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松田阵平最近的任务除了等待one联络他, 就是监视东京地下盘踞的各种帮派。
最近新兴的梵天是最嚣张的,经常组个几十上百人约斗。
因为他们,他对那些给地下帮派斗殴治病的诊所如数家珍。
诊所里。
松田阵平从烟盒里咬出一根烟, 扔下一句,他去买衣服就离开了。
早川花英呆呆的看着诊所医生为波本清洗伤口。
独属于医院, 诊所才有的那种消毒液, 药物汇聚成的气味终于让她一直有些混乱的脑子落到了实处。
波本救了她啊。
刚刚她差一点就死了。
漆黑的眼珠呆呆的看着波本, 这时候的早川花英就像个呆愣又精致的人偶娃娃。
“吓到了么?”
安室透抬头,对呆呆看着他的女孩问。
早川花英反应慢了半拍。
不,她只是现在突然真实的感受到, 她确实被波本救了一命的事实。
刚刚爆炸发生瞬间那几秒,如今像坏掉的放映机, 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被波本完完全全的护在怀里。
充满肌肉和力量的手臂,遮挡住了爆炸带来的冲击还有地面石子造成的擦伤。
甚至她之前被波本按在胸口, 鼻端衬衫上那股很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都放大到了极致。
下一秒, 那一切变成了血淋淋, 浑身是伤的波本。
“救命之恩呐……”
早川花英发愣的看着上半身赤-裸,浑身血液, 砂石灰尘被清理干净的金发青年。
各种伤口在清洗后没那么血腥可怕了。诊所医生熟练的开始消毒, 涂抹碘伏及药膏用来治疗炸伤引起的烫伤。
安室透听到了女孩微弱又小声的感叹。
他低头笑了一下, 没有轻浮的说什么, 救命之恩, 以身相许。
他救早川, 就如同早川开枪救two。
没有理由, 也不需要回报。
“早川。”
“嗯?”
“没什么, 就是突然想叫你一声。”
安室透笑了一下。
没了危险和恶意的气息,此时的安室透有种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在长大之后依旧阳光疏朗骄傲的感觉。
早川花英眨了眨眼。
究竟是上辈子记忆给她造成的混乱错觉,还是波本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
还是……她终究只是被皮相迷惑?
“花英酱。”
“嗯?爸爸,什么事?”
“一个男人呢,他非常爱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是一个好男人吗?”
“当然。”
“那如果这个男人在外面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呢?”
“……”
“他的妻子和孩子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丈夫,父亲刚刚在外面杀过人。他们只会看见他在回家的路途看到路边花店有新进的山茶,抱着一束洁白的山茶,对着他们笑的很温柔的男人。而他却是许多人的噩梦。”
“……爸爸,我不会喜欢中也的。”
对面的男人似乎笑了一声。
揉了揉她的脑袋,“花英酱,我今天讲的只是一个横滨中小型黑手党首领的故事。那个男人贩毒,杀人,无恶不作。他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很好的父亲,但却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花英酱,不要成为那种‘我管他杀人放火,反正伤害的不是我,只要他爱我,就足够了’的人,我只希望你可以擦亮你的眼睛,不要被爱情迷惑。女孩子通常都很感性的,爱情来了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还记得我上次讲的我的同事的故事吗?他就是,从第一次为了喜欢的人开绿灯,就注定了他的悲剧。爱情没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我们有理智。爱情来了,请记住自己的本心呐,花英酱。”
头顶似乎还残存着巨大的手掌放在上面的触感。
早川爸爸没养过孩子,他们的家庭因为杏子妈妈不在,所以他总是希望自己在当好爸爸的时候也能当好妈妈。
怕她吃亏,怕她青春期喜欢上不该喜欢上的人,导致后半辈子都生活在悲剧中。早川爸爸讲了好多好多真实发生的故事。
这些故事她至今都还记得。
高知女性深陷牛郎陷阱,为了养牛郎甚至出卖自己。
她难道不知道她被骗了吗?
她知道的。
但她沉迷在牛郎陷阱中无法自拔。
“波本,拿去。”
松田阵平从外面回来,将一件新衬衫扔进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怀里。
安室透笑着接过,打开,穿上,一边穿还一边笑:“穿着感觉没有……买的好呢。”
松田阵平眉毛一竖,“喂,不是我说你,你少欺
负你的属下好吗?他是你的属下,不是你的保姆。至于穿着不舒服,那就换回你那件破烂。对了,给钱,盛会三万日元。”
“三万?喂,你这样就过分了吧。”
安室透摸了摸鼻子,风见确实很细心,什么交给他都很放心,保姆什么的,也太过了。
两个男人熟稔的交流着。
早川花英从走神中回神,波本此时正在低头扣two买回来的衬衫扣子。
别说,眼前两人交谈的氛围又放松,又赏心悦目。
波本……要是去当牛郎,一定会成为头牌的吧。
这么一想,早川花英忍不住又走神了。
“早川。”
“喂,早川。”
安室透有些失笑,声音故意带着几分缠绵:“早川~~”
松田阵平一脸卧槽,你这是什么声音,做了个受不了你的表情。
早川花英回神就被雷了够呛。
她的表情瞬间和松田阵平同步。
这就是牛郎的呼唤吗?
啊呸!她串戏了。
“干嘛?”早川花英问。
“该走了。”
早川花英抬眸看着两人:“你们先走吧,我要……再等等。”
“等什么?”安室透没在意的随口问。
这时松田阵平正在对他做鬼脸,他威胁的举了举拳头。
早川花英咬唇没吭声。
她想知道,她有没有被琴酒发现,想知道琴酒他们穿过杯户大桥,被抓住了没?
安室透回头看了眼早川花英的表情,了然。他伸手就想给黑田里理事官去电话问问现在情况。但很快意识到,现在不适合。
安室透看了松田阵平一眼,两人眼神对视了几秒。
“……”
松田阵平没好气的掏出手机:“喂,情况怎么样?……等等,什么?!”
松田阵平本来懒洋洋不在意的表情立刻沉了下去。
他对安室透说了一句“琴酒和科恩都跑了”,后立刻询问电话另一端具体情况。
“隶属米花町的公安同事说,在收到杯户町发过来的联合围堵计划时,他们就决定出警。然而,出警许可上层迟迟不通过。一直到载着科恩那辆套-牌车跑过杯户大桥,他们才接到同意出警的命令。等他们到的时候,后面才开过大桥的琴酒也早就甩掉了他们。”
安室透嘲讽的笑了一声。
早川花英无言以对。
这次杯户町对琴酒围堵的力度这么大,甚至逼的组织的人为了逃跑都动用了重军火。这种情况还让他们跑了,不知道该说警方太无能,还是酒厂太强大。
松田阵平皱着眉:“我要回去了。”他看了安室透一眼,降谷现在这个情况肯定不会回去,“波本,组织有什么情况记得联络我。协作人,对吧?”
安室透点头:“警察先生,你就放心吧。”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和一旁一直安静的早川花英举手表示道别,然后头也不回的急促离开。
“我们也回米花町吧。”
安室透对早川花英说。
早川花英说实话脑子有点乱。
“我们……不会有事吧?”
安室透安抚道:“琴酒扔完手榴弹就趁机离开了,按理来说应该没看到我们。”
两人离开诊所,早川花英看了旁边的人一眼:“我开车?”
安室透笑眯眯的说,“好呀。”
他喜欢早川为他着想,哪怕她只是本性善良。任何人受伤,她都会照顾。
但,他就是会因此心情很好。
“安室先生。”
回米花町的路上,早川花英其实有点不解,“警方失败了,你为什么不着急?”
安室透条件反射的沉吟:“我为什么要着急?”
早川花英:“……”
安室透:“……”
哦,对了,他现在身份是警方协作人。
安室透想了想,他现在确实不着急。
因为现在黑田里理事官那边,应该已经进入到第二步行动了。
这次他们的任务抓琴酒只是顺带,最主要的是把警视厅的内鬼抓住。地处米花町的东京警视厅公安部,谁卡着不让出警,谁的问题就最大。
波本,你这态度,你真的是协作人吗?
早川花英简直无语了。
安室透想了想,“与其说我是协作人,不如说……我对组织倒台喜闻乐见。早川,我说过我们不是敌人。组织在固然很好,可以让我每天都过的很愉快,但是,琴酒他们的存在就让人不爽了。没有人会喜欢不能辞职的工作吧。”
说到这里,安室透笑的特别变态:“既然我无法辞职,那就把组织炒了吧。只要组织倒闭了,我不就能辞职了吗?”
早川花英:“……”
救命!果然得罪谁不能得罪变态。
不过,这或许就是波本在横滨租界破坏组织行动的根本原因?
早川花英:“……”
不管上次他看那个美国商人不爽的理由,还是这次想让组织倒闭,他好顺利辞职,都好符合波本乐子人,愉悦犯变态的人设啊啊啊啊!
话说,波本肠子里究竟多少弯弯绕绕啊。
早川花英握着方向盘,淡定的问:“送你去哪?不用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开到附近,然后我自己打车回家。”
安室透目光柔和的看着旁边的女孩,指了个方向。
一路上,他不断指路,最终,停在了一栋公寓楼的楼下。
早川花英:“……”
“早川,一起上楼吧。”
“……”
“怎么了?”
早川花英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和她现在公寓楼相差不大的建筑,波本不会是把他的安全屋告诉她了吧?!
他不是神秘主义,组织里谁都不知道他的踪迹吗?!
安室透歪头看了表情有些裂开的早川花英一眼,“早川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早川花英有些自暴自弃的说,“你不是组织的神秘主义吗?叫我上去干嘛?灭口吗?”
安室透有些失笑:“早川,你要不要这么可爱,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吗?今天住我这里吧。”
“!!!”
早川花英震惊了:“你在说什么?救命之恩,我并不想以身相许好吗?!”
“诶?原来早川想过以身相许吗?我是非常欢迎的。”
早川花英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室透。
安室透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逗你的,我可没有趁人之危,挟恩求报的想法。我们需要应付琴酒。”
早川花英神色一凛。
不得不说,波本最后一句确实触到她的点上了。
她不清楚,琴酒到底有没有看见他们。
“我们在一起,琴酒不会更怀疑我们吗?”
早川花英迟疑的问。
安室透笑了下:“只要证明我们不在爆炸现场就可以。”
早川花英仰头看着高高的公寓楼,时间已经到了傍晚,许许多多的窗户中已经有灯光点亮。
“……”
她还是不太想去。
好吧,波本说的有道理。
早川花英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枪。
最终,她又看了眼公寓楼,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我们走吧。”
两个人就这样,从电梯到了安室透位于十五楼的安全屋。
她眼睁睁看着安室透打开家门,黑洞洞的室内就像什么怪物的巢穴。
早川花英一动都不想动。
“啪”墙壁上的开关被按下。
黑洞洞的室内在灯光照射下,瞬间明亮。
穿着白衬衫的金发黑皮青年回头看着门外的早川花英,问:“不进来吗?”
早川花英:“……”
完蛋,她有点后悔了。
最终安室透叹气,“要不然去你家?”
“……我家?”
早川花英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
在明亮室内灯光照射下的金发青年看起来一点都不无害啊!
早川花英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意识到,这是个男人,比她高大,可以对她为所欲为的男人。
安室透虽然嘴
里说着可以去早川家,但他还是非常自然的换上拖鞋,完全一副不会再出门的样子。
“当然。你不习惯来我这里,觉得没安全感的话,我去你那里也一样。接下来几天,我们要时刻都在一起。”
安室透说。
“因为琴酒?”早川花英问。
安室透的身影已经在门口消失,可能是在客厅,只听一道非常有耐心的声音从室内传出。
“对。”
早川花英踌躇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身后缓缓关闭的防盗门,就像即将把她关进怪物的巢穴。
她下意识的转身,然后两只手一上一下趴在门上。
不得不说,她这姿势相当具有搞笑漫画感。
安室透端着马克杯从厨房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
“噗。”
安室透笑出了声,“我说早川,你要不要这么可爱。”
早川花英转过身,脸绷的紧紧的。
回家的金发青年可能是因为在家,所以特别放松。
他双手端着马克杯,非常居家的靠在一边的承重墙,“早川,放轻松。”
不,她没办法放轻松。
别怪她紧张,主要是波本这个人存在那里,就够她紧张的。
“波本,你说点什么。随便说什么都行。”早川花英胡乱说了一句。
安室透低头喝了口水,又笑了一下。
都开始管他叫波本了。
说起来,自从在千曲川桥“杀”了宫村美绪之后,早川就一直都称呼他波本。
把她气狠了还会叫他“波本大人”,就像在骂他一样的。
“那我们吃饭?”安室透问。
早川花英:“好,要我帮忙吗?”
说完这句,她差点咬到舌头。
安室透看着满脸懊恼的早川花英说,“要不然这样,早川,你去看电视?”
早川花英僵硬的点头:“好。”
电视机被早川花英点到了搞笑节目。
然而,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男人身上。
波本的家……怎么说呢,非常简单。
她还以为波本的家会像他的外表,和贝尔摩德一样,就是一看就那种特别富丽堂皇,华贵的感觉。
至少她可以肯定,贝尔摩德绝对是那种特别会享受的类型!
波本的家,更冰冷,更……寂寞。
早川花英环视了一圈,家里只有简单的家具。
不是那种追求极简风的简单,而是,有一种,这里的人随时会离开的感觉。
很像上辈子降谷零的房间。
和降谷零的不同的是,他这里没有吉他。
如果加上吉他的话,她一定会以为,这是那个失去了所有的同伴,每天紧绷着自己,在黑暗中,孤独又寂寞的降谷零。
早川花英的眼泪刷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