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百四十九章

徒弟是个白切黑 过渡 2635 2025-05-10 07:38:56

寒夙活过来了,但又并非全然活过来。

恢复了呼吸,身体不再冰冷僵硬,但却依旧沉睡,没有醒来。

曲念整日守在寒夙跟前,生怕错过她睁眼的瞬间,可一连三日,寒夙毫无变化,始终闭目沉睡,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曲念有些暴躁起来,又或者,她本来就是暴躁的。

她时而凶床上的人,让她不要再装睡了,时而又因为刚刚过于凶恶的语气,而在床边低头认错。

反反复复,有些疯魔。

“听那苏汐语说,你不喜我滥杀,你现在要是不起来,我就把这方圆百里的活物全杀了,”曲念咬牙切齿道:“你不信是吧,好,我现在就去。”

曲念转身,气势汹汹的大步离开。

离开房间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一个转身,放轻手脚,趴在门边,朝里探看。

看了好一会,床上的人也没有动静,曲念失落垂头。

“明明都可以醒来了,故意睡着不理人。”曲念有些生气,但却无可奈何。

这样的威胁,时不时诈一诈床上的人,每天都会上演几次,幼稚的很,可曲念却乐此不疲。

她总觉得,也许哪天还真就诈到她了,也许她真的是在装睡。

日子一天天过去,院子里的桃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两年也许是三年,曲念记不得了,她很少也没有心思去计算这些时日,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守在寒夙身边。

她总会醒的吧,曲念一开始这么想。

后来,曲念又想,如果她贪睡想多睡一会,自己多久都能等,反正有的是时间,反正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曲念整日什么事情也不想做,除了待在寒夙身边,除了偶尔和寒夙说说话,其他的,一概不愿理会,一概不愿关注。

以往苏汐语偶尔还会来,可自那天将墨止沅弄伤之后,苏汐语便再没来过了,倒也不是没来过,偶尔不放心寒夙有来看过两次,但全程不理曲念。

苏汐语生气了,一气便气了几年,连墨止沅都没计较了,但苏汐语说什么也不肯再理会曲念。

当然,曲念也并无求好之意,对于打伤墨止沅这件事,更是毫无悔过之意,苏汐语生气也好,不理人也好,曲念并不在意,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知道苏汐语是生气了。

微风拂面而来,带起鬓角发丝,一朵桃花吹进了屋内。

曲念伸手,桃花落在了掌心处。

曲念望着那桃花,看了很久,最后将桃花放在了寒夙枕边。

起身,往外走,桃花又开了,这是第几年了?曲念不记得了。

一阵劲风迎面而来,曲念伸手,接住那从远处丢来的酒坛子。

墨止沅出现在院子门口:“上好的桃花酒,我自己都舍不得喝,送你一坛。”

曲念看着酒坛,微微皱眉,然后丢了出去。

不知为什么,她不想喝酒,又或者不是不想,而是有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在告诉她,喝酒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不能喝。

墨止沅一个闪身,赶忙接住那差点被打碎的酒坛子,“这么好的酒,你不喝也别糟践啊。”

曲念瞥她一眼:“什么事?”

墨止沅抱着酒坛子:“确实有一事,一直躲藏不见踪影的姬卯,我派出去的探子昨日回报,发现她的藏匿之处了。”

曲念不记得此人了:“谁?”

墨止沅解释道:“寒夙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拜此人所赐。”

曲念眸色一寒,“在哪?”

“邑应岛的一个小村落里有她出现过的痕迹,我找了她好些年,总算是有了些下落。”墨止沅回道。

曲念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人,面露犹豫。

墨止沅:“寒夙我会让苏汐语前来照看,你不必担心。”

曲念蹙眉,犹豫再三后道:“最多三日,三日我便回来。”

“好,”墨止沅道:“找到姬卯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置?”

曲念:“你告知我这个消息,不是已经知道我会怎么处置她了吗。”

墨止沅揭开酒坛红盖子,喝了一口:“她确实该死。”

曲念眼神阴狠:“何止是该死。”

墨止沅望着曲念,观她神色,心中已经大概猜到了,以曲念的手段,姬卯又怎可能是一个死字可解脱的,生不如死怕是都说轻了。

不过这也是墨止沅将这个消息告诉曲念的原因,若是由自己或者苏汐语去处置,姬卯顶多是没了性命,死的轻轻松松。

但由曲念处置就不同了,虽然墨止沅不认可曲念的手段,但有时候对付那些该死的恶人,还真就得由这么一个比恶人还恶的人去处理才最好。

***

本说三日回来的人,实际只用了两日不到的时间便回来了。

一路来回,寻到姬卯,替寒夙报仇,等等一切,曲念一刻都没有耽搁,这中途甚至都舍不得花费一些时间喝口水。

曲念有时候也挺奇怪,为什么就这么离不得她,好像刚分开就觉思念了。

曲念推开屋门,急匆匆的往里走。

床上空荡荡的,原本应该要躺在上面的人,不见了。

曲念心下一沉。

曲念急急跑了出去,想要去找苏汐语问情况,也不知她将寒夙弄到哪里去了。

刚出院门,忽闻远处有细微的动静,曲念耳朵动了动,侧耳细听。

曲念眉头微微皱起,是苏汐语吗?曲念寻着声音走去。

来到桃林深处,溪边,站立着一人。

一袭白衣,纤细窈窕,白裙微微拖地,一根木钗简单的固住过腰长发,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又像是原本就属于这桃林中的人。

曲念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呆呆站立在原地,身体僵硬到无法移动。

溪边的人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回身,看将过来。

视线相接的一瞬,曲念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

“你回来了。”寒夙浅笑,声音柔和动听,那是曲念,听到过最好听的声音。

曲念呆呆的,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应。

寒夙浅笑渐浓,曲念表情更呆了,她笑起来好好看,那是曲念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寒夙缓步走近,曲念望着那越来越近的人,不自觉吞咽一下。

是梦吗?

她时常做这样的梦,梦到寒夙醒来了,梦到寒夙站在她面前,梦到寒夙……

可能真的是梦吧,不然,怎么可能。

微风吹过,带起朵朵桃花,桃花落下,落在寒夙的肩头,落在曲念的头顶。

寒夙站定于跟前,伸手,拿下曲念头顶桃花。

寒夙的手要收回,曲念却忽的,一把抓住寒夙的手腕。

寒夙手中的桃花掉落。

曲念紧紧抓着,越抓越紧,好似一旦松开,面前的人便会跑走一般。

寒夙好看的眉眼皱了皱:“你抓疼我了。”

曲念眨巴了两下眼睛,松了些力度,但还是不肯松开。

寒夙无奈的笑了笑:“总抓着我做什么。”

曲念:“怕你跑了。”

寒夙轻笑:“说什么胡话呢……”

寒夙话音未落,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量拉扯,直直跌到了曲念怀里。

曲念一把环住她:“这样抱着就跑不了了。”

寒夙想要从她怀中出来,可曲念却不许,死死抱着,寒夙推拒未果,本欲厉一厉颜色,让其松开,可到最后,却又不忍如此,安静下来,沉默的由着她抱了一会。

感受到怀中温热的触感,闻到了属于她的独特清香,曲念心突然有种飘起来的感觉。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又或者说,她喜欢这种感觉,想一直抱着,抱一辈子,最好时间停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分开。

“好了,可以松开了。”耳边传来她温柔的声音。

“不好,我不松。”曲念抱的更紧了。

寒夙:“你若不松,为师可就恼你了。”

曲念:“我才不管,反正不松。”

怀中人没了声音,曲念那飘忽忽的欢快感很快变成了不安,难道她真的生气了?

曲念瘪嘴,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寒夙。

寒夙望着她,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多少恼色,但好似也并无多少喜色,让人辩不明她到底是什么情绪。

寒夙往前走,曲念连忙跟上,亦步亦趋。

寒夙脚步一停,曲念没能察觉到,直接撞到她后背上。

寒夙回头,曲念退后一步,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寒夙好笑:“跟这么紧做什么,难道还真怕我跑了不成。”

曲念嘴上没有回话,可心里却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当然怕。

这时,头顶飞过一只麻雀,寒夙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停留一瞬。

曲念顺着寒夙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后眼睛转悠一圈,好似意会到了什么,踮脚飞起,伸手将那麻雀捉了过来。

曲念将抓有麻雀的手伸到寒夙跟前:“给你。”

寒夙:“它飞的好好的,你抓它做什么。”

曲念歪头,不解:“你刚刚看它了,不是喜欢吗。”

寒夙好笑:“放了吧。”

曲念哦了一声,松开了手,麻雀受了惊,得了自由,扑腾翅膀猛的飞走。

寒夙望着飞远的麻雀,思绪有些飘远,记得以前,曲念也养过这样一只差不多大小的小鸟。

“你在想什么?”曲念问。

寒夙摇头:“没什么,回去吧。”

寒夙抬步往回走,曲念仍亦步亦趋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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