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夏至花开（2023新修）
夜色中, 梁锐希的眼睛灼灼发亮，仿佛从里面渗出孤注一掷的狠绝来，他来到周琰家, 拿钥匙开了门。
屋里灯亮着, 墙边还立着一个行李箱，周琰是真的回来了。
不过客厅没人, 浴室里有水声, 梁锐希在门口驻足，不到片刻水声就停了，浴室门也开了。
可能是没想到梁锐希会来, 周琰出来时连浴袍袋子都没来得及系，胸口微微敞开着，脖子上还有水底湿漉漉地往下淌。
“你怎么来了？”周琰眼神一凛，赶紧拉起腰带系上。
但这反应在梁锐希看来显然有了别的意味, “是你说我想来就能过来的, 我不能来么？”
周琰拧了下眉, 说：“进来吧。”
梁锐希把兔子糕放在入口柜子上, 望着两个小时前才在另一个地方见过的人，质问道：“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周琰张了张嘴, 似乎想解释, 但梁锐希又怕听见自己无法接受的理由, 忙喝道：“不要说话！”
周琰：“……”
他一脸凶狠逼近周琰，又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我要吻你。”说完就伸手去揽周琰的脑袋，迫不及待地想弥补上一次的不足。
周琰被他这副架势彻底搞蒙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 用力拽开他扣在自己颈边的手，皱眉道：“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喝了, 但我没醉，”梁锐希还想凑上去，又被周琰拉开，他睁大眼睛，眼眸上沁出一层水，像只得知自己将被遗弃的猫，满脸都是忿然和委屈，“为什么不让我亲你？是因为上次我没做好吗？”
“你冷静点。”周琰感觉自己心跳有点过速，他想确认梁锐希此刻是否清醒，可他只看见一双泛红的眼睛，像在无声地控诉——你不是喜欢我吗？我都主动送上门来了，你怎么能对我无动于衷呢？
“我很冷静，”梁锐希哭丧着脸，哀求般说，“我准备好了，周琰，我们试试！”
周琰的心里防线开始崩塌，理智也有些告危，他挣扎片刻，说了声“好”，然后牵着梁锐希到了浴室门口：“你先洗个澡，再想想，我在卧室等你。”
浴室里还弥漫着水汽和沐浴露清香，与周琰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闻之目眩。
梁锐希根本不可能冷静，他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直接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他还想起自己带来的水晶兔子糕，想拿过来喂给周琰吃，但转念一想，这种甜点还不如等事后再喂，于是特地把兔子糕拿出来放进冰箱里。
做这件事的时候，梁锐希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得十分清醒。
推开房门，只见卧室里朦朦胧胧的，似乎飘着袅袅白雾。
梁锐希眨了眨眼，发现周琰不知什么时候在床头柜上点了一盏立方形的加湿器灯，而他身上恰好又穿着一身素色浴袍，一脸宝相庄严坐在床边，不像是要跟梁锐希做那档子事，反而像是个苦行僧马上就要坐化飞升了。
梁锐希跟他对上视线，体内那股躁火越发强烈，他心说不管你是什么神仙菩萨，今晚老子要定你啦！
单膝跪上床沿，向周琰靠近，又在距离仅剩半尺时顿住，跟猫科动物似的，还试探性地凑近闻了闻，而后一抬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炸了开来，空气瞬间升温。
梁锐希主动迎上去，正想更近一步，周琰却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梁锐希，”周琰哑声说，“我现在大脑很乱，不确定接下来会对你做什么……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自愿的吗？”
“……”真不愧是周律师，这个时候居然还不忘要“被害人承诺”！
梁锐希扯掉自己身上的浴：“我都这样了还不能让你确信？”
周琰眸色又黯了一分，但依然坚持：“回答我。”
梁锐希急躁不堪：“我愿意，是我自愿的，今晚你他妈就是把……唔！”
周琰深深地吻了一下，忽又牵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幽深的眼眸仿佛仿佛也浮起了一层水光。
“佛说梁锐希，即非梁锐希，故名梁锐希。”他望着梁锐希柔声念道。
梁锐希被周琰这句话念得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恍惚想起来，这好像是《金刚经》里的三句义。
周琰大三的时候对佛学感兴趣，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搞得梁锐希差点以为他是想遁入空门了。
但这一刻见周琰神情哀伤地念出这句话，他懵懂间仿佛触碰到了周琰的精神世界，体会到了他内心的苦。
不过也就那么一瞬间，很快梁锐希又变回了大俗人，现在满脑子只想让周琰也体会一下当俗人的快乐。
“大师，别念经了，赶紧来吧！”梁锐希催道。
周琰再次吻住他，一边吻一边将他掀翻过去。
“……嗯？”梁锐希察觉到一种失控感，挣扎起来，“你干什么！”
“梁锐希！”周琰语气里开始浮现压抑许久的痛苦，“你到底行不行？你快把我搞疯了！”
梁锐希心说你tm才把我搞疯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搞错了位置！
情急之下他想起前几天才看过的那个高级教学片，内心也有些好奇反方的感受。
这么一摇摆，梁锐希的立场就再无法坚定了，尤其周琰此刻还凶神恶煞地瞪着他，像是今晚他不给周琰周琰就彻底不要他了似的。
他瑟瑟一抖，又想到自己都交了这么多女朋友，但对周琰来说他却是第一个对象，公平起见他也的确该让周琰试一次，反正前面的快乐他以前都尝过了，不缺这一回……
他脑子晕乎乎的，颇有些大义凛然道：“我让你来。”
但他很快为自己的大义凛然付出了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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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夏月高悬。
一双鸟儿落在枝头上，借着月光相互捋起了彼此的羽毛，一会温存地交颈缠绵，相互食喙，一会儿激烈地扑打着翅膀，仿佛是在学对面窗户里头那对正闹得欢得情侣。
惨叫声破窗而来，惊得鸟儿两脚一蹬，扑腾着飞远了。
银月由东渐西，窗内的夜灯在氤氲的白雾下摇曳生辉，持续了很久。
李碧华有一句话说，快乐美满的人生是七成饱、三分醉、十足收成。过上等生活、付中等劳力、享下等情|欲。
这话梁锐希很早以前不知在哪里看见过，还记住了，但昨晚他醉得大概不止三分，可能有六七分，所以“美满”过了头，才会导致他现在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疼。
梁锐希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屁股疼得不得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爬得起来去上班。
周琰早在他有动静的时候就醒了，柔声问：“怎么样？”见他不吭声，周琰又关心道：“是不是有哪里难受？”
“你说呢？”梁锐希嗓音嘶哑，面目狰狞，“我昨天说说了几遍了我不要了受不了了你还来！”
周琰面上似有些内疚：“我做之前问了你的……”
这禽兽居然还敢提“免责声明”？
“问了就能这么没节制吗？我tm是第一次，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梁锐希像只炸了毛的猫。要不是浑身乏力他现在真想在周琰脸上添几道亮色。
周琰没敢再解释，只把脸埋进梁锐希脖颈里低声说：“对不起，我没控制住。”
这句“对不起”又把梁锐希的记忆拉回了昨晚，周琰一边落泪一边说跟他说“对不起”……虽说吧那些动情的告白、忏悔都还挺感人的，但梁锐希想起昨天受的疼，再好听的告白都不想听了。
他从周琰臂弯里挣扎出来，没好气道：“我衣服呢？”
“你昨晚丢在浴室，我早上放洗衣机里洗了。”周琰边说边翻身从衣柜里取了新的给他。
见梁锐希匆匆套上T恤，周琰问：“不再躺会儿么？”
“上厕所！”梁锐希下了床，周琰想过来扶他，被梁锐希一脸暴躁地挥开了。
周琰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直跟到洗手间门口，才说：“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拿热毛巾替你擦过后面了。”
……你大爷的！
梁锐希几乎以卸了门的力道把周琰关在了外面。
洗漱完出来，周琰给他递了一杯热水，皱眉道：“你今天还去上班吗？要不要请个假？”
“不请。”当年他跟人打架打得浑身淤青第二天该上课还是去上课，不能因为现在跟周琰上了个床就表现得这么娇弱，那也太丢脸了……
周琰尊重他的想法，也不强劝，只说：“我刚点了粥，大概二十分钟到，吃点儿再去？我开车送你。”
“嗯。”梁锐希恹恹地不想说话，穿上裤子就在沙发上坐着。
周琰看了他一会，微微蹙眉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梁锐希这才抬眼看周琰，见对方眉心似笼着一股忧虑。
“没后悔，”他简单利落地给了周琰三个字，却气恼道，“我就是很费解，你一个刚开荤的，怎么能这么持久？我之前在这住了大半个月你都没碰我一下，没想到一来就这么禽兽，跟吃了亢奋剂似的。”
可能是他埋怨得太真情实感，而且面上还有一点儿被索取过度的羞恼，听得周琰一乐，解释道：“我昨晚回来前也喝了不少酒，”他摸摸鼻子，又说，“而且你昨天那样勾引我，我不可能忍得住。”
“你……”梁锐希无言以对，他垮下肩膀，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的确，是他自作自受，其实今天醒来的时候，他是有一点后悔的，但并不是后悔跟周琰发生关系，而是后悔自己没坚定做攻的立场……
“抱歉，我下次注意节制。”哑声说。
“还下次？”梁锐希抬眼瞪他，心说下次再让你上我就是狗。
周琰：“……”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来梁锐希又忍不住要翻旧账：“你不是说周末才回么，怎么昨天就来了？”
要不是昨晚看见那一幕，他也不会去酒吧喝酒，更不会喝醉了上头过来找虐。
周琰解释道：“本来是想周末回来的，但山城的事提前调查完了，正好有个朋友是昨天下午飞海城，让我改了签跟他一起回。”
梁锐希酸溜溜道：“下午的飞机，到了也不给我发个消息，就去尚金中心跟别人吃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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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
梁锐希：别别别再施肥了！我开花了！我开花了！！我已经开花了啊！啊！！！
周琰：还不够，再施点儿，要健健康康，不能枯萎。
梁锐希：周琰你个畜生！营养会过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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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节为修订版替换2023.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