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到身边人从凝滞状态中解除了,陆尔雅当即好奇道:“怎么了?”
薇附身工蜂时,对双方都会有所消耗,所以除非遇到非常紧急的事情,否则她不会选择这种方法去与工蜂交流。
在大部分情况下,蜂群意识已经足够好用了。
刚才在育婴师,薇已经想好怎么说了。
听到问话,她脸上当即露出几分神伤,沉默的低着头,做出很为难的表情。
等到陆尔雅按耐不住,侧着头看她的眼睛时,她才缓缓开口道:“刚才是育婴室的工蜂召请我,有点事,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陆尔雅当即紧张起来,“是蜂蛹出事了吗?上次树根应该没有伤到她们吧,我处理的挺及时的。”
“那时多亏你了,不过这次她们叫我过去,和炸弹没关系……”
说到这里,薇嗔怨的看了陆尔雅一眼,像是在责怪她身上竟然藏着那样的杀伤力武器。
陆尔雅被她眼框里四只瞳孔看的有些心虚。
处理变异树根算是大事,之后紧接着又开始集齐全族之力开始在南方森林里寻找拆除符咒匣。
她们确实没有聊过为什么陆尔雅身上会有炸弹这回事……
陆尔雅被薇的眼神看的有些受不了,不知是不是相处久了她对薇有了一层滤镜。
她总是控制不住的会把她错认成封蔷。
于是虽然薇没有继续追问,她还是别过脸。
装出冷静的神色,主动交待道:“那是我的保命神器,是很早之前别人送的礼物,对我来说很珍贵,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的。”
陆尔雅很识时务的隐去了之前队员们被困在蜂巢内,自己跟薇没见面时,曾经想过一见面就用炸弹跟她同归于尽的事。
薇感受到她情绪里的慌乱,唇边勾起真挚的笑意,目光里还带着些抱歉,“那要谢谢你保护了小蜂蛹们。只是这下你的礼物就没有了,真对不起。”
陆尔雅下意识的摸了摸现在空荡荡的耳垂,眼中闪过几丝怀念和心疼。
那个迷你炸弹其实是恋爱五周年时,封蔷送给她的礼物。
那时封蔷对她的共感异能已经掌握的非常熟练了,是整个希望基地冉冉升起的新星,时不时就会被城主召请,参加各种宴会,认识各式各样的人物。
而自己一直苦于不能觉醒异能,人又不是八面玲珑的性格。
零零散散的听到很多闲话,好像还有人凑到封蔷面前,要给她介绍对象。
陆尔雅当时没什么本事,不好意思凑上去指认自己就是封蔷女友的事实。
只好用休息时间加倍训练,努力锻炼身体素质和战斗意识,以求不拖女友后腿。
年轻时身上那股劲儿根本无法熄灭,陆尔雅对自己的操.练也很辛辣。
听说不少人在极端情况下觉醒了异能,她那时甚至胆子大到敢单枪匹马去基地周边挑战落单的进化种。
身上经常会受伤。
要不是她没活够、懂得进退,只敢挑战那些有胜算的进化种。
说不定已经葬身在那段肆意张扬的青春中了。
那时两人虽然感情很好,但是一个在当基地之星,一个跟野生动物一样在野外流窜。
陆尔雅一度觉得大家每天忙得都是不同的事情,没了共同语言。
谈了那么久,激.情褪去只剩下了陪伴,关系像是走进了平淡期。
谁知到纪念日那天,封蔷共感了一只大巨鼠,大巨鼠让出现在陆尔雅平日偷偷出城训练的必经之路上。
纪念日封蔷又被城主叫走了。
陆尔雅见她走的那么干脆,就以为她忘记了这是什么日子,心情一直处于低压状态。
平日里看见大巨鼠这种记仇的群体生物时,她都会绕着走。
那天心里正好不爽,就提着武器追了上去。
想作死挑战一下牵一发而动全身,打一只老鼠、追来一群的刺.激。
谁知那只大巨鼠像是在等她一样,跑两步就停一下,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一路走、一路追,最后绕到了一片花田之中。
陆尔雅那时看到大巨鼠两爪举过头顶,比了个心,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而封蔷在花田里施施然的躺着,看着她不住的笑。
地上铺了野餐垫,撒了蔷薇花瓣,准备了美食,暖洋洋的日光照在两人身上,一切都刚刚好。
本以为即将熄灭的爱火,又烈烈的燃烧着。
一度灼伤了陆尔雅的心房,把年少时期的自卑跟自负都烧成了火灰,给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只剩下了女友的影子。
久违的爱被送回到身上。
在两人餍足之后,封蔷咬住她的嘴唇,给她耳朵戴上了那枚有点冰凉的耳钉。
陆尔雅身上的项链、戒指、枪袋基本都是封蔷送的,她当时以为那也是一件新的时尚小垃圾。
因为那颗耳钉摸着很有质感,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样子。
陆尔雅有些心疼封蔷的钱包。
她记得自己当时就抱着她的腰肢撒娇:“我不需要这种花里花哨的小饰品,咱们不是在攒钱买房子嘛?”
封蔷笑得非常开心,周围的花都没她好看。
她枕在陆尔雅颈窝,摸着她的锁骨道:“买房钱在攒了,爸爸说到时候可以给我们赞助一点。但这个可不是普通的耳钉哦!”
接着封蔷就给她介绍了一下炸弹使用的方法。
她越说越激动,非常满意的笑道:“武器师说了,遇到危险性中等的进化种,一下就能把它撩翻!遇到危险性很高的进化种,也能给你争取出逃命的时间!”
语罢她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爱意和怜惜:“我的异能控制范围有限,有时你跑的太远了,实在是够不着。要是真有危险可怎么办呢?”
陆尔雅那时才知道,封蔷根本没有因为沉迷觥筹交错而忘了自己。
当她在野外与落单的进化种搏命,努力锤炼自己的体魄与意志时,封蔷的意识都会一心二用的延伸到这边。
提前共感那些对她有威胁的进化种,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她的安危。
所以那段时间,才会发生陆尔雅锻炼完体魄回家累的不行,封蔷因为异能过度消耗回家也倒头就睡。
看上去感情淡了,彼此都没有话说的情况。
陆尔雅越想越沉默,如果今天不说炸弹的事,她也不会想起这么多曾经。
过期的糖最甜,也最刀。
自那以后,这枚耳钉就在她耳垂上扎根了。
封蔷在的时候,她的异能带来的安全感非常高,根本不会发生走投无路需要动用炸弹的事。
等她死了,埋在了南方森林里,陆尔雅就更舍不得用了。
当时收到礼物的自己心里全是感动和她们感情依旧很好的开心。
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把这枚耳钉保留这么多年。
再次抬眼望向薇那张跟封蔷别无两眼的脸庞,陆尔雅不知为何情绪就失控了。
眼前的视野忽然变得模糊,脑袋里像是忽然灌进了很多水份一样,泪腺不受控制的决堤,想把那些多余的水带着悲伤一起撒出身体。
“怎么哭了?我不知道那个耳钉对你这么重要……早知道就别用了……”
薇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四只手忙乱的找纸巾、擦眼泪、拥抱陆尔雅,影子落在墙上像是滑稽的皮影戏。
她甚至脱口而出想说‘育婴室进就让树根进吧,蜂蛹没了还能再生。’
还好身为人型蜂群女王蜂的责任感像警钟一样在她脑海中鸣响,成功让薇咽下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被温热的身体包裹着,那种快要沉进水里的寂寥感才从陆尔雅周围驱逐。
她抹干眼泪,掐着手指一边打嗝一边说道:“不关你的事,保护蜂蛹是我应、应该做的。我就想起、想起送我礼物的那个人了,她再也见不到了……”
薇的大脑飞速运转,决定暂时将蜂蛹发育陷入停滞期的事咽进肚子。
她重瞳中黑黄两色闪烁,用临时拼凑出的谎言,情真意切的安慰道:“可以见到的,只要你回基地就能见到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你的队友来接,我会送你离开。”
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好在陆尔雅此时沉浸在悲伤中,没有觉察到薇语气的动摇。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见不到的,她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我亲自埋的尸体,现在估计坟头草都几米高了吧……”
听到这话,薇也跟着陷入沉默。
半晌时间后,她抬起头,非常认真道:“如果你的朋友是工蜂就好了,那样她死后灵魂就有可能回到蜂巢,抹去记忆重生一遍。
现在多亏有你相助,我又恢复生育能力了,那样你的朋友就会跟你重新产生联系,建立新的友谊。
作为女王蜂,我也希望你的朋友成为我的子民。”
封蔷上辈子是个活生生的人,所以转生成人型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陆尔雅还是被这番话吸引到注意,之前薇借‘翠’之口提过死后归巢转生论。
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羡慕道:“人型蜂群这个功能真好,我也希望死去的亲人的灵魂,能够陪在我周围。”
如果真的能那样,那她就不会是孤独的了。
封蔷、母亲、父亲、封叔……
她们死后都会变成星星,挂在天上观看自己的生活吗?
这么一打岔,陆尔雅忘了跟薇提自己搬出去住的事。
薇也觉得不是提蜂蛹需要妈妈的好时机。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心怀鬼胎的两人一醒来就想起昨夜没谈的话。
同时若有所思的看向对方。
看到陆尔雅一脸纠结要不要开口的复杂表情,薇忍不住笑了笑,“你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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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ười mua: haroharo, 26/06/2024 22: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