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梦醒。

炮灰的她[快穿] 鱼曰曰 6357 2025-03-04 10:47:07

听筒里格外安静。

几秒钟的时间,宋祁越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顾珩轻嗤一声,也没有再等宋祁越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正要将手机还给时窈,下秒却又想到什么,愤愤地按下关机键,将手机扔到茶几上。

时窈倚靠着沙发,看着少年泄愤的动作,又睨了眼自己黑屏的手机:“大少爷,满意了吗?”

顾珩抬头瞪向她,目光却无意识地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那是……自己弄的。

刚刚辗转缠绵的香艳画面涌入脑海,顾珩心虚地垂下头,冷哼道:“我满意什么?”

时窈眉梢微扬,直起身凑近到他面前。

顾珩过激地朝后退了一大步,声音也结巴起来:“你,你做什么?”

“我以为顾大少爷不满意的意思,是想继续呢,”时窈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顾珩的声音陡然加大,“我刚刚……刚刚只是鬼迷心窍……”说到这里,他恨恨瞪了她一眼,“不过就是一片肉对一片肉贴了两下,有什么好的……”

“是啊,”时窈赞同,“就是肉和肉贴了下而已,那大少爷之前生气什么?”

“我……”顾珩被她堵得喉咙一滞,一阵痒意,难耐地咳嗽了两声,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大少爷脾气尽显,理直气壮道,“我饿了。”

时窈默默盯了他几秒钟,正要拿起手机。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比她更快地将手机按住,时窈一抬头,对上顾珩谨慎的目光:“才关机多久,你就忍不住了?”

时窈安静片刻,闭了闭眼,又睁开:“大少爷,我点外卖。”

顾珩:“……”

“我不舒服,不想吃外卖,你去做,”顾珩指了指厨房,将她的手机塞进自己口袋,就像二人第一次出去时一样,“这个,上交。”

时窈无语地看着他,而后才注意到,顾珩原本苍白的脸上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其他,泛起了红晕,眼眸也染了些许湿意,唇微肿着,倒减弱了身上那股欠揍的桀骜感,多了几分脆弱。

缓了缓,时窈看在那双狗狗眼的面子上,起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很大,很空,冰箱里只有冰水、酒,一打没动过的鸡蛋,还有些即食食品。

时窈想到自己不堪入目的厨艺,取出三枚鸡蛋,决定做个没有技术含量的鸡蛋羹。

客厅,顾珩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上若隐若现的动静,目光却不觉落在凌乱的沙发巾上。

这是刚刚……他将时窈压在身下时弄乱的。

身体陡然一股热意,顾珩猛地收回视线,上前将沙发巾胡乱卷起,扔到一旁的角落里。

刚刚做完这一切,厨房里传来脚步声,时窈端着冒着热气的小蒸锅走了出来,察觉到他慌乱的动作,目光在光秃秃的沙发上睨了一眼,了然一笑。

“笑什么,慢死了!”顾珩的神情有些不自在,决定一会儿不论时窈做了什么,都要极尽嫌弃。

他走上前,将小蒸锅的盖子掀开,看见里面光滑圆润的鸡蛋羹时顿了下,轻哼一声:“什么怪味,一闻就不好吃,不吃……”

没等他的话说完,时窈打断了他,幽幽道:“这还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给人做吃的。”

顾珩正要将盖子丢回原处的动作一僵。

时窈垂下眼帘:“不过顾同学说得对,的确不怎么好吃,我倒了重做……”

“小爷等不及你再重新做了,”顾珩冷哼着将小蒸锅挪到自己眼前,再次强调,“我只是饿了而已,改变不了你做饭难吃的事实!”

“好好好,大少爷。”时窈翻了个白眼。

顾珩瞪了她一眼,正要拿起汤匙舀上一口。

“等一下。”时窈做声阻止了他。

顾珩不解地抬头。

时窈回到厨房,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将跃动的火苗拿到顾珩面前:“吹灭。”

顾珩看了她一眼,莫名其妙地听了她的话。

火苗颤了颤,熄灭了。

“你生病了,就别吃蛋糕了,”时窈坐回到沙发上,声音就像平常和他说话一样,没有那些无数祝福消息里的刻意与讨好,“大少爷,生日快乐。”

顾珩一怔,抬头看向她。

她仍随意地坐在那里,迎上他的目光,才疑惑地抬了抬眼:“还是你想要你的蓁蓁祝福你?”

话没说完,她的神情已经发生了细微的转变:“阿珩,生日……”

“闭嘴。”顾珩一恼,移开视线,打断了她的话,默不作声地吃着蛋羹。

时窈低笑一声,难得听了他的话,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吃完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个月末,姐姐就要回来了。”

顾珩拿着汤匙的手一顿,没有看她,轻嗤:“我当然清楚。”

时窈望着他:“我和你的那个约定,在姐姐回来后,自动作废吧?”

顾珩飞快抬眼,紧紧盯着她,而后将汤匙扔回蒸锅:“原来你来是想说这个啊。”

时窈看着在蒸锅中旋转一圈的汤匙,抬起睫毛:“自然不是。”

她回望着他的眼睛:“如果顾同学在姐姐回来后,依旧只想看见我的模样,约定也不是不能延续……”

“谁只想看到你?”顾珩语气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

时窈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看着他不再言语。

顾珩微滞,好一会儿闷哼一声,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自我劝慰:“别忘了一开始本来就是因为你和宋蓁的脸一样,才有的这个约定。”

“作废就作废,谁舍不得似的。”

“阿珩真的舍得?”时窈语调微扬,慢悠悠问道。

“当然!”顾珩想也没想地应。

时窈看着他头顶升到80,甚至仍然在不断持续缓慢上升的好感度,笑了笑:“好。”

顾珩睫毛一颤,恰好此时手机响了起来,他松了口气般飞快拿过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接通。

“小珩?”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响起。

顾珩神情微顿,几秒钟后才讽笑一声:“有事吗,冯总。”

“小珩,你一定要这么和妈妈说话吗?”女人无奈,“妈只是想祝你生日快乐。”

“嗯。”顾珩声音淡漠,“还有呢?”

只是他的生日,他们才不会主动联系他。

果然,下一秒,女人苦口婆心地劝道:“小珩,和宋家联姻的事,我和你爸都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事关整个家族,你不能任性……”

“然后像你和我爸那样?”

“可你不能否认,小珩,我和你爸的关系,比寻常的婚姻关系要牢固得多。”女人道。

顾珩冷笑一声,懒得再听,正要挂断时,余光看见一旁的时窈,想到她刚刚说“约定作废”时的随意模样,刻意道:“就算是联姻,我也不会选宋家那个双胞胎妹妹!”

时窈抬眸看向他。

顾珩对她示威地扬了扬眉毛。

时窈在短暂地怔忡后,“失落”地垂下视线。

心中却忍不住轻笑,此时她倒是有些庆幸这位大少爷这么“直率”了,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顺其自然地接近闻屿。

挂断电话,顾珩望着时窈低垂的眉眼,他也是在刚刚顾母提到联姻时,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顾家与宋家联姻,对两个家族都有好处,没有人会反对。

等到宋蓁回国,宋祁越自然也不会再留时窈在身边,时窈也会按照当初答应宋祁越的条件,老老实实接受联姻。

那么,这场联姻能不能成功的主动权,完完全全掌握在他的手中。

时窈想要兑现承诺,与顾家联姻,势必要征得他点头。

到时……她还不是要看他的脸色?

想通了这一点,顾珩心中陡然畅快起来。

那时,没有宋祁越那个死变态捣乱。

他一定不像这次一样,轻而易举就“原谅”她,他一定……好好刁难她一番,再看她的表现决定点不点头。

顾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全然忘记了,他最初想要的联姻对象、想见到的人,明明是另一个人。

时窈看着顾珩明显轻松下来的神情,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猜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看了眼时间,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顾珩面前。

顾珩猛地回过神,看向她。

“半小时过去了,喝水,吃药。”时窈道。

顾珩一愣,看着她正色的神情,这一次没再反驳,默默将药吃了下去。

不多时药效翻涌上来,意识变得模糊,顾珩只感觉一只温软的手触碰着自己的额头,说不出的舒服。

他不由将头探向那只手。

一声轻笑,时窈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不是嫌我的手抱过别人?”

顾珩身子一僵,凑过去的头径自收了回来,生病后的眼神却毫无杀伤力,反而像只呜咽的小狗。

“还有点烧,睡一觉就好了。”时窈说着,干脆扶着他回到卧室,扔到床上,盖好被子。

顾珩迷蒙着,睁着双眼盯着她的动作,在她给自己盖好被子后,突然开口:“你不会趁我睡着后偷偷溜去找宋祁越吧?”

时窈睨他一眼,无奈地坐在床边:“睡吧,大少爷,看着你呢。”

顾珩看着床边的女孩,最终还是难以抵抗翻涌的睡意,渐渐睡了过去。

临睡去前,顾珩暗暗想,看在她今晚陪着他的份上,之后,他可以少刁难她些……

*

与此同时,宋家。

宋祁越平静地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手中仍紧攥着手机。

不知过去多久,司机的电话打了进来:“宋先生,时小姐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不过……”

说到这里,司机的声音小了些,“顾先生公寓的灯,黑了。”

宋祁越沉默了几秒钟后,“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

零点四十五。

挺晚。

宋祁越站起身,僵硬的四肢骨节发出细微的“啪啪”声,他恍然未觉,只是在走出第一步的时候,意识陷入一片烦躁与阴暗中。

他猛地抬手,失控地将手机重重砸落在地上。

厚重的地毯将手机反弹了几下,发出一声闷响。

宋祁越看着脚边的手机,原本漆黑混乱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明,理智缓缓回归。

他在做什么?

愤怒?因为时窈?

太好笑了。

他不该愤怒,最起码,不该因为时窈愤怒。

时窈只是他想象中的蓁蓁,只是一个承载着放纵的他的载体。

就算是怒,他也应该愤怒于她用蓁蓁的模样,去陪别的男人。

所以,他应该惩罚她。

宋祁越的喉结滚动了下,如同过往十余年一样,熟练地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再抬眸,他仍旧冷静而清敛。

走进衣帽间,宋祁越拿起浴袍正要朝浴室走,却在看见散落在衣柜前的衣裙时,脚步一顿。

那是时窈换下来的衣服,最上方,是暖白色的内衣。

宋祁越喉咙微紧,似乎有哪里逐渐升起变化,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进浴室。

热雾缭绕间,宋祁越只冷漠地看着汹涌的反应,没有理会。

第二天,宋祁越没有去公司,冷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文件,偶尔看一眼时间。

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

两点零七分的时候,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紧紧裹着暗红大衣的女孩轻轻走了进来,原本放松的神情,在看见他的瞬间紧绷了起来,而后是一声乖顺又不安的:“祁越哥。”

“嗯。”宋祁越听见自己平静的语气,他将文件扔到一旁,缓步走到时窈的面前。

这一次不用走近,已经嗅到她身上与发间散发的橘子的清香。

还有……她微微红肿的唇。

宋祁越的眼眸暗了下来。

“我先回房间了。”也许察觉到危险,时窈垂下眼帘轻声道。

却在经过宋祁越的时候,被拉住了小臂。

时窈脚步一僵。

宋祁越的声音温柔而刻意:“蓁蓁,我们应该继续昨天没做完的事。”

说完,看着时窈因他的称呼而苍白的脸色,他的心中终于涌起一股快意。

时窈看着宋祁越隐隐在迸发边缘的眼眸,“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先去洗澡,哥哥。”

宋祁越这一次没有阻拦,只松开了手,慢条斯理地跟在她的身后,上楼,走进房间,脚步从容而优雅。

却在她将要走进浴室时,他猛地将她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莲蓬头打开,温热的水将衣着完好的二人瞬间打湿……

【系统:宋祁越好感度:80.】

*

宋祁越到底没有问时窈,那晚和顾珩发生了什么。

时窈也并不意外,以宋祁越这种人的性子,不问出口,他就可以劝自己这是因为不在意。

而他也不会接受他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对以往不屑一顾的她生了在意之情。

反倒是顾珩……

时窈忍不住蹙眉。

这段时间他大概是吃错了药,就好像之前他漠视她的事没发生过一样,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时不时到她眼皮底下晃荡。

公共课上,他会霸占着她习惯座位旁边的位子,等到她走到近前,便一挑眉哼笑一声:“就这么想和小爷坐一起?”

时窈看着他欠扁的脸,看在有人间接帮自己占座的份上,勉强不和他计较。

下课后,他会一横脚堵住她离开的空隙,以“约定还没结束”为由,要她与他一块去甜品店。

学校放映厅展映老电影,他也会轻嗤一声要她与他一同前去。

晚上回到寝室,几乎每一次自己刚敷上面膜不久,他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有时胡乱说些什么,有时什么都不说,时窈便随意找个电影看着,等到看完,对面也挂了电话。

偶尔时窈被他惹恼,懒得理他,他总会瞪着她:“只有几天宋蓁就回来了,我等着你来求我那天……”

时窈睨着他头顶的好感度,不置可否。

论坛上,关于二人和好的消息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各个场合、各个角度的照片,层出不穷。

底下的评论分为三派,一派是美美嗑糖,大呼顾时cp好甜;一派开盘下注,赌二人什么时候散;还有一派是等着宋蓁回国后,看三角恋的乐子人。

时窈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反而对占据另半壁江山的帖子很感兴趣。

闻屿。

闻家果然倒了。

曾经的高岭之花,一夜之间变成众人的可怜对象,可偏偏论坛上偷拍到的照片,漂亮的少年脊背笔挺,撑着简单的手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仿佛什么都无法将他击垮。

更重要的是,一直死气沉沉的系统,在又一次尝试修复后,有了位面之子的消息——名字为两个字。

时窈看着识海里被一股混杂的力量操纵着不断闪现的简短名字,内心只想将它狠狠暴打一顿。

时间很快到了月末,宋蓁回国的前一天。

时值校庆,加上周六日有三天假期,时窈特意提前请了一天的假,给宋祁越去了一通电话,询问他还记不记得他曾答应过她一个条件:

在宋蓁回国前,陪她去一个地方。

也许因为宋蓁将要回国,也许因为那天她从顾珩家回来后他罕见的失控,宋祁越这段时间对她的态度冷淡了不少。

可他的好感度却没有丝毫降低,甚至每当夜色渐深时,总会变得杂乱无章。

直到这次接到她的电话,听着她的声音,宋祁越足足安静了十几秒钟,才淡淡应了一声:“我去接你。”

时窈最后一次穿上纯白的长裙,裹上浅粉的围巾,穿着白色大衣,戴着绵软的帽子,朝校门口走着。

宋祁越的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他站在车外,正遥遥看着她。

时窈的脚步顿住,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才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飞奔着朝他跑去:“哥哥!”

而后,她欢快地跳入他的怀中。

宋祁越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她绵软的身子,看着七八日没见的女孩,手习惯地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中:“最近怎么样?”他哑声问。

“校庆和周末加起来,有个小长假,开心死了!”时窈在他怀中抬起头,笑盈盈的眼睛满是阳光,“天气冷了,哥哥在车里等我就好,你看,手都冰了!”

她边说着,边牵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哈着热气。

宋祁越的指尖颤了下,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想要将手抽回的冲动,却被他克制住了。

他顺势牵起她的手,一并坐进车内,而后拿给她一个档案袋。

时窈眨了眨眼:“哥哥?”

也许是愧疚作祟,宋祁越垂下眼帘:“你还有两年多才毕业,学校附近有个大平层公寓,我买了下来,留给你也方便些。”

时窈看着宋祁越,心中讽笑,他这次竟然没说“搬出去,我不想让蓁蓁发现任何端倪”。

面上,时窈只短暂地错愕了下,而后“失落”地将档案接了过来:“……好。”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宋祁越打破沉默:“想去哪儿?”

时窈陡然回神,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牵起一抹笑:“哥哥去了就知道了。”

宋祁越望着她唇角的笑,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轿车很快停在了一处私立中学门口。

宋祁越眯了眯眼,这是他曾经就读过的中学,也是时窈与宋蓁待过的地方。

校领导很快得到了消息,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迎接,宋祁越只说回来随便看看,将校领导打发了后,和时窈一块逛起偌大的校园。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里?”宋祁越看着与自己十指紧扣的女孩,缓声问。

“到了!”时窈的声音同时响起,听清宋祁越的问题,她扭头对他眯眼笑开,“哥哥,你看!”她指着长廊上成绩栏。

上方记载着学生的各种趣味“历史”,包括……学校建校以来参加考试的学生的最低分数。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分数与日期,是五年前十月份的一天。

时窈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哥哥,这个最低分的主人,是我。”

宋祁越微怔,转头看她。

他从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过去。

时窈坦率道:“那时候想要考低分引起你的注意嘛,结果……”她的声音轻了些,“是管家替我挨了老师四十分钟的训。”

宋祁越不由看着她。

明明是蓁蓁的打扮,可她说的,却是她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感情。

而他……竟然没有打断她的念头。

时窈再次牵着他朝里走着,走到宽阔的操场,指着不远处的跑道:“还有那里,高二那年的运动会,我在那儿摔倒过!”

宋祁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只记得,那年运动会,蓁蓁磕破了膝盖,他特意请假,将她抱去了医院。

“那里那里,”时窈激动道,“我还在那棵树上刻过哥哥的名字呢!”

“只是当初都是手腕粗的树苗,现在都长粗了!”

时窈兴冲冲地拉着宋祁越的手,一棵树一棵树地寻找着,最终停在一棵树前。

树木生长的缘故,早已经看不清刻了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宋”字,与“祁越”的轮廓。

宋祁越看着那三字,思绪不由放空。

他从不知道这些。

“前面就是校园恋爱圣地了,”时窈晃了晃他的手,牵着他跑进小树林中,“那时候,我和同学还偷偷看人谈恋爱呢。”

宋祁越环视四周,只有这里没有监控,远处的树木湖泊与长椅安安静静地放置在冬日的阳光下。

“哥哥!”时窈突然叫了他一声。

宋祁越转过头,眼前却一暗。

时窈踮起脚,揽着他的后颈,在他的唇上飞快印上一吻:“就像这样。”

宋祁越的呼吸一滞。

这是他与时窈之间,最纯粹的吻,只是唇与唇的碰触,像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而他竟第一次因为这样寡淡的一个吻,兴奋到心脏颤栗。

“对了,还有那里……”

时窈牵着他,将校园一点点地逛遍,就像是……将她曾经被人故意忽视的青春,彻底填满。

冬季的天黑得早。

二人从校园离开时,天已经隐隐有些昏暗了。

时窈的鼻尖冻得通红,却始终笑盈盈的,只有在二人坐上轿车时,她想到了什么,拉着宋祁越的手朝不远处跑去:“哥哥,还有一个地方!”

宋祁越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压在毛茸茸的帽子下的长发徐徐飘动,最终停在一处昏暗的巷子口,巷子里,几个黄毛正在吊儿郎当地抽着烟,看见衣冠楚楚的二人,不由谨慎起来。

时窈却仿佛没看见他们,转头对宋祁越说:“哥哥,就是在那里,有人想收我的保护费。”

“我说我哥哥是宋祁越,他们还不信,直到看见我和你和姐姐的合照才怕了。”

宋祁越一怔,他不知道她曾经历过这些。

“后来呢?”他问。

“后来?”时窈歪了下头,不好意思道,“又麻烦管家来了一趟,将我带了回去。”

宋祁越毫不意外。

他从来都将她的事,打发给管家处理。

“你们是什么人?”巷子里的黄毛突然发问。

时窈一顿,牵起宋祁越的手,对着里面的几人公主号-橙一/推文耀武扬威:“这是我哥哥,是真的!”

像是对里面的人喊,更像是在为当年的时窈,竭力地证明。

这一次,他们再没有继续闲逛,径自回了宋家。

管家早已经备好了晚餐,二人安静地吃完后,去了顶层。

钢琴房内,玻璃屋顶上空,晴朗的夜色镶嵌着几粒零碎的星辰。

最后一晚,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纵情至深夜。

时窈安安静静地窝在宋祁越的怀中,看着头顶的星星,没有人出声打破沉默。

*

这一晚,宋祁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陷入沉睡的。

只是当他再醒来,头顶的玻璃屋顶外,天色已经大亮了。

怀中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与她一起消失的,还有昨晚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那间大平层公寓的档案袋。

宋祁越皱了皱眉,心中一股空洞洞的怅然与不安在缓慢地滋生。

很莫名。

手机响了一声。

宋祁越低头看去。

宋蓁发来的消息:【哥哥,别忘了中午去机场接我!】

宋祁越看着这条消息,挥散了脑海中那股荒谬的情绪,神情渐渐恢复理智。

过去数月,只是一场放纵的、无序的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虚假的宋蓁,虚假的他,虚假的……时窈。

现在,梦醒了,他不过回归了更多人接受的、正常的自己。

克制,冷静,温敛。

宋祁越起身朝外走,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下,回复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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