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枫树上长的那个

会员日 秦淮洲 2565 2026-01-27 09:17:15

跟沈清慈度过了一个舒适的午后, 湛秋被送回第十九街,因为车开不进去,沈清慈在路边停下。

下午四时过了一半, 暮色沉下, 包裹着大厦与街市。

湛秋用刚睡醒的声音提醒说:“明早到我家里吃早餐, 别忘了。你有讲究吗?”

“没有。”

回来的路上, 轮到湛秋补眠,睡了近二十分钟, 这期间沈清慈开得更缓更慢了一些。

等红灯时, 沈清慈认真地打量她,关机模式下的湛秋,整体上还是乖的, 但面相因为少了修饰,既没表情也没温柔瞳光, 显现出冷艳来。

湛秋长了一张不好说话的脸, 眉骨跟鼻梁太挺,下颌含锋。看着她现在的神情,沈清慈都很难想象,她的性格其实好得让人惭愧。

车里暖和, 座椅被她调得舒适, 沈清慈又不怎么说话, 湛秋很轻易就睡了过去。

刚睡醒有点思绪迟缓,说话也软绵绵的没力道, “没有啊?想吃什么, 不想见到谁, 都可以讲好嘛。”

跟稚鸟的羽毛一样,轻而缓地贴着沈清慈脸滑过去, 牵连出一阵的悸动。

“吃什么都好,别准备太多,不要浪费。你家里一般有谁?”

“常陪我的是荣姨和魏姐,偶尔有厨师过来,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就我们两个人。”

“如果只是照顾你的人,那就不用刻意避开,但家人在不可以。”

沈清慈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湛秋深以为然,“当然啊,有家人在,我就不会喊你回家吃饭了。不然问东问西,打搅我们好事。”

“只是吃早餐。”她强调。

“当然。”

“那明天见。”

沈清慈赶着回去上班,但是湛秋没动,轻声问:“我现在可以抱你一下再走吗?”

今天刚见到沈清慈的时候,就想跑过去抱一抱她了。

吃火锅的时候想,看电影的时候也想,连在洗手间里都很想,但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场所。

现在虽然车停在路边,但也算是私人空间,她想讨一个抱。

当然了,主要是她相信沈清慈也想要,只不过不好意思说罢了,谁让她更勇敢呢,她主动点也没什么。

果不其然,沈清慈轻轻笑了一下,黏黏糊糊地说:“就只是抱啊?”

“别的都行,只要你想要,我都不在怕的。”

湛秋一副大方无畏的模样。

倒是很会开高腔,沈清慈看见她不知道又在燃什么,只觉得好笑,解了安全带,过去抱了她一下。

湛秋原本因“说大话”昂首挺胸的肢体顿时就被卸了力,温柔地与她相拥,将肩膀给她。

沈清慈自然地靠在她肩头,想着抱够了,正准备松开,感觉到湛秋在她后背轻轻地拍打着。像在哄小孩。

她没动,像某个阀门被开,部分被关押起来的情感外泄,以她自己都没法控制的趋势蔓延。

“今天在影厅睡着之前,我听见电影的女主角说了一句台词。‘我早猜到前方什么也没有,眼前的空白、乏味才是我的命运,可我还是向往田野的外围,公路的尽头’。”

她怀里的味道快要把湛秋溺死在里面。

凭良心说,味道并不浓郁,香水本身幽淡,但衣领内、鬓发间散发出来的专属气息,让湛秋忍不住偷偷地多嗅几口。

湛秋听完她的话,没作多想,只以为她很认可自己选的电影。

兴致冲冲地跟她对台词,展示自己的记忆力不是很差:“后来我才明白,向往也是命运的一部分,脚长在身上,可以走去任何地方。”

说完还得意笑了,“后面是这句吧,这两句很经典的。不过我们俩读出来都没有那个味道了,就得带点方言,才更有挣扎感、故事感。”

“沈清慈,有时间我们还要一起看电影,好不好?”

沈清慈退开,看着她的眼睛,微怔后释然。

湛秋没有那么敏锐的心思,只是单纯地讨论电影,并没有理解她那一瞬间多余复杂的情感。

也好,沈清慈笑了笑,“好啊。”

沈清慈笑起来很温柔呢,湛秋心动,在她的脸畔吻了一口。

乌发蓬松而馥郁,在湛秋靠近她时,像延伸出来的更多爱意,触碰到湛秋的脸庞。

她想到在便利店时,第一次跟沈清慈说话,沈清慈冷淡且无厘头,让她有点困扰,又把她迷得想唱歌。

她们告别,湛秋下了车,步行往店里去。

沈清慈看见车上她留下的购物袋,意识到湛秋上班纯属娱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真想知道湛秋更多的信息,应该并不难查。

但很快就被她否定了,没有任何必要,否则就是居心叵测。

隔天沈清慈一早到了梅枝天境湾,按响门铃,荣姨先听见,没去抢别人风头。

往房里唤人:“枫叶,沈小姐到了哇。”

话音才落下,湛秋就打扮齐整地从衣帽间跑出来,路过荣姨时丢下一句“我好看吗”,也没等人回答就亲自开了门,“早上好呀!”

荣姨感到面前一阵风过去,才接收到问题,就听见湛秋对别人的那出动静。

心想哎哟,殷勤的。

沈清慈这次没有空手来,拎了一个黑色纸袋。

“有礼物呀。”湛秋毫不客气地接过,打开来一看,居然是一盒线香及火柴,还有一个艺术感浓郁的不规则香插。

记忆里某个片段再度回放,一截线香烧断了,落在盘中。雨声,暧昧的交缠声。

湛秋明显走了神,但沈清慈没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还是荣姨先发话:“枫叶,把人堵在门口做什么呀。”

“请进。”湛秋回过神,跟她说:“我太喜欢了,你这个香插看盒子像才买的,特意为我准备吗?”

“本来不是,但你都这么问了,就只能是特意为你了。”

沈清慈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湛秋一点都不在乎:“是你的,又给我,这就叫特意为我准备。”

沈清慈坐下换鞋,想到两个人上次在这里亲吻,想着还好这次有人在家,不方便做出格的事情。

进到餐厅,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满满一桌,只她们俩入座,湛秋解释:“她们老年人作息,一早就吃过了。”

“喏,上次你没吃到的鲍鱼捞面,尝尝。”

沈清慈在她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品尝着各项“御膳”,心想大小姐的派头是真大。

早上食欲一般,没吃多少就饱了,拿餐后水果磨时间。

“你家阿姨喊你什么?”

“枫叶,枫树上长的那个。”湛秋还给她解释,“我的小名,一般家里人才这么喊。”

是像枫树上的,火红一片,符合她的个性。

沈清慈觉得意思蛮浓,“秋天,枫叶,大名小名都呼应起来了,有古代人取字应名的味道。”

“古代人你也知道,你不是理科生?”

湛秋有点崇拜。

“跟文理没关系,读过书的都知道。”

沈清慈轻描淡写下还有点怀疑,这位大小姐的文化水平不知道怎么样。

不过她无所谓,反正她不算智性恋,跟太聪明的打交道太累了,工作里都是聪明人。

湛秋一听这话就斩钉截铁:“我当然也知道!”

还好沈清慈没有说“那我考考你”这样阳气太重的话,而是很信任地点头:“是是,这不难的,毕竟我们都读过书。”

湛秋赶紧转开话题,问回去:“你的小名是什么?”

“没有,我只有一个名字。”

“清慈。”湛秋笑盈盈喊了一声。

沈清慈看她眼,没搭腔,喝了一口牛奶,又听她喊“沈清慈”,终于忍不住:“干嘛?”

“好听啊,我喊两声。”

吃完以后,两人出了餐厅,在湛秋卧室外的偏厅里坐下,沈清慈帮湛秋抽了卡。

手气一如既往地不错,湛秋顺便跟她介绍着规则和等级。

“你真厉害,我都想亲亲你的手,沾沾喜气。”

沈清慈默了默,开口:“想亲我的话不用找那么多借口的。”

湛秋立即发号施令:“手给我亲亲。”

沈清慈直接伸手过去,大方得湛秋以为有诈,还犹豫了一下,但撑死被炸死,她不想错过机会。

接过沈清慈的手,在她手心里亲了一口,没太贪心。

又软又好闻。

唇与手心相触,过电一样,一路电到沈清慈心口,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定地将手收回。

看了眼时间,“再不走我要迟到了。”

她离开前,湛秋给了她一束提前包起来的腊梅,还没完全开花,“你放办公室或者家里养着,很好闻的。”

“好。”

“你有花瓶吗?”湛秋细心问。

沈清慈其实没有,但心猜公司总会有吧,于是点了点头,她实在不想端着个花瓶下楼。

她问湛秋,“这叫什么,连吃带拿?”

“这叫我们的愉快的早餐时光。”

湛秋说着对她做了一套撒花的动作。

沈清慈越过她,看见她家阿姨表情极具喜感,勉强礼貌地对自己微笑,“沈小姐慢走。”

还是走快点比较好。

沈清慈转身。

湛秋拎着礼物回房间,耐心地擦燃一根火柴,把线香点燃,置入香插里。

看着它被火星小口小口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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