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好让柳见纯知道,自己爱她,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地爱着她。

我才不恋姐呢! 银山堆 3923 2025-04-09 09:22:09

家里打扮得喜气洋洋, 虞树棠爸爸每年都要上网买一些质量很差的装饰品,力争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把别墅上上下下的中厅打扮得像小商品批发市场。

不过到底是十分喜庆, 杨秀桦容忍了。两人从高铁站把虞树棠接到家, 刚好八点钟,菜都已经准备好了,虞家就等把女儿接回来再下锅。

虞树棠拦住他, 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她也很高兴,想先把礼物送出去。不管怎么样, 这可是她第一次自己赚钱给家里人买的礼物。

杨秀桦也早就发现了,她和虞家喜滋滋地:“这是你从申城带来的特产啊?这都是什么?之前送你上学, 去了那么多次申城, 也不知道买什么好, 那些东西咱们这儿有的也不少。”

“这些咱这儿都没有一模一样的。”虞树棠一样一样地给介绍, “这个是哈氏的蝴蝶酥, 这个是花园饭店的白脱饼干, 还有这个,本来该是现拆的蟹粉做的月饼,可是要带回来,肯定不如在那儿吃好吃了。还有,这是腊肉, 自家腌的。”

一听这话, 两人都觉得不对, 果然听闺女嫣然笑道:“其实我也不能算是很了解, 这是见纯给选的。”

虞树棠私心没有叫姐姐,而是叫的见纯, 她总觉得这样显得更正式一点。

“那怪不得。”虞家倒是很认可,“本地人选的那肯定好。”杨秀桦撇了撇嘴,露出一副牙碜的神情:“* 还见纯,人家大你几岁?能不能尊师重道一点。”

她本来还对女儿特地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很感兴趣,这会儿看也不看坐沙发上了。

虞家厨师本能发作,掂着腊肉看,虞树棠知道自己妈妈什么性格,也跟着坐到沙发上,从旅行包里取出礼袋:“妈,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不过在给你之前,我觉得要把事情掰扯清楚。”

“你这是威胁。”杨秀桦说。

“嗯。”虞树棠理直气壮地承认了,“妈,你就说她给咱们家送这些新年礼物礼数到了没到吧,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你对人家这个态度,人家还惦记着要给你们带,她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

“你这话说的。”杨秀桦说,“你这孩子真是一点人生阅历都没有,我对她不满意是理所应当,她心里也清楚,而且都这把年纪了怎么可能跟我较劲。送新年礼物不是应该的吗?你们现在这个关系,她肯定是要为你着想的啊。”

不等虞树棠反应过来,她一把把袋子夺了过来:“我倒要看看闺女第一年上班送我了什么好东西。”

虞树棠拿出另一个礼袋递给爸爸,虞家同样是心花怒放,拿出镯子第一时间向妻子展示:“你看!这闺女给我买的!”

“你看这给我买的!”杨秀桦看到金灿灿的牡丹耳钉和项链,一时之间什么气都忘了,这东西在她看来当然谈不上多么贵重,可是女儿的这份心意,真是比金子还真。

两人都兴高采烈地往自己身上戴,杨秀桦在一边说:“你不准戴,你马上进厨房了不能戴,新镯子别再弄得不好了。”

虞家在镜子前面照来照去:“我一会儿进去的时候再摘。”

杨秀桦端着个小镜子同样是喜不自胜,这首饰意头又好,她打算这个新年就要一直戴着了,谁要问,她就说:“哎呀,我家小树给我买的。”

虞树棠见她俩开心,自己也开心,还不忘补了一句:“姐姐陪我一起去的,我还征求了她的意见呢。”

这丝毫不妨碍杨秀桦继续在那儿美:“她的作用微乎其微,你这又是牡丹又是蛇的,明显是自己想出来的创意,她能这么了解我俩?”

虞树棠之后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往耳朵里进,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工作怎么样?”

她本来以为虞树棠会像之前很多次自己问学习,问工作一样回答,挺好的。没想到虞树棠默了一会儿,居然说:“工作很累。”

杨秀桦终于把镜子放下了,她刚要说什么,虞树棠就又下意识地补充道:“妈,我不是抱怨的意思,这工作挺好的,就是……确实很累。”

“妈和其他懂的人也打听过,投行是很累的。”杨秀桦道,“有多累啊,具体什么情况?”

她很想说,抱怨也没关系的,只是略停了一停,没能说出口。她现在心态实际上是稍微有了些改变的。小树小时候,她忙事业忙得脚不沾地,自己对自己的高标准不知不觉导向了对小树的严苛要求。

抱怨是不可以的,喊累是不允许的。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样才可以。

讲实话,自从小树闹着要留在申城,要和柳见纯在一起之后,她断断续续地反思过,有很多事情,小树心里不懂,她心里门清。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已经变了,靠努力得不到想要的一切,只是她没办法和小树讲,只能暂时这样。

杨秀桦心里也不自觉地很乱,她又问了一遍:“就是,什么时候上下班,工作量特别大吗?”

“晚上好的话,十一二点能下班,经常做到半夜。晚上三点才能睡觉。”虞树棠说,“因为项目多嘛,这样效益好,年底发的奖金才多。早上七点起床,有时候老板八点就会要求开会。大部分工作都是重复性的,改ppt和底稿,做财务模型,回复各种邮件,出差参加会议,和很多人打交道。感觉时间特别不够用。”

虞树棠一口气说完,没能刹住车,继续忍不住说:“而且我觉得让人最难接受的是,所有的工作根本不是按计划来的,不是说主观能动性就这么差,而是工作指令特别突然,我想去看电影,本来都要走了,结果一个命令下来就全泡汤了。还有,即使周末休息的时候,也总会有工作邮件和信息。”

她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说不是抱怨,最终还是抱怨。

杨秀桦默默地暂时没有说话,她常年的教育理念和内心的第一念头产生了冲突,她不由得想,我努力了大半辈子,难道就是为了让女儿上这种一天只睡四个小时的班的吗?

这种想法太错误了,她自然不会说。“是不是熬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杨秀桦慢慢地讲,“总不能每天都这么高压,起码要保持一个正常人的生活的,早上七点钟起床,晚上七点钟能下班,起码要这种,要不然确实是没空干其他的事。”

“会吧。”虞树棠说,“熬个几年,每升一级,时间就会宽松一点的。”

她不想再聊这件事了,转而说:“我这次在家待三天,初四回去。”

“你什么时候上班?”杨秀桦赶忙问,“怎么回去那么早的?”

“不早。”虞树棠摇了摇头,她见虞家端着盘子出来,就也跟着去厨房帮忙端菜,“我初七上班,回去想好好休息休息,还有好多事情做呢。”

明明女儿过年回家了,杨秀桦心里头却莫名地有点惆怅,说不清是为什么,但出乎意料的是,不是为了柳见纯。

是刚才小树说话的语气吗?这个班她上得不开心。杨秀桦听得出来。哪怕她一直在说工作很好,不是在抱怨,她也听得出来,小树不开心。

一天光睡眠都捉襟见肘,她能干得成什么呢?她还在学习备考,她还得恋爱……小树谈不成恋爱,即使她不喜欢柳见纯,也并不觉得很高兴。年轻孩子是需要恋爱的,恋爱都没有时间谈,实际上是一个很令人不安的状态。

她望着女儿,虞树棠身上穿的还是去年她买的那件白色大衣,裤子,靴子她都也见过,脖颈间的方巾,是她买包的配货。这让她不由得问道:“小树,今年过年,给我们买了点礼物,不给自己买点什么?”

虞树棠听完就笑了:“姐姐也这么和我说呢,我说不用,妈,现在我自己上班赚钱,才知道钱来的不容易,我什么衣服都有,又有首饰又有包的,什么都不缺,还买什么新的啊?”

杨秀桦愣住了:“那你把钱都花哪了?除了必要的花销,难道都是给我们,给柳见纯买礼物了?”

“是啊。”虞树棠说,“我自己不用,给你们花。”

杨秀桦一时之间没能说出反对的话来,给她们,是孝顺,给柳见纯,是重情,可是,她总觉得这种状态不对啊。小树决定独立在外面工作,虽然她不同意,但这件事仔细想想,也没有那么坏。

可是怎么,小树的状态,会显得那么绷紧,那么严苛呢?

她直觉不对,可竟然不知道从何和女儿说起。因为小树显得太对了,对到她没办法拣出那些微妙之处和小树说。

她忽然没来由地联想到,小树总说有些事情没法和她们说,是类似这种的,让人觉得有些微妙不协调的事情吗?

饭菜端到桌上,这该是一顿很欢乐的年夜饭,她强制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不知道虞树棠也是一样的想法。

第二天是春节,虞树棠要和家里人到处拜年,一整天都不得闲。

初二她给妈妈爸爸做了腌笃鲜,出乎意料的还算成功,虽然中间有些步骤拿不准,明明有菜单,她还是故意要打电话问柳见纯,炖着腌笃鲜的工夫,在香味中,她很幸福地和姐姐聊了二十分钟的天。

下午她去香氛实验室,时间比较紧张,她晚上还要和朋友聚餐,于是只能开车去。这家调香馆更像一家艺术展馆,虞树棠走马观花地看过,直奔最后的调香区。这里面并不像其他调香馆一样是用各种单料调配,提供的是复合的香基。

她平时喷香水的时候不多,对香基的选择,全靠对柳见纯那些在她眼中有着斑斓色彩的香水印象。

每一种香基的颜色也都是不同的,她最终按颜色选了,前调是清透的青绿色,主调是一种柔和的紫色,尾调呢,是甘甜的粉褐色。

调香耗费的时间不短,她没回家,去和京城之前的朋友聚餐,朋友们除了她,基本全部留在了京城,不免让她有些感慨。

时间还是不够用。虞树棠无数次地想,她本来想骑一次单车的,可这是她在家的最后一天,她还要买很多东西,骑单车没有办法带,只好开车出去。

她有很多想买的特产,糕点,茶叶是肯定要的,她还现打了芝麻酱带回去,上次出差她就带了两罐,姐姐很喜欢,说表姐也觉得很好吃,她这次打算多打一些。

还有很重要的,她要给姐姐还有姐姐的家人选礼物了。京城和申城的桂祥福产品差别并不大,她上次在申城店里的时候也考虑过了,给姐姐家人送最重要的寓意好,不要出错,所以给柳见纯表姐选了一只吉言手镯,给两个侄女选的看起来更漂亮的碎金手镯。

她看过表姐和两个孩子的照片,知道大概体型,桂祥福的手镯型号不细,很轻易地就能选好。

给姐姐的,当初那对小方糖耳钉自然要选,她私心还是想再买一枚戒指。姐姐就像上次一样戴在右手上就可以,她……不想让柳见纯感到负担,可她真心地想送这份礼物,大约是这样东西是最有决心的一样礼物。

她自己可以没有安全感,但她很想让柳见纯明白,自己想和她天长地久。

“姐姐,”她晚上给柳见纯打电话,好直白,好诚实,她现在面对柳见纯,只想让自己越诚实越好,好让柳见纯知道,自己爱她,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地爱着她。“我明天回申城,已经想你了。”

柳见纯放的是寒假,听到她这样说,就温柔地回答:“我也想你了,不过好不容易放新年假,是不是可以在家多待两天的?”

“待不了的,我初七就上班了。”虞树棠很平静,“下午的高铁,晚上到,一天基本都耽误过去了。”

她还要和姐姐一块去表姐家,她还想骑一骑姐姐送她的新车子,想做的事情永远办不完。

而且她不想和姐姐说,这两天她微信上仍然陆陆续续地有消息,在京城本来她想完全度过回家的时光,结果还是像被扯回到根本没有离开过的工作漩涡。

“好。”柳见纯柔柔地说,“那我们初五回我姐姐家,初六要做什么呢?”

“想和你一起骑车。”虞树棠说,她笑了,有点孩子气地说,“感觉很有可能骑不成,因为一到家,我可能就只想抱着你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然后聊天。”

时间太不够用了啊!她有着许许多多的事情想做,落到最后,又什么都不想做了,她只想抱着柳见纯,和她一起沉入一个又一个的梦乡,醒着的时候就聊天,她觉得自己和姐姐有说不完的话,因为她们平时说的还是不够多,她还有太多想说的了。

“好。”柳见纯的声音春风一样拂过她的颊侧,“要是早上起得来,我们就去骑车,要是起不来,我们就继续睡。”

什么都不做也是可以的。小树和她见面的时间不多,有的时候,她也像小树一样,情不自禁地会产生孩子气的想法,什么都不要做,只抱着彼此,好像就很足够了。

或者也不能说什么都不做,她还想抚摸虞树棠的脸孔,一点一点梳理过她乌浓的长发。对,她抿唇笑了,还是要做点东西的,她想要更多的,更深的,更热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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