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早就该

夏日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来, 给女孩白色的睡衣边镀上了一层金光,也分割开了床上近在咫尺的两人。

安柠与同龄人相比稍显稚嫩的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无瑕的神性。

被阴影笼罩着的女人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她的脸。

是的,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能躲到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自己能躲去哪。

过去数年不甚愉快的记忆一次次的告诉她。

除了安柠身边, 她无处可去, 亦无处想去。

可是她跟安柠之间横亘的过去又太过漫长惨烈,以至于她想要回到安柠身边, 就不得不面对它们。

木颜多想那一切只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醒来的时候她们都已然是如今的模样, 只要笑着在一起就好了。

可偏偏是那些过去,将她们堆砌磋磨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曾经拥有一颗星星, 在不见天日的寒夜里, 顽强地散发着光芒,为她指引方向,让她不至于跌入冰冷的暗河。

她将那颗星星视若珍宝, 甚至产生了将她据为己有的念头。

即使我是这样的冷漠, 偏执, 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她也不曾弃我而去。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奢求她永远属于我。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生于光明, 可她出生便在黑暗之中。

她以为星星是上天给她的补偿, 只要有她在,自己并不比那幸运的大多数缺少什么。

可是后来,前进的道路崩塌, 她失足坠入暗河, 变成了星星的累赘。

那颗小小的, 光芒微弱的星星啊,摇摇欲坠的拖着她,不让她沉没。

这样下去,你也会坠落的。

她想。

所以她放手了。

如果这是我的命运,就让我一个人溺毙其中。

你往前走,去找跟你一样的星星,不要回头看。

那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干过最无私的一件事。

也是最后悔的一件。

因为直到后来,她才发现。

她不是放开了星星,她是摔碎了她。

后来的后来,星星变成了太阳,而她退回到阴影之中。

每一次想要触碰,就会看见太阳身上拼合的裂痕,指尖就会传来烧灼般的疼痛。

那痕迹无时无刻的警告着她,你不配碰她。

可她已经不能接受失去星星的命运了。

所以最后她还是伸出手,握住了那抹曾经属于她的光。

人早晚会被过去追上,她没想过自己能逃脱。

她只是一直祈求着,那一刻晚点到来。

现在,终于到了审判的时刻了。

她听见女孩温柔的声音,“木老师,不要再逃避了,不管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保证。”

你已经忘记我一次了。

即使心里知道那不是安柠所能控制的,她依旧不可避免的感到恐惧。

那份关于失去的恐惧从来没有放过她,昨天只是以最极端的方式表现出来了而已。

木颜不想说这些,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至少,表现得体面一些吧。

虽然她在安柠面前该丢的人都丢的差不多了。

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绷紧脸上的肌肉,直视向女孩浅棕色的双眼,缓缓开口道:“那件事发生在大四的下半学期,我回到云城,去了一个展览馆参观……”

她没有说的是,在去展览馆之前,她先去了安柠的高中。

那时正是午后休息时间,大一的课业也不甚繁忙,高挑的女孩在操场的树荫下跟朋友打羽毛球。

她笑得开心又随意,跟在自己面前时小心翼翼的样子完全不同。

如她所想的一般,离开她的安柠会过得更好。

木颜就那么躲在树后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女孩勾着朋友的肩膀往教室走。

粗糙的树皮刺进指甲,尖锐的疼。

“然后就遇上了事故,塌方是从我所在的那一侧开始的,就在我要被埋在里面的时候,你推开了我。”女人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却仍是控制不住有一丝颤抖。

在安柠看来,木颜脸上的表情虽然在刻意的控制下没有变化,但扩散的瞳孔和抽动的肌肉都让她显得无比脆弱。

“木老师,那不是你的错,”她抓住女人紧紧攥着床单的手,“我不怪你。”

木颜看向女孩真诚的脸,眼前却又浮出另一张被血浸染的脸。

“不是这样的,宁宁,不是这样的,”反手抓住安柠的手,女孩柔软的掌心给了她说下去的勇气,木颜摇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疲惫沉重,“我当时,原本是可以躲开的。”

她记得很清楚,在可怕的裂缝遍布雪白的墙体之前,人群就已经呼喊着四散奔逃了,他们最后也都成功逃了出去。

可她看着那快要崩塌的穹顶,满脑子都是安柠的笑脸和无望的前途。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倒不如死在这里,求个解脱。

于是在人们的奔跑哀嚎中,只有她站在原地,甚至开始期待。

终于,天花板崩落而下,她闭上眼睛。

预料中从天而降的疼痛感并未出现,反而是身侧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她整个人被推飞出去很远,摔倒在光滑的地砖上。

怎么回事?

在跌倒的眩晕疼痛中,她睁开眼睛。

看见了令自己终生难忘的噩梦。

她的星星,趴在她原本站着的地方,半边身子被落下的碎石掩埋,殷红的血从碎石的缝隙中涌出来,沁湿了女孩身上蓝白色的校服。

她听见自己的尖叫声,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张口。

眼前被血红遮蔽,好像流血的不是安柠,而是她的眼睛。

之后的记忆一片混乱,她只记得自己扑上去,拼命地想把那些压着女孩的石头挪开。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你已经往前走了,为何还要回身来救我?

这不是你的命运。

你应该快快乐乐的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不再被我拖累。

手指被石头锋利的边缘刮得一片血红,她却恍若未觉。

直到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裤脚,她才茫然地低头看去。

女孩那张总是明媚干净的脸沾满了血与尘土,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恨意从那双浅棕色的眼中狂涌而出,瞬间将她吞没。

不,不要那么看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

我又……连累你了。

怎么会是这样?

安柠愣愣地望着女人因为痛苦回忆而扭曲的脸,她一直不明白木颜为何会对她的伤如此介怀。

在天灾面前人的力量本身就是很渺小的,遇上了谁也没办法,救木颜是她心甘情愿的决定,没什么好纠结的,就算现在让她再做一次选择,她肯定自己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那么选。

可按照木老师的说法,那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是木颜先选择了放弃生命,她才会为了救她而受伤。

木颜想放弃生命……

反复咀嚼着这个结论,安柠咬紧牙关,怒意涌上心头。

她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了,跟她昨天看到女人手臂上的伤口时一样的感觉,却要猛烈许多。

只要一想到稍有差池,面前这个女人就会从世界上永远消失,她就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因为恐惧,因为愤怒。

看着眼前女孩原本平和的脸被愤怒扭曲,木颜却出奇的平静。

终于说出来了,终于解脱了。

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错误,现在,她自己说出口了。

她只需要等待女孩的审判。

如果她选择离开你呢?

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木颜却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概会哭着求她不要走吧。

真是难看透了,也真是自作自受。

令人窒息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被女孩颤抖的声音打破。

“你站在那不动的的时候,在想什么?”她的脸上依旧笼罩着愤怒,神情居然有几分冷峻,与平常的模样截然不同。

木颜只有如实回答,“我在想,我已经没有存在在这世界上的意义了。”

确实如此,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事,在那时都已失去了。

她画不出杰出的画作,安柠也不需要她了。

对她而言,此地只有痛苦。

安柠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回答而缓和分毫,女孩抽出了被她握着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处,五指用力将舒展的睡衣揉得一团乱麻。

好疼……

她望着对面那个无情的女人,痛苦与愤怒煎熬着她的灵魂,良久才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质问,“那我呢?你就没有为我想一想吗?!我为了救你命都不要了,你要是死了,我会多难过,你没想过吗?木颜!”

安柠很奇怪自己听了这么难过的真相都没有哭,大概是因为连眼泪都被愤怒蒸干了。

她没有记忆,所以无法回想起当时的感受,但她能肯定,那时的自己,肯定比现在还要痛苦千倍万倍。

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寻死,是种什么感觉呢?

女人被她的咆哮声震得一滞,神色定格在一种麻木的痛苦上,声音毫无感情起伏,仿佛只是本能的回答,“我那时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要你,不要你。”安柠今天才算明白了什么叫怒极反笑,她是被女人荒谬的回答气笑的,“你问过我吗?!”

不想听女人的回答,她直接补上了下一句,“我要是真不要你,为什么还要救你!”

她咬牙切齿的笑着,像个疯子一样,“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木颜。”

女人呆呆地望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两人间的关系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倒转过来,刀握在了安柠手上。

可她无论怎么生气,都舍不得真得伤害木颜。

她没有办法,过去与现在,她都没有办法。

怒气在发泄似的咆哮后慢慢散去,只剩下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凉。

木老师还没吃饭。

安柠心想。

她站起身,想要去厨房给木颜煮点东西先吃着。

她们两个都需要时间冷静。

可是刚起身,睡衣下摆就被床上的女人攥住了。

“你去哪?”女人幽深的黑瞳下泛起隐隐的恐惧,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她在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来。

她没穿睡衣,身上原本就只裹着一层薄薄的被子,此刻随着动作滑下来,雪白瘦弱的身体上遍布着红痕,看上去几分凄惨。

看着女人这副脆弱的模样,安柠好不容易硬下来的心肠慢慢软下来。

轻轻叹了口气,她重新在床边坐下,拉着被子把女人裹起来,语气缓和道:“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饺子还是面条?”

“我不饿。”

女人仍是攥着她的衣服,神情却因为她的动作几分恍惚,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自己。

“说什么傻话,”安柠苦笑,“我没有原谅你,我还在生气,所以我更加不会离开你,你在我这的信用已经透支了,以后别想自己一个人躲起来。”

女人愣愣地看着她,像是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安柠看着她这副傻呆呆的模样,又想笑又无奈。

不知道木老师以前看她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她捏了捏女人的鼻子,笑道“不会走的,除了你身边,我哪也不去,明白了吗?”

女人眨了眨眼睛,泪就顺着脸颊落下来了。

“别哭了,眼睛都肿成这样了,我昨天太累了,一会找冰袋给你敷一下。”安柠温柔地擦掉了她的泪,“先放开我,我去做饭。”

女人终于松开了抓着她衣服的手,却又在安柠正要起身时有拉住了她,神色惶然道:“你的身体……”

旧伤会导致职业生涯的中断,这对已经在这一行打出了一些成绩的安柠,当然不能算无关痛痒。

但对现在的安柠而言,这些都是次要的。

在知道了过去的真相后,她觉得她跟木颜现在都能全须全尾的坐在这,已经算是莫大的幸运了。

她笑着摇摇头,“没关系的,辛慈只是说很难恢复,又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而且,就算真得不能打了,我还年轻,大不了换个工作嘛。”

生死之外无大事,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而且,”她看着女人依旧有些难过的脸,想着找点什么话安慰对方一下,“实在不行,你就包养我吧,我挺会做家务的。”

没想到此话一出,女人眼睛一亮,一点也没犹豫的就接了她的话,“好。”

安柠:“……”

木老师你的想法有点危险。

直到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木颜才彻底回过神来。

她以为只是开始的质问,却是安柠所能给予她的最大惩罚。

不仅如此,她还得到了女孩不会离开的承诺。

曾经以为永远也翻不过去的一页,被安柠轻描淡写地放下了。

望着窗帘缝隙中那道耀眼的阳光,木颜一时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都忘记了,她跟安柠在一块的时候,向来是被偏爱的。

床上的女人抱着被子缩成一团,泪水浸湿了柔软的被子,她却慢慢的笑了。

饺子在锅中翻滚,安柠拿着碗站在旁边,微微皱眉。

其实关于过去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释清楚。

木老师为什么会以为自己不要她,还有……她的手伤跟自己有关系吗?

不过今天两人聊得已经够多了,看木老师的状态又不太对,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已经说开了,剩下的还是等以后缓和一点再慢慢问吧。

等安柠把煮好的饺子端出来,木颜已经穿着一条白色的丝质睡裙坐在餐桌前了,女人的神色已然恢复平静,坐得也跟平常一样笔直,但安柠却没来由的看出一点乖巧的意味。

而且,那条睡裙是吊带款,女人脖子和手臂上显眼的红痕,又给这份乖巧添了点不太好说的意味。

安柠把盘子放下,下意识地偏过头。

她不是害羞,她是害怕。

害怕自己把持不住干点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不得不把视线转回了木颜身上。

因为就这一会的工夫,女人已经把那盘饺子吃掉一半了。

这已经是木颜平时两倍的饭量了。

就算昨天累得厉害,这么吃也不是个事。

安柠知道木颜的状态还没有彻底恢复正常,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缓解心里的愧疚。

但她生气归生气,却没觉得木颜欠她什么,更不打算看着女人把自己吃积食了。

手按住女人还要夹饺子的手,安柠笑着揉了揉她的肚子,确认女人已经饱了才说,“吃饱了就别吃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平时,她敢这么大逆不道,一定会被木老师附送捏脸加不满的的目光。

可现在女人却对她的亲近很是满意,眯了眯眼睛跟只被顺毛的猫似的,嘴却还硬,“我觉得好吃。”

真希望你平时的饭量也有这么大。

安柠脑子难得灵光,叹息一声说,“哎,我没吃饱,本来还想再吃两口的,你要是喜欢,我等会儿自己再下吧。”

话音未落,女人已经利索地放下了筷子,把剩下的饺子推到了她面前,“我吃饱了。”

安柠憋住笑,拿过木颜的筷子把剩下的吃了。

她觉得这样的木老师还挺可爱的。

至少很好拿捏。

不过还是早点恢复比较好,她也不想木颜一直怀着对自己的愧疚。

吃过饭,安柠检查了一下木颜的伤口,看都已经结痂了才算放心,期间少不了又是一顿数落,直到木颜跟她保证不会这么做了才作罢。

两人其实都还没休息过来,一吃饱困意就跟着泛上来,收拾收拾就又睡下了。

等安柠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窗帘拉得紧紧的,只有床头的小夜灯幽幽的发着光。

她一低头就看见木颜捏着她的头发搓弄着,女人的白皙的脸被昏黄的灯光笼上了一层暖色,看上去很温柔,黑瞳一片清明,显然是早就醒了。

“木老师……”安柠的心里一片柔软。

女人看着她,眼中有几分戏谑,“你够能睡得,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睡到明天。”

“饿了吧,我去买点菜。”安柠不好意思的笑笑,想起来却被女人按住了。

木颜不满地瞟了她一眼,“睡醒了就想着吃,你是猪吗?”

安柠:“……”

她倒不是因为木颜叫她猪而生气,事实上就女人那个嗔怪的语气,骂她是什么她都认了。

她沉默是因为女人环在她手臂上的手,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轻轻点着,那种微弱的麻痒顺着手臂直往心里钻。

若是在平时,安柠可能还感觉不出其他的意思。

但此刻,孤女寡女共处昏暗的室内,她昨天才尝过木颜的滋味,很难不生出点旖旎的意味。

感觉了一下肚子确实不是很饿,安柠结结巴巴地说:“那我们再睡会?”

她怕自己领会错了,也担心木颜的身体。

女人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已经有几分不满,“不吃就想着睡,说你是猪你就哼哼是吧?”

安柠:“……”

看来她没领会错。

只是她虽然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有些话也还是得说明白。

女孩侧过身,正色道:“木老师,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救你都是我的决定,我不想你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我,你不欠我什么。”

怀中女人瞳孔微微颤动,看着她的脸,半晌无语。

就在安柠以为她要说什么感动的话时,女人一脚踹在了她身上。

“欸?”

还没等安柠从这撒娇般毫无力道的一脚中回过神来,女人已经愤愤地转过了身,“爱做做不做滚,我是那种被人救了一命就以身相许的傻子吗?”

安柠:“……我去洗手。”

女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不表现一下,估计对方又要多想。

事实上那种程度的勾引可能已经耗尽了木老师为数不多的羞耻值,因为等安柠仔细地洗完手回到卧室时,小夜灯被关掉,室内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她一面觉得木颜可爱,一面却又为即将到来的事情心脏狂跳。

“木老师……”

木颜听见女孩口齿不清又略带沙哑的呼唤声,随着一起到来的还有她温暖的身体。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缩紧身子。

在黑暗的环境中,女孩的声音一下就唤起了这具身体对昨晚的记忆。

忽略主人的口是心非,它已经做好了一切被疼爱的准备。

亲吻,抚摸,热度跟随着女孩的手,轻易地将她点燃。

只有咬住被子,才能压抑住那些她自己都听得心颤的娇软声音。

可是很快,连这个权利,都被女孩用甜腻的吻剥夺。

她能肯定那些声音一定也被安柠听了去,否则那原本温吞的攻势又怎会突然热烈得叫人难以招架。

身体本能的排斥着不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她皱眉,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不适的轻哼。

女孩的动作立刻停下,声音里满是不安与心疼,“木老师,我弄疼你了吗?”

察觉到她就要离开,木颜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

刺激的疼痛感袭来,她听见女孩慌乱的叫声,“木老师!”

她却只是肆意的笑着吻上了女孩的唇,命令般地说,“不许停。”

她当然不是什么被人救了一命就以身相许的傻子,她是抓住了星星就不愿意松手的疯子。

大概是怕她痛,女孩只能一面竭力控制着她,一面努力地取悦她的身体。

而木颜只是笑,在这片黑暗中,骨子里的疯狂终于暂时取代了那个矜持的灵魂。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不正常,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放浪,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有安柠在,她总会好的。

她已经又一次得到了星星的垂怜。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手。

她早就该,属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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