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十四章

和云雀互换身体之后 柒殇祭 4442 2025-04-13 09:12:47

◎“从未停止过喜欢你。”◎

他始终是刺破她无尽长夜的光刃。

近朝颜在这个刹那, 想到的是过往很多时刻,在她反击了校园霸.凌者的次日,在她于黑曜陷入致命困境时, 又或者是参加集训被财阀家的少爷叫人围住的时候……

人生无数个或大或小的危机里。

他总会出现。

于是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本来蹲在地上的女生已经第一时间起身朝着他方向跑去, 抬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云雀恭弥不由轻笑了声。

燃烧的紫色火焰自浮萍拐上熄灭,他本能地伸出一只手, 揽住她的后背:“这次再见你,倒是比先前热情——”

话音还没落下, 就戛然而止。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若说之前隔着些距离,加上很久没见,第一眼觉得人袖珍了些许, 现在怀里人明显缩水到未及他下颌处的身高,让人再无法视而不见。

他眉尖蹙了下。

在女生因为他的话而感到羞赧,想从他怀中悄悄退出去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去抓她的手腕。

“你……”

掌心攥住了一圈冰冷的玉石。

男人身后实验室的通道被贯穿,借着外面那点微弱的光,视力向来优越的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像是首饰的奇怪手镯上, 因为他的触碰而冒出的微蓝色光芒。

像是蛛网, 迅速地漫开,又在刹那间消弭。

他锐利的凤眸微抬, 紧锁着此刻明显看着幼态许多、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不对劲的女生,“这是什么?”

并不知道答案, 却被他霎然变化的脸色惹得莫名心虚的近朝颜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却在下一刻, 被他宽大的掌心紧紧圈住了手腕。

因为并未收敛力道。

女生肌肤下的脉搏都忍不住跳得更剧烈, 像是无声抗议。

……

云雀恭弥忽然抬起了自己另一只手。

因为热衷战斗、所以鲜少佩戴这些碍事饰品的他, 此刻却戴着一枚黑色手环,手环上始终显示着几行数字,分别象征脉搏、心跳、血压——

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以为他热爱健身,还专门戴着运动手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手环上显示的并非他的体征数据。

而是近朝颜的。

在这几年大部分分别的时间里,他都会看着上面跳动的数字,猜测她都在做什么,是在进行那些复杂精密的实验,还是在吃饭睡觉。

那些数字总是平和健康的,几乎没有剧烈变化的时刻。于是云雀又忍不住在偶尔的空暇当中想,那只小动物是不是又在犯懒、仗着实验忙而放弃锻炼身体。

但总归是健康的。

他只好想着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好好盘问她。

又或者是等待那无序且随机的互换再度降临,他帮她稍微活动下筋骨也无妨。

可是他们已经很久没再互换。

久到他心中起疑。

又不忍揣度她。

直到不久前,他恰好因为一些有关匣子的线索待在北欧,而泽田纲吉发来紧急联络,请他去意大利总部详谈重要事情。副手已经申请好了航线,他刚走上私人飞机,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就全部弹出了红色的、醒目SOS信号,并且显示了有关的定位。

云雀直接下了飞机朝着目的地前进,一路都在猜测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毕竟自从白兰的家族吞并了吉留罗涅、合并成立密鲁菲奥雷之后,在地下世界急剧扩张的他们据说研发部一直在努力“招纳”高端人才,连秘密结社的那几个科学家都被他们逼得东躲西藏。

结果朝目的地前进的一路,别说是敌人,鬼影都没见到一个。

好在手环上显示的数字一直很平稳,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确定她并未遇到生命危险——

而这所有的庆幸,都在此刻被粉碎。

他抬眸打量着这间隐没于黑暗中的实验室。

掌心里的脉搏,在他沉默的半分钟里,跳出了完全与手环平稳数字不符的紧张。

-

近朝颜敏锐地察觉到朦胧黑暗中的空气倏然变得冰冷且锋利。

她本来到嘴边的、想要让他松开的话,都因为这紧绷的窒息错觉而咽回,甚至还能自我安慰只是他稍微抓得紧了点,其实也算不上痛,可能是他们十年后太久没见面,所以对方的情绪稍微激动了点。

她还在试图说服自己。

然而手腕上禁锢的力度却在此刻倏然消失。

仿佛男人终于姗姗注意到了她的心情。

她赶忙收回手,不自觉地揉了揉手腕上可能因此留下红痕的肌肤,抬起头去,正欲启唇——

“嗤”

火焰自指环上熊熊燃烧的声音划破空气。

浓烈的、明亮的紫色火焰,像是急剧增殖的云,腾然自男人指间指环上亮起,眼看就要将他整个人拢入其中,却又在此刻,发出了玻璃超负荷承压的碎裂声。

“怦!”

下一瞬。

承受不住此刻男人怒意引发的火炎强度,指环上的剔透宝石不堪重负地炸开,伴随着四溅的碎末,女生散落的长发都被他刚才炎压点燃的火焰吹动,平息的刹那。

她听见他一字一句地道:

“近、朝、颜。”

“你、敢、骗、我?”

女生心脏在他前所未有的怒意里,剧烈地怦然跳了下。

她本能地缩了下肩膀,试图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见他在指环碎裂、火焰燃烧即将殆尽的时刻,面无表情地握住一支浮萍拐,毫不犹豫地砸碎了腕上的那枚手环。

近朝颜:“!”

……

“他凶我呜呜呜……”

“我刚来十年后他就凶我——”

两个半小时后。

意大利,西西里,彭格列总部。

跟着云雀从实验室离开后就一直低着头不吭声,默默在飞机上换完衣服,下了飞机也只是埋头跟着走的女生在即将跟着走到属于大空的那扇门后时,被走廊尽头的岚守给叫住。

也许狱寺隼人的本意是为十代目即将和云守聊的事情保密,所以想要叫住近朝颜去待客室坐会儿,但是他的声音立即为近朝颜解了围,她毫不犹豫转身来到他身边,一路跟进了他的办公室。

然后。

在他疑惑地对她过于稚嫩的身高和模样问了句“你怎么回事”之后,岚守办公室里的气氛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偏偏他办公椅对面的视频会议还开着。

上面正好是最近在美国忙于棒球联赛、因为疏忽彭格列分部事务正准备被他叫过来挨骂的山本武,以及仗着出差去巴利安跟人称兄道弟混吃混喝、丢下日本分部事情不管的笹川了平。

在这委屈响亮的哭声响起的时候,本来接到岚守视频第一时间就想挂掉的两人迅速地看回镜头。

“诶?这是朝颜学姐吗?怎么变得这么小了?我记得十年火.箭.筒好像对你不管用来着,怎么回事啊?”

“怎么了!朝颜,你跟云雀吵架了?”

两道八卦的声音前所未有地积极响彻在办公室里。

狱寺放下手里的黑咖啡,脸色很臭地抬手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时尚的腕带在深红色衬衫袖口下晃了晃。

对彭格列各项事务处理愈发熟练的十代目左右手,这些年已经很少有这种毫无头绪的感觉了。

他甚至不知道是该先让那两个家伙闭嘴,还是先让近朝颜别哭。

偏偏晴守接视频的地方特别热闹。

“什么什么?我好像听到有女孩子哭的声音?让我看看是哪个渣男欺骗了少女芳心,咦,这位看起来很眼熟嘛——”

“嘻嘻嘻,好大的热闹,云雀的老婆为什么会在你办公室里哭?狱寺隼人,你们彭格列有这么精彩的事情怎么不早点分享出来让大家都乐一乐呢?”

“是要离婚了吧?”

狱寺隼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给我滚。”

-

在他过去准备关掉视频,警告山本武和笹川了平赶紧把他们雨部晴部积攒待签字的文件处理掉的声音里,近朝颜顿了顿,默默端着他刚才放在面前的* 黑咖啡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她从来没来过彭格列总部。

这座历经好几个世纪,古老的城堡里,墙上挂着中世纪的古老油画,处处配色都是象征意大利的红、绿、白三色,而穿行其中的角色却都是西装革履的现代黑手党。

过去与现在都在同一时空交汇。

就像十年前的她,现在站在陌生十年后的这方地域。

她脸上泪痕还没干,神色里带着茫然,不知不觉地走出城堡,站在外面的日光里,然后喝了口手里端着的咖啡,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好苦呜呜呜。

就和她十年后的爱情一样苦。

女生啪嗒啪嗒地站在城堡门口掉着眼泪,吸了吸鼻子,看见前面有座漂亮的喷泉,旁边还有空着的长椅,便想去那边坐着冷静会儿。

结果才走到半途,就被几个高大的身影围住。

带着浓烈口音的意大利语响起:“这是哪里来的可爱小学生?迷路了吗?”

近朝颜头也未抬地转了个方向,想要从他们之间的空隙离开,却被几人故意地堵上了原本的缺口。

“这可不是小妹妹该来的地方哦,哥哥带你出去怎么样?”

在假期里跟着学了几句意大利语,大概能从他们语气里猜出内容的女生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滚开,不然打.爆你们。”

她面无表情地想拿浮萍拐。

然后想起来洗澡的时候放到旁边,根本没带到这里。

神色空白了两秒钟。

她感觉自己因为急和气,本来就止不住的眼泪掉得更凶,完全失去了气势。

而这几个高大的、发型古怪还留着胡子的男人果然为此笑得更欢。

“哈哈哈!听见了吗?”

“她说要打.爆我们诶?”

“好可爱的威胁,要不要哥哥弯腰帮忙把脸凑近些啊——”

最后一人话音还没落下,在她手中的咖啡杯丢出去之后。

人消失在了原地。

……

说消失并不严谨。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不过是被一道带着云属性火焰的攻击急速撞飞出去,因此嵌进了城堡外树林的某棵树干上。

等到那覆盖着紫色火焰的攻势稍止,其余几人才看清楚那道长满尖刺的、将人狠狠撞飞之后还用长刺贯穿他的腹部将他钉在树上的,只不过是一只雪白色的刺猬。

他们还在震惊时,一道修长的影子已经逐渐从远处靠近。

近朝颜在抬头看清楚那只小刺猬之后,就径自从这群呆滞的家伙中间穿过,并不关心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她往远离城堡的地方一路闷头走。

直到听见有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直缀在自己身后。

女生蓦然止住脚步。

气冲冲地转身时,却被一道扑腾着翅膀的动静给吸引。先前在两人的低气压中始终不知所措的小宠物此刻像是终于想到了办法,飞到她的面前,在她习惯地伸出掌心时牢牢抓住她指间落下:

“朝颜~朝颜~不哭~”

云豆说完又飞到她衣领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不气~”

她低着头,余光看着那道就停在不远处的西装身影,抬手将自己面上的最后一点泪痕擦干,很平静地回答云豆的话,“没有哭,也不生气,我只是想回家了,云豆。”

云豆重复了她的话:“回家?”

它马上看向另一侧的主人,张开鸟喙:“云雀~云雀~回家~”

“没说他家——”

近朝颜重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反驳,“不回他家。”

-

直到被人拉住手腕,柔软的手帕按上她的面颊,就在她固执地要别开脑袋的时候,对方顿了顿,继续好脾气地换个方向去擦她的眼泪。

好像不久前才在实验室门口大发雷霆的人不是他。

而她既甩不开他的动作,也躲不开他的动作。

僵持许久之后,近朝颜没有表情地开口,“松开。”

“不松。”

她盯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动作,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气急败坏地张嘴超用力地咬在他的小臂上。

给她擦眼泪的人顿了顿,声音含着笑意响起,“什么时候变成小狗了?”

她狠狠合拢牙关,感觉被他坚硬的骨骼硌到牙齿都在疼。

然而云雀恭弥只是任由她这样咬住,另一手将她压入怀中,将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开口,“别哭了。”

他说,“我之前不知道你是从十年前过来。”

近朝颜刚才都做好了,他过来之后如果是为了教训自己,譬如为什么又忘了带武器、为什么在危险的地方乱跑、为什么总是被人欺负,她就再也不要理他了。

可是他却变回了之前刚来救她的温柔模样。

眼泪莫名其妙地就又掉了下来。

连先前压下去的委屈也重新浮现。

她并没有松口,而是就这样呜呜呜地控诉他,含糊地发出了“十年后的我你难道就可以凶了吗”之类的控诉声。

拥住她的人呼吸也跟着顿了下。

过了好久。

她才重新听见他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我们两年没有见面。”

她看不见他此刻神色,只能隔着西装去听他此刻的心跳声,与他落下的声音同样传入耳中,“近朝颜,我只是很担心你。”

“我不想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遭遇危险。”

……

树林边响起了更响亮的哭声。

伴随着男人颇为无奈的声音响起,“怎么又哭?”

“呜呜呜对不起……”疯狂地将眼泪擦在他西装外套上的女生被他刚才说出的话惹得想起那封信上的内容,出声跟他解释,“我、我想哄你一下可是我忍不住,你、你先哄哄我……等、等我不哭了我再哄你呜呜……”

她把脑袋埋在他胸口努力狡辩:“我以前不这样的……都是你这次太凶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快就哄我了——”

“嗯。”

云雀说,“这次是我不对。”

“没关系呜呜,我原谅你了。”女生带着哭腔道,“我超好哄的。”

“嗯。”

“你说喜欢我、我就会好的,你今天还没说过喜欢我。”

像小孩一样的可爱话语,勾起了黑发青年久远以前的记忆。

在交往的时候,他曾经答应过,会和她说一百遍喜欢。那一百遍,在刚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达成了。

后来他们也约定过很多事情,但是云雀却一时间想不出,那些长大之后的约定,究竟有没有像年少时一样,如实地履约完毕。

-

“今天也喜欢你。”

过了很久,树林都被风吹起沙沙声音的时候,有别于少年时代,青年声音仿佛珍藏在酒窖里,随时光发酵出的醇厚红酒,更具独特魅力,但其中却有经久不变的内核:“在这十年里,每一天都很喜欢你,只有这件事从未改变。”

【作者有话说】

一更~我哭死qaq

留言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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