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在这里被处刑之后, 罗格镇还有了个新称号，叫做“开始与结束的城镇”。

罗格镇在东海的战略地位和香波地群岛在伟大航路的战略地位相似。

几乎每一个从东海出发的海贼团都需要在这里补充物资，进入伟大航路。

罗格镇的海军从来不缺业务, 只缺人手……原本战国大将的意思也是让我驻守在罗格镇, 一夫当关, 把东海的海贼挡在伟大航路的门外，我当然第一时间就回绝了。

罗格镇不大, 能够逛的地方并不多, 一天就能差不多逛完。

岛上正午的太阳有些晒, 我和艾斯还在镇上买了遮阳的帽子, 顺便给露玖姐姐带了一顶。

香克斯就戴着我哥给的那顶草帽看我们挑——不知道他那顶草帽是用什么编的, 这么多年一点没坏。

我和香克斯都没说, 但我们都知道，今天之后就要分开了。

我们有各自的安排和规划, 并且短时间不会为对方妥协。

我接下来会继续待在东海，回家或者去探望巴基, 香克斯则会进入伟大航路。

不想回去，不想面对分别, 所以就在罗格镇闲逛，从上午待到傍晚, 从港口走到能够俯瞰整个镇子的公园，坐在长椅上一起看夕阳。

明明是很无聊的事, 有香克斯陪着, 似乎也就不那么无聊了。

艾斯早就累了，被香克斯抱在怀里睡觉。

明明第一次抱艾斯的时候, 香克斯的动作还很生疏，现在却已经有模有样了。

我坐在长椅上, 头偏过去靠在香克斯另外一边肩膀上，“总觉得以后香克斯你会是个好父亲。”

香克斯分出一只手揉我脑袋，“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平时我和香克斯都有做防护措施，我还不想这么早有孩子。

伴随着微凉的晚风，橘红色的太阳一点点下落，被埋进粉蓝色的云里，被淹没进蓝色的海水里。

蓝黑色的夜空下，昏黄的灯光一盏盏亮起，顺着街道延伸。

我率先站起。“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

白天的时候街道上大多是游客，晚上当地的居民们才出来休闲娱乐。

店铺把桌子撑开摆在街道上，空气里飘过美味的气息。

星空下人们三五成群，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攀谈，吃着面包、披萨和烤肉，喝着啤酒或饮料，白天的繁忙都在谈笑间一扫而空。

我们叫醒艾斯，在一家披萨店外面的桌子坐下，点了披萨和隔壁几家店的烤肉、咖喱和面包，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罗格镇的披萨和老妈制作的披萨配方很像，都会在里面加入少量辣椒酱，让我有种回家的感觉。

披萨里有章鱼肉、烟熏火腿丝、青椒、红椒、洋葱和番茄，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就是这披萨的芝士没有老妈做的好吃，撒得也不够多，稍微让我觉得有些遗憾。

吃完晚饭继续往回走，广场上的空位被小摊贩们占据了，气球射击、捞鱼、套圈、蒙眼走迷宫……每一个小孩路过，都会被他们精准吸引，走不动道。

艾斯也是这样。

他被射击摊子上的大白鲸玩偶吸引，眼睛里闪着星星，期待地看向我们，“小姑，香克斯，我想要那个！”

射击摊的老板看上去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见到艾斯被吸引就赶紧过来招呼，“只要连续射中20个气球，就能把这个大白鲸带走哦！”

“你们两个是孩子的父母吗，看上去可真年轻！实现孩子的愿望可是作为我们父母的责任……你们要来试一试吗？”

“我们不是……”

“玩！给我们枪！”香克斯已经掏出贝利付了款。

射击一回2000贝利，二十发子弹，我和香克斯一人十发。要是二十发全部射中气球，我们就能拿走那只大白鲸玩偶，缺一发都只能得到廉价的纪念钥匙环。

“能行吗？”我问香克斯，他的武器是刀，我从没看他用过木仓。

“当然可以！”香克斯胸有成竹，“我也稍微跟耶稣布学了一两招，射个气球轻轻松松。”

结果他当场被打脸，他的第一枪，子弹不仅往右偏移，侥幸打中旁边的气球，还被弹开了。

香克斯都怀疑自己了，“明明耶稣布教我的时候，很容易就击中靶心了……”

他还是不知道人心险恶。

耶稣布用的都是好枪，而这种摊位上使用的都是低等枪，子弹轻容易被风吹偏，枪管的压力也不足，自然就难以射中。

要是容易射中，对方也赚不了什么钱了。

“你这木仓有问题！”香克斯当即叫嚷出来。

“怎么会有问题呢？”摊主用手上的枪随手开了一发，轻松射爆一个气球，“小兄弟，没有本事就回家多练练，不要总是怪我的枪。”

“那把你手里的枪给我！”

“我这里的枪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可换的！”摊主一开始不愿意换，后来周围围观的人多了，他迫于大家的压力，将手里的枪递给了香克斯。

不知道这摊主怎么操作的，他交给香克斯的枪也被快速调整过了。

“这不是骗人吗？！也太奸诈了吧！”香克斯凑我耳边小声说，“明明那个大叔看起来还挺像好人的！”

香克斯用手上那把被调整过的枪勉强射中三个气球。

就算我十发子弹全中，也没办法得到一等奖大白鲸玩偶，只能拿走便宜的纪念奖。

摊主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抱歉，莉莉丝……我只打中了三个！”

艾斯垫脚，抓住我的裤腿，“小姑，我们是不是拿不到那个一等奖了？”

“当然不是……”我摸摸艾斯的头。老板奸诈，我也可以偷偷作弊。

“没关系！都交给我！”

我在海军总部是学习过使用各种木仓支器械的，后来觉醒了放出系念能力之后，就更是经常练习念弹射击。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连发两枚子弹，第二发子弹被我用念能力附着，将前面的子弹射开，第一颗子弹的碎片和第二颗子弹一起被我的念带着飞向气球墙。

两发子弹射中了六个气球——惊掉了摊主的下巴。

我望向香克斯，“我厉害吧！”

“嗯嗯！超厉害的！”

香克斯重重点头，也变得跟艾斯一样，眼睛里装了星星。

“加油，小姑！小姑，加油！”艾斯蹦蹦跳跳给我鼓劲。

“这怎么可能！”摊主跑过来抢过我的木仓检查，“你偷偷换枪了？”

我把枪还给他随意检查，“我可没在你的木仓上动什么手脚。”也就是在子弹上动手脚了而已。

尽管什么都没检查出来，摊主还是给我换了一把枪。

换了一把枪，我照样两颗子弹射中了五个气球。

“不能用射中第一颗子弹这种方法，这违反规则！”

我指着旁边的牌子，“你这上面也没写有这条规则。”

“反正后面你不能再用这招了！”

可后面我还有六颗子弹，剩下六个气球，我本来也可以不用这招了。

最后，摊主格外不爽地把大白鲸玩偶取下来递给我们，摆手催我们快走。

艾斯不让我们帮忙，双手举过头顶，一个人扛着大白鲸玩偶走在最前面，迈出了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

大白鲸被艾斯带回了房间，放在蓝色的地毯上，“这里是海面，船只在上面航行，下面是海底，大白鲸在海里面游啊游……”

艾斯也太可爱了吧！

***

明天就要分别，我们或许很久都不能再见面。

回了房间，我拿出睡衣进浴室洗漱，浴室里氤氲着雾气——我似乎忘记拿毛巾了。

“香克斯，你把柜子里的干毛巾递给我一下。”我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伸手让香克斯把毛巾递给我。

毛巾很快被他递到我手上，浴室门却被他抵住了，挤进来，香克斯开始解衬衫扣子。

“等等——香克斯，你要干什么？”

“洗澡啊！”

“我还在洗呢！”

“两个人一起洗更节约时间……一个人很难洗到后背的，我帮你搓背怎么样？”

真的吗？

我不信。

事实证明，两个人一起洗澡并不能节约时间。

我发誓，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洗澡的！

热水喷洒，打在他的皮肤上，流过宽阔的后背，撒在地面上。

浴室的灯光很明亮，即便水汽氤氲，也能互相把对方看得很清楚。

水声淅沥，屏蔽了外界，似乎这个世界只能感受到彼此。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水声逐渐变得凌乱起来。

……

浴缸里，香克斯从后面抱住我，“我突然想起以前我们去过一个温泉岛，当时我也说要帮你搓背来着……”

我当然记得——当初他们根本没意识到我是女孩，非要拉着我去男浴区。

“今天终于实现了。”

只是我刚才已经被这人已经折腾得没有力气了，敷衍地应了两声作为回应。

泡得差不多了，我被擦干身体抱出浴室，准备好的睡衣根本没机会穿上。

我裹着被子跟他抱怨，“头发是湿的……”

香克斯用风贝热贝组装的吹风机帮我把头发吹干，顺便快速把自己的头发吹了。

我躺在香克斯的怀里，感受着他硬邦邦的身体，明明我的锻炼也不少，偏偏就是很少长肌肉。伸出手在他身上摸索，描绘着他身上的肌肉纹理，从上到下……

他抓住我的手，“你不是说你累了吗？”

“那你也累了吗？”我抬头问他。

香克斯的眼里闪动着危险的信号，“莉莉丝，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用唇堵住香克斯的嘴，把离别前所有的伤感都宣泄在他身上，等明天他走了，我又可以高高兴兴当我的海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