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院试的策论题 圣上的新文章

独宠夫郎 不曾阿 8190 2023-12-21 20:00:51

院试的结果出来之后, 由府衙送往各县,让各县的知县登记入册。

至于前往各个秀才家中报喜一事,朝廷没有硬性要求。不过, 衙役们若是想讨个赏钱,那可自行前去报喜。

府衙差役的速度比庄文牛车的速度要快,庄文还未从府城回来,平城这边就已经知道他考中秀才一事。

而且考的成绩还不错。

按照大盛的规定,院试的成绩除了第一名的案首, 余下的分为三等。

庄文位列第一等,那就是妥妥的廪生, 今后庄文去县学读书, 每个月可得六十斤小麦。

每年还可得四两银子。

廪,粮食。

廪生,指的是由官府供给膳食的秀才。

庄文能拿到这个身份, 今后在县学读书, 便能为家里省点粮食和银子了。

当然,庄家不在乎这点粮食和银子, 庄家在乎的是秀才这个身份。

家里出了个秀才,而且庄文三十年苦读终有了好的结果,这对庄家而言是大大的喜事。

庄丰收身为村长, 和衙门里的衙役都认识, 于是便有两位衙役主动前往三柳村向庄家报喜。

等衙役们喝了酒拿了喜钱回县衙的第二日, 庄文这才和庄武、庄泉(庄文的大儿子)一道风尘仆仆的从府城回来了。

庄家一众人站在村口的柳树下,喜气洋洋的等着他们, 家里的灶已经开火了, 要为他们三人接风洗尘。

但谁知庄文来到柳树下, 并没有回庄家, 而是赶着牛车径直往黎荞家而去。

来到黎荞家时,黎荞正在做麦镰。

黎荞家去年买的那三亩上等田种了小麦,现在这三亩地的小麦成熟,黎荞便打算做几把麦镰。

他现在每日读书,为防止眼睛近视和颈椎出问题,他不能一天到晚都坐在书桌前。

于是他决定亲自割麦子。

他也不赶时间,慢悠悠的割,权当是活动筋骨了。

正忙活着,嘈杂的声音传来。

不仅庄家人来了,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村人也跟过来了。

庄文身为三柳村第一个秀才,考中秀才之后不回庄家而是来找黎荞,这是为啥?

庄文从牛车上下来,几步进了院子,瞧见黎荞坐在葡萄架子下,顿时眼眶一红:“老弟啊,恩人!你是我庄家的大恩人。”

他说着快步朝黎荞走去,来到黎荞跟前,朝着黎荞深深作了一揖。

不等黎荞一脸哭笑不得的起身扶他,他又直起身子,哈哈笑着去揽黎荞的肩膀:“走走走,去我家,咱们好好喝一杯!”

“……还没恭喜文哥,先恭喜文哥考中秀才,从今往后有功名加身了。”

黎荞一边随着庄文往门口走一边笑眯眯的道。

“嘿嘿。”庄文笑得红光满面,加重了揽着他肩膀的力道:“老弟,这都是靠了你,咱们待会儿一定得好好聊一聊。”

“嗯嗯。”黎荞点头。

从得知庄文考中秀才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好奇了。

今年的策论题目是啥?

又接地狱了么?

于是,黎荞带着陶竹去了庄家。

今天是庄家的小宴,明日庄家再宴请全村人一同庆贺。

到了庄家,饭菜还没弄好,女人和夫郎在厨房忙活,男人们便坐在院子里说这次的院试,说府城的热闹。

很快,饭菜做好,众人坐上了饭桌,两张大桌子拼在了一起,足以坐下所有人。

都是自家人,所以没人劝酒,想喝就喝。

庄文不会喝酒,他面前摆的是甜甜的米酒。

黎荞也不爱喝酒,他觉得喝了酒之后身上的味道是臭的,待会儿还要和陶竹一起回家,所以他面前摆的也是米酒。

端起酒杯和庄文碰了碰杯,庄文乐的合不拢嘴,越看越觉得黎荞的脑袋瓜长的好。

“老弟,你必定前途无量,我如果说今后你就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那是我占你便宜了。”

“我就不说这种话了,不过这次能考上秀才,的确是靠了你。”

“你说的那个五谷豆浆和鸡蛋灌饼,我全用上啦!所以这方子我得买下来,不能让你吃亏。”

“还真用上了?”黎荞惊讶。

“当然!你押的题可准了。放榜之后,学政大人将我叫到了学政府,让我给他做五谷豆浆和鸡蛋灌饼。”

“做五谷豆浆需要用到你那个绞肉器,现场做不了。但可以做鸡蛋灌饼,于是我就借用学政府的后厨做了一份。”

黎荞把五谷豆浆和鸡蛋灌饼的做法教给他之后,他苦练了许久,所以他是会做鸡蛋灌饼的。

既然决定走“能解决实际问题”这条路,那他就不能纸上空谈,他得动手操作。

“学政大人尝了之后,连声夸赞,说我文章中所写的确为真。”

“你说,我该不该谢你。”

庄文说着认真了起来。

这肯定得谢啊!

“……为了品尝鸡蛋灌饼,学政大人竟然亲自召见你?”

黎荞非常惊讶。

“是。可见我文章写的妙,只通过描述就勾起学政大人的食欲了!不过,更重要的是我基本功扎实,再加上文章中又先别人一步,于是就有了此次的名列前茅。”

庄文说着捋了下胡须,笑着解释。

学政大人之前没见过他,更没有尝过鸡蛋灌饼,但他其他题目答的好,策论文章也别出心裁的写了一门小生意,综合起来,他足以压过其他考生了。

等考试结束学政大人召见他品尝到了鸡蛋灌饼,确认味道的确如他文章中所写的那般,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文哥厉害!”黎荞立马竖起了大拇指。

“是你厉害,要不你来猜一猜,这次的策论题目是什么。”庄文笑着道。

“我肯定猜不出来,文哥你就直说了吧。”黎荞也笑。

“嘿!就是你之前特意给我强调过的泥石流。”

庄文说着忍不住抬手拍了拍桌子,这个策论题出的妙啊!

因为三柳村靠山,所以黎荞在和他探讨各种灾害时,重点讲了泥石流。

就住在山下呢,山就在家门口,必须得了解泥石流这种自然灾害。

谁成想还真给碰上了,这次的策论题目就是去年南方一地发生了泥石流,考题询问考生该如何做。

庄文当时瞧见这个题目,激动的差点儿握不住笔,满心狂喜,等心情稍稍平复之后,他把当初黎荞告诉他的有关泥石流的预防措施和泥石流发生后该如何救灾的举措全列了出来。

然后就是联系四书五经,再把五谷豆浆和鸡蛋灌饼这两种小吃塞进去。

如此这般,一篇策论文章便出来了。

他和其他考生比起来,多走了一步,于是落榜六次的他,这次不仅考上了,而且还位列一等。

“竟是这个题目。”

黎荞惊讶过后便是感慨了:“那的确是巧了。”

是他蒙对了,猜中了当今圣上的出题思路。

旁人都说圣心难测,可看圣上这意思,分明就是让人故意猜中嘛。

“所以说,老弟,这次我能考中秀才,真的都是你的功劳!”

“不不不,如果没有文哥你前面三十年的苦读,那哪有此时的你。你能考中秀才,是靠了你自己。”

“靠我自己有用的话,我前面还能落榜六次么?第七次能考中,的确是你的功劳!”

庄文坚持这一点。

其他庄家人也纷纷点头,特别是庄武和庄泉,他们叔侄俩这几天听庄文念叨无数次了。

所以此时他们开口,让黎荞认下这份功劳。

另外,还让黎荞开价,他们得把五谷豆浆和鸡蛋灌饼的方子买下来,不能占黎荞的便宜。

黎荞看推脱不掉,便只能问庄文:“文哥,你现在拿这两种小吃做生意挣钱了么?”

“现在还没有。”庄文摇头。

“那你将来若是做了官,会拿这两种小吃挣钱么?”黎荞继续问。

“咳,我现在刚考中秀才,距离当官远着呢,我这辈子八成就止步于秀才了。但如果某日真能当了小官,我肯定会拿这两种吃食赚钱,好储备钱粮物资。”

黎荞闻言忍不住笑:“这不就是了,你将来就算是拿这两样吃食挣钱,那也是要储备粮钱物资,你挣来的钱不是入了你私人的钱袋子,你是为了百姓而忙活,所以,这方子的钱就不必给我了。”

“额……”庄文皱眉,这话实在是有道理:“但也不能让你吃亏啊。”

“我没有吃亏。”黎荞摇头:“这段时间文哥你也给了我不少帮助,若我将来考中了秀才,那肯定也有你的功劳。”

“所以,既然咱们互帮互助,那就不必提什么银子了。”

庄文:“……”

他快要被说服了。

这时,一旁的庄丰收道:“黎荞,你给小文的帮助是独一无二的。但小文给你的,却是任何一位夫子都能给的。两者不一样。”

“都是真心实意的帮助,在我看来是一样的。”

黎荞说着举起了酒杯:“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说这个,来来来,喝酒,好好为文哥庆祝。”

庄家人:“……”

于是,又经过一番推让,最终庄家人败下阵来。

庄文只能道:“今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有文哥这话在,那我以后就常常打扰了。”

黎荞毫不客气的应下。

庄文经过三十年苦熬,基本功极其扎实,他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夫子了。

这半年读《史记》和《汉书》,比照着相关的注释书一句一句的读,连着啃了两本大部头,他有点晕字了。

他现在坐在书房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修炼异能……

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虽然晕了字,但异能却是在前几天突破到了二级。

也算是有收获。

因此,他刚才互帮互助的话是真心实意的,他现在需要夫子先给他讲里面的内容,让他重新找到学习的乐趣。

庄文就很适合这个角色。

庄文读了三十年书,并不是只读了四书五经和三史三传,还读了其他的书籍,可以说,凡是平城书铺里有的书,庄文都读过。

用学富五车来形容庄文,这一点儿都不夸张。

庄文与他探讨学问时,旁征博引,随随便便就能讲出一些相关的事儿。甭管这些事件有趣还是无趣,都比他干巴巴的埋头苦读强得多。

而且,庄文讲话时不掉书袋,照顾他底子薄,引经据典时都是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

庄文的确解了他不少疑惑,给他许多帮助,他今后真的会常常麻烦庄文的。

从庄家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村子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在田地里干活的人都回了家,大家看到黎荞和陶竹,纷纷打招呼。

还有人往他们手里塞还是青色的麦穗:“这个在火上烤一烤,可好吃了。”

换做是从前,三柳村的人可不会干这种奢侈的事儿。

小麦是珍贵的,哪能在小麦还没彻底成熟时就把麦穗摘下来呢,这不是妥妥败家嘛。

但现在,去年冬天干了票大的,每家每户红薯+红薯作坊的工钱,最少也挣了二十多两银子。

最疯狂的时候,红薯作坊一日能做一千五百斤粉条,黎荞占两成众人占八成,每个人一日就能拿一百文的工钱!

去年冬天的这一票,直接把家家户户未来一二十年的银子给挣回来了,再加上今年冬天还能继续挣,那大家伙儿自然愿意奢侈一次。

像是这种灌浆之后但麦粒还是青色的麦穗,烤出来之后带着浓浓的麦香,而且很劲道,味道特别好。

黎荞接了这麦穗,笑着道谢。

乡亲们给的不多,他也就顺手接过了。

回到家,黎春桃正在做晚饭。

本来他们已经吃腻鸡蛋灌饼了,但今日鸡蛋灌饼在庄文的院试中立下了小小功劳,那今晚就吃鸡蛋灌饼吧!

当然,乡亲们给的麦穗也要烤了,黎荞是想吃烤麦穗所以才接过来的。

饭桌上,黎大山一边啃鸡蛋灌饼一边道:“小叔,我发现考秀才还挺有用的,要不你从咱家的孩子里挑一挑,看谁能考科举。”

考秀才好哇。

不仅能将朝廷分给自己的田地免了赋税,还能免徭役,见了县太爷也不用下跪。

而且,当了秀才之后,就不再是土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了,可以开私塾挣束脩。

“你不是说要让你的孩子读书么?”黎荞问他。

“我还没成亲,孩子没影呢。”

黎大山摇头:“咱家现在不是有很多孩子嘛。”

“那你觉得谁能静下心读书。”黎荞继续问他。

“这……”

黎大山顿住了。

二山和小山,确确实实不是读书的料,他都教了大半年了,结果这两人目前认识的字还不足四十个。

这两人加一起,还没能为他小叔剩下八十文钱!

女孩儿和小哥儿不能科举,余下的便是他春生叔家的黎东。

黎东比二山和小山强点儿,但也是个调皮的孩子,不像是能静下心读书的。

至于黎大忠黎大诚家的孩子,现在年纪太小。

额,家里整天热热闹闹的,结果现在仔细一扒拉,竟是找不到能考科举的人。

要是小哥儿能科举就好了,黎夏和黎瑜安都是安静的性子,特别能坐得住。

这才跟着他学了半年,两人一个认识二百多个字,一个认识一百多个字,当他和黎春桃忙不过来时,黎瑜安能帮他记账。

可惜,在大盛,小哥儿不能参加科举。

他皱眉:“难不成这份重担还真得落在我和浅哥儿身上?”

“你先把浅哥儿娶回来再说。”黎荞瞪他:“这种话不要随意说,败坏浅哥儿的名声。”

“好好好,我错了。”黎大山立马抽了自己嘴巴一下。

唉。

浅哥儿可真难追啊。

他买东西,浅哥儿不收。

他平常忙着做点心,也没空一直跟在浅哥儿屁股后转悠。

不过,他两次惹浅哥儿生气,都是祸从口出,嗯……以后他在浅哥儿跟前少说话,如果必须要说话,那一定得配合着甜言蜜语,一定要避开他小叔攻略上所提到的种种雷点。

黎大山的心思在郑浅浅身上,所以提起科举只是顺嘴,但村子里的其他人家看着庄家喜气洋洋的样子,再瞅瞅自家如今的家底,一颗心蠢蠢欲动。

从前庄文考了三十年都没能考上秀才,三柳村的村人普遍认为秀才难考,比种庄稼难多了。

另外还有原身这个负面例子,小时候挺聪明一娃,结果去县城读书没多久就学坏了。

再加上家里也没钱,供不起读书人,所以从前三柳村的村人对读书没什么想法。

但现在,他们有想法了。

秀才的特权和举人老爷没法比,但若是和普通小百姓比起来,那还是令人非常眼热的。

要不,就试试?

就算考不上秀才,能认得几个字也好啊。

没看黎荞家的学习氛围有多浓厚嘛,黎家人不指望那些孩子考科举,只是为了不当睁眼瞎,只是为了在生意上能帮黎荞的忙。

如果他们的娃也识字,那将来黎荞家再招人时,肯定会优先选他们的娃。

实在不行,也可以去县城找活儿。

但三柳村这边没有私塾,不仅十里八村没有,连镇子上都没有。

最近的私塾就在县城。

若是在县城读书,那花销就大了,而且还容易学坏,从前的黎荞就是这么废掉的。

于是,个别心思活泛的,在庄家宴请了全村人之后,便找上了庄丰收,问他能不能寻一个秀才在村子里开一间私塾。

哪怕一年二两银子的束脩,那他们也是愿意给的。

这几日村人刚把红薯种上,有去年那票大的做刺激,今年家家户户都种了不少红薯,种的多的高达五十亩。

等到了冬天,那都是钱哇!

因此不少人都愿意出二两银子的束脩。

庄丰收没想到庄文考中秀才还有这效果,他又搞了个投票,让全村人自己决定。

投票结果显示,全村有二十多户人家愿意出这个钱。

这个比例其实很高了,全村也才一百来户呢。

庄丰收就点了头。

他会让庄文留意合适的夫子。

庄文今后可以去县学读书,彻底打入了平城的秀才圈。

想寻一个合适的夫子,对庄文来说不是难事。

当然,私塾这件事在麦收跟前,是小事。

眼下全村人最关心的便是麦收。

去年黎荞做的麦镰,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经受住了村人的各种考验,从上个月开始,就有人去县城铁匠铺打大镰刀做麦镰。

如今麦收开始,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麦镰。

不只是三柳村如此,朱家村,大河村等附近的村子也有不少人做了麦镰。

这玩意儿的确好使,而且,还是黎荞整出来的。

今后和黎荞搭话,那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嘛。

做麦镰的人多了,铁匠铺的生意就越来越好,当黎荞再为了绞肉器去铁匠铺买相关零件时,陈老汉大手一挥,只收原料费,给黎荞成本价。

并且还表示从今往后只要黎荞来他这里做绞肉器,那他都给成本价。

黎荞不缺这点小钱,但陈老汉愿意给成本价,他自然是笑眯眯的应下。

麦收之后,天气彻底热了起来。

村人养的鸡鸭也进入了下蛋高峰期。

黎荞家一日能收购两三千枚鸡蛋鸭蛋,陶竹又招了几个人,专门腌鸡蛋和鸭蛋。

但这么多鸡蛋和鸭蛋,只靠着腌制根本消耗不完。

黎荞便开始钻研鸡蛋鸭蛋的吃法。

去年冬天粉条最火的时候,王掌柜租用了望月楼对面的茶馆,还招了一波厨子和伙计,现在没粉条了,王掌柜自然就不租了。

不过,这一波新招收的厨子和伙计,王掌柜并没有辞退。

到了冬天就有粉条了,现在望月楼的生意好,伙计和厨子多些也没啥,他不差这点钱,所以不裁人。

现在黎荞要消耗鸡蛋鸭蛋,就盯上了王掌柜,有店铺,还有人手,这太合适干这活儿了。

夏天是吃烧烤的季节,他让望月楼上新一道炸煮鸡蛋,虽然不是烤的,但撒上烧烤料,味道可美了。

除了炸煮鸡蛋之外,还有螺蛳粉里面的那种炸蛋,这种炸蛋不一定非得泡在螺蛳粉里的汤汁里。

也可以泡在卤汁里。

还有虎皮鸡蛋和卤蛋。

……

望月楼出现了几道鸡蛋的新菜式,这些新菜式都和黎荞分成。另外,黎荞每日还给望月楼供应上千个鸡蛋,做鸡蛋菜式肯定需要用鸡蛋嘛。

别看鸡蛋普通不显眼,但望月楼推出这些菜式后,反响很不错。

不管是炸水煮蛋,还是卤蛋、卤炸蛋、虎皮鸡蛋,味道都挺好,可以当零食,也可以当成一盘菜,深受人们的喜爱。

平城这座平平无奇的小城,在府城和周边几个县城已经打出了些许名气。

哪怕现在没粉条了,但来平城的人并没有减少太多。

没粉条,有点心和烤肠啊。

而且望月楼的美食太多了,还经常上新,往往这种还没吃腻呢新的就端上来了。

现在望月楼又推出了新美食,那绝对不能错过。

这个夏天,养鸡鸭的农人靠着鸡蛋和鸭蛋,挣了一些小钱钱。

黎荞也有钱钱入账。

望月楼和食客也很满意。

皆大欢喜。

但黎荞也有不欢喜的时候。

大夏天读书,这是件辛苦的事儿,开着窗户,滚滚热浪一个劲往屋子里钻。

关上窗户,硝石制冰做出来的冰盆没法和空调比,于是黎荞修炼异能的时间就更多了。

他穿越没多久就和陶竹成亲了,当时他和陶竹形影不离,根本没条件修炼。

现在他一整天都待在书房读书,这是修炼的好时机。

这日,天气依旧热的厉害,才九点钟,黎荞额头上就一直冒汗了。

他拿着陶竹做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又拿着蒲扇摇晃了几下,实在是静不下心,他便干脆开始修炼。

异能升到了二级之后,他可以操纵自然界的水了。

瞧着茶碗里的茶水,他大手覆盖在茶碗上,几秒钟之后,里面碧绿色的茶水就变成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水球。

他将这个水球捏了起来,一点点压缩。

很快,水球变成了米粒大小。

将这个米粒在指尖轻轻一碾,米粒一分为五。

他正准备再五合一,这时外面有推门声传来,紧接着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陶竹来了。

他立马将米粒扔到了茶碗里,大手覆盖在茶碗上,等陶竹推开书房的门进来时,茶碗里的米粒已经变成了碧绿的茶水。

“热不热?来喝酸梅汤。”

陶竹将托盘上放着的冰镇酸梅汤递给黎荞。

“你喝了么?”黎荞接过碗,仰着脸问他。

“我喝了没加冰的。”陶竹道。

他现在正在补身子,不能吃冰的。

“……不至于不至于,大热天的,吃点凉凉的东西没事的。”黎荞无奈:“况且,你还要做点心呢。”

“还行,我不是很热。”

陶竹还是摇头。

不过,他瞧着黎荞额头上被汗珠打湿的头发,眉心拧了起来:“今天就不读书了吧,太遭罪了。”

“这才哪到哪儿,我能坚持。”

正低头喝冰镇酸梅汤的黎荞闻言,顿时有点心虚。

他今天还啥都没读呢……

“不差这一日,今天的确特别热些,你不是在琢磨龙骨水车么?要不咱们去前院葡萄架子下研究?”

陶竹心疼他,想让他休息一日。

说着还伸手摸了一下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摸了之后,脸上的心疼之色更多了。

黎荞:“……”

他将手里的碗放下,一脸认真的道:“要不你给我做几件衣服吧,现在穿短打的确太热。”

“什么衣服?”陶竹立马问。

“这样的。”

黎荞拿过笔和纸,刷刷刷的画了工字背心和大裤衩。

“……这种衣服,穿不出去啊。”

陶竹惊的一双水眸大睁。

“我只穿给你看,去前院就换上短打。”黎荞说着点了点纸上的工字背心:“其实这个也可以不要,光着膀子更凉快。”

陶竹:“……”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有些涩。

也有些热。

这人的身材有多好,他是知道的,看着比其他农家汉子单薄,但其实有腹肌,手感可好了。

手臂虽然跟他的一样白,但很有力量,单手抱他完全不费劲儿。

……

思绪飘的有些远,他忙抬手遮住了纸上的两幅画:“这样有伤风化。”

黎荞被这话逗笑:“就咱们俩,在快乐老家还不是随意折腾?”

“……那你还能专心读书么?”

穿成这样,大白天的,他都不好意思看他了。

“总比现在热着好,是不是?至少现在的确热的无法静心读书。”

黎荞道。

陶竹闻言,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咬着唇点头。

读书最重要。

衣服什么的,他以后白日里少看他就是。

这种衣服不宜被人知道,当天下午陶竹在后院动了针线,他针线活熟练,等到了晚上时,一个棉布背心和棉布大裤衩就做好了。

黎荞当即就穿了上去,室内点着蜡烛,陶竹瞧着他这一身装扮,悄悄红了脸。

虽然有些奇怪,但这人修长的四肢都露了出来,挺好看……

“明天你也做一套,咱们俩一起穿,情侣装。”

黎荞扯着他的手,拉着他往淋浴间走。

他也穿?

这……

第二天晚上,洗了澡之后,夫夫两人换上了一模一样的背心和大裤衩。

穿着现代装的陶竹,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相貌出众的大学生,再加上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气质,越看越招人。

黎荞很满意,伸出手将陶竹比他小一号的身子抱在怀里,大手不老实,摸摸这里,捏捏那里,跟第一次见陶竹似的,喜欢的不得了,也稀罕的不得了。

身上的痒意让陶竹忍不住笑,他伸出手反击。

穿成这样的黎荞,他也好喜欢,哪怕已经看了两天了,但依旧看不够。

他手上的茧子一直没消,那种粗糙的触感落在黎荞身上,这自然就摸出事儿了。

如同去年那般,因为屋子里热,黎荞就将床搬到了院子里。

床铺上挂着蚊帐,隔绝蚊子。

嗅着陶竹身上的皂角味,这一刻,读书和修炼带来的疲累全部消除,黎荞抱着他倒在了床上。

又是狠狠快乐的一晚。

半夜,乌云悄悄飘来,将漫天的繁星藏在身后,也截断了连日的高温,一场雨落了下来,天气凉爽了很多。

夏天的雨来的又猛又烈,于是小五又来晚了,路上不好走,马车陷入坑洼里,耽搁了不少时间。

现在小五的马车上装的点心增多,再加上郑家的烤肠,回去的时候马车肯定还要陷入泥泞中,只靠着小五一人,怕是要在路上耽搁很长时间。

正好,黎荞家要给望月楼送鸡蛋鸭蛋,这个活计如今由王秀英负责——王秀英已经把庄家的长工辞了,她也推了挑水的活计。

其实黎荞可以在老房子那边打一口水井的,但为了她黎荞就没打。

黎荞帮了她这么久,她不能再这样占便宜了,现在黎荞家需要长工,她就来应聘长工了。

她力气大,一个人能顶一个壮汉,黎荞便把给望月楼送鸡蛋鸭蛋的活儿交给她。

今日若是小五和王秀英一起去县城,那两人可以互相帮一把,但黎荞想到连日高温之下他已经很久没去县城了,便喊上陶竹一起去县城。

果然,半路上,小五的马车和王秀英的牛车陷入泥泞中好几次,有了黎荞和陶竹的帮忙,四个人顺利到了县城。

再次把修路的念头压下,用小木棍刮干净鞋底的泥泞之后,夫夫两人牵着牛车进城。

把马车停在了望月楼后院,两个人打算去县城里逛一逛。

只是,还未走出望月楼的后门,他们便被王掌柜拦住了。

“快快快,知县大人在二楼雅间呢,点名要见你。”

王掌柜凑到黎荞耳边,低声又快速的说着。

他刚才在柜台前忙活,有一伙计跑来对他说黎荞和陶竹来了,他嗯了一声,吩咐这伙计好好招待他们夫夫,但他自己却没有去后院。

都这么熟了,他不用客气。

结果伙计的话被前来望月楼消费的江知县听到了,于是他就小跑着来拦人了。

江知县要见自己,黎荞肯定得听从,他和陶竹一起去了前院二楼最靠角落的雅间。

雅间门口有两个小厮模样的人守着,看他们夫夫来了,先是轻声通禀了一声,得到江知县的允许,这才推开雅间的门示意夫夫两人进去。

进去之后,黎荞和陶竹正想要跪地行礼,江知县却是直接笑呵呵的道:“不用多礼,我今日只是过来品尝一下望月楼的美食。”

他依旧温和,没有什么官架子。

而且也没有用“本官”,可见是想低调。

黎荞会意,学着刚才小厮的模样喊江老爷,看江知县桌子上空空,知道伙计还没来得及上菜,便道:“江老爷,望月楼最不缺的就是美食了,不知道您偏好哪种口味,学生可以给您推荐几道菜式。”

“其实我最想念的美食是粉条。”江知县笑道。

“那您得等上两个月了。”

红薯最快也得有俩月才能收获。

江知县自是知道这一点儿:“今年咱们县全县农人种了不少红薯,大家都是奔着粉条而来,可不能让农人的心愿落空。”

全县农人种了那么多红薯,粉条这件事绝对不能出岔子,若今日没偶遇黎荞,那他过几日也要专门见一见黎荞的。

“圣人上个月写了篇文章,探讨如何跳出谷贱伤农,米贵伤民这个怪圈。”

“圣上开篇便借用《汉书》食货志篇中的那句‘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来强调粮食贵贱、百姓、国家这三者的联系。”①

“但你的粉条,似乎跳出了这个怪圈。”

江知县瞧着黎荞的眼神透着满意。

红薯大丰收,按理说红薯的价格会跌,毕竟物以稀为贵。

但去年红薯的价格没跌。

今年的红薯,价格更不会跌。

所以说,读完圣上新写的文章之后,他立马就想到黎荞的粉条了。

靠着粉条,平城农人的红薯越高产,那挣的钱就越多。

平城跳出了圣上关心的怪圈,那就是他的政绩呀。

*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的那个出自《汉书食货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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