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番外一if线(6)
那日天朗气清, 艾伦斯兴致勃勃,在山脚下放出豪言壮志:“真男人就是要敢于征服雄伟的山脉!”
然后他爬到半山腰,真男人的气势就卸去了百分之八十。
他平时忙着打电竞, 完全疏于锻炼,身板也削瘦,体力上完全跟不上戴维。
戴维一路走走停停地候着他,最后一段路的时候,戴维跑到他前面去,领先了好几级台阶, 回过头来鼓励艾伦斯加把劲来追自己。
艾伦斯对着他摆摆手, 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拧开水瓶盖子,把最后一口水倒进了嘴里。
瓶子空了, 艾伦斯还是渴得厉害,他仰着脸问上面的戴维:“你还有没有水?”
戴维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来,朝下走了几步给艾伦斯递水。
就是这个下台阶的过程,某一级台阶边沿的砖石松动了,因着戴维朝下走的力道,鞋子踩上去瞬间就空了一块, 戴维整个人的身体,仰面朝上就摔了下去!
艾伦斯伸出手原本是要接水的,结果眼看着戴维摔下来了, 登时水也不要了,赶忙就想要扶住他。
结果戴维身子重,惯性大, 竟然带着他一齐栽倒在了台阶山路上。
万幸没有滚下去,只是摔倒在那了, 艾伦斯承受住了一部分戴维的重量,一只手慌乱中一撑地,手掌心都被砖石擦破。
但他顾不得管了,慌慌张张就拉起身上的戴维检查他的情况。
戴维很快从地上坐起了身,但是五官全扭曲到了一块,一副极为痛苦的神色。
艾伦斯大惊失色:“怎么了?哪里痛?”
戴维咬着牙,汗如雨下:“脚踝……我的脚踝痛得好像断掉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做?”艾伦斯急死了,这时他们身边停了三两个游客。
其中有人出主意:“把他扶下去,朝下走个几百米,有轿夫,花钱让轿夫给抬下山送医院。”
艾伦斯赶紧试着给戴维扶起来,结果戴维只能单脚站。
艾伦斯干脆给自己身上的背包薅下来,套在了戴维的脖子上,拉着戴维的两条手臂,在旁边游客的帮助下,给戴维背了起来。
戴维有些抗拒,通常情况下,他总是扮演着可靠的、照顾别人的角色:“艾伦斯,给我根拐杖,我能走!”
艾伦斯:“别跟我说话,我说话会泄劲,我得一口气给你背下去才行。”
“艾伦斯……”戴维抗争无果,只好一手搂住了艾伦斯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开始打120。
艾伦斯本来就没什么力气了,戴维又比他健壮得多,走不了十几步,就得站住了休息一下。
他全身叫汗湿透了,喘得格外厉害,但始终没给戴维从背上放下去,停一停歇一歇,很快就咬着牙继续下山。
戴维伏在他的背上,一路心惊肉跳心绪复杂。
等到艾伦斯终于给戴维背到了轿夫在半山腰歇脚揽生意的地界,艾伦斯把戴维交给了那几名黝黑健壮的汉子之后,立时眼前一黑险些昏倒在那里。
最后是轿夫们给他俩抬下去的。
两顶小轿一前一后,戴维在前,艾伦斯在后。
戴维只是脚伤,意识尚且清醒,艾伦斯明显是累狠热狠了,身体整个瘫在小轿上,没力气做别的,只是大口喘气。
戴维坐在小轿上心焦得很,不住地回头看艾伦斯的状况。
及至终于来到了山脚下,救援队抬着担架过来给他们接上了救护车,戴维拖着伤脚挪过去,手忙脚乱地喂艾伦斯喝水给他擦汗。
戴维骨头没事但是韧带伤了,到医院后整个脚肿得厉害;艾伦斯有些轻微中暑。
艾伦斯在医院,喝了点藿香正气水吹了空调之后,很快又活蹦乱跳了,立马跑去找戴维。
戴维那时脚伤已经接受了处理,还没消肿,伤脚的脚踝上缠了绷带,像个胖胖的白皮粽子。
艾伦斯走到戴维的病床边上,先关切戴维的脚,随后就拿起床头的X光片来认真地打量,戴维看着他拿光片的手也缠了绷带。
艾伦斯转过脸来对着戴维嘘寒问暖,戴维只是伸手拉住了他,拉他在自己身旁坐下,然后张开双臂,给他搂进了怀里。
戴维抱着他,一只手在艾伦斯的后背上抚摸着,那是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触碰,更像是一种仔细的丈量,所以艾伦斯也没有反感,反而安抚性的拍了拍戴维的后背。
艾伦斯的肩背很窄,薄薄的皮肉下就是骨头,当时艾伦斯给他背起来,戴维就感受到了。
他当时真是又疼又怕,疼当然是伤处疼,怕是怕自己给艾伦斯压垮掉。
这么瘦的个人,给他从山上背下来,把自己累得中暑了。
戴维放开了艾伦斯,低头去看他缠着绷带的手,轻声问他疼不疼?
艾伦斯只是摇摇头,样子有些羞赧。
这次的事件,是他们感情发展中一道明晰的界线,戴维对艾伦斯的情感,就是从这次开始变了质的。
在这之前,戴维挺喜欢艾伦斯这男孩,绕来绕去不过是艾伦斯长相性格蛮对他胃口;在这以后,其实戴维自己也说不太上来,但总觉着有种深层次的东西,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戴维和艾伦斯很快就出院了,医生叮嘱他要静养一段时间,所以出院那一个多月,戴维都是居家办公。
戴维干脆给家里的饭厅变成了书房,中间一张大桌子,他在这边办公,艾伦斯在对面上课。互相陪伴、互不打扰。
戴维最初那几天,腿脚不方便,生活起居多亏了艾伦斯搭把手,所以他们的关系,自然而然地就亲密起来了。
戴维给自己配了个拐杖,但是他嫌拄拐不好看,所以非到必要很少用,能待着不动就尽量不出去。
但艾伦斯却觉得,总在家待着,人要闷坏了。所以找了个轮椅,把戴维往轮椅中一塞,天天推着他下楼遛弯去。
艾伦斯和戴维家小区里的邻居都熟了,碰到面艾伦斯就拐着一口洋气中文跟他们打招呼,声调慢慢地竟然也越来越中式。
那些日常出来遛狗,碰见艾伦斯遛戴维的邻居们,起先还是相当惊讶的,后来逐渐熟悉了也都习以为常。
及至到后面,甚至还悄悄找戴维打听,他俩是什么关系。
戴维认认真真地回答:“我们是朋友。”
邻居恍然大悟,点点头:“哦明白了,男朋友。”
戴维解释:“不,就只是朋友。”
邻居反而还来开导他:“没关系,现在社会很包容的,挺好的小伙子,好好处。”
艾伦斯对此一无所知,他在旁边跟一只大金毛玩得很开心。
戴维坐在轮椅上,远远瞧着他,心说,会有那么一天的,那天就快来了。
在此之前,他得先让艾伦斯把HSK六级考过了。
那段时间里,戴维每天除了处理工作之外,就是天天抓艾伦斯的学习。
戴维日常和艾伦斯的交流对话,由开始的几乎全英文,逐渐变成半英半中,最后干脆全部说中文。
艾伦斯在家外出都是中文环境,在这种熏陶之下,他的中文水平突飞猛进。
戴维便鼓励他,趁热打铁再去报考一次HSK六级试试,艾伦斯欣然同意。
戴维这边腿脚好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恢复了正常上班,留艾伦斯一个人在家看书复习。
戴维的脚踝扭伤这事,他从来没跟戴勒提过,所以戴勒并不清楚,他只是比较纳罕,怎么最近这么长时间,他儿子也不回家看他。
于是这老父亲便不请自来地,亲自上门去,看看戴维这小没良心的到底在忙什么。
是艾伦斯给他开的门。
他们两个,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了许久,是戴勒先开的口:“不好意思啊我走错了。”
戴勒说完就走回了电梯里,电梯一路给他送到了一楼,戴勒猛然想起:不对啊,戴维家是一梯一户,哪来的走错门一说?!
那刚才给他开门的……
戴勒风风火火原路返回,重新按门铃,开门的依旧是那个洋小子。
洋小子睁大了他那双蓝眼睛,用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请问您是?”
戴维客客气气地自我介绍:“我是戴维的父亲。”
艾伦斯听见这话后马上给他迎进了门:“快请进。”
以往戴勒到戴维家里来,从来不会拘泥些什么,完全当成自己家一样。但今时不同往日,戴勒这次上门来,艾伦斯殷勤客套地招呼他,戴勒登时便有一种,自己身为外客的体悟了。
主客颠倒,艾伦斯给戴勒倒了杯水,两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互相打量。
戴维觉着这洋小子长得还蛮俊俏;艾伦斯觉得这大叔还挺像戴维。
戴勒坐了一阵,就开始客套地跟艾伦斯搭话:“你是……戴维的朋友吗?”
艾伦斯这才想起来,还没跟戴勒自我介绍。
于是艾伦斯就字正腔圆地开了口:“是的,我叫艾伦斯,我是戴维的朋友。”
艾伦斯顿了顿,想起来戴维之前鼓励他,要勇敢地开口,多和中国人讲中文,这样口语考试的时候不会紧张。
于是艾伦斯不急不缓地又补充了几句:
“我来自英国,我来中国是专程来找戴维的。如你所见,我现在和戴维在同居。事实上,我每天的工作就是,自己待着,学习,等待戴维回家来。我每天都要和戴维深入交流……”
“我技术不太好,都是戴维在教我,他让我不要害羞,要大胆地开放自己。戴维很棒,他很会,他花样技巧特别多。”
艾伦斯说完以后,内心高兴极了,他觉得自己中文说得真是太棒了!
对面的中国大叔一定想不到他中文这么厉害吧,看,他都惊呆了。
戴勒半晌回过神来,就默默地站起身:“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那个,孩子,你中文说得……挺好,very good!”
艾伦斯还是没搞懂中文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戴勒夸他了。
艾伦斯被夸了,艾伦斯很开心,艾伦斯高高兴兴地给戴勒送出了家门。
戴勒出门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儿子打电话,对面戴维接通之后,戴勒:“回家以后管管你小男朋友那张嘴,别让他什么都往外说!”
戴维在另一边,正开着会,戴勒没头没尾地这么一句,他属实也是摸不着头脑。
艾伦斯的考试日期将近了。
开考前一周的时候,戴维专门带着艾伦斯去附近的神祠里拜了拜,求仙人保佑艾伦斯考试顺利通过。
走出大殿门时,艾伦斯像是想起了什么,悄悄拉拉戴维的袖子,压低了声音:“我不是中国人,你们中国的神,会保佑我吗?”
戴维让他给问住了,回头看了一眼神像,文曲星金碧辉煌含睇凝笑:“会的吧,你考的是中文啊。”
艾伦斯不太放心,出了文曲星殿朝旁边去,就是月老祠,艾伦斯拉着戴维:“咱们也去拜拜那个,多个神仙保佑,更保险。”
戴维只是给他领到了月老祠前,系满了铭牌与红丝绳的姻缘树底下:“这个神仙叫月老,不管学业,他是管姻缘的,他是爱神。”
“爱神……”艾伦斯探头朝着月老祠里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爷爷看了一眼,“你们的丘比特,长得跟圣诞老人似的……”
艾伦斯觉得挺奇怪的:“他都那么大把岁数了,肯定拉不动弓箭,他是怎么给人的两颗心脏连在一块的?难道像圣诞老人一样,拿个麻袋,把人抓起来,当礼物送给他的爱人吗?”
戴维哈哈大笑:“你说的那个,在我们这,叫人贩子,是犯法的。神仙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艾伦斯很迷茫,戴维向他解释:“我们的爱神,用的是红线。就像这棵树上挂的这些一样,他用一根红线,把两个人拴在一起,他们就会相爱了。”
艾伦斯听得迷迷糊糊:“那岂不是,得两个人离得很近才行?要是两个人生下来,隔得很远很远,那岂不是就没有相爱的可能了?爱神的绳子,够得着那么远吗?”
戴维肯定:“够得着。”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有缘千里来相会。只要是月老拿一根红线拴在了一起,别管他们之间隔得有多远,他们总会见面,只要见了面,就会相爱的。”
艾伦斯听懂了,艾伦斯点点头,艾伦斯指着另一边更为热闹的神殿问:“那个是管什么的?”
戴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是财神,管人发财的。人人都想发财,所以财神庙的香火格外旺。”
艾伦斯催他:“你也去拜拜,好发大财。”
戴维招呼他:“你跟我一起?”
艾伦斯摇头:“不了吧,我都求过学业了,不能这么贪心,我就在这等着你。”
戴维笑着,揉了一把艾伦斯的脑袋:“好,那我去拜拜财神,很快,你别乱跑。”
艾伦斯当然不会听话了,戴维向着财神庙走过去的时候,艾伦斯瞅准了时机,立马就要乱跑。
他悄悄摸摸地溜进了月老祠,跪在月老面前的蒲团上,万分虔诚地磕了三个头,默默地祷告着:“伟大的中国丘比特,请用你的绳子,把我和戴维拴在一块,要栓得紧一点!阿门。”
艾伦斯拜完了月老,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站在原地假装一直在等戴维,无事发生。
说来也巧,戴维领着艾伦斯去拜文曲星的那天,附近刚好也在办文化节,干脆就也去凑了个热闹。
那是真热闹,那场国风嘉年华里,多的是穿着汉服行头,给自己十八般武艺全亮出来的。
艾伦斯就一双眼睛,看也看不过来,周围人潮拥挤,戴维生怕他走丢了,全程都紧紧拉着他不撒手。
逛完了古玩区,路过了戏曲角,拐过弯来,过了座石拱桥,朝前边一打量,有一队演员,正浩浩荡荡吹着唢呐表演八抬大轿。
艾伦斯看得又新奇又着迷:“那是在干什么?”
戴维:“那是在还原,我们古时候娶新媳妇。”
艾伦斯是个好奇宝宝:“新媳妇在哪?”
戴维没正面回答,他瞄了一眼艾伦斯,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嫁娶队伍,心血来潮地问艾伦斯:“你想不想坐花轿?”
艾伦斯一知半解地瞧着戴维,不十分明白他的意思。
戴维牵着他的手:“走,我带你坐花轿去。”
艾伦斯不理解,艾伦斯依然高高兴兴地跟着去了。
戴维同那帮人交涉的,谈妥了价格后,戴维爽快地付了钱。
接着就有个媒婆打扮的人,上来喜气洋洋地拉艾伦斯,艾伦斯不认识他,还朝旁边躲了一下。
戴维宽慰他:“他们都是演员,配合表演抬轿子的,不怕。跟着他进去坐下就好了。”
艾伦斯相信戴维,就听从了他的话,任由媒婆打扮的演员牵着自己,一路说了不少他听不懂的吉祥话,临上轿,拿了一顶红彤彤的盖头蒙在了艾伦斯的头上,这才给他送进了轿子里。
蒙着盖头的艾伦斯就这样坐在花轿里面,他感到新奇极了,半掀开盖头,好奇地朝外看。
那花轿四面都是通透的,像个张灯结彩的小亭子,艾伦斯坐在上面,远远地就望见戴维在看他,不说话,只是笑。
因为不是正式的婚礼轿队,所以礼数是从简的,就是坐个稀罕。
媒婆拈着小手绢,轻轻巧巧地一甩:“起轿啦!”
那唢呐声震天响,花轿颤颤巍巍地被抬了起来,艾伦斯很慌,坐在轿子里面,牢牢抓着身下的椅子。
但是他好高兴,八名轿夫稳稳地抬着他,走着特定的轿步,喜气洋洋地就颠晃了起来。
这比游乐园的碰碰车还有趣,他们颠轿也颠得那样稳,艾伦斯慢慢地胆子就大起来了,不再害怕。但是围上来好多游客在看他,艾伦斯害臊,就给盖头放了下来,蒙住了脸。
蒙着盖头坐轿子,看不见,摇摇颠颠地,更刺激。
轿队抬着艾伦斯绕着文化节的小广场转了一圈,最后终于落轿了,艾伦斯坐着没敢动,就听见花轿旁边的媒婆又喊了一声:“新郎官掀盖头喽!”
新郎官……艾伦斯都没来得及细想,他眼前的红布帘就唰地一下给撩起来了。
艾伦斯愣了愣,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是戴维。
红盖头多显白,里头的艾伦斯一张瓷白的脸蛋,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许是太兴奋了,所以没几秒,盖头的红就染到了双颊上。
戴维给艾伦斯的盖头全掀开了,将他从花轿里牵了出来:“怎么样?坐花轿当新娘子好玩吗?”
艾伦斯笑得合不拢嘴:“好玩。”
气氛都到这儿了,戴维这会脑子里也全然不再记得什么计划,他只是悄悄凑过去,又追问了一句:“给我当新娘子,好玩吗?”
艾伦斯听懂了,但是他脸红得厉害,周围的人也多,有的话他说不出口,所以他低下头,转身就要走。
戴维都已经问出口了,就一定得问出个答案来,所以他追过去,拉他的手:“你是怎么想的?”
艾伦斯没甩开,就是越走越快,两个人拉拉扯扯走到了一座小凉亭里。
这凉亭,也是一座花轿,只是没有轿夫罢了。
艾伦斯没正面回答他,他就问了戴维一句:“给你当新娘子,有什么好玩的?”
听这口风,像是有戏。戴维笑吟吟地慢慢凑过去,艾伦斯一步一步地朝后退,直到退到后背贴上了凉亭柱子,退无可退。
戴维:“我们办一场真的,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在我家这办一场,按我们这的传统来,回到你家,再办一场西式的。”
艾伦斯呆住了,片刻后他反应了过来:“你打算跟我结婚?”
戴维毫不掩饰:“是的,我把你从英国骗来,就是这个目的。”
艾伦斯赶紧摇了摇头:“不行。我们都还没有谈过恋爱,不能直接结婚。”
戴维谆谆善诱:“结婚很快的,结完了婚之后,我们可以谈一辈子的恋爱。”
艾伦斯:“你让我再仔细想想……我下周还有考试的,我现在不能分心。”
哦对,戴维怎么给这事都忘了。
戴维低下头去,在艾伦斯的手背上吻了吻:“我等你考完试再给我答复。”
如此,他们又各自回归到了表面平静的状态,返程回家,一切如常,一直到吃过晚饭,两人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直到,晚上十点多,在自己房间里复习的艾伦斯突然给戴维发了条消息:“出来,我们谈谈。”
戴维欣然赴约,一出卧室门,就看见穿着一身香槟色睡袍的艾伦斯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候着他。
戴维心情愉悦地走了过去,没挨着艾伦斯坐,而是坐到了方便谈话的对面,规矩得很。
戴维先开口:“谈什么?”
艾伦斯:“谈谈白天的那件事。我现在心里乱的很,根本睡不着,要是今天晚上不解决了它,我是没心情好好备考的。”
戴维点点头:“好,那我们来解决问题。请问,你这边的顾虑是?……”
艾伦斯把平板展示给了戴维:“我拿不定主意,毕竟我也没有结过婚,我们家里人都是在教堂办的婚礼,可是我更喜欢海滩婚礼的氛围。”
戴维:!
戴维:“你睡不着是在纠结这个?”
艾伦斯不好意思了,他别开视线:“嗯……我问了一圈亲朋好友,他们的建议五花八门的……”
戴维实在是没忍住笑,他径直起身坐到了艾伦斯的身旁。
艾伦斯心里很紧张,他立马就要跑,戴维直接伸手箍住了他的腰:“我也觉得海滩上氛围很好。”
艾伦斯面红耳赤地,不过心中很惊喜,他拿过平板来给戴维看里面的内容:“这是我今天设计好的方案……只是草纲,等到HSK结束之后,有了时间再慢慢细化。”
戴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真不错……”
艾伦斯:“那你那边呢?中式的,怎么办?有哪些流程?”
戴维:“中式婚礼,要繁琐也繁琐,要简略,其实流程也很简单。”
艾伦斯:“我不喜欢繁琐,我们就按简单的来。”
戴维拥着他:“简单的……”
“就是我先去你家提亲,给日子定下来。然后等到了那一天,我带着花轿队伍上门去迎你。”
艾伦斯眼睛亮亮的:“然后就坐花轿,像今天一样?”
戴维点头:“是,就像今天一样。”
艾伦斯晃晃他:“后面呢?下了花轿以后呢?”
戴维:“下了花轿以后,我领着你,我们要拜天地,喝交杯酒,然后……”
艾伦斯很期待:“然后?”
戴维笑意慢慢从唇角漾了出来:“然后就入洞房。”
艾伦斯很困惑:“什么是入洞房?”
戴维环着他腰的力道在一寸寸地收紧,戴维认真地盯着艾伦斯:“你喜欢我吗?”
艾伦斯故意反着说:“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我打算跟你结婚,就是为了气死你。”
戴维掐了他一把:“说实话。”
艾伦斯目光闪躲,不敢看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用很小很小的声音:“我要是不喜欢你,我根本不可能来中国。”
“我感觉很玄妙,就好像我们之间有点什么东西牵着,我才刚见到你,就挺喜欢你了……可能是中国的丘比特,把我们栓一块了……”
戴维:“看着我。”
艾伦斯耳朵全红了,他克服了羞涩,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戴维,戴维继续说:“现在,再说一遍,你喜欢我。”
艾伦斯鼓足了勇气:“我喜欢你……”
戴维:“那我教你入洞房,学不学?”
艾伦斯浑然不知这是个圈套,点了点头:“学。”
戴维又拉起他的手来,吻了吻:“这可是你说的。”
艾伦斯还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不过他很快就要搞懂了。
戴维先是小心地凑过去,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亲艾伦斯的唇瓣,艾伦斯回过神来,讶然又欢喜。戴维见他不抗拒,于是就重新地用力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度令艾伦斯感到窒息与恍惚,在这一刻,梦境与现实似乎重叠了。
于是他再不克制自己,选择了跟梦中同样的做法,勾着戴维的脖子,热烈地回应了他。
空气中仿佛有“庄生梦蝶”的香水味爆裂开,是浓郁的海盐纠缠着莓果的香气。戴维想起自己在艾伦斯的身上闻见过这种气味,但是艾伦斯却分明记得,自己今天根本没有喷香水。
那气味,就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里传过来的一样。
或许真的有平行世界吧,在那里,他们也许就像现在一样,火热、痴缠、至死方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