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惊悚真相/“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帮你。”
被叫到名字的人抬头看向他。
林泉垂下眼,声音轻柔。
“陪我去看看我妈妈吧。”
第二天。
墓园的天气,似乎什么时候都是雾蒙蒙的。
由于跟上次扫墓的时间离得不算太久,所以墓碑前还没长什么杂草。
林泉走在前面,夏清逸安静地跟在他后面,怀里捧了一小束白菊。
林泉将一块干净的布展开,铺在了草地上。
见夏清逸还站着,于是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不用站着,坐吧。”
夏清逸看上去有点紧张:“会不会不太礼貌?”
“没事的。”
林泉将夏清逸拉过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下去。
随后自己也盘腿坐在他边上。
墓碑前,两人的身影并肩靠在一起。
“我妈她是个很随和的人,不会在意这些的。”
林泉见夏清逸还是有些束手束脚,拍拍他的手背当作安抚。
“你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嗯。”
夏清逸两只手握住林泉的手,一双乌黑的眸子里有些懵懂,
“那我要和阿姨说些什么吗?”
林泉被他问得一噎。
他这还是第一次和另一个人一起来扫墓,也不知道要怎么聊些什么。
“我也不清楚。”
林泉低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想了想。
“你平时在家里的时候,跟你妈妈聊什么?”
夏清逸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我妈妈。”
林泉摆着果盘的手一顿。
没见过是什么意思?
夏清逸将林泉的手包在手心里,修长骨感的指节描摹着那手背上的白嫩皮肤。
“我从小就跟妈妈分开了。”
“爸爸说妈妈精神不好,要在国外修养,所以不让我和我哥见她。”
“到现在为止都是我哥在家里带我。”
林泉心思一动——
难怪没怎么听夏清逸提起过他父母,也难怪夏清逸会这么听他哥哥的话,
上次在旅店偶尔听他说过一次他母亲修养的事,当时林泉以为只是普通的小病,没想到居然严重到面都不能见。
夏清逸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对着林泉笑道,
“其实我在十二岁那年远远见过一次,那次妈妈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跑回来了,穿着白色裙子,很漂亮。”
“可惜还没说上话就被父亲抱走了。”
“不过想想......父亲那么爱她......”
他目光定在林泉低着头的侧脸上,眼神痴迷,
“她肯定和学长一样,是个温柔的人吧?”
林泉没注意到夏清逸在看他,正望着脚下的绿草地出神。
他和母亲分别仅仅一年就已经痛彻心扉,夏清逸今年十八岁,就见过一次生他的那个人。
那是什么感觉?
一个生离......一个死别。
说不清哪边更痛。
林泉眼里泛起心疼,转过头看向夏清逸。
那面容精致的少年抱着腿坐着,明明一身华服,却眼神天真,像只未经人事的小兽。
他不由得抽回手,将夏清逸拉了过来,想给他一个拥抱。
夏清逸乖乖地将脑袋靠在林泉的肩膀上。
“那你想她吗?”
林泉揉了揉那软软的脑袋,轻声问道,
夏清逸两只手环住林泉的腰,高大的身躯紧紧贴在林泉瘦小的身躯上。
“不知道。”
“不过我现在有学长陪我啦,她也会很开心的吧?”
他抱着林泉,用脸蹭了蹭那线条柔和的颈间。
林泉敛了敛眸,淡淡地笑了笑:
“应该会吧。”
在今天之前,他还一直觉得夏清逸过得很幸福。
毕竟活在这样的家世里,还能有什么烦恼呢?
可没想到原来也有这么多不如愿。
如果不是他问起,夏清逸应该也没打算跟他说吧?
林泉笑容落下。
他想起夏清逸还不知道的那个婚约,闭上了眼,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嗯。”
“我会陪着你。”
——
车辆平稳地从墓园驶出,开在了郊区的公路上。
车内。
两件黑色的外套散乱地落在车内的地毯上,还有一条黑色的牛仔裤。
车内开着冷气,两人紧贴着的身体却烫得吓人。
一场情事还未结束,林泉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
他躺在车内的真皮座椅上喘着气,胡乱想着这地方居然还能放下来,像张床一样。
有手伸过来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林泉抬起头,见夏清逸倒是一身清爽,除了刘海有些凌乱地垂下,给那张脸添了几分性感的帅气。
夏清逸轻柔地握住林泉的腰,扶着他坐了起来。
林泉闷哼一声——
那东西还在他体内。
他正想让夏清逸拔出来,身前的人不知从哪拿过一条毯子,披在了林泉身上。
“裹紧,小心感冒。”
林泉正是体内情欲退去的时候,冰冷的空气被及时挡在皮肤之外,不冷不热的温度让他十分舒适。
他淡蓝色的眸子垂下,有些发愣。
莫名想起了开学的时候,淋雨回家的那次。
后来有夏清逸在,自己就再也没湿着衣服回去过。
林泉靠在夏清逸的肩膀上,膝盖往里收了收。
算了,待会再提醒吧,他想。
“学长。”
夏清逸抱着他,帮他整理着颈间汗湿的发尾,
“你恨你父亲吗?”
林泉内心一震,扯着毯子的手紧了紧:
“别在我面前提他。”
“可是......”
夏清逸轻轻嗅着林泉发丝的清香,语气轻松,
“学长的母亲是因为他而死吧?”
林泉面上没什么表情,瞳孔却微微发着颤。
他又何尝不知道?
如果不是母亲错看,林盛一辈子也不过是个送布料的小员工。
可他非但不感恩,反而还觉得自己得到这些是理所应当。
明明是自己沉迷于更年轻的肉体,却将责任推到母亲身上,长年冷暴力导致母亲压力过大,最后在楼梯上失足高坠,惋惜离世。
林泉对此一直是自责的。
如果不是他的出生,母亲也不会放弃事业回归家庭,转而将公司交给林盛打理;
如果他没有为了学业选择住校,也不会没注意到母亲那段日子精神恍惚;
如果那段日子他能陪着母亲......
林泉眼眶热了起来。
他一直潜意识逃避着这件事。
因为母亲的死,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学长。”
林泉的下巴被抬了起来,软软地对上夏清逸的眼。
那双眼幽深如湖泊,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学长想报仇吗?”
夏清逸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致命的蛊惑。
“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帮你。”
——
林泉看着眼前的人。
笑容单纯,像个被养在温室不谙世事的少爷。
可林泉知道,他做得到。
甚至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然而他却......
“不。”
林泉摇了摇头。
“不用。”
什么保送,什么徐烨,什么第一。
他怎么会不知道,林家才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的毒瘤,这一切混乱的开端都源于林盛对他的无情。
如果不连根拔起,就会一直在他的身体里溃烂。
可是......
母亲不在了。
李丽和厉璃也走了。
连他偶尔有点交情的人都在他生活里消失了。
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血缘至亲就只剩下了林盛。
如果连林盛也......
就像被挖掉烂根的小树苗。
林泉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虽然很奇怪,可对林泉来说,恨意也是他活下去的有力支柱。
“......”
夏清逸看着坚定拒绝他的少年,眼里浮起林泉看不见的晦暗。
像是有猛兽要从那双眼睛里跳出来。
随后他突然笑了。
他吻了吻林泉的眼角,语气像是在叹息。
“真心软啊,学长。”
林泉仰着头无力地承受着亲吻,眼泪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确实心软。
要不然也不会一事无成。
然而下一秒夏清逸的话语便让他收回了思绪——
“那如果......”
“你母亲不是意外失足呢?”
“!!!”
林泉震惊地抬眼,不可置信般的看向夏清逸。
“还记得那个视频吗?楼梯的那个。”
夏清逸拿出手机朝他晃了晃。
林泉皱着眉看向他,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找到了之前的监控?”
也对,上次林南栀污蔑他的那个监控,是夏清逸帮他翻的盘。
那晚房子里的监控因为打雷而损坏掉了。
所谓失足,其实是林盛单方面的说法。
“监控确实是坏了,林盛没有撒谎,但不是打雷弄坏的。”
“是人为。”
林泉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找人帮忙恢复了数据,花了大半年才弄好,不过也只恢复了几帧。”
夏清逸将手机递过来,上面是几张视频截图。
林泉看到了林盛的描述里面,没有的画面——
林盛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绿色的裙子。
【赵娟最喜欢绿色的裙子。】
画面闪回。
那穿着白裙子的女人从如飞鸟般坠落。
最后是一段十五秒的视频。
林泉看见母亲痛苦的在地上挣扎,想要站起来,然而由于大脑受损,四肢都不听使唤。
最后慢慢地,慢慢地,停了下来。
像朵花似的,枯萎了。
林泉如同观看惊悚片一般,一把将手机打开了。
他知道这不是假的。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就说了,脑袋受到撞击的时间是在三小时前。
而林家离医院的路。
不过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