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观影体(20)

◎没有名字的天满宫宫司。◎

但似乎在天满宫归蝶这里, 她的世界没有触底反弹一说。

当她将因‘夏油杰’一念之间而跑偏的故事重新拉回正轨时,更大的不详从六眼神子口中隐隐约约透露出来了一星半点。

仅是几句话而已。

观影席位中的五条悟就觉得,他已经看见了一个必定死亡的未来。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在想, 究竟是什么吸引着少女一往无前的奔赴理想。

还是说, 这东西就是这样吸引人到一千零一夜的噩梦都无法消磨热情的程度吗?

他去看夏油杰。

但夏油杰已经很少再开口说什么了。

【“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

五条悟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

“不用担心,我很厉害哦。”

天满宫归蝶非常认真地对五条悟说道。

“比起这个,有件事我也想问你。”天满宫归蝶反手把五条悟拉近, 少年怔愣瞬间, 伸手摘下他脸上的墨镜。

“悟,最近感觉眼睛还会疲惫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霎时间, 被墨镜蒙上一层灰暗的世界明亮起来。

五条悟被拉近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微微弯腰,让她够到他的脸;少年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

——“没有。”

“什么感觉都没有?”

五条悟掩耳盗铃般的拿回自己的墨镜,支开支架重新戴上:“你问这个干什么……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最近这段时间压力确实小了很多, 没以前那么疲惫了。”

天满宫归蝶点点头,“良性反馈嘛,我记下了。”】

禅院真希:“没有以前疲惫……”

熊猫:“良性反馈……”

钉崎野蔷薇:“啊啊啊啊这种一听就很有问题的话她是怎么做到把这个五条老师忽悠过去的啊!”

狗卷棘连连点头表示认同:“鲑鱼鲑鱼!”

就连五条悟本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高中的我居然这么迟钝?她这都算是明说了吧!”

但那个十六岁的白发咒术师就是没有发现。

五条悟恨不得冲进荧幕里给自己一拳, 让同样拥有六眼的自己清醒一点。

不一样的选择, 不一样的人生。

但是有些东西不早点意识到、早点守护,最后同样会像他一样, 一无所有。

但那个‘五条悟’一无所知。

六眼神子的感官被漫天咒力蒙蔽,尽管是这双得天独厚的天赐之瞳, 也未必能突破漫天遍野的‘神迹’, 去看见真正的天满宫归蝶。

【天元问:“星浆体的消息被泄露的事是你做的?”

“是。”

天元怔了怔,又问:“你还在和羂索合作?”

“还在, 合作得很愉快。”

“羂索能夺舍其他人的肉.体, 将其他人的全部知识、术式、以及人生在世的成就都据为己有。他和你合作不是偶然, 羂索很久之前就在筹划破坏咒术稳定,他在觊觎你的身体,孩子。”

天元由衷地劝告道,目光凝重地注视眼前的樱发少女,瞳孔中似乎倒映出了与六眼能看见的同样色彩。

天满宫归蝶闻言,却是笑了。

“那么,天元大人。”

“你猜他在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之后,为什么还会去转而觊觎一个更难对付的「天满宫」?”】

羂索本人:“啊,果然。”

“她那些微小的暗示,行动语言当中的施压,还有合作带来的恩惠……果然,全都是转移我注意力让我从夏油杰转而选择天满宫的小手段。”

羂索深深地叹了口气,向天元抱怨:“我们这边没有这个人类看来是我的幸运了,要是她在,涉谷一战能不能展开都很难说。”

天元:“你确定不是她比涉谷更猖狂?”

惊觉一觉醒来从反派榜一变榜二的羂索沉默片刻。

“……好像也是。”

令人惊讶的事,最先意识到天满宫归蝶的问题的,居然是两面宿傩。作为能动手绝不话多的行动派,那个被提前唤醒的诅咒之王是直接逮着夏油杰就问,一点都不拖拉含糊。

如果换一个人,虎杖悠仁高低会为这样的行动力鼓掌喝彩。

但转头一看那诅咒之王。

谢邀,这辈子不都想看见他。

两面宿傩追问真名这件事引起了众人的讨论。

“夏油杰不知道很奇怪,他看过那一千个故事,那里面他也有叫过天满宫归蝶的名字。他应该能记住。”

“难道是忘记了?不可能吧?”

“这样说,五条悟这边的线索就更可疑了。‘从小开始周围的人都叫她天满宫’,但之前禅院甚尔有提到过,他当初听说她的名字的时候她就叫天满宫归蝶。”

“有一说一,这个五条老师真的好信任天满宫归蝶。她说的话他都信了……所以倒是怀疑一下去问一句说不定就能提前发现问题了啊!”

最后这句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和支持。

毕竟,要是有六眼的五条悟多刨根问底一下,都不至于到现在结局还是个悲剧走向的未知。

不过现在刨根问底也不迟。

五条悟呼出一口气。

……只是在得知真相这点上不迟。

【当禅院甚尔将‘天满宫归蝶’这样一个名字说出口之后,在场的几位,包括两面宿傩的表情都是茫然的。

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唯一能明晰的只有前缀的「天满宫」。

“五十音呢。”五条悟问。

“如果她的名字无法完整的存在,那五十音呢。”

他认真地重新将纸笔推到禅院甚尔面前:“五十音不是姓名,分开之后组成不了连读音节,一个音一个音的写,我不信连这都能消失。”

禅院甚尔提笔,浓黑的墨迹在白纸上留下一个个字迹,五条悟看见没有模糊的文字,终于松了口气。

“天满宫、归蝶?”

两面宿傩刻意在念出姓氏之后停顿了一下,以保自己能顺畅地说出这个名字,不至于出现刚才无法被说出口的情况。

可即使是这样,宿傩的脸色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的真名不是这个。”

“至少她在那副理想主义者的皮囊下的真名不是这个。”】

两面宿傩察觉到有几个咒术师在看他。

诅咒之王嗤笑一声,大概是心里也有股子不愉快,就稍微回应了这些咒术师们,‘自己’这种笃定是怎么来的,“我还以为京都那个大阴阳师说什么你们咒术师都会奉若圭臬。”

“名字是最短的咒。这种咒对天满宫归蝶不起作用,甚至说,天满宫归蝶就不是个名字。”

他瞟了一眼太宰治,“就像刚才这家伙说的,天满宫归蝶代表的是她所属的势力。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

“至于她的本我?”

两面宿傩自问自答,“……谁知道呢。”

大约被她与天地对抗得正开心时,随手拿去作为赌约,彻底消失了吧。

两面宿傩感觉,自己比一般人更能理解天满宫归蝶。

可能,是某种恶劣的相似性?

五条悟没在意两面宿傩这种恶劣的回答。

他只着重听了宿傩说的内容。

思考期间,忽然,身边的黑发诅咒师传来一句疑问:“悟。”

“如果按他所说,名字是最短的咒。那和名字相关,属于一个人的唯一性的东西,还剩什么?”

这个答案似乎很简单。

五条悟仅怔愣片刻,就能给出回答:“——灵魂?”

这已经是个很沉重的答案了。

但还是被五条悟否认了。

“如果是付出灵魂,那还是解释不了为什么我记忆里是她叫天满宫,而禅院甚尔的记忆里她叫天满宫归蝶。”

“不对,这不是正确答案。”

代表着势力范围的象征性符号‘天满宫’。

仅仅被禅院甚尔一个人记得的‘全名’。

连真名一起消失的‘本我’。

对理想渴求到近乎病态的执着……

这些线索集合到一起,五条悟脑子里逐渐出现了一个词。

但他却微微阖眸,不愿去确认。

【“你真的要放了星浆体?”

“就算咒术总监部的人在你的影响下同意,那些攀附薨星宫权利的人也不会同意,我想你知道这点,天满宫。”

“天元的安危是人类必要的庇护所,哪怕是你,也动摇不了大多数人对此的需求。”

天满宫归蝶看向羂索,她像是小学生提问一样,举起手,天真地给出解决方法:“那,就把反对的人全杀了吧。”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你之前一直营造的‘圣人’形象就要被打破了。”

羂索轻声在少女身边说,却不像是劝诫,更像是激将的引诱:“你为了不费一兵一卒拿到权利,不是在借着五条家的联姻和禅院、加茂两家的示好,在和他们保持共同利益吗?”

诅咒师垂下眼眸,眼角带着微笑,宛如奈落之中引诱人心的恶鬼,一句一句说道:

“天满宫,保护弱者会做出很多牺牲。”

“也许到最后,连你在乎的人都会误会你要做的事情。”

“甚至,你也许并不会成功。”

“即便如此,天满宫。你也要坚持这个决定吗?”】

天内理子看着这一幕,不知怎的,突然笑了。

已经经历过那年盛夏的星浆体少女潸然落泪,面上却带着笑容,“有点让人羡慕……”

羡慕另一个自己在一无所知中就远离了危险。

羡慕时代的重任有人顶着压力负重前行。

但天内理子明白,这些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牺牲上。

或许,对天满宫归蝶来说这不是什么牺牲吧。

天内理子看见了,在羂索劝诱天满宫归蝶成功、离开后,那名樱发少女露出的笑容幼稚又明快。

好像这就是她最喜欢的游戏。

就像在猜谜杀死理想主义者最锋利的屠刀是什么。

于是回答,是理想本身。

这个道理羂索觉得对天满宫归蝶适用。

于是她同样用在了羂索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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