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荣雪那点心思自从上次被何纪年拆穿后就安分了不少,但眼神却不知收敛,何纪年每次要求她办事时,总先头一扭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去做事。
金允山评:她看上去不像是来打工的。
次数一多,何纪年严重怀疑她每次的出错是在故意报复他。
但他也不生气(可能是觉得没那个必要),转头就跟金允山说,回去找个时间把她随便塞在哪个部门打杂,看什么时候再把人开了。
金秘书头一次觉得这个任务比之前的任务还要艰巨几分。
方荣雪没了任务反倒闲的自在,也不怕人把她开除了,光明正大地在老板面前补妆摸鱼。
何纪年敲着键盘头也不抬地嘲讽道:“方小姐,这样吧,看你挺闲的样子,我给你放几天假怎么样。”
话外音方荣雪还是能听出来的,她慢吞吞地收了化妆品,懒洋洋地道:“可是我没事情做啊,难不成我就坐在这看你们两个办公”
“……”
懒得浪费口舌,何纪年也不指望她要做什么,正准备发消息给温言说说这几天的工作安排,顺带吐槽几句方荣雪,人事部经理就来叫他了。
他应了一声,下意识将手机搁置在了桌边伸手去拿文件,跟金允山说了几句话就准备走。
“何总那我呢”方荣雪问道。
“您就待在这吧,方小姐,不劳您大驾了。”
何纪年心里冷笑,直骂这人蠢得要命。
以免待会儿开会出什么错误,这小姐还是待在这里更好。
待下了电梯,他突然摸了摸口袋,这才意识到自己私人手机没带。他立马折返回去拿,突然发现方荣雪表情有些奇怪。
何纪年看了她一会儿,淡淡地问:“你没动我手机吧。”
“我,我动你手机干嘛?我才不稀罕!”
何纪年打开手机简单地翻看了几下,见大部分重要的文件都在,也就没找她麻烦,但临走时扔下了一句话:“方荣雪,你最好没骗我。”
“谁骗你了!不就是一个手机吗,我自己也有!”
她似乎是为自己壮胆一般,连着说了好几遍。待何纪年走远,她才松了口气。
她确实看了他的手机这没错,但那不是何纪年自己没发现手机没有熄屏的嘛,她又不是故意想看的……
她心虚地咬着指甲:好吧好吧,她承认是自己好奇心太重了。
而且,而且也就只看到了那一条刚弹出的新信息,好像是他的Omega发给他的,就一句话很简单的话,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
她就是气不过昨天晚上的事,一冲动就把那条信息删掉了……真是的,说什么早点回来,那个Omega是没有他的Alpha就不能活了嘛!
方荣雪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就感觉自己怒火中烧。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她好不容易喝酒装醉壮胆,谁能想到何纪年根本不吃这一套!还没有哪个Alpha不喜欢她的!何纪年就是欲擒故纵!看来下次得换个方法了————何纪年没回他的消息。
白溪垂眸,掩藏住心底的失望。
他进了家门,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张妈看见他时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诶呀,夫人回来了,怎么在白家只待了不到两天”
白溪强打起精神,熟悉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不知道纪年哥什么时候回来,想在家等他。”
张妈满脸笑意:“哦,少爷清早还说啊,快的话他明天就能回来。”
白溪一顿:“他跟您打过电话吗?”
“没有,是金秘书给我发了消息,说让我这几天好好照顾夫人您。”
“……我知道了,我有点累,先回房了。”
关了门,白溪脸上的笑意也挂不住了。
何纪年明明看到了自己的信息,却什么也不说,还让金秘书给张妈发消息说好好照顾他……
那家伙什么意思!虽然他们两个很少打电话和发消息,但一般不会出现已读不回的情况,结合之前晚上迷迷糊糊听到的女声——白溪难得有些坐立不安了。
纪年哥,他,不会真的……
但是如果是真的,那他也没立场说什么。明明是他自己先拒绝掉何纪年的。
可是,可是,他是我Alpha啊……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心底又隐隐有声音告诉他:他可是Alpha,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Omega!白溪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缩进了被窝里,虽然现在还是早上,但这两天他实在没睡好,尤其是刚刚还跟白江吵了一架。
那隐约的反胃感让他很快意识到现在自己需要转移注意力。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了沈知月的微博界面。
沈知月不是那种大牌一线明星,再加上万协对旗下演员的管控不是很严,沈知月偶尔会在自己的微博里面放几张生活照,再随机和粉丝互动几句,评论区一直很和谐。
沈知月微博里放的最多的就是他和他家猫咪的照片,九宫格都用来凑猫猫的照片。
那只猫叫小延,不是什么名贵的猫,沈知月之前的采访有简单提到过是以前救助过的流浪猫,一直养到了现在。
沈知月因为在剧组最近没什么动态,白溪又去翻看了小延以前的照片和视频,焦躁的心情逐渐平复了许多。……嗯,小延好可爱,他也有点想养只小猫了。
何纪年八点多到家时,张妈正在打扫卫生,其余佣人都走了。他在玄关换了鞋,等了一会儿,有些意外除了张妈竟然没人理他。
以往他的Omega听见动静可是会来迎接他的。
当然何纪年是不会承认他这奇怪的心态。略带疑惑地进了门,张妈指了指卧室的方向,然后小声告诉他,白溪在睡觉。
“他这几天怎么都睡得这么早?”
因为之前那通电话,何纪年感觉心里痒痒的。本来想着早点回家问问他这件事来着,结果人早就睡着了。
“应当是累了吧,夫人从早上回来到现在一直在睡。”
何纪年脱衣服的手一顿,“一直在睡”
张妈接过他的衣服,表情有些担忧:“是啊,夫人看上去挺累的样子。”
“累”何纪年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等会儿,您刚刚说什么?他早上才回来他去哪了?”
“夫人回了趟白家,少爷您不知道吗?他当时还在家里等了您好久。”
“回了趟白家?”
何纪年脑子里好像跳出了什么。他在沙发上坐下,这才想起来Omega前几日跟自己提过要回去的事。
坏了,他忘记了。
何纪年打了个电话给金允山,金秘书难得早下班一次,这会儿似乎在酒吧蹦迪,周遭吵的两个人说话声完全听不见。
“金秘书,玩得挺花啊——”何纪年皮笑肉不笑。
“何总,那个,我这不是放松一下嘛。哈哈,您有什么事?”金允山从酒吧出来,讪讪地笑了笑。
“咱们出差前几日,你是不是跟白溪打了个电话”
“啊对,跟以往一样,您出差时我会跟夫人汇报。”
“……他有说什么吗?”
金允山内心疑惑,顺着何纪年的话回忆:“没说什么啊,就跟之前一样应了一声。啊等等,好像确实多问了一句。”
“问了句什么?”
“好像是——‘一定要去吗?’”
“就这一句”
“是啊。”金允山终于意识到什么:“……夫人怎么了吗?”
何纪年笑:“夫人没什么,你有什么。金秘书,这个月你的奖金没了。”
“啊?等等,何总——”
何纪年绝情地挂了电话。
“……”
何纪年轻叹一声,在沙发上兀自坐了会儿,洗了个澡就轻手轻脚地去了卧室。
卧室是全黑的,白溪看样子睡得正熟。
想了想他还是没去书房,轻手轻脚地将自己那头的床头灯打开,戴着屏光眼镜坐在床头无声地办公。
昏暗的灯光下,白溪的睡颜看上去更加柔和。
何纪年多少能感受到白溪与白家人的关系并不如在外看到的那样和谐,豪门世家多多少少都有些腌臜事,例如白镜生的浪荡,白夫人顶替霍诗雨上位等等,他不去探查不代表一无所知,想来白溪也是知道的。
Omega每次回白家并不开心,即使再怎么掩盖,那细微的神态变化,与白溪相处两年的何纪年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他棕色的眼眸沉沉地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Omega,神色里多了些疼惜之色。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别扭呢,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吗。”……现在想想,他中途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应该是在白家的时候。受委屈了吗?
他还是搞不懂白溪。
但是,何纪年想,但是——但是什么呢?
“……纪年哥,你回来了。”
不知何时,白溪似乎醒了。他迷迷糊糊伸手拉住了何纪年放下来的手,习惯性轻声说道:“欢迎回家。”
“嗯。”
何纪年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的眼眸像湖水,盛满了温柔,似是要溢了出来,“再睡会儿吗?”
白溪没说话,又往他的方向缩了缩,皱了皱眉头,似是挣扎着要醒来。
何纪年轻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