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玺被气息逼得不断后退，仰着头。

这么不伦不类的一个吻，她想要。

但她不能。

宋漪醉了，她还清醒着。

怎么能放任自己沉沦，去迎合醉鬼的欲念？

又何况……若是真吻上了，灵玺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反应。

她才发现她期待着宋漪的到来。

又几乎每天都在念着她们那次意外的水乳交融。

吻是前奏，总会带来激昂的乐章。

灵玺被道德感束缚着，吐息着。

最终只让宋漪吻到了她的下巴。

那一尾尖被软唇啄到，随即带了点疼。

“那香薰呢？不是佛珠，是蜡烛的那种。”

“不太喜欢那种味道，很重。”宋漪说罢，稍稍侧身，唇瓣几乎贴在灵玺耳畔。

“刚好你醒了，要不要陪陪我？”

灵玺被那呼吸抹过耳畔的痒刺激得颤抖了一下。

“可，可以啊。”她略偏头，努力无视着耳畔的热。

“总之少喝点酒。”一次深呼吸以后，灵玺把自己整个头憋热了，转过脸去看贴的太近的宋漪。

“本来也不打算喝很多。你知道的，我酒量很差。”

宋漪是离开了灵玺的耳畔，不过顺手牵住灵玺的指尖。

带着她进了房间。

然后又拉着她进了卧室。

灵玺对着宋漪的床发怔。

她以为陪是指一起坐在沙发上发呆，找点冥想教程什么的。

结果是这种陪。

可答应都答应了。

灵玺红着脸，说不清心里的痛楚究竟是来自想要还是紧张。

“我不做什么。”宋漪看灵玺一副小白兔进了狼窝的表情，忍不住弯了眉眼。

“你怎么不让亲？”宋漪抬头，委屈巴巴的，勾住她的脖颈。

“我们都成婚这么久了，亲一亲怎么了嘛。”她揪住灵玺，不要她逃。

从指尖到指根，手背、掌心……那只可怜又幸运的手，每一寸都被宋漪爱抚过。

“好喜欢亲爱的。”宋漪睫毛不断颤抖着。

眼神狐狸似的魅惑，撩一下掀起万丈波澜。

“怎么不说话？”宋漪还没放过灵玺的手。

她干脆舔舐起那干净的指腹，闭眼，给那带给过她极乐的指尖一个深吻。

灵玺感觉到一阵湿热，冷不丁手指搜索了一瞬。

“亲爱的今天好怪。”宋漪舔过，就要含住，被灵玺挣扎着躲开了。

“不让亲还不让碰。果真是对我腻味了。”

她叹息一声，好像真的悲痛欲绝，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怎么会……”灵玺捂住被宋漪舔过的指尖，忙不赢的把它往身后藏。

却无心擦去宋漪留下的痕迹。

她已经闻到了一点佛手柑的香气。

灵玺把颜色铺好，关掉了绘画软件，翻出前几天在追的网剧，一边给她的好姐妹们发追剧进度，一边趴在床上，把平板调整好，开始看剧。

灵玺正看到小狐妖穿着古装在现代大街上被人当作汉服爱好者要合照，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灵玺按下暂停，回头喊了一句。“门没锁。”

这么晚了，还能有谁找她？

而后灵玺一个激灵。

这个时间点能来敲她门的，从来都只有醉鬼宋漪一个。

她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朝门口冲刺。

靠近，她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

“亲爱的，我打不开……”那声音都着急的染上了哭腔。

灵玺连忙给她拧开门把手，把醉鬼放进了屋。

醉鬼软乎乎的，站都站不稳，卷一身酒香，柔柔依依的倒在了灵玺身上。

“亲爱的，怎么把人家关外面？”宋漪夹着嗓子，学那狐妖妩媚的腔调。

只手搭在灵玺肩上，指尖在她肩头画着圆圈。

形状不那么规整，一会儿又摸到了灵玺的耳根。

极为不安分。

也太奇怪了。

虽说宋漪身为s级omega，醉酒后难以控制腺体是正常的。

可自己才泄过一次，易感期也刚过不久。

怎么会对omega信息素的味道如此敏锐。

“那为什么不给亲？”宋漪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汪满了泪。

她瞧着真不是一点难过，灵玺更没法回应她的话。

若是清醒的宋漪对她发出这样的请求……

灵玺以为自己会拒绝。

可在暧昧的加持下，她大概真的会同意。

“灵玺小姐。”赵管家和她打过招呼，把给她的那份早饭端了过来。

“不用给我……”她话没说话，对上一旁厨娘期许满满的眼，话便卡在了喉头。

她认命的低下头，把佛珠放在一旁，准备开始吃饭。

“赵管家，宋漪还没有起吗？”直到灵玺吃完饭，都还没有看见宋漪的身影。

总不能是不想见她吧？

都签了那种协议，灵玺还以为，她们的关系近了一点呢。

旋即灵玺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

宋漪想不想见她，于她而言都没有关系吧？

总归她们也只是互帮互助的关系，有利益驱使。

宋漪都不能算她的朋友。

她坐在这儿失落了十五分钟，像什么话呢。

昨天的事就是个意外，不要多想。

灵玺安慰完自己，赵管家也开口了。

“小姐今天走得早，大概六点不到就离开了，好像是公司有什么事要忙。她嘱咐我们说你有低血糖，一定要给你吃早饭。”

“这样……”果然是多虑了。

“她的佛珠掉在，呃，掉在我房间了。能麻烦你修好以后还给她吗？”

赵管家这才看清了灵玺带下楼的那堆珠子。

饶是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管家也觉得有点荒唐了。

她那清冷淡漠，无心情爱的小姐去哪儿了？

她俩昨天在同一个房间呆了小半天，不会真一直在做那种事吧？

都能让宋漪把这串天天戴着的佛珠摘了。

但这会儿宋漪醉了。

她不能再随便对宋漪下手。

她们的协议也只说了特殊时期要互帮互助而已。

“成婚了还不能亲，不就是没有感情吗？”宋漪越演越入戏，伸手抹起眼泪。

宛如被灵玺这个负心A欺负惨了，哭得梨花带雨。

“如此我还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连亲爱的都不喜欢我……”她说着就要去找砖头来撞。

眼神到处游走不说，嘴里还念叨着类似的话。

灵玺急忙拦住她。“不是没有……感情，不是不喜欢你。”

陪醉鬼演戏而已。灵玺说服自己说出这句台词。

耳根都涨红了。

这可是她人生第一次表白。

就这么给了这个醉鬼。

从母亲遇到事故开始，一件又一件的意外——天灾、人祸，接连发生在她们家。

有时灵玺真的很想问天一声为什么。

她们家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对她们如此不公？

灵玺也只哭了两分钟。

默不作声的，连眼泪都不敢洒到灵境秋的病床上。

生怕灵境秋忽然醒来，心疼她，担心她。

“总之，就是都挺好的。不要担心我。”

她牵起母亲的手，搭在自己头上。“还有，妈咪……我好想你。”

“可是……”宋漪捧着灵玺的手，干脆按上了自己的脸。

“你抱我一下好不好？我现在有点难过。”

灵玺摸着肌肤的滑腻柔软，真想把自己的心就这么剖出来送到宋漪面前。

再痛再紧张，灵玺也不可能再惹宋漪难过了。

“对不起，是我情绪没调整好。”她干脆搂住宋漪的脖颈，轻轻的抱了上去。

“你不讨厌我就行……”宋漪受着这个拥抱，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她把自己放进灵玺的怀里。动作同样轻柔，身上的温度却很高。

足够温暖。

“我不讨厌你。今后都不会讨厌你。”灵玺稍稍蹭了下宋漪的脸。

“我们去吃饭吧。”

“好。”宋漪握着灵玺的手，不要和她分开一样。

若不是灵玺对恋爱实在经验欠缺，她早该反应过来宋漪对她的态度也很不同了。

这会儿灵玺还单纯着，因为宋漪的一点点亲近沾沾自喜。

却不敢多猜，反倒要不断说服自己克制。

她也怕贸然告诉宋漪自己的心思，会把宋漪吓跑。

吃完晚饭，灵玺还是没有多留，借口有事回了房间。

宋漪连直播都不想等了，暗自伤神了一会儿，随即拿起酒。

……

她轻轻蹭过母亲的手，最终又轻轻叹息一声。

“之后有空再来看你。”灵玺把花留在母亲的床头。她请的护工会帮忙把花照看好。

如果哪一日母亲醒了，也能看见那盆花，会知道她来过，一切都好。

灵玺在卫生间确认过自己神色无异后，回到了排队的地方。

“抱歉，久等了。”她看见喊号已经快到她了，小跑着去到宋漪身边。

“还好。”宋漪的朋友发来消息，说灵玺刚刚去了十二层住院部。

是家里人在住院吗？

灵玺是有点不快，可对上宋漪那双泪汪汪的眼，她实在责怪不起来。

“那为什么不能亲？”宋漪今天仿佛认准了这件事。

“我喜欢亲爱的，亲爱的也喜欢我，我们应该做一点快乐的事才对。”

这醉鬼真是那个意思。

灵玺咬了下唇。

“因为我，我口腔溃疡。”她开始乱编理由。

“就一下。”

“我吃了大蒜！”灵玺豁出去了。

“我又不嫌弃。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不愿意跟我亲……我还是撞豆腐去了算了。”

宋漪抽抽嗒嗒的，捏着灵玺的手指就准备往外挣脱。

“别别别。我跟你亲。”灵玺真怕了这个酒疯子。

“说好的，只有一下。”她红着脸，好不容易把宋漪拦回来。

“人家也只要一下嘛。”宋漪抬头，闭上眼，等着灵玺靠近。

她是不准备多吻。

无非是克制不住，才会假意发酒疯来引诱灵玺。

但理智还是掌握着分寸，让她没有第一时间扑到灵玺身上。

可当灵玺真的敛了气息，温温柔柔的贴上宋漪的唇。

宋漪有些忍不住了。

只有唇瓣相碰算什么接吻？

宋漪眼角还分泌着泪。她伸手勾住灵玺的腰，用了点巧劲按住她的背，不要她跑。

想要去好好满足宋漪，去揭开她的阻碍，去感受她的一切，也是正常的。

灵玺有些控制不住了。

食髓知味这个词，太贴切。

“宋漪……我们不能……”灵玺咬完，嗅到愈发浓烈的信息素味，整个人也跟醉晕了一样，脸蛋红成霞光。

“为什么？”宋漪还在装醉。她已经把衣扣解开了。

到了这一步，哪儿还有回头的可能？

宋漪不会允许。

灵玺内心深处的本能更不会允许。

这是她到手的猎物。

是送上门的美餐。

身为alpha的本能在腺体又一次被抚摸后彻底爆发。

“好好爱我吧。”宋漪躺了下去，带着灵玺换到上方。

她两眼沁满泪水。泪如蜜糖，挂在眼角、睫毛。

惹得灵玺前来品尝。

“这可是……你说的。”灵玺丢了桎梏。

在佛手柑的香海里，她搂住宋漪。

就像她说的那样，在一点点，一寸寸，好好爱她。

“你要的，不许反悔。”灵玺亲上已经有点招架不住的宋漪。

吻过她的眼，吻过她的鼻尖。

“不许逃。”灵玺稍稍用力，惹出一阵颤栗。

“疼……”宋漪掐住灵玺的肩膀，带着她深入浅出。

“那是因为你不乖。”灵玺无疑醉了。

醉在那omega不知节制的信息素里。

醉在亲吻时口腔的甘酒里。

“我很乖的。”宋漪动着十足的情，试图把这乐章变得再高昂些。

“不乖的……姐姐，才会这么……”灵玺终于把在心里念了数日的称呼喊了出来。

“撩拨我。”换她贴在宋漪耳畔吐息着暧昧的话了。

宋漪被那一声姐姐喊得软了全身的骨头。

“那你可以，随便对我……”chengfa两个字只有气音和口型。

灵玺却看懂了。

“既然姐姐都这么要求了。”灵玺牵着她的身体，换了个方式。

“我会好好爱姐姐的。”

……

一直到下半夜，宋漪都累得要睡着了，灵玺才终于知足了。

* * *

灵玺翌日睁眼，还没反应过来昨天她干了什么，只觉得浑身酸疼，就像被人打了。

她先回溯的记忆带了宋漪。

总不能是喝醉了的宋漪把她打了一顿吧？

灵玺晕了会儿，侧头，这才看见躺在自己怀里的宋漪。

甚至是一丝不挂版的。

灵玺懵在了原地。

昨天晚上……她们到底做了什么？！

灵玺被吓得差点掉下床。

她扯着宋漪都蹙眉了，这才不得不好生把自己黏在宋漪身上的手分开。

空气里依旧飘着淡淡的佛手柑香。

宋漪发热期了？

不该啊，她们不是才解决过吗？

如果没有强刺激，不至于再次……

灵玺嘴唇突然痛了起来。

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了。

头脑骤然发热，身体温度飙升。

她记起来她和宋漪接吻了。

还是和醉酒版的。

她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吻有多柔软，多香甜。

就像品尝一块玫瑰味的海绵蛋糕。还有些红酒香的奶油点缀其间。

虽然好像是因为宋漪在不断“逼迫”她。

可她怎么也不该吻上去，还主动去加深啊！

宋漪可是喝醉了。她这是趁人之危！和那些渣a有什么区别？

灵玺简直想就此从这个世界消失。

后面的事她记得不清楚。脑海里只有些许片段。

和上次她们意外的春风一度，如出一辙。

毫无疑问。

她们不是做了什么。

是什么都做了。

灵玺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能不能再重生一次？

她这样，宋漪要是追责起来，她该怎么说？

她没控制住自己？

被宋漪的信息素诱惑了？

她们情深意浓，接个吻就一定接到下一步？

灵玺差点哭了出来。

她听见被褥悉索的声音了。

死期将至。灵玺两眼一闭，一副决然的姿态。

宋漪只是坐了起来，没有开口。

她看着灵玺和她同款姿势，想笑。

好不容易克制住，宋漪清了下嗓子。

灵玺一个激灵。

“对不起！！！”她都没管自己浑身什么都没有，直接跟宋漪鞠躬道歉。

在下跪那一步之前被宋漪拉住了。

“我发热期了？”宋漪面色如常。

一双眼还残留了些昨夜的火，但总归是无比平静的。

“没，没有吧……”灵玺眼里都有泪光了。

还是她们太生疏了。灵玺得多习惯点这种事才行。

宋漪一边盘算着，一边抬眸看向她。

宋漪发誓自己已经尽可能温柔了。

灵玺还是被她这一眼吓得飙泪。

“都是我的错，你讨厌我吧，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小姑娘还抽抽嗒嗒哭起来了。

宋漪捏了她手臂一下。“没发热期怎么会有信息素的味道？”

灵玺把手乖乖递给她。

一副“你掐死我吧”的模样。

真叫人想欺负。

宋漪还是有分寸，不至于在这会儿欺负灵玺。

省的真把人吓跑了。

“没说要讨厌你，也没说要赶你走。”宋漪把灵玺拉到身边。“你怕什么？”

“可，可是我都对你……”她满脸泪痕，是真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都发热期了，我怪你什么？”宋漪反倒伸手，替灵玺拭泪。

“你要是跑了，是想我再去找个不干不净的alpha解决我发热期的问题吗？”

擦完，对上灵玺呆呆的眼神，宋漪干脆弹了她额头一下。

“别想那么多。又没说你不能。”而后宋漪不敢再继续看灵玺。

她起身，径直走向浴室，留下灵玺呆在原地。

她什么意思？

灵玺有点看不懂了。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事都会生气的吧？

都会觉得动手的人很讨厌才对吧？

宋漪怎么是这个反应？

她是不清楚昨夜她们做了什么吗？

一定是吧……毕竟宋漪会断片。

灵玺哽咽一声，收拾好自己的决心，去了宋漪身边。

“那个，宋漪……”灵玺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这会儿的情况。

宋漪已经裹上浴衣了。

她侧头看了灵玺一眼，干脆把自己身上那件丢给灵玺。

动作十分迅速，生怕多看灵玺一秒，腺体就要涨爆了。

灵玺脸慢慢红了起来。

等宋漪把浴衣重新穿好，转身才看见灵玺是背对着她的。

“怎么，看了几次了，还害羞？”宋漪笑着走过去，拍她头一下。

“别自责。我留了点印象，昨晚应该是我先招惹的你吧？”

灵玺努力回忆着。“好像是……但，但是你喝醉了，说的话也不是你的本意。”

她又跟宋漪折了腰。“是我没控制住，我还是对不起你！”

宋漪自顾自的洗起脸来，闻言，也就看了灵玺一眼。

“你这个年纪，控制得住就怪了。”二十岁出头，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她做了那么多，灵玺要是不来碰她，她就得怀疑自己的魅力值了。

闻言，灵玺脸更红了。“总，总之，对不起……”

“行了，我接受。”宋漪摆摆手。

“没事的话，你洗漱，我回房间收拾，然后去给你母亲缴费。”

她这么处理，应该没有给灵玺留下心理阴影吧？

灵玺可算安静下来，乖乖巧巧的答应下来。

真像个洋娃娃一样，认真的洗漱起来。

宋漪贪恋了一秒，眼神掠过灵玺的脸，再到她的身。

“小乖乖，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酒后吐真言’？”

宋漪最后留下一番话，离开了灵玺的房间。

灵玺擦完脸才反应过来刚刚宋漪说了什么。

她追了出去，就看见宋漪的背影。

随即宋漪关上了房间的门。

灵玺一个人呆在原地。

酒后吐真言……

灵玺念着这句话。

总不可能宋漪是在说，她其实真的很想和自己……吧？！

灵玺被这个念头惊得浑身烫起来。

她回味着宋漪的话，脑海里不断闪出回忆。

昨夜的青涩与成熟，在此刻酿成一颗甜果。

灵玺冷不丁的咬开，恍惚间听见一声“小乖乖”。

她捂住了脸。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宋漪就是在说，她也想和自己……

灵玺猛地抬头，仰到眼泪从眼角滑过，她被缺氧的憋闷弄晕。

灵玺这才敢把那一个太过大胆的想法慢慢纳入心底。

宋漪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灵玺不敢多思考。

怕只是她的妄想，怕她最终会失望。

灵玺吃早饭的时候，不断给自己洗脑。

宋漪只是觉得她技术不错。

只是喜欢她的信息素。

只是恰好她们发生过，想要找她解决生理欲望。

只是刚好之后她们要协议结婚。

没有别的意思。

看灵玺埋头猛吃，宋漪在心里叹息。

昨夜哪儿是灵玺没有忍住。

分明就是宋漪她自己耐不住了，非得去撩拨人家。

她真得克制一点。

看看都把灵玺吓成什么样了。

什么时候小姑娘才能开窍一点，大胆一点呢？

这会儿青涩成这样，恐怕牵个手都能脸红好半天。

坐上去医院的车，灵玺还在纠结宋漪的话。

宋漪瞧着她们之间徒然增大的距离，多少有些不快。

她对灵玺做那种事，可不是为了让灵玺第二天躲着她走。

她下次一定换一种方式。

宋漪决定给灵玺一点时间和空间，让她缓缓劲儿，也就没有开口找话题。

而灵玺闷到快要抵达目的地，才终于把体内的燥热消下去。她磨蹭了半天，迟疑着开口：“宋漪，你还记得你昨晚说过什么啊？”

如果宋漪记得她之前醉酒做过什么，自己岂不是社死了？

都不喊她姐姐了。

宋漪多少有些失落，侧头瞥了灵玺一眼。“不记得。怎么，我说了些什么吗？”

“那你怎么知道是你先……”

“有一点印象罢了。”

宋漪瞧灵玺那副纠结的模样，眸中藏了点笑意。

“要不是当时看起来就像……我也不会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那也不能向你隐瞒呀，好像强迫你去，嗯……”灵玺又把头低了下去。

宋漪都想拍那脑袋一下了。“我是醉了，又不是傻了，就记得好像是我拉着你要吻……对吧？”

“那也不能怪你。”宋漪干脆把话说清楚。

“你要是忍住了，我才得怀疑我自己是不是……不太有魅力？”

灵玺脑海中就这样浮现出宋漪的身段。

轻薄的睡裙贴上妙曼的曲线，她可以在那腾云驾雾的时刻，清晰又完整的体会所有的柔软。

“小乖乖。你说，姐姐有没有魅力？”宋漪的声音好像离得很近。

宛如风铃响在耳侧，贯穿心扉。

灵玺的呼吸骤然急促，她忍不住侧头去看宋漪，一双眼还红成兔子了。

宋漪发出一声轻哂，靠了回去，就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灵玺。

仿佛刚刚的事也好，昨夜的事也罢。

对于宋漪来说，都是一支微不足道的插曲。

不值得被她放在心上纠结烦恼，反而还能当作玩笑，开口就让它过去了。

灵玺这才真正放下了纠结。

她果然还是太不懂这方面的事了。

宋漪真的好成熟，怎么会怀疑自己没有魅力？

两个想法围着她转圈，灵玺晕乎乎的贴在座位上，没过两分钟就被宋漪拉下了车。

“你要不要给你母亲带点水果什么的？”两个到的早，住院的患者都还没开始吃饭。

楼下只有些晨练的大妈大爷，一整栋楼安静的不行。

灵玺摇头。“她吃不了。”

就连那盆花，也只是灵玺的一厢情愿。

毕竟母亲这会儿几乎成了植物人，对她做不出任何反应。

“行，走吧。”宋漪以为，灵玺的母亲只是病的比较重，需要住院静养。

而她去缴费，灵玺去1207看完出来，是红着眼的。

“情况不好？”宋漪一颗心也跟着灵玺这副模样揪了起来。

灵玺摇头。“我怕她就这样醒不过来了。”

“怎么？”

“医院下的通知书说她已经成了植物人。我却总想着说不定哪一天她能睁开眼，再对我的话有反应。”灵玺眨眼，睫毛湿成一片。

宋漪陪她默了许久。

看她这么难怪，宋漪也心疼的紧。

可植物人……她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会有这么一天的。”宋漪和灵玺一块儿叹了口气。

可怜的小姑娘。母亲出事以后还要被慕撷纠缠。

如此……也不能怪她把自己忘了。

宋漪总是在给灵玺找借口。

可她按着胸口，时至今日还是会有些细细密密的疼痛。

她们那么亲密的夏日……灵玺怎么就记不得了呢？

“你今天在家？”出了医院，见灵玺的状态好转，宋漪也就换了个话题。

“和朋友有约来着。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去。”

宋漪拧着眉头，干脆伸手，终于抚上了心心念念的头顶。

“你都这么难过了，送你一下又如何？我们都要协议结婚了，还跟我这么客气。”

“啊……”灵玺并没有躲开。

头顶暖烘烘的，好似六月的骄阳，又像春日暖风。

宋漪没有太多抚摸的动作，仅仅是把手放在灵玺头顶。

只是这么普通的动作。

灵玺却觉得无比的安心，方才疼痛到抽搐的心脏也缓了过来。

宋漪的手仿佛将她伤口合上。

“谢谢你。”灵玺伸手，捧住宋漪的手。

将它放在脸旁。

而后向宋漪展颜。

宋漪心弦猛地一颤。

或许这个笑就是她无数次失落，又无数次振作起来，一定要原谅灵玺的理由吧。

“我也没做什么。”宋漪忙不赢的收手，低头，掩饰着自己的慌张。

灵玺还靠在她旁边，这回终于没有和她拉开很大的距离。

“收留我，帮我缴费，帮我解决慕撷……怎么会没做什么呢？”她轻声道。

只不过是宋漪瞧着有些太好了。

让她觉得惶恐，又忍不住想朝这股温暖靠近而已。

“……那也是等价交换而已。”宋漪终于忍不住再次看向灵玺。

就见灵玺如月的眼里带着深深的喜悦。

宋漪浅浅呼出一口气。

或许让她在这一刻溺亡，她也愿意。

她会心甘情愿的沉溺在名为灵玺的海洋里。不去挣扎哪怕一次呼吸。

“你好像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快到商业街，灵玺在再次开口，嘴角还带着笑。

“你之前都不认识我，还能怎么想我？”宋漪半是打趣，半是试探。

灵玺就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完全没有反驳宋漪的想法。“可你看起来也不好接近，没想到这么温柔。”

还有点坏心思，喜欢捉弄自己。

也挺可爱的。

宋漪掩饰住眸中的落寞。“那你还得多接触接触我。你想不到的点，还多呢。”

“好啊。”她们之后还有几年的协议婚姻呢。虽然没有感情基础，灵玺也不想和冷冰冰的陌生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住几年。

“祝你今天工作顺利！”车停下，说罢，灵玺挥着手和宋漪道了别。

姜煜阳也只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就算知道了灵玥的情况，能做得了什么？

别因为有动静，被好不容易摆脱开的慕撷察觉到了才是。

“她最近忙着赶项目呢。没回你消息也正常。”

灵玺随便找了个理由，宽慰了姜煜阳一句。

“我姐姐身边好多人呢。你可得大胆一点才有希望啊。”风水轮流转，终于到灵玺打趣姜煜阳了。

姜煜阳差点把手里的饮料杯捏爆。

灵玺看见那杯子开了一条裂缝。

差点忘了她这个好朋友力气很大了。

“小玺，你是说我应该先去表白吗？”姜煜阳一把拽住灵玺，似乎真被她这句话刺弄急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灵玺按住姜煜阳的手。

依她看，灵玥对姜煜阳没有太多特别的地方，和对待何青末，谭霓君是一个态度。

只不过灵玥从小就是个好脾气姑娘，才会给人她对自己好温柔的错觉。

她走了几分钟，手机一次性蹦进来两条消息。

灵玺看见给宋漪的特别关心标志，刚刚被姜煜阳惹炸毛的情绪多了一丝心虚。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宋漪趴在车窗口，一直注视着灵玺，直到实在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收回视线，扭动酸疼的脖颈。

灵玺看自己到的时间太早，去了附近的快餐店，点了个冰淇淋坐着吃。

她手机收到一条提示音，说关注的博主发帖了。

灵玺点进去一看，昨夜风雨又在秀恩爱了。

这次昨夜风雨发的句子很简单。

不过是谈“缘”一字。

灵玺没什么想法，倒是看得出这个博主和她对象曾经有过一段缘分，后来断掉又再续上了。

这也算真的有缘吧。分别后还能再回到彼此身边，挺好的。

灵玺啧啧感叹了几声，照例在心里送上祝福，随即把那句话截图。

也不知道马甲背后到底是谁。

灵玺瞧着论坛新上线的显示ip功能，思索了一番。

Ip燕京……这个昨夜风雨会是自己的熟人吗？

如果可以的话，灵玺还挺想和她认识一下的。

端看她句子的风格，她们喜欢看的书一定也很类似。

* * *

今天是姜煜阳有空，约灵玺出来玩。

“你实习找的如何了？”灵玺也算才想起来这回事。

姜煜阳大二转了专业，多读一年，如今还没毕业，正是愁实习和考研的阶段。

姜煜阳摇头。“实习太难了，我打算先考研。”

“考研也难吧？我这边……也没什么能帮你的。不过我最近挺闲，可以陪你去自习室。”

说起工作，昨天倒是有人给灵玺发了邮件，说想要和她合作。

灵玺还没有仔细研究。而她之前发出去的求职全都被拒了。

她还是好大学好专业毕业的，仅仅是错过了校招。就业艰难程度可见一斑。

“你是还在画画赚钱？我前几天看见你开直播，还去围观了一眼。”姜煜阳想到了什么，抓住灵玺的衣袖。

“你悄悄跟我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灵玺旋即耳根就红了。“我没有！我真没有！”

麻烦大了。别的粉丝没见过她，能信她那套“在画自己”的鬼话。

可姜煜阳和她好得穿一条裙子，怎么可能信她。

“那你天天画的漂亮姐姐是谁？我们又不会反对你谈恋爱。只要她不是下一个慕撷就好。”姜煜阳一副家长口吻。

“我和你们同龄！”灵玺试图打岔。

“玥姐又不在，有什么关系嘛。”姜煜阳跟何青末都是上半年生日，四个人里灵玺还真是年纪最小的。

听见姐姐的名字，灵玺的气焰又瞬间蔫下去。

“是不是帮过你的那个？”姜煜阳佯装没看出来，还在打听。

她也是听谭霓君说的，灵玺可能有情况，这才盯了灵玺几天直播。

昨天灵玺的反应几乎让她肯定有情况。

“真不是。我没想谈恋爱，也不喜欢她。”灵玺冷静了几秒，摇头，说的很认真。

姜煜阳挑眉。“她要是人好，和她谈也没什么不可以啊。你都画了这么多天，真一点想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