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燕京的清晨已带了一丝初秋的微凉。
即便换了个学习生活的环境,陈拾安早起的习惯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才不过凌晨五点,他便已经醒来,柔柔地拉开环在自己腰间的小手,轻手轻脚地起身,给还在熟睡中的姐姐掖了掖被子。
正准备穿裤子出去的时候,被窝里的小手又伸了过来,揪着不让他跑。
“拾安……”
“嗯?婉音姐醒了?”
“几点啦……”
“五点了。”
“这么早……多睡会儿吧……”
“我睡够啦,出去跑两圈,婉音姐睡吧。”
“唔……”
陈拾安伏身,拨开她散乱的秀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又抽过来自己的枕头给她抱着,半梦半醒的姐姐这才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时间还很早,连婉音姐都没睡醒,爱赖床的小知了和班长大人就更不用说了。
见着陈拾安从房间里出来,沙发上的猫儿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来,翘着尾巴在他腿边蹭了蹭。
“喵。”
“睡醒就要吃,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外面跑跑?减减肥。”
“喵……”
陈拾安动作利落地洗漱完毕,又来到了阳台上,给前几天种下的小葱蒜苗和花草浇了浇水。
泡沫箱里的泥土还泛着湿润的光泽,嫩绿的芽尖已经冒了头,在晨光里生机盎然。
肥猫儿趴在阳台栏杆上,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眯着眼睛看楼下晨跑的老教授。
很快,楼下晨跑的人里便多了一位道士和一只黑猫。
初来乍到,对于小区里的邻居和住户,陈拾安也都不认识,但这可难不倒他,三两句话便很快跟人家混熟了。
老燕京人讲话总有股特别的腔调,陈拾安觉得很有趣,听到他是从云川省来的、还是个正儿八经的道士,老教授惊讶道:
“陈拾安……?”
“对。”
“你不会就是张老提过的那个小陈师父吧?”
“是,叶教授您听张老说过我?”
“呵呵,听说过!听说过!难怪张老时常念叨你,果然不一般啊……哎,小陈怎么不来数学系呢?”
“叶教授不介意的话,我也挺想听听您讲课的。”
“呵呵,好啊!欢迎你来!”
春晓园里面的住户,绝大部分都是燕大的教授、老师、博士生、研究生、人文环境非常好。
跟这些邻居们交流的时候,陈拾安也感觉十分有收获。
事实上人与人之间并没有那么冷漠,只不过绝大部分人不像陈拾安那么大胆又自然地去交流罢了,真接触之后才发现,其实很多人都很热情的。
当然了,也是因为陈拾安有足够的知识底蕴,学习理解能力又强,不管是文学、经典、历史、数学、物理、化学、科技、宗教……他也都能跟人家浅浅地交流一番,也不会不懂装懂,不懂的就安安静静地听,明明不少东西他一开始是不懂的、人家也没指望这么简单讲两句他能懂,可偏偏他真的听懂了,那恐怖的学习理解能力让这群被人称为天才的人都感觉震惊,要不是他说自己是报了哲学系的,还以为他是自己专业的顶尖天才新生呢……
哲学嘛……哲学也挺好,毕竟谁没有过哲学上的思考呢,明明他是个还没入学的哲学系新生,但他聊天交谈时展现出来的很多东西,连不少老教授听了都忍不住深思、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陈拾安很喜欢这样的学术氛围。
之所以说是‘学术氛围’,是因为跟初高中时的那种‘学习氛围’有本质上的不同。
一个指向的是吸收和掌握,而另一个指向的是思辨与生产。
在学术的氛围下,彼此的交流不是为了得出某个唯一正确的标准答案,而是发散性的、不断逼近某个更合理的解释,并做好准备、随时接受证伪。
师生的关系极其平等,这是初高中学校里少有的,学生和老师只是管理功能上的不同,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尊卑之分,尤其是在某些学术问题上。
陈拾安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虽说走在修行大道上的他,跟绝大多数人的路子不同,但这种学术的氛围和思维,真的也让他得到了不少的启发。
既然都是邻居、老师、学长学姐了,未来大把相处交流的机会,先浅浅地交流认识一下,留个好印象,陈拾安便带着肥猫儿继续慢跑离开了小区,去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新城市新生活,他又要开始探索新的城市地图了啊……
……
陈拾安五点多的时候出门的,等回到家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厨房里飘出来早餐的香气,已经醒来的姐姐正在做着早餐,肥猫儿嗅着味儿就跑进了厨房里去。
俩少女也都已经醒了,正一起在卫浴间里刷牙洗脸,陈拾安刚进门,便听到了她俩吵闹的声音。
“噗——!噗——!”
“……温知夏!你喷水的时候能不能看着点!都喷到我身上了!!”
“你自己不会站开点……!你还要洗多久?洗手台都被你霸老半天了!”
“咦?拾墨……拾安你回来啦?姐今早煮了面噢,咱们就吃面吧~”
“好啊,我还在外头买了些包子豆浆油条呢。”
“知知、梦秋,你们刷完牙没?吃早餐了——”
“来了来了——”
“哇!好香~!道士你买了这么多油条!你一大早上哪儿去了呀?”
“外头跑步呢,认识了不少邻居,这家油条不错,就多买了些。”
“……什么邻居呀?”
“好多,咱们这边住的好多都是教授、老师、还有博士生的学长学姐,我还见到了数学系的叶教授,他让我有空去听课呢。”
“……叶教授不是带博士的吗?”
“嗯,也是会讲课的,不过一线的教学任务不会太多,大部分时候就带博士生做做课题研究什么的。”
“道士你跟人家聊了那么多!”
“还好,刚好聊得来。”
“……”*3
仨女孩听着都人麻了,这种学术大牛你都能‘聊得来’,什么人啊!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大学里的老师和教授,就是自己一生中能接触到的最顶尖的社会资源了。
在校时可能不觉得什么,等毕了业、走进社会,才真正明白这些老师教授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尤其是像清和、燕宁这种顶级学府的老师教授,人家出去讲三天课,听众席的入场券可能比你四年学费还贵;别看一个个在校内都笑容可亲、穿着一身破行头,在外头给人企业项目挂个名都不知能年入多少钱;课堂上你随口就能发问的教授,出了校门就是别人排队都挂不上的专家号;等毕业以后,再想看到老师的名字,就只能是在新闻和学术期刊上了……
这也是很多人为什么挤破头都要考进顶尖院校的原因之一,毕竟在这样的地方,能接触到的资源是难以想象的。
当然了,前提是你自己也得有足够的能力,能入得了人家眼才行。
……
等四人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半。
接下来就是要去学校报道了。
跟初高中不同,大学没有什么统一的校服,顶多也就是院系和社团自己的服装。
没有校服,大家便都穿自己的衣服了。
陈拾安换上了道服短褂,自从那次头发被劫雷烧了之后,他便重新蓄起了长发。
他头发长得挺快的,如今一年过去,也是长到了齐肩的长度,平日里就束成发髻盘起来,跟刚下山时那会儿一样,却又不一样,毕竟这重新攒下的三千青丝里,藏着他在俗世红尘里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遇见的人。
仨女孩毕竟天天跟他在一块儿,道士这新头发也是她们看着慢慢长出来的,潜移默化间都已经又习惯回他长发的样子,反而是翻以前照片的时候,见着短发的道士还有些不习惯……短发道士那可真是臭磐石!臭木头!
咱们仨费了好大劲儿才一起给他盘裂开的呢!
现在就好啦,上了大学也没有发型要求了,即便是军训时,有着道士的特殊身份,也不用再剪短发,搭配他这一身道服,古风韵味更浓,透着一股仙风道骨、文质彬彬、沉稳淡然的气度,别说在校园里了,不管走到哪儿,都总能吸引好多人好奇的视线。
温知夏则穿上了那件鹅黄色的夏日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了短马尾,娇俏的发梢随着她的蹦跳一甩一甩的,满满的青春活力、甜美动人。
林梦秋依旧是清冷的风格,白色的T恤配浅蓝色的牛仔裙,长度压背的柔顺长发只用一个款式简单的发绳松松束着,发绳的颜色还是很禁欲的雾霾蓝色。
瞅着冰块精这一幅禁欲风的打扮,温知夏脸色古怪,心道昨晚跟自己一起面红耳赤在门口偷听的人是谁啊?!
果然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人就是反差!
因为要陪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去报道,李婉音今天也特地打扮了一下。
上装是一件垂感极佳的高级灰小衬衫,小翻领自然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身前的饱满,衬衫面料自带细腻的光泽,随着呼吸微微流淌,既勾勒出肩背的薄削,又不会过于紧绷。
下装则是一条及膝的铅笔裙,裙摆刚好卡在膝盖上方两指宽的位置,行动间露出紧实的大腿线条,却丝毫不露怯。
白皙的小腿儿再踩上一双细带的小高跟鞋,露出干净的脚背和脚踝。
她站在那里,不笑时,是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笑时,眉眼间又漏出二十多岁该有的那点明媚生动的亮。
温知夏和林梦秋都看呆了……
果然姐姐现在好能驾驭御姐风啊!
“┗|`O′|┛嗷~~!婉音姐你好漂亮~!好御姐啊~!”
温知夏围着她转了一圈,羡慕极了,心想脸幼的自己怕是一辈子都穿不出这样的感觉了。
好在冰块精也穿不出来,她光冷有啥用!要冷中带媚才是王道啊!
可恶!难道可爱真的打不过性感吗?!
“……婉音姐你好漂亮。”
连林梦秋都忍不住夸夸了,心想着到时候自己也这样穿,COS一下婉音姐……不对!那不又被臭道士给爽到了?!
“哪有啦……知知梦秋你们比我漂亮多了~!”
李婉音也被俩妹妹夸得害羞了,单从相貌上来说的话,确实俩少女要比她更优一点,但很多时候有些感觉是替代不了的。
见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仨女孩,陈拾安也好好地欣赏了一番。
不管是甜美可人的小知了、还是反差禁欲的班长大人、亦或是温柔御姐的婉音姐,陈拾安都很喜欢,不同的特色不同的味道嘛!
为了避免仨女孩问出来什么‘你更喜欢谁’的死亡问题,陈拾安紧急避险,赶紧收拾好东西,带上了随身的背包。
“都收拾好没,走了,过去学校报道了。”
“道士,那我们中午在哪里吃饭?”
“食堂啊。”
“喵!”
“走啦走啦——”
四人一猫下了楼,穿过那片银杏林,沿着春晓园外的小路往燕大西门走去。
温知夏挽着李婉音的胳膊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昨天在网上看到的燕大食堂攻略。
林梦秋走在陈拾安旁边,两人中间的手臂轻轻贴着,小手牵着,一想到同桌的两人终于考进了同一所大学里,少女的嘴角就忍不住勾勾。
拐过面前的路口,燕大西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校门上方挂着巨大的迎新横幅。
门两侧摆满了各个院系的迎新摊位,五颜六色的遮阳伞连成一片,穿着各色院系文化衫的学长学姐们举着牌子,扯着嗓子喊:
“哲学系!哲学系的同学这边走!”
“中文系!中文系的新生请往这边!”
“数学科学学院——数学科学学院——”
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
有家长陪着来的,也有独自一人的。
有人举着手机跟校门合影,有人手忙脚乱地翻着录取通知书,有人被热情的学长学姐围住,一脸懵地被塞了满手的院系宣传册。
校门口热闹得像过年。
“哇——”
温知夏的眼睛亮晶晶的,“好热闹呀!”
少女激动极了,以往也没少在电视里看过这样的场面,可真当自己身处其中的时候,却依然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毕竟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终于要来了啊!
她拿出手机来,跟不少新生一样,咔咔咔地拍照,李婉音也笑着拿出手机来帮忙拍。
四人一猫排列组合拍了好多张照片,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没忘了把照片发给老爸老妈他们看。
“小知了,中文系的牌子在那边。”
陈拾安指了指左侧一个举着牌子的学姐。
“我看到了!小妍!小妍也在那边!”
小妍昨天就已经报道完了,今天闲着也没事儿就过来帮帮忙,她这会儿正站在中文系的摊位前,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踮着脚朝这边挥手。
她旁边还站着邱语芙,语芙也是昨天就报道完了,她是法学系的,这会儿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头发剪短了,刚到肩膀,显得格外清爽。
温知夏拉着陈拾安就往那边跑,林梦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李婉音走在最后面,笑眯眯地拿着手机给她们多拍点照片。
“知知!陈拾安!班长!”
小妍蹦跳着挥手,“你们怎么才来!我都在这里帮忙了一个多小时了!”
“你又不叫我!”
“我叫了!你自己说再睡五分钟的!”
“额……小妍,你这文化衫从哪偷来的?”
“哈,什么偷来的~我这么辛苦帮忙,学姐送的~!”
中文系的迎新摊位前已经排了不少人,温知夏转头细看才注意到,负责迎新的学姐跟小妍一样,穿着印有[北大中文]字样的白色文化衫,正笑容灿烂地引导新生签到、核验身份、领取校园卡和新生资料袋。
“学姐你好~!”
“你好你好~!你是静妍说的知知吧?”
“嗯嗯!学姐,那我们怎么报道呀?”
“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先给我看下哈。”
温知夏从包里掏出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递过去。
学姐核对了一下,一旁的小妍又拿来表格啥的让知知填。
其实流程都很简单,很快,报道登记完后,学姐又笑着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你的校园卡、宿舍钥匙和新生手册,宿舍在37号楼,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了图书馆右转就到了。这两天有新生体检,时间表在手册里,记得按时去。对了,扫码加一下咱们系的微信群,辅导员会在里面发通知。”
“谢谢学姐!不过学姐我不住宿舍诶……”
“那你要先到宿舍管理中心那边说明登记一下噢,后面还要跟系里补充一份申请,要是住的远的话,建议还是住宿啦,因为军训要很早起的。”
“没事的学姐,我们就住在隔壁的春晓园!”
“那行,那你一会儿先跟辅导员说明一下哈。”
“嗯嗯!”
温知夏接过信封,翻出那张崭新的校园卡。
卡面是红色的,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姓名、学号,还有燕大的校徽。
温知夏举着手里的校园卡看了又看,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小妍你有没有?”
“肯定有哇!”
小妍也举着自己的校园卡凑过来。
俩笨蛋少女像小孩子得了新玩具似的,把两张校园卡并排放在一起比了比,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林梦秋!你的校园卡呢?快拿出来看看!”温知夏转头喊道。
她在这边跟小妍一起签到的时候,林梦秋也在邱语芙的陪同下过去数学系那边报道了,昨天已经报道完的袁璇也在这边。
作为建章一中今年高考的第一名,袁璇拿到了理科省第三的成绩,也是跟林梦秋一样,报考了数学系。
林梦秋刚从数学系的摊位走回来,手里也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见着臭蝉嚷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校园卡掏了出来。
三张校园卡并排放在一起。
温知夏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小妍的照片则有些呆呆的,林梦秋的照片还是一贯的清冷表情,嘴角微微抿着,眼神淡淡的。
“林梦秋你拍照都不笑的!”温知夏吐槽道。
“……为什么要笑。”
“证件照当然要笑啊!你看我的!”
“……不看。”
“你看!你给我看!”
“……我就不看。”
邱语芙和袁璇在旁边笑得弯了腰,也把自己的校园卡拿出来,加入了照片比丑大赛。
五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时,陈拾安和李婉音也刚从哲学系摊位那边签到完回来了。
对于陈拾安真的选了哲学系这件事,小妍和语芙还有袁璇还是很震惊的……
747分啊……!全国高考最高分……!不去数学系、物理系扬名立万,陈拾安同学你怎么跑到哲学系去了啊啊?!
不过想想也是,道爷这一身道服,要是过去数学系那边报道,这画风怎么看怎么奇怪,还是哲学系适合他……
“道士道士!你签到完了没?”
“搞定啦,都很快,小知了搞定了没?”
“搞定了!”
“班长呢?”
“……嗯。”
“道士,看看你的校园卡!”
“你们不也有吗。”
“看看你的!”
陈拾安只好把校园卡也拿出来给她们玩了。
校园卡功能很丰富,不但可以刷门禁、当饭卡,像图书馆借阅啥的,也都是要用到校园卡。
在校生平日里刷卡就能自由进出了,像婉音姐想要进出校园的话就得预约,而且周一到周五学校是不开放参观的,只有法定节假日和寒暑假,外人才能通过预约入校。
当然了,这可难不倒陈拾安,到时候去帮婉音姐办个临时出入证就好了。
临时出入证,是由学校颁发给符合条件的人员用的,一般是教职工家属、或者是来校进行长期学术交流活动的人员,申请要求很严格。
但别人办不了的证,陈拾安还是能办的……
哪怕证件时效只有一年,但到期也可以重新再续,有了出入证就也可以自由进出校园了。
对普通游客来说,意义不大,但对李婉音来说,用处还是相当大的,毕竟能自由进出校园,就代表着她可以无压力地蹭课,燕大学习氛围开放,课堂也都是只要有位置就可以听的,没人在乎你是哪个专业的、甚至是不是本校生,除了没法像普通学生那样拿学分、拿到学业的证书之外,课堂随便你旁听,只要愿意学。
比如陈拾安报的哲学系,事实上本系里的学生很少,但课堂却从来不少人,因为多得是其他专业的人过来蹭课旁听的……
听完拾安说的这些,姐姐都惊呆了!
天呐……!那岂不是说……以后自己也有机会重返校园课堂,跟拾安一起上课听课了?!
虽然只是蹭的、也永远都拿不了学分和毕业证……但光是蹭蹭课也受益匪浅啊!毕竟这可是燕宁大学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学府!
“婉音姐想要和我一起上课不?”
“想……!”
“好,那我到时候去帮婉音姐申请下。”
“拾安,这个证要求很严格的吧……”
“没事,到时候我问问张老。”
噢,那确实没事了。
学位是搞不到的了,但出入证啥的,那还是小意思的。
一听到婉音姐也能跟道士一起上课了,身在中文系的小知了和数学系的班长大人就坐不住了。
“嗷、道士,我也想跟你一起上课!”
“都可以的呀,你们要是没课,就过来我这蹭不就好了,我要是没课,我也去蹭蹭你们的。”
“好!!”
签到都完成之后,一群人便有说有笑地前往宿舍管理中心申请办理一下走读。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
陈拾安回头,在隔壁清和报道完的徐子涵、何叶叶、郑怡宁、邹晓坤几人也都过来了。
“子涵,你们都报完到了?”陈拾安问。
“报完了报完了!我靠,清和那边人更多,排了半天队!”
老同学见面,大家便有说有笑地逛起了校园。
燕宁大学的校园在晨光里铺展开来,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
穿过古朴的西门,迎面便是校友桥,桥下的水池里,几尾锦鲤懒洋洋地游着,池边的垂柳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过了桥,燕大最著名的‘一塔湖图’便次第映入眼帘。
博雅塔矗立在未名湖东南侧,古朴的砖塔在晨光里镀了一层淡金色。
未名湖波光粼粼,湖心岛上的绿树葱茏,石舫静泊在岸边,几只野鸭在湖面上悠闲地划着水,偶尔扎个猛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湖边的长椅上,已经有学长学姐捧着书在读,也有老教授牵着小狗在散步。
“好漂亮……”
温知夏趴在湖边的石栏杆上,眼睛亮晶晶的,“道士道士!我们以后每天来这里散步好不好!”
“好。”
“早上来还是晚上来?”
“都来。”
林梦秋站在她旁边,没有加入对话,但眼神也是亮亮的。
她以前也来过燕大,但以前都是以游客的身份。
现在,她是这里的学生了。
这座湖,这座塔,这片校园,从今天起,跟她有了某种真切的联结。
这种联结让她心里涌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图书馆是亚洲高校中藏书量最大的图书馆之一,灰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而沉静。
图书馆前已经有不少新生在拍照。
温知夏拉着小妍跑过去,摆出各种搞怪的姿势。
林梦秋站在一旁看着,被袁璇和语芙推了一把,也半推半就地被拉进了镜头里。
“班长笑一个!”
林梦秋努力扯了扯嘴角。
“……”*n
穿过图书馆,宿舍区就到了。
楼前的银杏树还没到变黄的季节,绿叶成荫。
楼门口摆着迎新的桌子,宿管阿姨穿着蓝色工作服,忙着给新生登记、发钥匙。
几个女孩子先上了楼,参观了一下小妍她们的宿舍,这才又跑了下来,和陈拾安一起去宿管中心那边登记外宿。
等事情都办完,已经是中午了。
一群人在学一食堂聚齐了。
学一食堂是燕大最大的食堂之一,两层楼,窗口琳琅满目,从北方的面食到南方的米饭套餐,从小炒到麻辣烫,应有尽有。
新生和家长们把食堂挤得水泄不通,端着餐盘到处找座位。
陈拾安和李婉音先打完菜,来到了角落里的一张长桌,再站起身来跟那边打菜回来的几人招招手。
温知夏打了糖醋排骨、椒麻鸡、五福卷饼,林梦秋端了一碗襄阳牛肉面和一小碟泡菜,小妍面前堆着麻辣烫、炸鸡块和一杯奶茶,等徐子涵他们端着餐盘挤过来的时候,桌上已经快摆不下了。
“不够位置坐了!”
“旁边还有一桌啊,十多个人呢,坐旁边去吧。”
众人懂事地留了陈拾安四人一桌,忙着啃着炸鸡块的小妍一抬头,怎么都跑了!
“知知!那你们在这桌吃吧,我过去跟叶叶她们吃……!”
“哎呀!坐着吧你~!”
“我靠,怎么感觉燕宁的食堂比清和好多了?!”徐子涵夹起一块红烧肉,眼睛都亮了。
“那肯定啊,燕大的食堂在全国高校里都排得上号的。”邹晓坤推了推眼镜。
“小坤坤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提前做了攻略。”
“那你还选清和?”
“额……”
“哈哈哈!”
肥猫儿也蹲坐在陈拾安旁边开吃,面前的一次性饭盒里放着大家分给它的菜。
猫儿吃得连连点头,这菜确实不错啊……是知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