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风入松 05

休想当纨绔[穿越] 小时也 3295 2024-04-03 14:59:17

晚上, 晏无引把京都近况连同萧洄的请求一并写进信里,遣人送往三州。

入睡前,陈沅沅躺在床上,将今日的事复述了一遍, 提起萧洄, 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喜爱,“这么多年了, 我儿终于又带人回府了。夫君, 依你之见, 你觉得西川是如何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晏无引细心地替她掖好被子,闭上眼缓缓道, “西川自己会处理好,无需你我操心,公主,睡觉吧。”

陈沅沅明显不满他敷衍的回答, 想坐起来跟他说道说道, 却被后者一把搂进怀里,说出的话就变成了:“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放开我!喘不上气了!!

……

……

昨日才见过面, 因此, 沈皇后听说长公主今日又来了,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发髻都没弄好就连忙去迎。

她在前面跑,宫女们拿着头饰在后面追。

皇后见到人的头一句话就是:“可是三州有异, 西川还好吗?”

宫里目前没什么异样, 说明事情还不是很严重。

她神情凝重, 牵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贴心道:“你放心, 我肯定是会帮你的,不要害怕。”

“……”陈沅沅被她风风火火的行为弄得又好笑又无语,“干嘛,我们家西川好好的,你可别咒他。”

皇后一愣,没扎好的那缕头发从耳边落下,有些茫然:“啊?”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啊?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宫女们终于追上她,喘着气儿道,“娘娘,您跑得太快了,奴婢们都追不上您……发饰还没戴好呢。”

见到陈沅沅也在,她们赶忙行礼:“参见长公主。”

“平身吧,快好好给你们娘娘把发髻扎起来。”她撩起皇后耳边那小撮发丝,然后一口气吹散,“这样披头散发像什么样子。”

皇后瞪她一眼,“我还怕你笑话不成?”

认识这么多年了,对方有什么糗事还不清楚?

“你是皇后,国母诶,都不注意下仪容仪表?万一皇帝来你寝宫,见到你这般模样,不得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这里的宫女的都是当年她从沈家带进宫的心腹,沈娴说话也直接,她毫无淑女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说得像他会来我这坤宁宫似的。”

说曹操曹操到,沈娴话音刚落,远远就听见御前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沈娴垮着脸:“不是吧,说来就来啊!”

这下轮到陈沅沅翻白眼了,“还不赶紧进去收拾一下,真想被治罪啊你!”

泰兴帝和晏无引前脚刚进坤宁宫的门,没见着人来迎接,问宫女:“你家主子和长公主呢?”

那宫女也是个会来事的,十分冷静地说出了皇后交代给她的说辞:“回禀陛下,方才长公主与皇后娘娘玩闹,不小心掉进水池里了。”

泰兴帝:“……”

****

钟声敲响三下,扶摇宫正式散学。

音室内,有学子伸了个懒腰:“嗨呀,终于熬到散学了。兰夫子最近怎地不提前了啊,搞得我都快弹睡着了,还不如回去温书呢。”

“你还不知道啊?就是之前提前散学太过,夫子被院长点名批评了,批评得还挺狠,估计短时间内夫子都不会这么干了。”跟他结伴的学子解释道。

“啊……那院长也太不近人情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卓既白到音室角落找到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的萧洄,“萧兄,下课了,一起走吗?”

少年神情专注,眼神都没带挪一下:“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许是被批评得狠了,兰夫子有点摆烂的意思,今儿一下午都坐在堂前闭着眼打坐。萧洄闲得无聊,从书袋里掏出了一块木头和小刀,然后在一众音痴震惊的眼神中开始雕刻。

这会儿已经快要收尾,卓既白坐在他旁边凑近了看,同时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他工作。

大约一炷香后,“雕刻”终于结束,一条鲤鱼形状的木刻便做好了。

卓既白凝神看了一会儿,“这是……?”

什么鱼?

“我叫它锦鲤。”

卓既白想了想,问:“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也不算特别吧。”桌上放着手帕用来接木屑,萧洄把手帕包起来收好,笑了笑,道:“带来好运算不算?”

“在我的认知中,锦鲤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好运。”

卓既白点头,钦佩道:“你的手真巧,上次送我的小鸟木雕也是你亲手做的吧,这次你打算送谁啊?”

木刻在他手里转了一圈,萧洄将它收进掌心:“你怎知我要送人?我也可以自己做着玩。”

“……啊,不好意思。”卓既白挠着头,脸色通红:“我看你刚才雕得挺认真的,想着是要送人才会这么在意呢。”

还有一点他没好意思说。

刚才他差点就想问这个是不是要送给心上人的了。

“走吧。”萧洄收拾好东西起身,回头和还坐在原地没动的刘兄打了声招呼:“刘兄,先走一步。”

刘兄头都没抬地挥手。

走,赶紧走。

两人走出音室,萧洄想起来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刘兄真名叫什么,卓既白热心肠地给他解答:“他叫刘彦昌,城北商户刘家人。”

刘彦昌。

怪耳熟的名字。

他下意识就道:“那他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刘沉香?”

卓既白一下听懵了:“什么?”

萧洄随意笑笑,“没什么,我随口说的,别太在意。”

“你吓到我了。”卓既白心想,萧洄这人就是与众不同,就连开的玩笑也与常人不一样。

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就要怀疑刘兄是不是真的瞒着他们所有人有了个孩子。

扶摇宫门前,两人道别。

季风上前来接他。

“公子,车上有人在等您。”

萧洄把书袋扔给他,偏头看到马车前坐着一人,长清也看到了他,遥遥行了一礼。

“我二哥还是二嫂?”

转念一想萧珩可不一定愿意上他那车,又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一句话。

“算了别说了,我已经有答案了。”

季风本来也没有接腔的意思。

他好像被少年一句“二嫂”给弄懵了。

萧洄上了车,果不其然在里头看见了温时。青年正坐在侧方账册,手边摆着算盘和笔墨,果盘茶壶被他放到一边。

萧洄喊人:“阿时哥。”

“怎地这般久才出来?”温时合上账本,微微一笑,“不介意我提前上车吧?”

“怎么会介意。”萧洄走去主榻上坐下,拍拍旁边的羊绒垫,“你坐过来呗,这儿软。”

他这话说的。

这白马香车里,但凡能坐能躺的地方就没有硬的。

“不用,我坐这儿方便算账。”温时道,“今日来这边收租,正巧路过扶摇宫,就想来蹭个马车,顺便找你说件事。”

榻边上有个木柜,萧洄亲手做的。他打开最下面一层,拿出一团红线,边团边听,“你说,我听着。”

车门外,季风和长清分坐两侧。这次是坐别人的马车,长清很自觉地没去跟人抢活干。

余光瞥到这少年正低着头在整理马鞭——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整的。

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劳烦你了。”

性格冷酷怪异如他,长清已经做好了被无视的准备。但他没想到少年居然偏头看了他一眼,破天荒地开口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

凉凉的,一如既往地欠揍。

“……”

还不如不说。

长清收回了笑,语气淡淡的:“小友,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互相探听别人隐私的地步吧?”

旁边季风淡漠地点了下头:“哦。”

话题就此结束,谁也没再开口。

片刻后,季风鼓捣完马鞭,马车终于启程。

***

车内,两人一个算账一个编绳,边干边交流,丝毫不耽误。

“你想让我去教花满楼的师傅做皮蛋和咸鸭蛋?”

“嗯。”

之前萧洄送去的皮蛋盛宴确实好吃,饶是尝遍了诸多美食,温时也是头一次吃到这种味的。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和传统意义上的美食完全不一样,但又很好吃。

他以前不是没吃过所谓的皮蛋和咸鸭蛋,但都没萧洄做的好吃。

“这个你放心,我花满楼不会白让你教,肯定会付给你满意的报酬。”温时停下笔,道:“花满楼在京都开了三年,每年都会推出新菜品,今年也不例外。我想让你试着教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考虑长期购入江南的鸭蛋。”

对于他把心思打到自己身上,萧洄丝毫不意外。

他似早有准备,一点不含糊。

“教可以,但我不要报酬,我需要分红。”

温时一挑眉,“你倒是敢开口。”

花满楼光是一日的盈利就抵得上普通商户一月甚至半年,他如今这般开口,可不是一个皮蛋做法所值的了。

两人都十分清楚这一点。

温时没有急着拒绝,他在等他的下文。

果然,少年并没有让他失望。萧洄将编织好的红绳穿进木刻上的小洞里,道:“我每月能提供一道菜品的菜谱,要得分红也不多,只要三成。”

他解释道:“是我提供的菜品的三成。”

他还没有脸大到要总盈利三成的地步。

“怎么样?”

温时似有意动,沉吟片刻后道:“你当真能每月提供一道?”

“当真。”

“可能保证质量?”

“自然不比皮蛋差。”

“行,我答应你。”

萧洄笑了,眼睛弯了弯,故意问:“都不尝尝看吗,阿时哥这么信任我啊?”

温时也笑,嗓音温润清澈,“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小洄。”他缓缓道,“你永远不会知道你自己是个多么有趣的人。”

萧洄哼了一声,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一定翘得老高。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少年一点不谦虚,骄傲地昂起脖子道:“我的确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人。”

“嗯。”温时意味深长道:“也是脸皮最厚的人。”

萧洄只当没听见。

木刻做好了,他在上方穿了根用于佩戴的红绳,最后又在末端穿了颗绿色的玛瑙石。

萧洄捏着红绳,一缕缕的光线从缝隙中穿过来,空气中细小的灰尘也清晰可见,锦鲤木刻和穗子由于惯性在空中不停晃。

他问:“好看吗?”

温时直白道:“送我的吗?”

“当然不是。”萧洄将木刻收起来,眼睫垂下,道:“这是送给别人的回礼。”

温时冷不丁冒出一个名字:“晏南机?”

“呃——”萧洄一下卡壳。

不用听回答,只用看反应温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坐直了身子,道:“真是他?”

萧洄不与他对视,只说:“他之前送了我一个平安扣,我得回礼。”

“我记得晏之棋好像也送了你一枚玉佩,你怎么没给他送?”

萧洄道:“我已经送过了。”

“也是自己亲手做的?”

少年没回答了。

一阵难言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半晌,温时重新翻开账册,啪嗒的拨算珠的声音响了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温时再度开口,语气寻常。

“你在金陵,应当结识了姬铭吧。”

像被戳中心事,少年眉睫颤了颤,但没说话。

温时好像也不需要他说话。

“你既认识他,想必也该知道他和晏南机的事。”

虽然他没将话说尽,但两人都清楚其中的意思。

藏在袖子里的木刻硌着手臂,不断地提醒他这件事。

“知道的。”

即使没人告诉他,他也能猜得到。

因为他真的跟姬铭很像。

很快,他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的。”

声音很轻,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有标甜文tag,但本文真的是甜文!!不虐的!!!

而且没有狗血的替身梗、你喜欢我时我不喜欢你,攻受自始至终都是双向奔赴,身心1v1!!请大家信任我!

这篇文后面还有很大一段剧情,文风也是细水流长,且听我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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