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天满宫宫司。◎

放映员的着重点永远都在计划的可实施性上, 就算剧情回到‘日常’也一样，放映的绝大多数还是那些很实用的方法。

坂口安吾记了两笔，突然有些疲惫的放下手, 摘了眼镜。

不知道为什么, 他有些记不下去了。

荧幕中的盛夏已过。

正是初冬。

白发的六眼术师成为了五条家的家主，他熟稔的处理着各种事务，不经意间带出的习惯让观众们愈发沉闷。

黑发的咒灵操使比较安静。

‘夏油杰’的每件事都处理得很好, 把他曾经所想的大义贯彻到了底, 就像经历过无数次一样的熟练。让人不禁在想，天满宫归蝶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场面, 所以才会消失得格外放心。

“赈早见……天满宫……”

坂口安吾着重在这两个名字下方画上了下划线，望着出神许久。

他留了个空位。

然后戴上眼镜，继续以旁观者的角度记录这些已经发生的现实。

不知道该不该叹一声“幸好”, 那个在天满宫归蝶的操作下成功掌握了整个咒术世家权利的少年五条悟，终于在冬雪将要来临之前发现了不对劲。

风铃、羽织。

放进抽屉里的墨镜。

少年五条悟发现身边有很多不属于他，但出现得理所当然的东西。

白发少年俊美的面容上充满疑惑。镜头里的他满目茫然，众人的心却放松了不少。

“最先发现的居然是五条老师诶！”

“希望他会有解决办法, 不用太多, 就算只是把天满宫归蝶找回来也好啊！”

大家都在期望着有可能发生的奇迹时，伏黑甚尔却瞟了一眼沉默已经很久的夏油杰。

夏油杰面色沉郁, 眸底藏着碎光。他在那个同样叫做‘夏油杰’的少年咒术师彻底放弃希望堕入深渊之后，就再没怎么去看荧幕上的画面了。

一个人蜷在沙发里,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边有谁送去了温茶, 夏油杰也只是愣了愣，礼貌克制地对一片空无道了声谢。

伏黑甚尔看了不免啧舌。

啧, 这小鬼。

恐怕所有夏油杰的选择都是一样的。

＋

【“为了我的理想, 哪怕他是保护人类不被咒灵侵蚀的伟大英雄, 我也会杀了他。”

“哪怕身染污浊。”

“哪怕万劫不复。”

话语末尾，那少女带着笑意，缀着一句连咒术都差点没有记录下来的喃喃自语：“……只要，我在意的人的未来，是永远的和平盛世。这一切都没有关系。”】

＋

你看，就连这样的画面再出现时，夏油杰不也只是颤了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吗。

伏黑甚尔收回目光。

不是很懂他们这些大义凛然的人。

反正，伏黑甚尔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这么优柔寡断地沉湎悲痛。

失去的东西就该直接夺回来。

画面中的剧情节奏紧凑。

当两名DK进入到薨星宫，从天元口中得到了“真名”这一线索之后，意料之中的争吵发生了。

少年夏油执意按着天满宫归蝶规划的路线，宁可怀抱痛苦熬过未来的每一天。但少年五条却不愿意就此碌碌一生，他扯住了挚友的衣领，硬是拽着他，去寻找新的希望。

家入硝子：“这两个笨蛋……”

“要是那天也是这样就好了。”

要是夏油杰叛逃那天，也有人拽着他的衣领去寻找新的希望就好了。

夜蛾正道撇过头，微微阖眸，没有说话。

大约是没什么值得人学习的小技巧了，这段剧情的进展节奏很快。

很快，少年们就找到了最关键的那个线索：禅院甚尔。

＋

【“禅院家的？”

或许是离得不远，男人收手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口袋，扬声否认了五条悟的话：“记错名字了吧五条大少爷，我和那个家族可没什么关系，别把我和垃圾堆扯上关系。”

他投来视线，扫过来访的两名少年，很是无所谓地又收回目光，好像一点都不认识这两个特级咒术师，只远远的丢去一句问候。

“我姓伏黑。找我有事？”】

＋

“……哈。”

伏黑甚尔笑了一声，脸上竟没有太多意外，“果然是这样。”

他扫了一眼伏黑惠，又收回目光。

那份特别的「唯一」在天满宫归蝶已经把一切所有都拿去做赌的情况下，还能是别的什么。

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不就只剩下这个被咒术否认的名字了吗。

但这就是那个被家族摒弃的零咒力废物最需要的。

于是就此在最浓厚的绝望中，用纤细的绳索吊住了精神状态摇摇欲坠的人，让他还能继续活下去。

只能说，不愧是天满宫归蝶。

伏黑甚尔自嘲的笑了笑。

算了，算了。

这个‘甚尔’比他可幸运又凄惨多了。

＋

【五条悟直截了当地发问：“天满宫，你认识吗？”

听见他的话，伏黑甚尔脸上的表情都没动一下。

抿一口啤酒，男人哼笑一声，“天满宫？谁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天满宫神社，想不认识也难吧？”

“那，归蝶呢。”

瞬间，伏黑甚尔触电一般僵在原地。

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在明示熟悉感，但伏黑甚尔还是回了一句：“不认识。”】

＋

“欸？”

虎杖悠仁惊住。

“嗯？”

伏黑惠扭头。

吉野顺平满头雾水：“发生什么了？？不是说禅院甚尔是唯一能记住天满宫小姐的人吗？为什么他会说不认识？”

而且看表情，是真的没有和天满宫归蝶相关的记忆。

不应该吧！

诸伏景光试探性地说道：“难道是要接触到关键性的东西才会记起来？”

“有可能。”降谷零颔首，他推理道：“他很抵触提起这个名字，这是潜意识的自我防卫。明显伏黑甚尔比另外两个人记得更清楚一点。”

“而五条和夏油，也只有夏油在听见天元提起天满宫的时候，因为那一千多个轮回才有了点反应，但也没能全部记起来。”

这是存在被彻底抹除的展现形式。

饶是强大如五条悟，执念如夏油杰，也无法突破现有的咒术规则，去抓住不存在的人。

“……”

夏油杰听见了。

他没说什么。

好在两名DK足够执着，被伏黑甚尔推拒之后，又再次找上门去。

＋

【伏黑甚尔抬眸，妥协似的，问：“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真名。”

五条悟紧跟着回答：“一个特殊的，不被咒术承认的真名。”

伏黑甚尔啧舌，干脆了很多，“特不特殊我不知道，但我确实知道一个名字，改的姓氏就是从这里来的。”

“什么名字？”少年追问道。

伏黑甚尔顿了顿，最终还是把写着纸张上，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清的名字说出了口——“伏黑归蝶。”】

＋

——伏黑归蝶。

一个观众们早就从禅院甚尔手中看见过的名字。

当时他们看着并没有什么，可当这个名字从零咒力的人口中念出来之后，关键性的词汇如同潘多拉的魔盒，瞬间冲开了一道令人无法想象的璀璨世界大门。

犹如揭开幕布般，画面霎时铺满绚烂的金色。

五条悟的呼吸凝滞了。

不知为何，细细密密的刺痛感从指尖顺着皮肤一寸一寸攀上大脑，针扎般麻木让他不知道干作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幕倒映进六眼中。

灿灿耀金色与苍蓝混为一团。

他看见初冬的雪飘落。

他看见游走的金线串联大地与天空。

五条悟看见了一副盛景。

那副由金色丝线编织出的巨大脉络如同盛世的烟火，美得他喉腔干涩，每一下呼吸都是灼热且刺痛的，嗓子沙哑得说不出话来。

五条悟突然明白了幼年的‘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天满宫归蝶。

小五条说，她的咒力宛如璀璨的烟火。

是啊，烟火。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绽放的烟火。

“……”

一直以来，都在庇护着六眼，让他免受咒术重压的盛世烟火。

那烟火还能是什么？

五条悟面色泛着苍白，他和荧幕上那个‘五条悟’一样都是六眼，一样能明白这种盛景的源头是什么。

所以……

所以。

原来最开始消耗着天满宫归蝶生命的人，其实是‘五条悟’啊。

…

“那是……什么……？”

“喂，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办到的事情了吧？”

咒术师们望着这一幕，震颤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东西的范围，不，这个东西存在的时间绝对不止天满宫归蝶死后的这段日子！”

乐岩寺嘉伸说，“她说的真名赌约是很小的时候，那必定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出现了这种情况，以一己之力影响咒术格局……难以想象。”

三轮霞咽了咽，望着这一幕，瞳孔几乎在颤抖。

她翕动嘴唇，说：“如果这是归蝶小姐的灵魂，那是不是就说明……”

“至今为止，他们、还有我们看见的天满宫归蝶，都只是一个披着「天满宫」空壳、仅剩一副理想执念的‘不存在’。”

“而真正的天满宫归蝶……”

“早就消失了？”

【「归蝶」在这之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能被世人说出口、记住的，从始至终就只有「天满宫」而已。】

这两句话的含义，观影席上的众人终于明白了。

与此同时，他们也明白了天满宫归蝶选择这样一个尸骨无存结局的理由。

“消失可以带走天满宫这个外壳之下的全部手段与杀伐。”

“消失可以困死幕后主使的羂索。”

“消失可以换来变革到连咒术本质都改动的规则。”

正如那一鲸落，万物生。

这就是天满宫归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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