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0四章 顾初礼

纠缠不清 烙胤 2915 2023-12-26 14:00:50

顾初礼让人伤了,胳膊挨了一枪,没打穿,擦着边过去的,开了一道口子。

顾初礼没去乐华饭店,在家养伤。

蓝少翔一听说,立马风风火火的杀到了顾公棺。

“我说你这人,有麻烦就早吭声,怎么非让人做了才满意?! ”人未到,声先到,蓝少翔的大嗓门遥遥传来,差点让顾初礼那口药咽到鼻孔里去。

顾初礼把碗递拾下人,蓝少翔一进门正与离开的下人走了个迎面,“蓝少爷。”

蓝少翔看也没看,直接杀到了顾初礼床前,看着他吊着的胳膊,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一根。

“没多大事。”顾初礼动动胳膊,就擦破点皮,医生夸张了。

他这一动,蓝少翔立马扎针一样蹦起来,直接把他手摁了下去,“祖宗哎,别动啊!“看他这反应,顾初礼就不动了。

蓝少翔拉了把椅子过来,“是金门做的?“

“嗯。”事到如今硕初礼也不瞒了,瞒也瞒不住,于是承认。

“你前阵子天天忙就因为这事儿?”酒也喝不好,每次都是他快喝的差不多了顾初礼才来,问他做什么他也不说,问饭店的人最多就是知道顾先生在忙事情。

顾初才想了想,又点头,“差不多。”

“我就知道你没事儿不会往饮饭店跑。”蓝少翔啐了一口,又想起那天喝到一半有人来找顾初礼,想来是大事,但顾初礼没去。他也早就知道金门那边一直不怎么消停,顾初礼说没事他也就没再问,他表示过很多次,有麻烦就直说,这家伙直到被人给了一枪才肯跟他说实话,蓝少翔湘当的不高兴,“到底怎么回争儿?”

蓝少翔懒得再去思考,他开始不耐烦。

顾初礼想抽烟,一想到自己刚喝完药就作罢了,他扭身去拿枕头,蓝少爷来了勤快劲儿,在他碰到之前,就先把枕头放好让他靠着,顾初礼看他,“真难得,能让蓝少东伺候。”

“少废话,说正事儿。”蓝少翔扶他坐好,就又回自己的椅子上去。

“也没什么,金门那边不是一直抢我们生意么,我就把他的人抢来了。”

说是抢,差不多把金门的台住子都挖过来了,一夜之间金门几乎空了,金门的老板金地山勃然大怒,就找人教训教训顾初礼。

顾初礼是离开饭店的时候被人打了一枪,对方没想要他命,不然不会是这么轻的伤,看得出,金地山就想在他这立立威。

这一枪要的不是顾初礼的命,而是正式打响他金地山在长南的地位。

敢在长南开店,敢和他顾家唱对台戏,金地山自然不走寻常人物,他的后台顾初礼也一早就打听清楚了。

金地山要的就是撼动顾家在长南的他位,进而取代。

不过,他顾初礼去饭店不是为了这事儿,而是另有原因……只是正巧他在了,就被拉过去了。

被找麻烦是真的,事儿不小也是真的,但天大的事情都犯不着顾初礼亲自去盯场子。

顾初礼说到这里才些愣神。

蓝少翔听完了前因后果,说了句,“我明白了,你好好养病。”

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蓝少翔的速度飞快,顾初礼发愣就慢了半拍,别说拦,话都没来得及说,蓝少翔就已经一阵风似的卷出顾公馆。

几天之后,金家出事了。

金地山的小儿子死了。

顾初礼是在床上听到的这个消息,距离蓝少翔从他这走不过三天。

……

事情是发生在昨天夜里。

金地山的小儿子金仲庆一夜未归,金家找了一晚上今天早上金仲庆被人送回来了。

送他回来的是蓝家少东。

蓝少翔没下车,稳稳的坐在自家汽车里,他手下把金仲庆抬了进去,一人架着一边,直接扔到了金公馆的大堂里。

金仲庆的一条胳膊断了,大臂下面什么都没了,他这胳膊不是被砍晰的,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生生的把胳膊碾断的。断口处血肉模糊,碎骨夹在肉里,随处都能看到一点白色。

金仲庆半个身子都是红的,往地毯上一扔直接印出个血印子。

金地山看儿子这样脑子当即嗡的一声,人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他还没来得及喊人,送金仲庄回来那俩人就把他拦住了。

“金先生不忙叫人,”其中一人道,“我们先把金公子的帐算算。”

金地山已经气的浑身发抖,嘴唇惨白脸上的肉跟着直哆嗦,他恶狠狠的看来,那俩人却是无动于衷。

“昨儿金公子撞了蓝先生的车,刮了挺长一道口子花了,修好了也不是原来的样儿,再开出去就是折我们蓝先生的面儿,所以这车也不能要了,至于车钱,蓝先生不差那点儿钱,就是让我们来提点两句,以后金公子走路揣着眼睛,这次看金先生的面子就不计较了,没有下回。”

这人说完,就警告的看了金地山一眼。

临走前,另外一人冷声道,“别管是长南还是哪儿,就没见过敢撞蓝先生的人,蓝先生慈悲,看金公子伤了还给他送回来了,您看该治伤治伤,该教育就教育,我们就不多耽搁了,不过金先生,养不教,父之过啊。”

门口的汽车开走了,隔着很远的距离金地山却依稀能感觉到车内那冰冷的目光,他顾顿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然后整个金公馆就闹了个鸡飞狗跳。

金仲庆送去就医,可惜回来的时候就气若游丝了,他那情况,大罗神仙也帮不上忙,金地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咽的气儿,临了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问医生,医生告诉他,断条胳膊死不了人,架不住这血流太多,金仲庆这血才一止住就让人给弄出来,所以医生也说不准这人到底是先疼死还是失血过多。

医生估计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不然不至于到死还在哆嗦。

所以他那条胳膊,应该是被人绑着,反复用车转辘轧的。

而他断的那条胳膊,也正是顾初礼伤的那条,连伤的位置都一样,只是金仲庆下面什么都没了。

什么意外,蓝少翔就是特意的,他把他儿子活活折磨死,到头来反倒大张旗鼓的来警告他。

蓝少翔就差直截了当的说,你得罪我,我就弄死你儿子,下次再不长眼,就不是死一两个人这么简单了。

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金仲庆是金家老么,金地山最疼的小儿子,蓝少翔这一下,等于是从他心头上挖了一块肉下来。

这警醒也够了。

……

顾初礼听完这话,还是没忍住点了根烟。

他不问也知道这事儿是谁做的,是蓝少翔的作风。这人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跟谁都不端架子,说他没心没肺成,说他是个老好人也成,反正一副好脾气。

蓝少翔一直去的那包厢,是乐华饭店最好的包厢,只要他们几个去,顾初礼准保把地方给他们留着,朝兴和长南离的近,蓝少翔腿还勤快,作为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他没事就往这边跑。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蓝少翔一个人,一来就是连着好多天,大伙聚齐的时候并不多。

有次有个人等了几天也没等到那包厢,最后不得不换到别处去,宴席散了,人喝多了,一想之前的憋气,就冲那包厢去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和他抢地方。

这人不认识蓝少翔,倒是知道这人一直占着这地方,所以一进门就给蓝少翔一件数落,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顾初礼要找人教训他,蓝少翔倒是嘻嘻哈哈的说算了,挨两句骂又不会掉肉,再说这是顾家的场子,闹出事儿了以后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蓝少翔就是这样的人,随和,大度,什么事儿都不计较,也不好张扬,除了朝兴,除了生意场上,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蓝家的少东。

脾气好归脾气好,但不能触及他的底线。

一旦惹恼了他,这人不躲也不藏,也从来不在暗中动手脚,就是明刀明枪的来,他会让你知道,得罪他蓝少翔有什么样的下场,他也会让你铭记于心,哪怕是喝完孟婆汤了也记得下辈子见到胜蓝的躲着点是。

蓝少翔其实是他们之中下手最狠的一个,应泓是阴险招数多,而蓝少翔绝对的心狠手辣,刀刀见血到致命,就跟你血淋淋的来,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给任何人留情面,只要他想做他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顾初礼回过神的时候,烟已经快烧完了,许久未动,指尖夹着一条弯曲的烟灰,他一低头,烟灰落了满床,零零散散,拿不起,也碰不得。

… …

两天之后,蓝少翔又一阵风他的来了。

“老顾啊,怎么样了能不能下床啊!“

老顾… …

蓝少翔这人,不喜欢叫名宇,就喜欢随口乱叫,就像他看顺眼的都叫宝贝儿,对他们几个来说,应泓永远是应少爷,他永远都是顾先生,当然偶尔也会变一变,那代表蓝少翔认真了或是心情很好,现在这个称呼,就代表他极高兴。

果不其然,蓝少翔拎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水果,一进门就往床上一放,顾初礼垂眼,淡淡的看着自己的真丝被上那层层叠叠的黑印子。

胳膊上的吊带已经拆了,现在就绑着层绷带,穿着衣服也看不出什么。

蓝少翔翘着二郎腿,再不像上次一样忧心忡忡,他吊儿郎当的道,“差不多下床吧,等你喝酒呢,你不去我自己喝的可没意思。”

“去找停云他们。”

“不去,”蓝少翔晃着脚尖,“远着,懒。”

顾初礼看他那样,停顿分秒,他道,“怎么想管这事儿了?”

他们几个是兄弟,但彼此的生意和事情从不差手,除非对方开口,否则就算亲眼看到也不会上手,这是他们的默契。

蓝少翔这一出,还是破天慌的头一遭,替兄弟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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