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听见这句威逼恐吓的话, 杨诗甜瞬间炸毛了。
“梅女士,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说话?”
“我尊重你是同学妈妈才对你好言好语,没想到你变本加厉, 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出言羞辱, 我告诉你, 这是最后一次!”
“你个狐狸精还有理了,你年纪轻轻不学好,到处乱勾搭……”
梅映雪气急败坏, 各种难听话张口就来,杨诗甜压根不给她继续辱骂的机会, 猛地抬高了声音。
“别以为你女儿是天才,就有多了不起, 是她一直纠缠我!”
“请你搞明白这点!”
“还有, 就你这样的恶毒婆婆,傻子才喜欢你女儿!”
“你个狐狸精胡说八道……”
电话挂了, 梅映雪气的火冒三丈, 重新拨打过去,只有机械提示音,杨诗甜把她拉黑了!
她在客厅走来走去,满脸戾气,眼神更是要噬人般狰狞可怖,就在这时, 来了一个电话。
“梅学妹, 我是老徐啊。”
梅映雪看了眼来电显示, 东阳区派出所所长徐明。怎么会是他?
“徐所长, 你好,你打电话是?”
徐明主动说明了来意。
“给你打电话呢, 一是想问候下你,二是有件事和学妹你确认下,前几天有个叫孙哲的年轻人,来我所里办户口,当时我不在,手下人给办的,出差回来我才知道他拿着你的户口本,要把你和你闺女许燃的户口分开。”
梅映雪心里一咯噔,有了不好的预感。
徐明继续说道:“我想着户口本这种私密物品,一般也不会经由他手,应该不至于偷窃,但是又有点放心不下,所以来问下,是你让那个年轻人来办的?”
“对了,小燃户口独立出来,是打算留学吧?”
轰!
梅映雪的脑子嗡地一下,仿佛起了一道惊雷。
无数暴戾的念头在脑海里咆哮,炸裂,她感觉胸腔像是火山喷发,无尽的怒火在其中沸腾、燃烧,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
但这是家事,往外说丢的是她自己的人。
只得强忍着怒气,尽量平和地说道:“对,是我让孙哲去办的,他是一个朋友家的小孩,对了徐所长,已经办好了是吧?”
徐明马上爽朗地一笑:“当然办好了,昨天就出来了,这种小事,下次学妹有需要,直接打一个电话给我,我亲自给你送去。”
梅映雪耐着性子和对方寒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她端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胸脯不住地起伏,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狂怒和暴戾。
仿佛一个定时炸1弹,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爆炸!
两个保姆见到她这幅模样,吓得又缩回了厨房里面。
梅映雪拼命压抑着怒火,忽然打开手机,翻开了孙哲的朋友圈。
两个小时过去,孙哲又连续转发了三条房屋出售信息。
【超通透大平层!9成新!房主搬家急售!价格可议!】
放肆!太放肆了!这个孽畜,竟然真敢把房子卖了!
这条信息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刺激着她某根弦,她嘴里低声咒骂着,手指哆嗦拨通了孙哲的电话。
“梅阿姨,我真不知道许燃在哪里,真的……”孙哲刚一接通就开始拼命解释。
梅映雪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是小燃告诉你房子要急售?”
“对啊,她说不想耽误时间,就算降价也要快点卖出去。”
梅映雪没有立刻说话,电话里死一样的寂静,孙哲头皮发麻,浑身不安。
幸好十几秒后,梅映雪重新开口:“是她让你去把她户口分离出来的?”
她声音依旧非常平静,可是孙哲听在耳里只觉得汗毛倒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个,梅阿姨,是她说有急事要用,我就帮她办了,如果没事我挂了啊,我马上上课了”
梅映雪对他的遮掩无动于衷,继续语气平静地问:“户口本还在你手里?”
“没有,我已经送给她了。”
“你们不是好几天没见面了吗?”
孙哲浑身一激灵:“我放在她储物柜里,她自己去取的。”
梅映雪没再关注这个问题,语气依旧很平静,可是这种平静却让人毛骨悚然,有种海啸来临前的死寂感。
“她还对你说了什么?”
孙哲总算想起来许燃的交代,立刻说道:“也没说什么,你知道她从小就话少,就是提了句,烦了,想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户口分离出来的话,以后去哪里都方便。”
梅映雪骤然握紧手机:“她说要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是哪里?”
“我问了,她没告诉我啊,梅阿姨你也知道,从小许燃想做什么,那是谁也拦不住的,她比我有主见多了。”
“她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我们最近真的没见面,我好些日子没看到她了。”
梅映雪主动挂断了电话,呆坐在沙发上,满腔怒火忽然荡然无存,一种莫名恐惧的感觉,慢慢从心底升腾起来。
她思索片刻,给赵铭哲拨打过去,响了很久,对方才接通。
“梅女士,许燃不在我这里,我和你说过了,还有杨诗甜的问题,这个学生品学兼优,与你所说完全不符,希望你不要再给人家一个学生添乱。另外,我真的很忙,没时间帮你处理家务事。”
梅映雪难得地语气软弱下来:“赵校长,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梅女士,你不用道歉,我受不起,我得提醒你一句,许燃不肯和你联系,这是你做母亲的失败,一个好好的天才被逼到这个份上,你真的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赵校长,对不起,我是想咨询一下小燃的功课情况。”
“她已经十几天没去教室上课了。”
“什么?赵校长,你说的是真的?”
梅映雪惊地离座,站了起来,五根手指攥住手机边框,完全不敢置信。
赵铭哲丝毫没给她面子:“当然是真的。”
“梅女士,我还是忍不住再提醒一下你,许燃各方面都很优秀,她是天才中的天才,未来成就绝对会超过前辈,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觉得你作为家长真的要好好反省一下。”
“言尽于此。”
梅映雪呆若木鸡,手机从手里滑落下来,身体也跟着下滑,跌坐在了沙发上。
一种非常不安的预感,蹭蹭蹭地冒了出来。
她说要去和许凌志住。
她收了许凌志送来的钥匙。
她打算卖掉自己现在的房子。
她说了不再弹钢琴,然后真的把钢琴毁了,就连课也不去上了。
甚至连她的户口,都从自己的户口本上分离了出来……
这是要…这是要…要走!
梅映雪的脸色刹那间白了,完全不敢想下去。
忽然记起来那天,许燃回到家里,她疯狂训斥她,用所有难听的话咒骂她,最后甚至用鞭子抽打她……临走前,许燃冷淡着眉眼,轻声说道:“妈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她有一瞬间的后悔,可眼睁睁看着她走掉,背影萧瑟又孤独,却狠着心肠没有追上去。
也是忽然记起来,那天她去她房子里找她。
她独自弹着琴。琴声忧伤,充满了缅怀和伤感,她的眉眼也染着忧伤,像是个被抛弃的小孩。
可她压根没在意这些,反而冷笑着讥讽她只是嘴上说说,压根不敢真的离开自己。
“我在乎的一切都被你毁了,我成了孤家寡人,什么都可以不要。”
“包括您。”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真的要离开自己,再也不要自己了!
梅映雪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种巨大的失去感侵袭身心,她按压着胸脯,忽然觉得难以呼吸。
身体慢慢向后靠去,整个人如同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沙发上。
一种空落落的可怕感觉,从身体深处弥漫出来。
是那种特别珍贵的东西即将要失去,可是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的可怕感觉,痛苦、悔恨,黑暗,沿着脊背慢慢攀爬向全身。
身体发沉,像是要坠落,黑暗从四面八方笼罩来。
她不敢想象,如果她的生命里没有许燃,她还要怎么过下去?
客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许久后,传出一声愧疚的呐喊:“小燃……”
两个保姆拉开厨房的门,偷偷从门缝朝外张望,梅吟雪捂住脸,趴在沙发上,身体不住地抖动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嘶哑着嗓子,不断叫着许燃的名字。
***
杨诗甜狠狠摁掉梅映雪的通话,她气的脸颊发红,怒气在胸腔里汹涌澎湃,完全不敢相信许燃的妈妈竟然是这么不可理喻。
“啊啊啊啊!”
她捏紧拳头,使劲儿甩头,恨不得把刚才电话里听到的那些侮辱性词语,从脑子里剔除出去!
太过分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她疯狂怒问,如果许燃现在在面前,她能当场给她一耳巴子!
几分钟前对她的心软和柔情,这刻荡然无存!
狗东西不配!
怕吵到午睡的同学,她是出来打电话的,这会儿站在走廊角落里,气的酥1胸不住起伏。
好一会儿,她才平息下来,可依旧觉得一口恶气如鲠在喉,憋的整个人快要爆炸。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拨通了许燃的手机。
“小甜?”许燃的声音有点激动,像是不敢相信她会给她打电话。
杨诗甜满肚子火气,完全没有好脸色:“许小姐,我通知你一声,你妈妈刚才又打电话来骂我!”
“小甜,你怎么样了?”许燃语气异常着急,杨诗甜听见电话里传出“嘭”一声响,不知是撞倒什么还是打翻什么东西。
她压根没心思多想,语气冷冰冰地说道:“请你转告你妈妈,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从来没有纠缠过你,请她不要再来污蔑我!”
“小甜对不……”
杨诗甜直接摁掉,没理会她急迫道歉的话。
还是好生气,接着瞧见放在窗台上的奶茶,许燃买的,她才喝了几口。
“啪。”她毫不犹豫地将奶茶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转身朝着楼下走去,手机发出持续震动,有电话进来,她没看,知道肯定是许燃打来的。
等走到教学楼门口,手机还在震动,杨诗甜依旧没管。
这会儿她就是浑身炸毛的刺猬,逮着谁刺谁,甭管这事儿跟许燃有没有关系,就是生她的气,就是怨她,就是烦她,不是因为她,她绝对不会三番两次被骂!
她气势汹汹来到奶茶店,打算给自己买一杯新的奶茶。
还是上次那个帮她加热奶茶的帅哥,看见她立刻笑逐颜开:“小甜学妹,你要什么口味?”
“要一杯闪光爆爆葡萄,加双倍葡萄果肉。”
“好呢!小甜学妹等着,这就给你做。”
为什么要把情感寄托在别人身上?为什么要沉迷在这些狗屁的情情爱爱里,已经伤心痛苦了一辈子,为什么还不醒悟?
她真是个大傻子。
活该!被骂也是活该!
她想通了,从此以后,她只喝自己买的奶茶!
***
18点,杨诗甜下课。
和三个室友一起走出舞蹈室,刚出来就看见许燃站在门口走廊旁,路过的男生女生都在看她,身边不断爆出惊呼声,夹杂着“好帅啊”“好美啊”种种小迷妹言论。
“小甜。”许燃看见她,一双深邃的墨眸明显有了光彩,面无表情的脸也瞬间变得生动。
快步朝着她走来。
余晓敏和李胜男对视一眼,笑了起来:“不错不错,中午送奶茶,下午来接人,许学姐还真是体贴。”
杨诗甜神色恹恹,紧抿着嘴唇,目光直视着许燃。
许燃快步来到她面前,她接到杨诗甜电话就赶过来了,只是杨诗甜刚好开始上课,她就一直等在教室外。
此刻看到她,竟有种久别重逢的欢喜。
只是杨诗甜眉眼冷淡,目光非常的陌生,她有些惴惴不安。
她亲生母亲骂了她爱的女孩,她满怀愧疚,是来道歉的。
“对不起”三个字,已经在她嗓子眼滚来滚去了整整一个下午,此刻见到杨诗甜,她又急又慌,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杨诗甜三个室友给她打了招呼,余晓敏笑嘻嘻:“许学姐,我们把小甜交给你了,你可要把人照顾好。”
“好。”许燃感激地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以来,对着杨诗甜的室友,她已经不那么冷漠了。
李胜男看了杨诗甜一眼,发觉她脸色有点不对劲,轻声:“小甜,那我们先走了?”
“好。”杨诗甜语气很干脆利落。
三个室友远去,许燃试探地去牵她的手。
“小甜,我们走吧?”
“不许碰我!”杨诗甜一声怒喝。
声音不大,但是非常冷漠,而且夹杂着一股恨意。
三个室友猝然回头,路过的同学也都朝她们看去,大家全都有些吃惊,因为杨诗甜给大家的印象,娇软,甜美,可爱,很少发这样大的火气,尤其是还对着许燃发作。
“怎么回事啊?她们吵架了?”
“许学姐不是才在广播里对杨学妹表白过吗?”
“杨学妹好过分呀,竟然对许燃学姐这样大呼小叫?”
“就是啊,有许燃学姐这样的对象还不知道珍惜,真作!”
这句窃窃私语一下子击碎了杨诗甜伪装的坚强,她眼圈刹那间红透了,憋在心头的委屈如同潮水般汹涌出来。
扭头冲着说话的两个女生:“你们知道真相吗?”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声音带出了一丝哭腔,许燃心头一颤。
一个女生心虚的后退了一步,另一个女生反而跃跃欲试,很想在许燃面前表现一二,上前一步:“我们当然知道……”
她被许燃冷冷地扫了一眼:“这是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杨诗甜狠狠挖了她一眼,拔足便走,许燃扫了一眼周围,眼神暗含警告,然后追了上去。
那两个女生等她走远,才从人群后露出脸来,神色愤愤。
“许燃学姐对她也太好了吧!”
“就是啊,她那么作,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
“呵呵,有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好酸呀,嘶,我牙都软了。”
“怪了,许学姐不对自己女朋友好,难道对你一个外人好?她图什么?图你没有杨学妹漂亮,还是没有杨学妹可爱?”
其他同学冷嘲热讽,两个女生脸色青一块红一块,尴尬不已。
杨诗甜满身火气,慌不择路,逮着一个方向乱走,许燃也没阻拦,紧紧跟着她,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和她道歉。
杨诗甜猛地停了下来,回头看见她跟着,目光凶狠:“滚开!”
她这会儿化身刺猬,拼命想刺人,说完这句,马上又往前走。
正值深秋时节,路上铺满枯黄的落叶,很安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轻响。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叫人心惊胆颤,许燃心里的不安如同这满地落叶,密密麻麻。
她看着杨诗甜的背影,眸光倏地深邃,忽然提速追了上去,猛地从背后抱住了她。
柔软的身体填满怀抱,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满足,她贪恋地抱紧她,对着她耳心低语。
“小甜,我知道是我不好,连累你挨骂,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这几天很少说话,也很少休息,她嗓音异常沙哑。
杨诗甜压根不理会她的话,在她抱住自己的那一刹那就开始拼命挣扎。
“滚开!滚开!”
她柔软的身体在她怀里扭动,身躯向前冲撞着她手臂,两只手疯狂拍打着她抱在胸前的手掌。
“我讨厌你!我恨你!”
“你滚开!”
许燃听着她痛恨的声音,心疼地抱紧。
她很愧疚,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妈妈,知道梅映雪的话,到底有多么伤人。
杨诗甜是个小仙女一样的美好女孩,从来没有经受过那样的羞辱和唾骂,肯定受不了。
现在看她这幅快要爆炸的样子,就知道受了多大委屈了。
“你把我放开!”
杨诗甜使劲拍打她手掌,可是许燃越抱越紧,杨诗甜一咬牙,抬脚朝着后面踩去,狠狠踩在她脚尖上。
许燃抿着唇,没吭声。
脚尖被踩,很疼,可是经历了这几天的黑暗时光后,她对她的一切都甘之如饴,两条手臂再度收紧了些,将她深深扣入怀中,脸庞贴着她侧脸,耳鬓厮磨。
“对不起。”
她声音沉沉,三个字说的非常有分量,杨诗甜的委屈决堤而出,猛地从她胳膊弯里转过身来。
两只眼睛通红地看着她,嘴唇紧抿,倔强的眼神,饱含幽怨,又脆弱的惹人心疼。
“你知道你妈妈骂我什么了?”
“她骂我狐狸精,骂我不三不四,骂我水性杨花……”
“哇!”她没忍住,泪水倾泻而出,对着她哭了出来。
许燃的心狠狠揪了起来,看着她朦胧泪眼,愧疚又自责,恨不能以身代之。
“小甜,对不起,是我不好。”
杨诗甜抬起手背,狠狠抹掉眼泪,只是才抹完,眼底泪水又不断线地地掉下来,湿红的眼圈被泪水浸润,通红通红。
“她骂我到处乱勾搭,骂我不要脸,讽刺我小门小户出身,说我表哥蠢笨不堪,嘲笑我舅舅老大不成器……”
“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我家人都是好人,她凭什么那么说?”
“哇呜呜呜……”她委屈地抽泣了起来,泪水糊住了两只通红的眼睛,眼睫毛耷拉下来,像是被风雨摧残的水草。
她抽泣着,话语断断续续。
“她还骂我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凭什么?她凭什么那么说?”
“我爸妈在我四岁的时候就走了,我现在只能靠照片记住他们的样子,可是她竟然那样说,你知道这有多过分吗?”
“你说啊?”
“许燃,许大小姐,你又变成哑巴了?”
她狠狠推搡了许燃一把,许燃垂着眉眼,愧疚的不敢看她,可是搂抱着她的双臂完全不敢松开。
杨诗甜最烦她这幅沉默模样,再次被激怒,对着她胸1脯捶打起来:“我告诉你,我恨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原谅你妈妈!”
“你们都讨厌,是我见过的最讨厌的人!”
许燃被她的话说的肝肠寸断,几欲崩溃,愧疚的目光对上她的泪眼,杨诗甜双眸盈泪,睫毛被泪水黏连,东倒西歪,看着她的目光异常幽怨,恨意从眼底呼之欲出,她人在她怀里,心却非常远,仿佛随时随地都会离她远去。
她胸口发颤,感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去她。
忽然不顾一切地,将她按进怀里,柔软的女孩儿身体,像是一朵易碎的娇花,被她狠狠揉压,仿佛要和她黏为一体。
杨诗甜瞬间炸毛,狠狠抬脚,猛地一跺。
许燃抱着她轻轻抖了一下,手掌温柔地捧着她后脑勺,将她脸庞往颈窝里按了按。
杨诗甜气急败坏,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许燃纹丝不动,转脸,嘴唇轻轻地吻着她面颊,舔1舐着上面的泪水。
杨诗甜浑身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牙齿狠狠用力,咬紧她脖颈嫩肉。
她太生气了,这个狗东西,现在还想来欺负她!
“小甜。”
一句很轻的低唤。
“我妈妈离婚后,脾气不好,态度也很差,是她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
“小甜可以生我的气,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是不要不理我。”
杨诗甜没松口,牙齿在她的嫩肉上磨了磨,用力咬紧,她绝不会再对她心软。
许燃轻轻地抽了一下凉气。
“接下来的时间,请小甜尽量躲着她,不要接任何陌生来电,也不要见任何陌生人,先避过这一段时间。”
“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正在努力改善这种情况,再给我一些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大概不到一个月?”
“真的,我保证。”
她声音低沉,少见的温柔,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杨诗甜不由自主被吸引,忘了继续用力噬咬。
可是很快,她更加委屈起来,松开嘴唇冲着她大声怒吼。
“我为什么相信你?”
“你妈妈第一次骂我后,你不是什么也没做?还任由她第二次来骂我?”
“而且她还威胁我,说要来学校曝光我,还说要让学校开除我!”
“你们家可真是威风,随便就能开除一个人!”
“你走开,不许碰我!”
杨诗甜的委屈重新冒了出来,再次推搡她,眼神愤恨不已,泪水又流了出来,打湿了她整张脸。
许燃微微松开了她一些,垂眸凝视着她的眼睛,杨诗甜马上偏开脸,不肯和她对视。
她生怕她跑掉,连忙将她后背按紧,语气徐缓着说道:“学校这边,我已经拜托过我老师赵铭哲,他知道情况的,就算我妈妈真的闹到学校,校方也不会信的。”
杨诗甜又抽泣了一下,抬手抹了抹眼角:“我才不信你。”
许燃伸手去为她擦泪,被她一巴掌拍掉,她没敢再有别的动作,只是圈住她娇躯,继续软着声音哄她。
“我这几天做了一件事。”
“我把自己的户口从妈妈的户口本上分离出来了,以后妈妈是妈妈,我是我。”
“她不能再干涉我的任何事情。”
“以后我和你过,我们在一起,谁也打扰不到我们,谁也无法干涉我们。”
她忽然松开一只手,够向自己裤兜,摸出了一只红本本,展示在杨诗甜面前。
“你看,我的户口本,上面只有我。”
杨诗甜定睛看了一眼,还真是户口本,她觉得怪异极了,这事怎么就能扯到户口本上?
她心里乱糟糟地,忽然趁着许燃不注意,猛地推她。
许燃踉跄后退两步,被她挣脱出去,急的心慌意乱:“小甜,你别走。”
杨诗甜不搭理她,走到飞快,许燃跟在她身旁,想去牵她,可是被她扭头狠狠瞪着:“你再敢碰我,我就和你恩断义绝!”
许燃缩回手,将户口本揣回裤兜。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我以前不好,不配做你对象,但是我现在在努力学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放在心里的。”
“小甜的喜好,小甜想要的和不想要的,小甜喜欢的和不喜欢的,我都记着的。”
“你说每天要至少给你发十条信息,我记着的,每天都做到了。”
杨诗甜耳朵动了动,脚步依旧没停。
“你说及时回复你信息,我已经在做了。”
她猛然顿住脚步:“你哪有在做,中午我发你那条信息,你隔了很久才回,你做到了吗?”
她说完话就后悔了,不可对人言的心思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她又羞躁又尴尬,脚步连忙提速,将许燃落在后面。
只是很快,许燃又迈着大长腿追上来身边,继续说道:“中午在和保姆通电话,那时候我妈妈在家里发脾气,乱砸东西,我放心不下,所以一直听着电话,对不起小甜,我以后会留意的,以后第一时间回复你。”
杨诗甜耳朵又动了动。
“情书我也没有忘,每天都在写,刚才走的急,没能带来给你,晚点我送到你宿舍给你看,你想批改就批改,不想批改也没关系。”
“这几天你不肯见我,我也不知道怎么送你惊喜,我后续补上,好吗?欠了多少次,我都记得很清楚。”
“还有答应你的玖佰玖拾玖句我爱……”
“不许说了!”杨诗甜捂住耳朵,怒气冲冲地停下脚步,瞪着她,脸色羞恼又尴尬。
许燃很不安,以为她不满意,紧张地走近一步:“小甜,我真的没忘,我是想留着亲口对你说,之前我太笨了,出国比赛前竟然用留言机录下来给你,是我不好。”
“我说了,不许说了!”杨诗甜捂着耳朵,羞恼地晃脑袋,大喊大叫。
这个狗东西说的话,为什么让她尴尬地想扣脚趾?
许燃趁机走到她跟前,她偷瞧着她,杨诗甜捂住耳朵,低着头,不像是要发怒的模样,她心里蠢蠢欲动,忽然双臂一张,又将她抱住了。
“你干什么呀?松开!”杨诗甜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在她背上乱拍。
“嘶。”许燃故意抽了口凉气,“疼,背上的伤口还没好。”
杨诗甜拍打的动作猛地顿住,她想起来她被她妈妈抽了几鞭子。
许燃趁机贴住她脸颊,声音柔软:“小甜,就算生我的气,也别不理我,好吗?”
她心里很慌,抱着杨诗甜好一会儿了,却听不见她任何心声,她惶恐不安,且没底,迫切地想表达心意。
杨诗甜僵住身体,忘了动弹。
不知道为什么,许燃方才那些话,让她好受了许多,虽然她还是很生气,很愤怒,可是却像是被顺毛的小猫咪,安静了下来。
她心情复杂,莫名尴尬,中午才立下flag,要和她分道扬镳的。
怎么能转眼就忘记?
“是不是她以前从来没哄过我,所以现在哄一哄我,我就受不了?”
这个念头生出来后,她骤然有些难过。
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突然得到一点点,她就心软的一塌糊涂。
就连被她妈妈连骂两顿的愤怒,也快要抵消了。
好似什么事情对上她,就像是老鼠遇到猫,毫无反抗之力,狗东西真是她的克星!
杨诗甜心情复杂,暗暗难过,为自己的心软后悔,也为这种明明已经被抛弃过一次,却还是抵不住她一次哄弄的心境,充满了不安,无解,又迷乱。
她怔怔地看着许燃,许燃也在看着她,目光相对,她看见她深邃的眼神,透出浓烈的在乎和贪恋,她的心抖了一下,很慌张,很害怕,感觉自己又成了老鼠,想逃。
忽然一掌抵在她肩头,使劲儿一推。
两人分开,许燃大急:“小甜?”
杨诗甜恢复平静,敛去表情看着她:“许小姐,我们之间,到底什么样,你心知肚明。”
一句话,说的许燃顿时惴惴不安。
“而且,你妈妈如果还是这样发疯,我们,恐怕连同学都做不了。”
“就这样吧,你也别来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