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之后,这一场对话彻底落幕。
屹立于彼岸尽头的神祇,斩出了千载岁月凝聚而成的三刀,
斩亡魂,斩世界,斩时代,每一刀,都叙说着这位刀中之神心中的风采,给那些围观的神祇,留下不灭的感动。
神话时代为何而存在,这问题的意义,就存在于这三式刀问之中。
这些见证了这一场对话的神祇,是幸运的,因为,祂们不仅见证了这涵盖神话时代芳华的三式刀问,还见证了刀中之神阵前升华,向着盖世真魔斩出的第四刀问。
神之刀,可斩真魔否?
在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转动的刹那间,斩真魔一刀,已经斩出,并且落幕。
只是在围观神祇的视线中,留下一刀不灭的光辉。
这光辉,比骄阳更猛烈,比流星更灿烂,因为这一刀在诞生之初,就注定是绝唱,所以,方有这倾尽所有的极致升华与爆发。
一生一世一心念,只是为了这一刹!
这些围观的神祇,甚至还没从这一刹那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便发现,这一场刀与拳的时代对话,已经落幕了。
死亡光雨之神,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唯有一道将整个城镇一分为二,然后无尽向着远方蔓延,深不可测的刀痕。
刀痕中残留的绝世刀意,依旧在爆发着,不断的斩击割裂,大地轰隆颤动,不断向着两边裂开。
只是一刀,便在大地之上生生斩出了一个裂缝,围观的诸神察觉到地缝中的刀意,下意识的泛起一股明悟。
这股绝世刀意,只怕百年间都不会散去,而后,这片区域的地貌将会永久性的被改变,从平原地貌变成裂缝峡谷地貌。
但让围观诸神感到恐怖的是,正面被这绝世神刀砍中,安雷恩却是没有死,只是不断的大口吐血,然后身影犹如闪电一般挪移着,向着远方撤离,只是,安雷恩一边大口吐血,却是一边发出大笑之声。
“能被刀中之神斩一刀,痛快!”
笑声中,有痛苦,但也有满足,有惋惜,但也有愉悦。
在场的神祇,皆不知道安雷恩这位盖世之魔为何而笑,但祂们皆不敢追去,因为,此刻的安雷恩虽伤,但气势也愈发恐怖。
这一场刀与拳的时代对话,以及由第四刀问引发的最终胜负,即便是围观的神祇,也没有彻底看懂,但死亡光雨之神的陨落,却是确凿无疑。
这些见证了这一战的神祇,怀着钦佩与敬仰,将这一战的故事宣之于外,希望世人能够铭记,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这么一位刀中之神。
听到这些消息,有神祇不信,甚至嗤之以鼻,觉得死亡光雨之神这种鬼祟的阴谋之神,怎么可能有那般绝世风采,而且,就算死亡光雨之神有点能耐,但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刀中之神,这完全就是画风不对好吧。
然后,有些好事的神祇,亲自来这一战的发生地看了看,然后,看到了那将大地一分为二的刀痕裂缝,这些原本嗤之以鼻的神祇,皆是沉默了。
那刀意是如此的纯粹,近乎形成了不朽的烙印,只要一眼便可知道,那不是什么法术,而是刀,由一位绝世刀客,挥出的绝世神刀,而这一刀的威能,已是主神境才有的威能。
就算画风不对,但证据,已经明确的摆在这里,容不得质疑。
而那一场刀与拳的时代对话,虽然落幕,但却还没有彻底迈向结局,或者说,这一战,只是剧情的真正开篇序幕,因为,盖世之魔安雷恩还活着。
找到自己要走的路后,安雷恩不再像是以前那般随世逐流,而是主动行动了起来。
回到驱山巫教后,他主动申请调岗,由后勤服务人员,转职为一线作战人员。
调岗转职,尤其是后勤转一线,自然不是申请就行,而是需要一些测试,毕竟驱山巫教也很珍惜自己的员工,不愿意他们无谓的损耗。
而对此刻的安雷恩而言,这般测试并不是很难。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在驱山巫教许多工作人员的见证之下,对天轰出了一击驱山魔拳。
目睹这拥有弑神之力的盖世魔拳,无需言语,众人皆知,安雷恩已是驱山巫教最正统的传承人。
驱山巫教立刻赋予了安雷恩圣徒之名,甚至当场将安雷恩提拔为巫教高层,但安雷恩却并不在意这些,转职为一线人员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赶赴金雀花共和国,和诸神领地抗争的第一线。
安雷恩身穿一身朴素袍服,屹立于被神祇灵光笼罩的城镇之前,缓缓握紧拳头。
人身蛇尾的阴影祖巫,再一次出现在安雷恩背后,发出震耳欲聋偶的咆哮:
“驱山!”
第一拳,轰碎了被神祇灵性光辉守护,并且加固的城门。
第二拳,大地颤动,拳劲扩散,将那些前来阻挡的天人强者悉数轰飞。
第三拳,将那凝聚灵性化作神躯,跨空降临而来的神祇,直接轰成高位截瘫残疾神。
仅仅是三拳,便将一处神祇守护的领土给镇压了下来,不论是那些受了伤,倒在地上天人强者,还是那口鼻歪斜,浑身抽搐的神祇,眼神都泛起了恐惧之色。
此刻的安雷恩,魔威只能用滔天盖世来形容。
但缔造如此传奇战果的安雷恩,眸子中却露出了一抹寂寞之色,他轻轻抚了附胸膛,叹息道:
“你们远不如祂,根本无法给我带来任何一点刺激!”
那些天人强者以及神祇,皆是发现,安雷恩左胸靠近心脏的地方,一道闪耀着无双芳华的刀光,犹如活物一般,烙印于其中,这一道刀光,每一瞬间都在爆发着极其恐怖的力量,撕裂着安雷恩。
看到这一幕,那些天人强者以及那一位神祇,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祇。
安雷恩竟拖着这般伤势,然后轻描淡写轰败祂们的?
寂寞的叹息后,安雷恩并没有留手,再度轰出一拳,弑杀了那位神祇,以及大部分天人强者。
而后,被安雷恩杀死的神祇以及天人,构筑祂们身躯的灵性当即崩解,但却没有回归天地,而是化作丝丝缕缕的流光,汇入安雷恩体内。
而后,安雷恩立于原地,静静的闭上眸子,露出似悲似喜的神色。
那些天人强者,以及那位神祇的一生悲喜,皆化作资粮被安雷恩彻底吞噬,而吞噬之时,安雷恩也再一次感受到了种种情感的冲击,他贪婪的细细品味着这些情感。
不论是贪嗔痴,亦或是爱恨欲,皆是填充那一颗炼狱魔心的原材料。
品味着这些,贪婪愈发膨胀,安雷恩迫切的想要更多,而后,他微微睁开眼帘,潋滟的血色魔光,在他的眸子中绽放,而后,他微微转眸,看向那些跟着他一起来的驱山巫教员工,而后,缓缓握紧了拳头,盖世魔拳之威再度凝聚着。
天人与神的悲喜,是如此的美味,那么……人的呢?
但这个时候,安雷恩胸前的刀光猛然闪烁,安雷恩浑身一颤,只觉得又回到那一战的最后时刻,那一道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绝世之刀,向着自己斩来。
比骄阳更猛烈,比流星更灿烂的刀光,在安雷恩心中一闪而过,种种邪执魔欲皆被斩杀。
心中邪执魔欲被斩,除了给安雷恩带来伤势以及痛苦,还有一些浩瀚而深邃的东西。
这种东西,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气魄与悲悯,那是一位刀中之神,推动斩魔一刀时的意志。
这一股绝世刀意,化作斩破黑暗的拂晓之星,给安雷恩日渐完善的炼狱之心带来一丝光明,也如清泉甘露,滋润着安雷恩那日渐荒芜凋零的意志。
日渐完善的炼狱之心,蕴含着世间的一切黑暗,但这一刀,却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划出了一道冥冥的界限,降下一丝不灭的光辉,而这光,给了安雷恩一个选择的机会。
无尽炼狱黑暗的尽头,是血色的终焉王座,那是毁灭的根源呈现,对曾经的安雷恩而言,他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不论向哪个方向走,在黑暗的包围下,他都终将抵达血月的怀抱之中。
而现在,回首顾盼,一缕不灭光辉就在后方,那是救赎的契机,解脱的门扉,也是刀中之神挥出的第四刀。
“呵呵,斩真魔,不愧是斩真魔,只是想要让我解脱,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啊。”
在斩魔刀光的侵扰之下,安雷恩大口吐血,但神色却变得莫名的喜悦,因为,这一道刀意所蕴含的意志,也是一种极其浓烈的情绪,安雷恩感受着这些,也是极其的喜悦。
于众目见证之下,仅仅三拳,便是破城弑神,安雷恩这位弑神者的威名,一瞬间便传遍了各方。
金雀花共和国与诸神的争斗,原本是要持续很多年,但安雷恩这位弑神者出现后,战况开始飞快的加速,因为安雷恩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驰骋在一线战场之上,以盖世驱山魔拳攻城略地,狩猎神祇,缔造了一个又一个弑神战绩。
在金雀花共和国的势力范围中,以人之身铸就这般逆天战绩的安雷恩,威名被广泛传颂着,甚至在驱山巫教内,已被视为图腾般的存在,地位已经仅次于始祖黄大根之下,但驱山巫教由于理念不同,不愿称之为神,便造了个概念,称其为圣。
驱山大圣安雷恩之名,已被视作金雀花共和国的一面旌旗。
这面沾染了许多神祇之血的旌旗,永久改变了人们的观念。
人并非只能臣服于神的御座之下,也能凭借自己的拳头弑杀神祇。
而在诸神的势力范围内,安雷恩的名号只有一个,那就是盖世真魔。
随着安雷恩的战绩愈发恐怖,那些曾经对死亡光雨之神和安雷恩那一战,感到不信,或者不屑的神祇,悉数跑去那个曾经的战场,去瞻仰那一战留下的痕迹。
那一场刀与拳的时代对话,已成传说,而传说的风采,是不会被时光磨灭的,只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愈发辉煌。
即便是神祇,目睹那改变地貌的绝世一刀,以及残存的刀意后,也会忍不住扼腕而叹,恨不能亲历当场,见证那传说的盖世之战。
而有这般想法的,其实不在少数,不仅是神祇以及天人,哪怕是金雀花共和国那一方的武道元神使者,也有如此的想法。
因为,那一战的结果,虽然在当时无人知晓,连那些见证那一战的神祇也不清楚,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却已是众所周知。
安雷恩的恐怖,已是毋庸置疑,但是,若无胸前那一道近乎不可磨灭的绝世刀光,他还能再强不知道多少倍。
那一刀后,世间再无刀中之神,但也是那一刀后,真魔虽然尚存,但也被斩落头顶的王冠,伤势缠绵,难以称之为真正的盖世。
一场对话,一场战斗,寥寥几位观众的见证下,两尊盖世强者,一位陨落一位伤残,其巅峰之力皆成绝唱,凡有点强者之心的人,对这般撼事,又岂会无动于衷。
这般故事传唱,死亡光雨之神的名号,渐渐没有人提了,取而代之的,是刀神的尊称。
奈瑞世界亘古以来,以刀为名的神祇,只有这一位。
而那个被绝世刀意一分为二的城镇,也因此获得了特殊的地位,改名为刀墓城,不时有天人与神祇,人类以及武道元神使者前来瞻仰刀神遗迹,一来二去,倒是成为了当今这个时代难得的中立区域,不染战火。
“死亡光雨这个恶心的家伙有这本事?你当我没见过祂啊?直说吧,是不是你搞的鬼,或者说,是不是你假冒的?别想着骗我,那刀痕里面隐隐有你的味道,虽然很淡。”
刀墓城中,光着膀子的染血战神撇着眼,询问着莫夜煌,而莫夜煌呵呵一笑:
“这可是你们神祇阵容的绝世豪杰,你怎么能怀疑祂是我这个魔鬼之王假冒的呢,这毫无道理,也用心险恶,要是说出去,那些为刀神故事而感动的神祇,肯定会指责你是散布虚假谣言的间谍的。”
染血战神撇了撇嘴,对莫夜煌敢做不敢认的态度颇感不屑:“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何必这样鬼鬼祟祟的。”
莫夜煌也只是笑道:“既然这么说,我也明说了吧,那一天的挥刀的,的确是真正的死亡光雨之神,你也不用怀疑我说谎,因为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还能见到祂。”
对莫夜煌这种虚头巴脑的说话方式,染血战神继续撇嘴:“啧,故弄玄虚,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刀还是很有看头的。”
染血战神缓缓转眸,看着那湮灭的刀痕裂缝,以祂的实力,甚至可以捕捉到刀意散溢的灵性信息。
而这些灵性信息,阐述着那三式刀问的奥妙,也阐述着神话时代的意义所在。
染血战神眸子动了动,有一抹战意闪过,不过很快就按捺下来了。
遇见有趣的对手,向来随心所欲的染血战神绝不吝啬一战,但一个痕迹,染血战神却兴趣缺缺,不过,他来找莫夜煌,也不是为了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死亡光雨之神留下的刀痕,让很多神祇的战斗积极性都提升了不少,按照祂们所说,祂们找到了坚持神话时代的意义所在,但这都是小事了,我问你,黄大根那厮,你不让我插手,那么,安雷恩这个小家伙呢?你要知道,神祇的血,不能白流,我作为战神,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染血战神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而莫夜煌也给与了一个正经的回复:
“你要打,就随便打吧,但是,如果你被安雷恩打哭了,也别来找我诉苦!”
染血战神闻言,哈哈狂笑:“我会被打哭?你做梦吗!既然你说了行,那我就出手了!”
言罢,染血战神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个震撼世人的消息诞生了。
一个又一个的神祇陨落于安雷恩的拳下,局势变得愈发严峻,身为主神的染血战神因此降临,与驱山大圣安雷恩一战。
这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