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两条杠
闻逸云粲然笑开, 看向台下的覃钺,唱出他的喜欢。
一首歌的时间,不过也就3分09秒。
却把黎望星给忙坏了, 本来这首歌就是还未线上发布的纯纯新歌, 他们制作得又急, 前天才开始正式用在现场进行彩排, 伴奏终版也是刚录好没多久。
现场虽有乐队,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谱子, 就算能空耳扒谱,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保证能够正确弹奏。
所以从头到尾,完全就靠黎望星一个人。
小提琴完了,他立马冲到钢琴旁,工作人员还得拿着个口琴放他嘴边,他不得不一边弹钢琴,一边吹口琴。
高-潮部分,他还得跟着和声。
唱完又要立马拿起小提琴继续拉,就这么靠黎望星一己之力,硬是撑到闻逸云整首歌唱完,台下掌声雷鸣。
黎望星也累出一身汗, 背靠钢琴直吐气。
闻逸云激动地走到后台, 黎望星虚弱朝他笑:“应该没给你拖后腿吧?效果还行?”
闻逸云冲上来抱住他, 语带哽咽:“谢谢你,黎望星, 能和你做朋友, 真好。”
黎望星咧嘴笑, 也抱住他拍了拍:“一切顺利就好!!”
旁边的工作人员拿着手机激动道:“岂止是顺利!效果巨好!网上全是在夸的!大家现在都说我们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哈哈!说这首歌,闻逸云的声音很干净, 反而和这样最原生态的伴奏最搭!我得跟刘总说说去,速度买个热搜!”
工作人员说完又回来,问道:“黎望星,刚刚你弹奏的时候,我们全程拍了视频,可以发到网上吗?现在大家都好奇,究竟是谁在后台演奏,都嚷嚷着要看你呢。”
“可以啊。”
黎望星无所谓。
工作人员们很快就去忙碌,闻逸云也要去换衣服和发型,身边人少了,黎望星低下头,慢慢地收拾自己的小提琴。
闻逸云那首歌制作得着急,就在前天,还在做修改,随时都有可能去录音棚重新录,也因此,黎望星这几天都随身带着自己的小提琴和口琴,就怕万一。
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今天后台,钢琴、吉他之类的乐器都有,小提琴和口琴却没有,因为用不上,若不是他随身带着,闻逸云今天还真唱不了歌。
那首歌的编曲,主要就是小提琴。
唱不了是小事,丢人是大事,全网直播的演唱会,热度这些天被吵得很高,当年好歹也是大出圈的选秀节目,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出事,骂归骂。
临到解散这天,愿意看热闹的人还是很多的,据说今晚有一亿观众在线。
黎望星收拾小提琴时,动作很慢,像是对待恋人。
缓慢拉上包的拉链,保镖大哥走过来,弯腰跟他小声道:“我们去查了监控,薄寒远去过后台的声控室,他有夫人的工作证,哪里都能去。”
黎望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保镖大哥问:“需要把这事告诉筠哥和夫人吗?毕竟薄寒远……”
黎望星摇头:“先不告诉。”
说完,他起身,将装在黑色丝绒口袋的口琴小心放进外套的内口袋,再将小提琴包背在肩膀,低声道:“你把薄寒远带到后台西北的那个角落,别叫人看见。”
“好的!”
黎望星站在角落,单脚支地,双手抱胸,斜斜倚在墙上。
薄寒远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保镖大哥,不时伸手推他,他走得跌跌撞撞。
黎望星不禁眉头紧蹙。
他觉得这件事特别奇怪。
薄寒远讨厌闻逸云,他可以理解,薄寒远不想离开钟家,薄寒远渴望小姨的宠爱,当然看闻逸云不顺眼。
但这种不惜自己落水,也非要拽上闻逸云一起的愚蠢行为,有点太过了吧?!
真当别人查不出来吗?
难道说,有什么被他忽略的隐情?
薄寒远明显已经狗急跳墙。
他再次想起小姨对闻逸云过分的在意,毫不夸张,只要看到闻逸云,小姨眼里就没有任何人。
黎望星觉得,这件事很有必要好好查一查。
思索间,薄寒远走到他面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难得还敢和他对视,张口叫他:“黎望——啊!!”
黎望星一个耳光直接甩他脸上,薄寒远狠狠撞在墙壁上,保镖大哥又将他拽到黎望星跟前,按住薄寒远的脑袋不让动,黎望星动都没动,依然倚在墙面,反手再是一个耳光。
薄寒远的嘴角直接被打出血,“你疯了吗?!你凭什么打我?!”,薄寒远根本没想到黎望星会打他耳光!还是在演唱会的后台!他忘记害怕与忐忑,愤而怒吼,还想扑上去,吼到一半——
黎望星撇开脸,不耐烦道:“让他闭嘴。”
“啪!啪!啪!”
保镖大哥粗厚的手掌直接糊上来,连着七八个巴掌,他那力度可比黎望星重太多,打得薄寒远眼冒金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黎望星这才站直,慢条斯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说道:“你彻底没救了。”
薄寒远已被打蒙,他全靠保镖大哥扯着,弓着腰,颤声道:“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望星冷笑:“我管你知道不知道,薄寒远,你真的很恶心。”
说完,黎望星朝保镖大哥扬了扬下巴。
薄寒远存在的唯一意义,只有陪伴小姨。
他给过薄寒远机会,但是很显然,不是每个坏人都会有良心发现的那天。
这样坏心肠的人,早就不适合留在小姨身边。
他对小姨的影响也是越来越少。
方才包间里,小姨完全没有想起他。
事后,他会把这件事告诉穆筠,该结的帐全部结完。
大哥拽着薄寒远往后门走,薄寒远挣扎,反抗,最后变成弱声哭求:“大哥你要干什么啊?你要带我去哪里?小姨要找我的,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真的我身份特殊的……”
大哥狞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少爷了?谁还记得你啊,赶紧滚!”
薄寒远不肯走,大哥连踹他几脚,捂住薄寒远的嘴巴,将人拖走。
黎望星背着小提琴包回到vip包厢。
小姨和钟寄风知道是他在后台伴奏,也以为这是特别设计的表演形式,将他一通夸奖,小姨夸完就拿着灯牌,期待地看向舞台,显然是在等待闻逸云再登场。
黎望星想了想,小声问钟寄风:“阿姨,小姨父叫什么名字呀?”
钟寄风迅速看眼小姨,压低声音:“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呀?”
“看到小姨这么开心,想到她年轻时候的样子,就有点好奇。”
钟寄风顺顺他的头毛,声音更低:“小姨父姓谢——”
小姨的尖叫声打断她的话,是闻逸云又上台。
他们不得不跟着小姨一起举起灯牌,小姨父果然不姓“闻”,还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谢”。
黎望星心中稍安,节目到一半时,钟寄风凑过来,跟他道:“小姨父叫谢忱文,热忱的忱——宝贝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黎望星的身上有点发凉。
他想到闻逸云的话,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闻老师,是指“文老师”,只不过收养闻逸云的那位爷爷没有听清楚,或是听错了?
不对不对,这也不能说明闻逸云就是……
偏生钟寄风又跟他咬耳朵:“说来也是缘分,闻逸云吧,和你小姨父特别像。”
!!!
黎望星眼睛瞪大,钟寄风拍拍他肩膀,笑道:“可别多想,不是长得像,是那种感觉很像,都是特别温柔的人呢~所以你小姨才会这么喜欢闻逸云吧~”
黎望星身体绷直,钟寄风又道:“不过再像,也不可能再让闻逸云做薄寒远那样的事,你放心吧,我知道闻逸云很烦恼,也不好意思拒绝,这次回去,我会再和小姨说一说,让她与闻逸云适当保持距离,别把人家孩子给吓着。”
钟寄风误会了。
黎望星也没有多解释,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去想办法弄清楚闻逸云到底是不是穆筠的表弟!
事不宜迟,黎望星起身,随便找个借口溜了,钟寄风留下陪小姨。
黎望星暂时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做。
他现在满心冲动,只想赶紧去闻逸云的老家找到那位爷爷,当面问清楚,他离开包厢,便急匆匆往出口处走。
他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进的场,压根没有外人知道他在这里。
黎望星没有多想,甚至因为心绪混乱,口罩都忘记戴,就从体育馆的出口独自离开,出口离体育馆的大门还有段距离,外面很冷,黎望星无心在意,疾步穿过小广场,刚要侧身从大门离开。
“咔嚓——”
眼前骤然亮起无数道白光,黎望星猛抬头,都还没看清楚面前是什么是情况——
“黎望星!你这么帮助闻逸云,是和闻逸云复合了吗?!”
“你和你老公离婚了?”
“你出轨了?”
“你更爱闻逸云,还是更爱你老公?!”
“听说你老公今年60多了?你是为钱和他在一起的?”
“所以你其实是被包养的吗?!”
等等各种想都想不到的匪夷所思的问题。
“………………”
黎望星整个人甚至无语凝噎了几秒钟,也就这几秒钟,他彻底被眼前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到目前为止,黎望星还从未遇到过这种阵仗。
他的行程绝对保密,去公共场合也都会戴口罩,一时间,他竟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前后左右全部都是人,东南西北,哪里都不行。
黎望星脸上有片刻的呆滞,反而显得特别可爱,那些人对准他又是一阵猛拍,连串的“咔嚓”声里,黎望星回过神,他看到人群中有条缝,并没有仔细看方向,直接就往那条缝冲去。
“黎望星要跑!!!”
立即有人高喊,那条缝又被人给堵上了!
黎望星差点没气死,这时身后忽然又响起吵嚷声,喊着“干什么呀!”、“你谁呀!”之类的话。
黎望星被挤得根本没法回头看,只察觉到自己的腰忽地被人箍住。
他刚要反手揍回去,熟悉的味道溢入鼻尖。
是穆筠!
黎望星依然来不及回头,穆筠单手箍住他,将他紧紧圈在怀中,另一只手用力拨开身前的人群,那些人力气大,穆筠更大,直接将一波人给推开,不少人跌倒在地,纷纷“哎哟”。
穆筠也趁机护着黎望星往前走,两人又回到门后。
黎望星还来不及问话,穆筠松开他腰间的手,紧紧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就重新穿过广场往他也不知道的方向跑。
身后的人还在大喊“不要跑”,还有保安大声喝止的声音,黎望星回头看了眼,救命,那些人直接翻墙爬进来了!跟丧尸进城一样!挤得不少人都从门上掉了下来!
至于吗大哥们?!
为了拍点照片,真不至于啊!
穆筠脚下跑得更快,黎望星完全被穆筠拖着跑,说也奇怪,他体质向来很不错,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腿脚始终觉得有些重,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天太冷,地面的积水冻成冰。
脚下刚好踩到冰,黎望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穆筠停下脚步,抱住他的腰,提起来就扛在肩膀上。
然后扛着他跑……
黎望星:“…………”
他抬眼看去,那群“丧尸”彻底疯了,尖叫着拿着相机、手机,追着他跑、拍。
脸颊一凉,黎望星发现。
下雪了。
是上海今年的初雪。
黎望星的身体不时颠簸,没办法,穆筠扛着他在跑!跑得还贼快!他有种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感觉,但他同时也很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掉下来。
他在穆筠的肩膀。
哪怕下一秒他当真从穆筠的肩膀掉落,穆筠也会先一步给他做人肉垫子,是的,他就是这么自信。
黎望星反而非常轻松地伸出手掌,接住一片落手即化的雪花。
他再看那群跟在身后的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玩,他笑了声。
穆筠扛着他直朝左后方跑,灯光渐渐远去,保镖大哥发现不对,也跑了过来,冲上来,替他们挡住那几个翻门进来的人。
喧嚣与吵闹声渐渐在身后远去,穆筠却未放慢脚步。
直到彻底跑到一道小门前,穆筠才停下脚步,黎望星听到他在轻声喘气。
黎望星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穆筠扛着他走出门外,黎望星试图往下跳,“老实点。”,穆筠按住他,直走到墙边依靠住,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黎望星给放到地面。
黎望星立即转身看他,激动地问:“你不是说飞机没办法降落吗!”
穆筠没好气:“说过多少次,出门一定要戴口罩,尤其是这种场所,你——”
黎望星扑到他怀里,踮起脚,伸出双臂紧紧抱住穆筠的脖颈,开心道:“我好想你啊!!”
“……”穆筠板起脸,还是决定教育一下,“以后等你彻底出道,你会被更多人包围,你——”
“我特别特别特别想你!!!”
黎望星双手捧住穆筠的脸“啵啵”直亲。
穆筠——
穆筠直接被亲得没了脾气。
他的身形也松散下来,往后靠在墙面,穆筠摘下羽绒服自带的帽子,伸手搂住黎望星的腰,问:“就这么想我?不害羞了?”
黎望星听说此话,多少还是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确实,他很少有这种直接承认喜欢和想念的时候。
以前还有过好几个月没有和穆筠见面的时候,却从未像这次这样想念,是因为他们俩已经互通心意的原因吗?
他抬起头,看着昏暗夜色中,穆筠明亮的双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更是早把刚刚还在无比着急的闻逸云的事情忘记。
这个时候,他的世界里也只有穆筠一人。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倾身上前,将自己埋进穆筠的怀中。
穆筠张开黑色的长羽绒服外套,将他包在其中。
黎望星又使劲往里钻,与穆筠更紧地贴在一起。
他好像已经越来越依赖穆筠,根本就无法再离开穆筠。
静谧间,雪越下越大。
上海很难下这样的雪,偶尔下雪,也都是雨夹雪,今天的雪,竟是难得的干雪,虽然不是特别大,却也下得纷纷扬扬的,很美。
可能是因为体育馆地处郊区的缘故?
两人抱在一起,听雪缓缓落下的声音。
黎望星窝在他怀中,闷声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出现在门口的呀?不是说飞机不能降落上海嘛,而且确实下雪了。”
“下午在隔壁X市降落,开车回来的。”
“这样不会太辛苦了吗?”
穆筠将他的脸挖出来,捏捏他的鼻子,笑道:“再辛苦,我又哪敢不回来?开会没接到电话,都能让你又发几条微博骂我。”
黎望星不好意思地笑,再度钻进他怀中。
好难得在上海看到这样的雪,穆筠也确保不会再有狗仔、代拍找到这里。
穆筠索性牵着黎望星的手,和他一起在雪中漫步。
穆筠还不知道网上的事,他也是刚赶过来,就听一大堆人喊着黎望星的名字,没多想就冲过去,此时他问起,黎望星只说演唱会上的事故,没说薄寒远,更没说闻逸云可能是表弟的事。
薄寒远这件事是他提议,还惹出这么多事来。
黎望星已经觉得很抱歉,穆筠也够累的,他不想弄出更多的事叫他担心,他明天就会偷偷派人去闻逸云老家调查,最慢这个礼拜,也会有消息。
假如闻逸云真的是穆筠的表弟……
那他也可以给穆筠一个惊喜!
从小到大,都是穆筠给他惊喜,大家那么爱他,他也想为穆筠还有穆筠的家人做点什么!
“可能是他们已经把视频发到网上了吧?”黎望星又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我的水平,你也是知道的,相当出色,所以那些人才要追着我跑呗!没办法,人太优秀是这样的!”
穆筠轻笑,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又叹息:“真的很可惜,我没能看到。”
穆筠说得很真心,看得出来是他的真实想法。
黎望星被他拉着又走了几步路,忽然停下脚步。
穆筠回头看他:“怎么了?”
黎望星仰起脸看他,跃跃欲试地问:“要不,我给你再拉一次?”
“……”穆筠看向他的肩膀。
黎望星已经抽出被他包在掌心的手,非常兴奋地拿下他背后的小提琴包,将包放在地面,他蹲下身将小提琴从中小心取出,再仰起脸,冲穆筠笑:“我再给你拉一次!”
穆筠当然是笑着点头。
黎望星站起身,调整了下姿势,便开始演奏。
这座体育馆是前年刚刚新建,位置特别偏,后门处的整条街道,目前都没有一家店面,只有马路对面有片住宅区,亮着的灯也没有几盏,可以说是相当荒凉。
路灯也没有几架,光芒本就黯淡,还在下雪,整个天地都雾蒙蒙。
但是黎望星在拉小提琴。
起码就在穆筠眼前的这个小小世界,瞬间光芒万丈。
黎望星穿着最普通的白色棉服,手被冻得有些红,但他拉得一丝不苟,生怕有错,面色也特别的认真,雪花慢摇,也为他的琴声而倾倒,停留在他的睫毛,他的琴面,他的手指,不舍离去。
他是光源。
他是雪夜里唯一的小天使。
穆筠站在原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认真而又享受地听他的小王子演奏完整首曲子。
黎望星小提琴都还没放下,就立即问:“好听吗?!”
穆筠点头:“好听。”
黎望星噘嘴:“可是你看起来很平静哎,你真的觉得好听吗?”
穆筠非常肯定地说:“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曲子。”
黎望星才重新兴奋起来,叭叭告诉他:“这是闻逸云自己写的歌,不过我刚刚拉的那段,是我改过的!闻逸云觉得不太适合他的风格,因为他的爱意就是比较润物细无声,比较安静的那种嘛——”
穆筠问得不动声色:“闻逸云这首歌是写给覃钺的?”
“对啊!这首歌就叫《告白》,他给那个神经病写的,闻逸云承认我改过的更好听,但是我的那版,爱意太蓬勃,太灼热,太满啦,所以我尊重他的意思——”
穆筠再次打断他的话:“所以刚刚这段,也是你在给我告白对吗?”
穆筠声音很轻,又接得刚刚好。
黎望星并没有多想,点头,理所当然道:“是呀,只有你听过的!就是给你的告白呀!别人听不到的!你——”
黎望星闭嘴,皱起眉头瞪穆筠:“感觉我又进了你的圈套……”
穆筠笑出声,弯腰抱住他,低声道:“我特别喜欢,谢谢宝宝送给我的这段,充满蓬勃的、灼热的、太满的爱意的,只有我能听到的曲子。”
黎望星的嘴角高高翘起。
穆筠帮黎望星收好小提琴,将包背在自己肩膀,将黎望星的手握住,揣在兜里,两人沿着无人的街道继续往雪夜深处走去。
走到道路尽头,车子停在那里,两人上了车。
穆筠在附近有房子,上海难得下这么好的雪,穆筠没有回市区,索性带着黎望星去了那处别墅。
下车时,黎望星就发现,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的雪。
黎望星欢呼着,立即冲下车,恨不得现在就打雪仗,玩雪人。
穆筠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回屋。
目前的雪还不够厚,真要玩,也得等明天。
黎望星太渴望堆雪人,早早地就洗了澡,打算早睡早起。其实,黎望星再想着玩,还是想和穆筠做点什么……
但可能是今天真的太累,洗澡的时候他就直接躺在浴缸里睡着。
穆筠亦没有多想,也以为黎望星是太累,他最近为了闻逸云的演唱会费了不少心力。
那种事情,任何时候都可以做。
穆筠将黎望星抱出浴缸,给他擦干净身体,将他送到床上睡,黎望星迷蒙睁开眼睛,碎碎说了几句话,就陷在被窝里睡着。
穆筠还在倒时差,睡不着。
他坐在床边陪黎望星,黎望星的睡颜,他看一辈子也不会够。
吴飞双发来微信,黎望星又上热搜了,还上了好几个,什么#黎望星现场拉小提琴#、#黎望星闻逸云同台演出#,还有#黎望星闻逸云疑似死灰复燃#这种离谱热搜。
穆筠捏捏鼻梁,叫吴飞双能撤就撤,只留夸黎望星的和无伤大雅的。
和闻逸云相关的热搜刚撤,又飘上来一个新热搜。
#黎望星被扛着跑#
穆筠心中一动,立即点进去,果然是先前他扛着黎望星跑的那段。
下车前,他专门拿了件长款羽绒服套上,确保帽子戴得好好的,黎望星没发话,他不敢提前曝光两人的关系。
那些人一直对准黎望星拍,没人注意他藏在帽中的脸。
发现他时,他已经扛着黎望星跑路,也只能看到背影。
但是——
他这种身高、身材,想必也该被人认出来是穆筠了吧?
穆筠老师成天都期待官宣。
这次被人认出来,黎望星也怪不到他身上吧?
只能怪群众的眼睛太雪亮。
吴飞双问他这个热搜要不要撤,穆筠发现热搜下面,已经有很多人猜测视频里的人是黎望星的老公。
他只求这些火眼金睛、无所不能的网友立即、马上发现他就是穆筠!
穆筠老师心情很好地打字回复:【不用。】
是时候给自己一个名分!
窗外雪下得更大,穆筠起身下床,走到窗边,看到一棵大树。
穆筠来这里的次数有限,他已经不记得这棵树是什么树。
很显然不是常青树,也因为冬季的原因,叶子早就掉光。
穆筠看着光秃秃的高树,想到前不久公司里的女助理刷的短视频,他拿起羽绒服披上,轻声下楼,走入雪中。
他打算给他的小朋友送一份可爱的限定雪季惊喜。
忙了整夜,忙到天光大亮,穆筠才回到楼上。
黎望星听到动静,迷糊着 小声叫“哥哥”。
穆筠走到床边,亲亲他的眉心:“你睡,没事……”
“嗯,我,我要尿尿……”
穆筠笑着抱起他去卫生间,巧的是,马桶旁有个小盆,可能也是巧合,这里会有阿姨定时来打扫,应该是忘记收起来了?
穆筠这些天已经成习惯,随手将小盆放到马桶,刚放进去,他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哭笑不得地想再拿出来。
黎望星已经开始放水,放好水,穆筠将他送回床上。
穆筠走进卫生间,本想将小盆给拿出来直接冲洗。
想到行李箱还有之前没用完的验孕棒,出国的时候他全部塞在行李中,生怕被黎望星发现,行李箱刚好也已送过来。
这也不费事,穆筠想着就顺便再确定一下。
他很轻松地去隔壁房间,拿出验孕棒,又轻手轻脚地回来,验孕棒放进去,他去淋浴。
在外面忙了一夜,身上寒气重,他怕冻到黎望星。
三五分钟,穆筠冲好澡出来,热气蒸腾。
他随意地瞥了眼,惯性收回视线,本想离开,整个人却已如临冰窖,整个人僵在原地。
验孕棒上,是鲜红鲜红的两条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