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五章
◎清纯校花。◎
第二天是并盛新学年开放的家长教学参观日。
近朝颜知道reborn一般不会放过这种特别活动, 特意去到国二A班的走廊外,果然就听见里面时不时传来剧烈的怦怦声——
直到蓝波从里面蹦出来,一平紧随其后, 而追在这两个小孩后面的泽田纲吉语气一如即往崩溃, “蓝波!你别在今天捣乱啊!”
少年适时地伸出脚, 挡住小朋友们的去路。
蓝波愤愤地仰头,却在看清拦路者模样时开始瑟瑟发抖, 一平从后面撞在男孩身上,扬起脑袋之后动作也跟着停滞。
棕发少年将两个小孩都捞住时, 还有些不可思议于今日的轻松,直到他松了一口气跟着看清楚面前的人:
“……云、云雀学长?!”
近朝颜冲他怀中的一平露出友善笑容,仔细看那笑里还带着很轻微的抱歉神色,出口的话语漫不经心, “在上课期间太过吵闹,也是违反风纪的哦。”
“是是,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泽田纲吉闭上眼睛疯狂鞠躬。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怀里的某个小孩光洁额头上出现的筒子花纹。
直到他僵硬地转过身,感觉今天的云雀学长似乎很好说话、应该能就此逃过一劫时——
耐心地听完他道歉,也看见筒子倒计时进入最后三个数的近朝颜, 倏然从后面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泽田纲吉狠狠抖了抖:“请、请问还有什么……”
后面的话语。
都淹没在一阵剧烈爆.炸产生的白光中。
……
国二年级外的这条走廊总是格外多灾多难, 玻璃也常常是最新最明亮的。
在细碎的玻璃渣如雨般散落走廊时,泽田纲吉头发根根直竖、脸上冒着黑烟, 怀里还抱着同样吐出一口烟,从奶牛色变成纯黑牛色的蓝波。
同样跟着吃了一记恐怖爆.炸的黑发少年久久没有动作。
等到一平站在旁边的地上低着头, 神色里满是愧疚地讷讷说出一声中文的“对不起”时, 才忽然见到少年抬手, 从披着的外套衣兜里拿出了一根彩虹色的棒棒糖。
把那根棒棒糖俯身放到小女孩面前, 语气温和地回了句“没关系”,随后少年便毅然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另一端走去。
柔软的皮鞋往外迈出两步。
又忽而停下。
“泽田纲吉。”清冽的声音响起。
“是、是,您有什么吩咐?!”陡然被死神点名的感觉让身心俱疲的十代目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
“下课之后将这里打扫干净。”
丢下这句话后。
远去的人只余下外套飘扬的背影。
-
半分钟后。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
坐在豪华真皮椅上的女生头也不抬地问:“失败了?”刚才外面的那道爆.炸声,在如此安静的上课时间里,只要不是耳聋,都很难听不见。
踏入室内、反手将门拉上的少年垂头丧气地蹲到了地上,闷应了一声,“嗯……”
黑色外套因为少年伸长手臂的颓丧模样,沿着衬衫肩膀上半滑落下来。良久,近朝颜郁闷地抬手捞了下外套,从门边抬起脑袋,很不解地去看正在用她的身体处理风纪委员会文件的人:
“为什么啊?”
她不能理解。
为什么以前都管用的招式这次居然没用?难道以后他们俩都换不回来了吗?这未来想想就令人绝望啊!
刚签完一份文件,桌后将校服衬衫袖子卷到肘弯处、连长发都特意绑高的女生将钢笔合上,抬头看了过来,“所以,你昨天说的糟糕猜测是什么?”
窗外的天空特别蓝。
连一团团浮动的白云也镀着金边。
女生在日光如此明朗的窗前,不知是最近吃得太好、让脸上多长了些肉,显得眉眼里戾气消了许多显得柔和,还是因为运动让她的气质变得更阳光明朗。
近朝颜抬头去看时,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是那种变得好看了的陌生。
直到云雀曲起食指,反手轻敲了敲实木桌面,提醒她回神,语气有些莫名:“你怎么总是喜欢说着话就走神?”
看他的时候是这样——
现在看着她自己的脸也这样。
近朝颜眨了眨眼,“因为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看。”然后才去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糟糕的猜测就是……我怀疑,互穿的机制发生了变化,又或者,一开始就不是由受伤这个因素决定的。”
云雀单手撑着下巴,“嗯?”
近朝颜认真开口,“主要是我昨天真的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吃饭睡觉之类的作息都一样,去到泽田家也没——”
话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
脑海里浮现被十年火箭.筒吞没的那片黑暗。
难道和十年火箭.筒有关系?
总不能让她现在再去找蓝波,将他们波维诺家族的秘密武器再掏出来对着自己打一次吧?而且现在她是用的云雀的身体,这种状态下的她被大中的话,就算要交换,换的到底是十年后的她还是云雀啊?
黑发少年脑袋当机,整个人的表情变成:加载中.jpg
直到她对上看完文件,抬手打了个哈欠,紧接着懒懒趴在桌上的人,正想开口,就听见女生很有先见之明地闭上眼睛通知:
“我要休息一会,你不许发出声音。”
近朝颜:“……”
不是。
他为什么好像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
云雀确实没有第一次发现身体互换的时候心情糟糕。
主要是他发现,有只小动物好像对于给他带来麻烦这件事十分慌张,每次互换都会非常积极地找机会换回来,所以他这次并不十分着急。
不过这个念头——
在下午走出接待室后,就被彻底改变。
“哦!朝颜!你怎么在这里!”在走廊上正准备去参加社团活动的白发平头男生正在调整自己掌心的绷带松紧度,瞥见经过的女生时,立即将她叫住,“我上午看你座位是空的,还以为你请假了,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女生停住步伐,“笹川了平?”
虽然不知道家里那只小动物什么时候跟这位拳击部主将有了交情,但云雀一向不擅长应付这种单细胞生物,在他单方面的关怀下,只淡淡答了句“跟你没关系”就想错身而过。
谁知却被陡然横伸过来的手臂挡住去路。
了平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你这学期不是从来都极限全勤的吗?”
云雀挑了下眉尖。
还没等开口,身后就传来另一道开朗声音,“朝颜学姐,我刚还在国三的教室找了你半天,我们社团今天有跟另一个学校的练习赛,你之前不是说想看我的比赛吗,要来吗?”
云雀神色莫名地转过身。
看到后面已经换上了运动服的山本武朝自己笑着走来。
他闭了闭眼睛,一个也不想搭理,干脆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
谁知才刚往下走了一半,正好迎上帮泽田纲吉提着书包的混血银发少年,狱寺隼人本来只是随意瞥过,见到他又将目光转了回来,单手插兜抬头看他:
“喂,近朝颜。今天你不准再带那几个蠢货一起出现在十代目家里,听见了没?”
身后跟过来的山本和了平都听到了他的话,发出抗议的声音。
被夹在中间的云雀:“……”
他在从未有过的群聚浓度里,面无表情地冷笑了声。
随后拿出了浮萍拐,居高临下地对狱寺隼人道,“今天就先从你这个没大没小、不讲敬语的小混混开始咬杀好了。”
-
近朝颜抽空帮忙去开了个新学期的社团活动室分配的会议,中途还被一堆不认识的学生聚众挑衅,虽然她并不在意这些家伙,但哀川这些风纪委员还是在之后将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等她回来的时候,接待室里午休的女生已经不见人影,她想着帮忙巡视一下学校,结果远远就看到楼梯间被几道眼熟的身影给堵住——
更让她无法呼吸的。
是那几道身影中间的熟悉角色,以及周围人发出的疑惑声。
“朝颜,你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大?”
“诶学姐什么时候和云雀学的招式,好几个动作和他一样,唔!你最近力气也大了不少,好险好险!”
“嘁,女人你吃错药了吗?”
轰隆!
她仿佛听见了自己世界里劈下来的惊天巨雷声。
在狱寺隼人即将拿出炸.弹之前,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立即闯入战场,三两下将所有人与中间的女生隔出足够安全的距离。
“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地出声,看着没有表情,但明显是被惹恼了才会这样的云雀。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在短短的时间内同时招惹这位暴脾气的哥。
云雀恭弥转了转拐,冷气四溢地盯着她,“问你自己。”
近朝颜:“?”
她愕然地同他对视。
还没来得及觉得冤屈,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温柔不已的少年嗓音唱出的并盛校歌在窄窄的楼梯间回荡:“绿荫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所有人都同时怔住。
众目睽睽下,黑发少年从兜里拿出了一部挂着hello kitty挂饰,并且还贴着红白装饰贴纸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来电人“小春”,迅速按掉——
这是近朝颜也拥有手机之后,和云雀互穿的第一时间,为了方便两人各自生活,她特意换了手机。毕竟她的通讯录里本来也加了草壁的联系方式,只要能找到草壁,风纪委员会的事情就都能传达到她这里。
结果谁知道。
偏偏在这个时候小春给她打电话。
偏偏她还为了不吵到某个家伙午休,去天台上无聊地吹风,想起上次半夜用他的嗓音唱校歌好听这件事,悄悄地给自己发点福利,结果这就被逮了个正着。
黑发少年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感觉到云雀看过来的目光,心中已经有了淡淡的死意。
甚至不知道该为自己偷偷用云雀的声音录了版温柔校歌被他发现这件事更社死,还是被别人知道风纪委员长不仅给女朋友唱校歌当手机铃声、还喜欢和女朋友换着手机用这件事更社死。
……
极致的安静中。
笹川了平恍然大悟的声音格外响亮,“我知道了!”
他左手握拳砸在右手的掌心,炯炯有神地看着高马尾的女生,出声道,“你是不是生理期啊?”
山本愣了下,“真的吗?”
狱寺隼人指尖捻灭自己拿出的炸.弹上正在燃烧的引线,将炸.弹重新放回校服外套的内侧口袋里,皱着眉头回了句,“早说啊,跟吃了火.药似的。”
他说罢率先转过身想走。
山本武看了眼并肩站在原地的两人,抬手揽上狱寺的肩膀,“你怎么看起来还挺习惯的样子?”
“如果你也有一个每月固定几天脾气变得更暴躁的老姐,你就会明白——喂,把你的手给我拿下去,棒球笨蛋别把你的笨蛋细菌传染给我了。”
山本武笑哈哈地甩了甩被他拍下去的手,又对他们挥手,“那朝颜就交给你哄了哦,云雀。”
最先得出结论的笹川了平也摸着下巴,自顾自地点头,“果然是这样,好,那明天老师如果问起来,我会极限记得帮你请假的!朝颜,* 好好休息!”
近朝颜:“?”
云雀:“……”
等到楼梯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时。
披着风纪委员长壳子的近朝颜安静了很久,也不太确定地跟着看向旁边的女生,“是……今天吗?”难不成她的经期时间提前了?所以云雀才变得这么暴躁?
云雀恭弥面无表情地一扬手。
银色弧光堪堪掠过少年额前的短发。
近朝颜险险靠着身体本能避开,从楼梯最上面如黑猫般轻巧落到最下方的位置,不解地看着他,“如果是今天的话,你别太剧烈地运动。”
云雀恭弥不耐烦地回了声,“不是。”
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立刻,去想换回来的办法。”
虽然不知道这只小松鼠什么时候草食动物缘变得如此好,但他一秒都不想再看到这些前赴后继凑上来的家伙。
-
能有什么办法可以立刻换回去呢?
“欻——”
是夜。并盛神社。
黑发少年虔诚地从签筒里摇出来了一支签,转头去看旁边被自己拉过来,正双手环胸打量着夜景的女生,出声道,“你也摇一个啊。”
即将入夏的山上已经有了蛙鸣声,夜色里,神社挂起来的红白灯笼在鸟居山门前随风摇晃。
云雀恭弥闭上眼睛,“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新办法?”
下午才在云雀家门口费劲地打发走了拿着自制茶饮和点心过来探望女生生理期的京子和小春,近朝颜现在也由衷地希望他们俩赶紧调换回来,否则她担心这位暴躁的哥随时用浮萍拐物理斩断她的一切人间尘缘。
她捏着手里那张签小声咕哝,“我努力过了,俗话说得好,尽人事听天命,现在不是得拜托一下神仙吗?这间神社是你的吧?你平时给的香火钱够多吗?”
云雀看了眼面前的并盛神社。
再看旁边捏着签半天不敢翻过来看吉凶的人。
没有和她说玄学方法已经在他们第一次交换的时候就尝试过这件事,他看了眼此刻因为远离居民区灯光在漆黑夜空里显得特别闪烁的星,权当自己是饭后散步。
女生声音淡淡响起,“走了。”
近朝颜:“?”
她伸手去拉住对方衣袖,“别啊,试试嘛,或者你等我——呜哇!是大吉诶!”
近朝颜将手里翻过来的签在他的面前使劲晃,笑得格外张扬,“快看快看!神社里的神真的听到了我许的愿望!我们一定会很快换回来的!而且以后的人生会一帆风顺!四季平安!”
“别晃。”
云雀抬起手,感觉到出门之前随意扎过的长发因为这一路的行走而变得有些松,但是在他因为这麻烦的长发皱眉之前,旁边的人就已经注意到这点,并且先一步拢住那束长发。
“是头绳松了吗?”近朝颜自然地走到他身后,虽然没有从这个角度帮自己扎过头发,但显然比她自己跟着网上的教学图、再对着镜子慢慢扎要简单得多。
她很认真很轻地帮忙解开了头绳,在重扎起来之前,侧头去问了句,“你是想扎刚才那种,还是觉得麻烦,想把它们全盘起来啊?”
云雀:“随便,别松就行。”
于是近朝颜立刻跃跃欲试地想把自己先前学的漂亮发型都试试。
……
夜风吹过的山野阶梯前。
黑发男生动作轻柔地给正好站在下一级阶梯的女生束发,修长手指没入她发间,偶尔用自言自语般的语气嘀嘀咕咕喟叹:
“哇,感觉我发质比以前好了,柔顺好多。”
“——不过还是你的头发更好摸,特别黑,韧且柔软。”她羡慕死了云雀这么黑的头发。
“咦我皮肤好像也比以前白了?哦还是你更白点,我什么时候能拥有这种冷白皮啊?”
云雀向来不喜欢因为自己出众的外貌被人评头论足。
不管是那些说话轻佻的流氓,还是总是用冒犯的目光盯着他看的女生。
但不知怎么回事。
独独对这个人例外。
连先前被她朋友过多的生活圈打扰到的烦躁,都在风里被她这一言一语给抚平,好像这个人的言语总有股特别的平和人心的力量。
又或者。
单纯是因为,他们俩这样总是共享身体的特殊性,近朝颜的夸赞和珍视,像是不光光对着他,也对着她自己,所以才让人不觉得冒犯。
听着这只小松鼠用他的嗓音说出情绪夸张的话,云雀恭弥余光瞥着她松开手后,从侧面垂落下来的柔软长发。
女生此刻只穿着一件薄白的衬衫,是回家后心情不佳、硬要拉着少年对练的结果。长发扎了个高高的偏马尾,用特别的盘发技术缠过,多余的部分长长垂下。
任谁此刻看,都会觉得这画面符合清纯校花的形象。
“好漂亮。”近朝颜愣愣地说了声。
然后就被云雀抬手按住了她的脸,“少自恋。”
-
才不是自恋。
近朝颜确认,并不是她自己在这短短时间里变得多么漂亮,而是因为有个闪闪发光的灵魂在她身体里,所以才让她也变得闪闪发光。
可是抗议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却发现云雀走的方向不是下山的路。
她好奇地跟着对方走进了神社大殿里,直到女生停在摆着各种御守的展示台前,对她说道,“挑一个。”
“嗯?”
云雀恭弥面色平静,“许愿,抽签的习俗之后,要选一个御守才会被祝福保佑。”虽然他根本不信这无聊的仪式感,但既然有人会因此高兴,偶尔满足一下也无妨。
近朝颜探过头,看了眼透明展示柜里的御守,有写着“祈福”、“平安”等的蓝色金色经典长方型款式,还有漂亮的四季限定款,都是漂亮的绘绣款。
春天是粉色樱花,夏天是紫阳花,秋天是红枫叶,冬天是洁白雪花。
少年露出了非常纠结的表情:“都好好看,并盛神社的御守原来这么好看的吗?”
“那就都拿。”
云雀淡然打开了柜子,将她看中的这四种都拿了出来。
四季平安——当然是四季全部都要有。
哪怕神佛听不见她的祈愿。
只要他听见了就行。
……
近朝颜不知他所想,高高兴兴地拿着那四个御守跟他一起回到了家中,甚至当晚睡觉都要将它们压在枕头底下。
然后就在凌晨五点,将将天亮的时候,被外面隐约的人声和脚步声给吵醒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走过去拉开屏风木门,用倦怠的少年声音询问:“怎么了?”
“委员长。”
从外面经过的草壁匆匆忙忙停下,和她鞠躬道歉,“很抱歉吵醒您了,是刚才风纪委员会那边的突发事情,手底下的人太过慌张,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往常要么讥讽他御下无方、要么因为被吵醒提着拐过来,总之一定都会让他挨上一顿狠揍的人,现在却只是半阖着眼眸坐在长廊边。
“嗯。”
近朝颜懒洋洋地应了声,下意识出声问:“什么事?”
草壁愣了下。
但顺从对方的本能总是占上风,“是有风纪委员会的成员受到袭击,重伤被送往医院,我正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说完不忘补充道:
“应该又是哪个社团的寻仇行动,我会将此事查清楚的,请您放心。”
【作者有话说】
猜猜是谁要出来了呀?
(明天更新也十二点!!快恢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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