木田独步还有与谢野晶子的需要或喜好:“这可是我的见面礼,请不要有什么负担地收下。”
“至于我的委托——”白鸟理莎的手从卡其色风衣的口袋抽出,双手合十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想恳请武装侦探社的诸位收留我,以确保我这段期间的人生安全。”
许多人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
杀气最为外露的显然是芥川龙之介,就连一开始对白鸟理莎表露善意的国木田独步也面露难色,可最终有权拍板的人……只会是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他的眼镜:“我知道了。我们侦探社会接下这个委托。”
“乱步先生?!”不止一个人发出了疑问的叫声,尤其是他们看到江户川乱步已经大大方方地翻找着拆开了各式各样的零食。
而相比之下,白鸟理莎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笃定。
当然。因为武装侦探社的这些人都是好人,他们也许没有热情到想要拯救所有人,却无法对于已经见到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甚至于对从来没有杀过人、也没有真的违法乱纪的白鸟理莎来说,同样是从港口黑手党逃出,她比当时的泉镜花还要无辜。
这么一想,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交换了位置,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白鸟理莎和泉镜花……居然她参与进了这个故事,反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真有一种兜兜转转又绕回来的奇妙。
“那这些天就请多指教了~!”白鸟理莎刻意模仿着某个人懒洋洋的口吻,绕紧了手上缠绕着的绷带,“各位可千万要确保我的安全~~我可是超级怕痛的~~~”
看着脸都要气红了的芥川龙之介,白鸟理莎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快乐。
嗯!偶尔模仿一下这种欠扁的感觉也很有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