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年纪还小,但和其他孩子比起来，小反派辰夕明显更加沉稳。

在感觉到怪物靠近后,他立刻调整好呼吸,假装自己正在沉睡。

耳边的吸气声连着响了三次后，突然消失不见。

辰夕知道那怪物没有离开，即使隔着被子,他也能感觉到阴冷的气息。

他很紧张,又不敢大声喘气。好在他手里还有一只毛茸茸的小鸡仔，可以捏着小鸡缓解压力。

小鸡似乎不怕怪物，使劲拱着他的手指缝，想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五十只烤鸡，他和弟弟一年都吃不上一次肉。

辰夕选择性忽略之前的事情，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害怕,他开始在脑海里想象各种美食。

水果软糖、奶酪饼、苹果派、香蕉千层塔……

辰夕喜欢吃甜食，但糖在孤儿院是违禁品。不可以私自买,必须和大人交换。

他正回忆自己在集市上，见过的甜乳酪蛋糕。一直盖在头上的被子,忽然被人掀开。

湿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被窝，将辰夕吹得浑身冰凉。

被冷汗浸湿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像针扎一般的疼。

熄灯之后不允许出声，不允许下床,是孤儿院的规定。

辰夕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小黄鸡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硬是从他指缝处挤出一只鸡头,仰着小脑袋往外看。

辰夕怕未来半年的伙食就这么没了,想把小鸡重新抓回手里。

他刚准备挪动手指,三道叠在一起的呼吸声忽的响起。

声音离得极近，那怪物的脑袋，就紧紧贴在他受伤的额头上。

辰夕心里一凉。

完了，他伤口处理得太粗糙，根本没愈合。酒水和香膏没能完全盖住血腥味，怪物闻到了。

下一秒，数十根冰冷坚硬，冰锥一般又细又长的东西，缓缓扣住他的脑袋，开始往后掰动。

没过多久，辰夕脑袋就转动到了极限。脖颈承受不住压力，发出咔咔的声响。

辰夕很想转过身体，免得自己脑袋被硬生生掰掉。但他的肩膀、后背乃至双腿，都被冰锥死死按住，没办法动弹。

随着怪物的转动，脖颈处的疼痛越来越明显。

在死亡的威胁下，辰夕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不知道先把小鸡掐得叫唤一声，再把鸡扔出去，能不能吸引怪物的注意。

或者用刀片在鸡身上，划出一道血口子，用血腥味吸引怪物。

辰夕微微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拿准主意，手上刚准备用力。一直安安静静的小黄鸡，忽然挥舞了一下翅膀。

辰夕只觉得眼前忽的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化。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出现在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

笼罩全身的阴冷，和脖颈处的疼痛消失不见。他像是被包裹在一张巨大的绒毯里，暖洋洋的，让人安心。

联想到先前小鸡煽动翅膀的动作，辰夕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他会不会是被小鸡罩进翅膀里了，就像孤儿院那只大母鸡，用翅膀保护小鸡一样？

可小鸡明明比他小很多。

可能是这里太暖和太舒服，让他放松警惕。辰夕忍不住扒着前往的一处缝隙，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很黑，什么都看不清晰。

只能隐隐感觉到，他床边站着一个漆黑的影子。巴掌大的小黄鸡正一边护着他，一边和黑影对峙。

辰夕怔愣许久，缓缓将脸埋进小鸡的绒毛里。

他抓住绒毛，只觉得这里真的很温暖。

————

第二天早上4点，通宵购物的系统，提溜购物袋颠颠跑回来。

【嘿！小俞小俞！你看你八哥搞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这是我托关系，从隔壁无限流管理公司搞来的硬货。那边天天打架，道具攻击性可比我们快穿公司强多了！】

买东西拿到一堆小赠品，系统特别兴奋。

它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探头往外看，【我昨晚去的时候，正好到了一批货，是专门给笨蛋万人迷美人准备的。你就是美人，我觉得正合……哎，小俞！外面这是在干嘛？】

现在正好4点整，寝室里12个小孩已经穿戴整齐，齐刷刷在两侧床铺前站好。

就连因为伤口感染，开始发低烧的辰夕，也跟着弟弟一起站在了11号床铺前。

变成小黄鸡的俞潼，正通过被子缝隙偷偷往下看。

闻言他迟疑地道:‘不清楚，好像是在查寝？3点起床铃声一响，他们就开始收拾了。’

【这么早？】

‘嗯，辰夕当时烧的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起不来。是小蘑菇、小煤球和莉莉，三个人一起把他弄下去的。看样子是强制查寝，所有人必须下床。’

系统刚想问问孩子病了，为什么非要起来走查寝流程。

想到昨晚修女殴打辰夕的事情，它又闭上了嘴。

寝室的木门敞开着，外面的走廊没有开灯，依旧一片漆黑。

隐隐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有人在一间间检查孤儿宿舍。

屋顶的小灯泡坏了，灯光忽明忽暗。12个孩子面无表情，僵直着身体沉默不语。

气氛太过诡异，搞得系统浑身不自在。

它缩回脑袋，【不看他们了，瘆得慌。小俞，昨晚我不在，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俞潼晃晃自己左边的小翅膀，他的小鸡翅尖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系统一愣，【这是什么？】

‘昨晚宿舍进了一个怪物，它会被血腥味吸引。小辰哥脑袋上的伤口没处理好，怪物闻到他脑袋上的血腥味，想把他的头掰下来。’

【艹，然后呢？】

‘三小时冷却时间结束，我用了老鹰捉小鸡道具，抽到鸡妈妈的身份。我按照你教的，扇扇翅膀把小辰哥罩进我的翅膀下面。’

‘目标突然消失，那怪物可能是有点不甘心。正好发现床上还有一只小鸡，它就跟我杠上了。’

系统攥紧小手绢，【你这小身板，怎么打得过它的？】

‘没打起来，它想攻击我来着，但刚碰到我翅膀，就像触电一样躲开了。也没再找其他孩子麻烦，直接离开这，去了下一间宿舍。’

俞潼转头看向自己的冰镇鸡翅膀，‘可能是抓我的时候，它刚到手的食物飞了，心情不好，所以用了点技能。’

‘反正我翅膀冻得特别结实，小辰哥给我捂了一晚上，又是哈气又搓，还在嘴里含了一会，这冰也没化开的意思。怪物不杀我，我这具身体肯定隐藏着特殊属性，不可能普通的小鸡仔。’

系统吓得直咧嘴，【那怪物长什么样？】

‘太黑了，看不清。但它有三道呼吸声，估计长着三个头。手指很多，触感很像冰……’

俞潼话还没说完，走廊里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两个体格健硕的修女，抬着一个门板大小的木板，从寝室门前经过。

木板上凌乱堆放着内脏、断臂、以及四个残缺不全的小孩头颅。

孩子空洞的眼睛瞪的滚圆，沾满血污的头发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探头看热闹的系统，尖叫一声缩回空间。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俞潼余光扫见靠近寝室门的双胞胎姐妹，他脑海里突然生出一个疑问。

如果昨晚的高个子冰锥怪物，会被血腥味吸引。那孤儿院里的修女和小女孩，经期的时候该怎么办？

修女或许不在怪物攻击范围内，可小女孩呢？

这是女性都会有的正常生理现象，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小女孩都会面临这个问题。

是怪物不会攻击特殊日子的小女孩，还是她们到了特定时间只能等死？

又或者，她们根本活不到那一天。

三个修女走进房间，打断俞潼的沉思。

为首的修女是昨晚的爱修女。

看见辰夕站在床前，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几眼，掏出夹在腋下的本子，翻到其中一页开始点名。

“大方糖！”

站在1号床边的女孩，立刻举起手，“在！”

“小方糖！”

“在！”

“小煤球！”

“在！”

“小乳酪！叉子、小锅盖、小面包……”

系统啧了一声，【这都什么破名字？】

隔壁寝室也在点名，隔着墙壁能听见修女在喊，“巧克力、橘子糖豆、小板凳！”

对比之下，俞潼越听越觉得，拥有人类名字的辰夕和莉莉，身份一定很特殊。

爱修女点完名，开始检查储物柜、床铺和书桌。

身后跟着的两名修女，挨个小孩搜身。

俞潼依旧躲在昨天的小夹缝里，没有被修女查出来。

在翻到其中一个储物柜时，一名修女从里面找到一枚剩了一半的软糖。

爱修女看看柜子编号，抓住站在门边的小方糖，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能吃糖！不能私自吃糖！”

梳着单马尾的小姑娘，吓得尖叫哭喊:“不是我放进去的，我不知道柜子里有糖！”

她的双胞胎姐姐站在旁边，想帮妹妹又不敢出声。

爱修女摘下项链，怼到小方糖眼前，“再说一遍，是不是你私自藏糖，私自吃糖！”

“我没有，我没……”

小方糖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俞潼错愕的目光中，项链吊坠上镶嵌的漆黑石头里，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细铁丝。

铁丝眨眼刺穿小方糖的皮肤，在她嘴唇上快速缠绕，最终将她的嘴严严实实地缝住。

“呜——呜呜——”

小方糖捂住嘴，发出含糊不清的惊叫。鲜血从她指缝间流出，砸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血点。

系统尖叫一声，【操操操，好残忍！等等，那吊坠是检测小孩有没有说谎的？怪不得她每次问话，都会把项链拿出来转悠一圈。】

【还好还好，至少这小孩还活着。哎呦小可怜，我看着好心疼。】

俞潼无声地叹口气，‘不算活着，她已经死了。嘴被缝得严丝合缝，喝水都费劲，她早晚会饿死。’

【……】

【啊啊啊！孤儿院好压抑，我讨厌这个世界！！！】

这种事俞潼见得多了，心里没有多少波动。

他只是觉得小女孩因为偷吃半颗糖，就丢了一条命，很可惜。

细铁丝重新回到吊坠里，爱修女收起项链。揪住小方糖的马尾辫，视线冰冷地扫视屋内其余的孩子。

“我再说一遍，任何人都不允许偷吃糖，这是规矩！九天后孤儿院开放的时候也是一样，你们可以去集市里买肉、买面包、买衣服。但不可以买糖，不可以吃糖，记住了么！”

爱修女身后的修女，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糖果，当做教学展示。告诉他们哪些可以吃，哪些不可以。

受到惊吓的小孩们，胡乱地点着头。

爱修女随手将小方糖丢到地上，继续检查寝室。

确定没有其他违禁品，几个修女转身去了下一间宿舍。

在离开房间前，爱修女走到小蘑菇面前，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

又转头看着辰夕，嘴里冷笑一声，“小狐狸，你爸爸明天就要处死了。先用鞭子抽，之后再用马拉着他，在地上拖行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啊，辰夕。他肚皮会被磨破，内脏会露得到处都是。你爸爸要死了，你想不想见他最后一面？”

爱修女抬手捏住辰夕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掏出项链让他盯着看。

“想的话，今天晚上去找我。我不仅给你找退烧的药，还带你去见爸爸。”

辰夕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瘦小的身体不住颤抖。

拥有心有灵犀道具的俞潼，感觉心里升起一阵强烈的恨意和不甘。

辰夕声音哽咽地开口:“我不去。”

“你妈妈死的时候你就没去看，现在你爸爸也要死了，你还不去见他最后一面？你这么聪明，说不准能找到机会把你爸爸救下来。”

爱修女的后半段话，明显戳中小反派的软肋。

他咬住下唇，沉默半晌，“我不去。”

爱修女冷冷地瞪他一眼，收起项链扭头离开寝室。

“今天6点吃早饭，9点上课。所有人必须准时到食堂，不允许迟到！”

————

随着修女们的脚步声远去，宿舍里的孩子们逐渐放松下来。

小方糖的嘴被缝住，疼得呜呜哭。大方糖抱住妹妹，急得直跺脚。

3号床4号床离她们最近，小煤球和小乳酪拿出抹布，疯狂擦拭地面上的血滴。

现在刚到4点半，距离早饭还有一个多小时。

孩子们拿着毛巾水杯，结伴出去洗漱。

小反派辰夕很爱干净，是个精致男孩。

即使烧得满脸通红，也端着小盆，跟弟弟一起去了洗漱间。

这让俞潼想起了他的辰哥。

在上个世界时，他已经弄清童年记忆中的小黑狗，就是他的辰哥。

小辰箐被他爸妈拐来，像拴狗一样拴在院子里。

每次下雨的时候，其他被拴着的人，都躲在角落里避雨。

只有小辰箐会端着破破烂烂的小狗盆，接雨水洗脸洗头，想把自己弄的干净点。像是脸干净了，他乱七八糟的人生也能干净一些。

俞潼能在辰夕身上，看见很多小辰哥的影子。

也对，毕竟辰夕和云铭辰一样，壳子里装着他辰哥的灵魂。

系统蹦出来，【卧槽小俞俞，我刚刚发现辰夕的人设偏离值涨了3点！】

俞潼的思绪被打断，他嗯了一声，‘昨晚涨的。’

【因为你保护他了？】

‘差不多，准确地说，是在他准备把我扔出去，吸引怪物保全自己的时候，我出手保护了他。’

【啊，他要拿你当炮灰？好坏的小孩！】

俞潼觉得还好，换做他，他也会这么做。

相比起一个只认识一天的小鸡，明显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而且辰夕是个反派，人设偏离值刚刚10点，不干坏事才不正常。

上个世界的云铭辰年纪太大，演技好城府深，俞潼摸不清他的想法。

但辰夕才十岁。

就算没有心有灵犀道具，俞潼也能一眼看出他的小脑袋瓜里，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和俞潼朝夕相处二十多年，系统也学精了。

它逐渐回过味来，【不对啊小俞，你第一次使用老鹰捉小鸡道具，是在晚上9点之前。怪物进屋溜达，是在0点之后。技能冷却时间是3个小时，你技能早就可以用了。】

俞潼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用，非要卡在最紧急的时候？卧槽，你是故意等辰夕被怪物逼急，准备把你扔出去？】

‘嗯。’

【为什么？】

‘怪物不袭击他，他没有生命危险，救命之恩也就不存在。我用翅膀罩住他，他不仅不会心怀感激，还会惦记上我的特殊能力。在剩下的九天时间里，将我的价值彻底榨干，再去集市卖个好价钱。’

【艹，好坏！】

‘虽然都是辰哥的灵魂，但他年纪还小。他那点小伎俩，都是我之前玩过的。他手指一动，我就知道他要扔鸡了。’

俞潼躲在被子里，轻啄着被冻住的小鸡翅。

‘在他准备害小鸡的时候，小鸡却救了他。为了保护他，和比自己强大许多倍的怪物对峙。小孩心眼没有大人多，他现在很愧疚。’

‘虽然还没有接纳小鸡，将小鸡看成自己的人。但他估计是悟到了什么人生道理，自己涨了点偏离值。’

系统一脸呆萌地问:【什么道理？】

‘我要是知道，我早就变成受欢迎的小白兔了。我只是觉得可以利用他的愧疚，给我捞点好处。’

系统没听出俞潼在阴阳怪气。

见宿主在那么紧急的关头，都不忘记算计十岁小孩，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可是你的辰哥啊。】

‘我知道，但辰夕版辰哥对我没感情。他生活在这种环境，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俞潼跟系统要了一根烟，‘八哥，这个世界上不是一味地对人好，就能赢得别人的好感。只有找准时机，把握好尺度，救命之恩才会是救命之恩。’

【嗯……没懂。】

‘没事，你不用懂。以后你有拿不准主意的事就问我，不会让你吃亏。’

系统一愣。

俞潼这么说，它突然好感动。

正好它刚抢到一个满减券，它要去给自己的好兄弟买道具！

————

小孩们洗漱完毕，陆续回到寝室。

和辰夕一起去洗漱的小蘑菇，不知道去哪了，没有跟他一起回来。

辰夕发着高烧，摇摇晃晃半天没爬上床。

10号床的莉莉爬过柜子，伸出手将他拽上来

辰夕正准备道谢，莉莉忽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昨晚，我看见了。”

俞潼听到动静，悄悄从被子缝隙里探出脑袋。

辰夕低垂着头，面无表情地问:“什么看到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看到你的床上也有一个勇士，在怪物抓你脑袋的时候，它保护了你，所以你才能活到天亮。”

莉莉晃晃自己怀里的玩具熊，又指了指辰夕床上的被子。

“我这个是小熊勇士，它不喜欢你，说你是个坏孩子。但我觉得你很好看，头发白白的，像天使一样。”

“昨晚房间里太黑，我又太害怕，什么都没看清。辰夕，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勇士？”

俞潼清晰地感觉到，小反派很紧张。焦虑不安的情绪，通过道具原原本本传递过来。

辰夕沉默一瞬，抬头茫然地看向小女孩，“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这里没有勇士。”

莉莉一脸认真，“有的，小熊勇士说，它看见一只黄色的小鸡，用翅膀把你罩住了。”

她话音未落，俞潼心底忽的升起一阵强烈的杀意。

他相信，如果寝室里没人，小反派一定会弄死莉莉。

小女孩不知道她说出的那些话，到底代表什么。

一旦这个秘密传出去，辰夕偷鸡蛋的事情会暴露，他会因为说谎，被铁丝缝住嘴。

作为惩罚，爱修女会将他打到半死。再掘地三尺，没收拥有特殊能力的小黄鸡。

失去小鸡保护的辰夕，会在秘密暴露的当晚，被循着血腥味过来的怪物吃掉。

剩下的尸体残骸，会被修女堆放在木板上抬出去，就像昨晚死去的那些孩子一样。

刚刚十岁的小反派，还不怎么会隐藏情绪，他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莉莉有点怕他，抱着小熊玩偶想要回自己床上。

辰夕用膝盖使劲将俞潼往被窝里顶，生怕别人看见他。

他抓住莉莉的手腕，小声哄骗她，让她不要往外说。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重新挤出被窝的俞潼，看见那只玩具小熊的纽扣眼睛，轻轻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