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和你无关 “……这已经很礼貌友善了。……
“ 异教徒可能在她身上设下了操纵手段, 让她留在这里,对蝙蝠洞并不安全。”达米安平静的说。
任谁一听都会觉得他是完全在为家庭的秘密事业着想。
布鲁斯看了一眼头顶,蝙蝠洞今天没有下红雨。
要是达米安能够时常这样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 那一定有什么问题。
很明白儿子的性格, 布鲁斯说,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 你要带她走?我很难信服这个理由。有什么事情你大可以直说。”
“外公要来了,异教徒是他的人。”达米安平静地在父亲耳边扔下一颗他以为是的重磅炸弹。
可布鲁斯对此其实并不意外,这条消息比起他还有个女儿这件事简直是洒洒水。他的脑子转的很快, 瞬间就想到了几个颇有疑点的地方,
“既然如此, 他为什么要抓你们?三番两次的离家出走, 我以为你会更想要回到刺客联盟去, 达米安。”
果不其然, 没有这么好糊弄,达米安在三秒内就编好了答案, 他别开脸, “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 我会站在你这一边, 父亲,而她永远会站在我这一边。”
达米安没有看到布鲁斯在他说出这些绝对之语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已经沉浸在思绪里。
“……异教徒试图清洗我的记忆, 但失败了。”达米安的下颌不动声色地绷紧了, 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异教徒在那几天里对他做了什么。
“……疯帽匠。”布鲁斯缓缓说, “你——”
“我的记忆一切正常,父亲。”达米安平静地说着眼底却因为思绪而渐渐燃起瞩目的怒火,“但他竟然敢对塔米也这样做, 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竟然胆敢妄图取代她心中我的地位,而显然,他成功了。”
布鲁斯有一瞬间突然觉得一阵的荒诞,他突然回忆起异教徒对她特别的优待,这就是原因?但浅浅的不对劲在脑海中隐约沉浮,他抓不到源头在哪里。
父亲的沉默让达米安松了一口气。
达米安无法向父亲解释,在所有的记忆里为什么异教徒单单要洗去他对塔米的记忆,更无法解释异教徒对她的作呕的执着,他绝不承认此等劣等品与他具有的亲缘关系。赫雷提克犯下的一切,阴暗行径中混杂着的卑劣嫉妒让达米安时常怒极反笑。
但他明白他要做什么——达米安毫不怀疑,劣石会愿意用一切来换取一个替代他的机会。
而赫雷提克差点就成功了。
对于达米安而言,那是一次滑铁卢式的奇耻大辱。在那之前他仅有的只有那些回忆,几乎是每一天脑海都将这些记忆翻出反刍,如擦拭珍珠上的灰尘般擦亮。但卑鄙无耻的恶徒,试图把他最后仅剩的东西也全部挖走。
在这之后,他竟将同样卑劣的手段又用于妹妹身上。
但他不可能得手。记忆可以删除、能够复写,但刻在灵魂中的本能绝不会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绝不是这么容易抹消的东西。
父子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他们在能够眺望大半个蝙蝠洞主厅的平台上停下脚步,底下的几位罗宾或者说前罗宾正在电脑前各自忙各自的事。
迪克抱着肩膀站在角落,不知道在和谁通话,应该是女性,从嘴型判断他在忙不跌地解释最近无法约会的原因;杰森把他的手枪放在桌上拆开了又装上去,提姆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一边打字,但是在杰森完成一个流程的拆装之后,他头也不抬地吐出一个时间的数据,精确到毫秒。
布鲁斯突然觉得今天是一个不错的晚上,蝙蝠洞幽幽的蓝光带着一股静谧的安宁。尽管还有很多悬而未决的事情压迫在心头,但在这一刻,他在舒适中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也是在这一刻,布鲁斯做下了一个决定…其实在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斟酌此事,现在只不过决定得更义无反顾罢了…可能会有一些风险,但是风险一直存在,旧的去新的来,层出不穷。生活就是如此,想要保护就必须承担作出牺牲的觉悟。
“不,你们两个都待在庄园里。”布鲁斯说,“有什么问题我会解决。”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留意着环境的众人听见。迪克抬头向他们的位置看了一眼,默默的和通话那头的人说家里有事先挂了;杰森扭头去往常拿来练蝙蝠镖的墙边玩他的枪;提姆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看着欲盖弥彰的两个人叹了一口气……当然,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不让大家看他的电脑屏幕。
?在父子二人下来之前,没有人会打扰他们的谈话。
但——
“我拒绝,父亲。”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达米安拒绝了,“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我会自己负责。”
孩子没由来的倔强,布鲁斯稍有些不能理解,但他不打算退让,“达米安,我是你们的父亲。”
真要论责任和义务,也理应由他来承担。
迪克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他腾地向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试图强势打断对话,“你们来了?要不我们先——”
“父亲,那是我的妹妹,和你无关。”达米安面无表情,说得斩钉截铁,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更何况,她讨厌你。”
连续两把刀狠狠插在布鲁斯的神经上,他按住额头,“达米安,我想你也需要去做一个检查。以及,她只是对蝙蝠侠有误解。”
“不要自欺欺人,父亲。你应该对自己的情况心知肚明,不需要我的提醒。”达米安双手抱臂。
梅开二度,杀伤力甚至更上一层楼,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程度。迪克伸出的手凝固了,恍若被定格。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痛苦闭上眼睛。
杰森正瞄准着靠墙的飞镖盘的靶心,正准备开枪射击,闻言缓缓放下武器。他把身体的重心换了条腿,扭头问提姆,“他在家里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吗?”
提姆绷着脸,欲言又止,最后低声回答杰森,“……这已经很礼貌友善了。”
*
塔米斯很久没有觉得如此放松过了,她掀开被子,赤脚踩上木质的地板。房间里没有光源,但仍能视物,今夜的月亮和往常一般的亮。
她拉开桌前那张带着粗糙毛边的木椅子,透过玻璃窗凝望山巅的雪顶,一轮下弦月正弯弯地挂在星罗棋布的夜空上。
桌上有一盏瓷白茶杯,热气从杯盖的边缘向上蒸腾,鼻尖馥郁着茉莉花和绿茶的香味,好像有人才急匆匆烧好热水沏茶端上来;花盆放在窗台上,圆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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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陶盆器上什么花纹都没有,里面除了黑色的泥土外更是空无一物,贫瘠到一片荒芜。
塔米斯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她……她的花盆是这幅模样么?
她怎么会有空着的花盆?
在她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扑了过来,姿态豪迈的越过她。祂的腹部卡在桌子的边缘,努力伸出腰,然后…一拳把花盆给砸飞下窗台。
塔米斯默默开始拔大腿上绑着的匕首,真是嚣张,闯入她的房间还敢把她的花盆砸碎,就算是她现在也觉得有点生气了。
“我的问题。”来人举起双手诚恳的道歉,站直了身子之后,居然和她差不多高。“我觉得你会想要一盆花在这里的,但是一时间还没想到种什么。”
塔米斯这时候突然发现祂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额头正中的部分像是有一道疤…?有点眼熟,但她想了好几秒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这里有她的同龄人么?为什么一副他们很熟的样子?
啊,既然想不起来,那就说明不重要。
她略微松了口气,拔出匕首扑了过去。对方见状大惊,张开双臂接住她,任由匕首穿过胸膛。
奇怪的是,塔米斯并没有觉得自己刺中了什么东西。咣当,匕首掉到了地上,她被对方举了起来。
等等?举?塔米斯愣住了。这时候低头一看,才突然发现她竟是一只猫,灰棕色的毛发,胸脯一圈的围脖是雪白色的,她被人用穿过腋下的姿势举握着,双腿离地,只能徒劳的蹬几下腿或者抬抬爪子。
总而言之,是一个无力挣脱钳制的姿势。
从这个角度来看,面前的人人脸放大,模样更加眼熟了,就好像他以同样进的姿态直视过另一个人一样。
…父亲?诶?什么父亲?
脑子里攸然闪过这个念头,塔米斯没有发现,面前的人嘴角一直挂着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她的这个念头产生之后突然消失了。
祂看着她,瞳孔里渐渐浮起几分怜悯,但说话的语气又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愉悦,像是对某件事情的发生抱有着深深的期待。
“这里的大门一直对心碎小猫哦敞开哦。”祂亲昵地说,又低头用额头触碰她的额头。
在皮肤相接的时候,无数的记忆涌回脑海。像是老旧黑白胶卷,在暗室的绳子上挂成一排等待冲洗,这时候门被撞开了,刺眼的阳光把一切都照亮。
在一片寂静中她猛的从床上坐起身,呼吸急促。室内一片漆黑,窗户的窗帘没有拉上,深红色绒布的窗帘被系在两边,窗外是一片空旷的蓝黑色,朦胧的光晕挂在弯月周围,同时也照亮了这个没有开灯的房间。
她的床边放了一把椅圈,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椅子上耷拉着眼,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