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你?!你老老实实待着!”付斯礼并没有告诉朗闻昔他们,廖静丰别墅的地址。
这太危险了,不管是廖静丰那个老狐狸,还是他那个阴不阴、阳不阳的老婆,甚至是他们家那个不苟言笑的丧脸保姆阿姨!
已经有过一次心惊肉跳的经历了,付斯礼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付斯礼刚想说:“乖~”对面就挂掉了电话!
刑侦一队今晚无人休息,全员集合在了中央别墅附近。付斯礼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带了三个人埋伏到了廖静丰家的附近,别墅里面一直黑着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睡了吧?!”李勉抱着手臂倚在车窗旁。
付斯礼挽起衬衣袖子,露出了小臂的肌肉线条,卢峥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说:“付队练得可以啊!”
“别他|妈的在这儿嘻嘻哈哈了,我们再等一刻钟,如果监控那边没有问题,我们就直接冲进去!”付斯礼眉心紧锁在一起,他一边为了这个案子操心,一边还要担心朗闻昔别胡来。
“付队,万一他们手上真的有人质咋办?”李勉有些担心地问道。
“咋办?!能咋办?见机行事,不行就先换人质、再答应对方要求,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撕了乔小洋不成!”付斯礼认为最坏的可能性就是两人为了跑路,绑架乔小洋以此威胁警方为他们提供出境的便利。
草!想都别想!
这时,付斯礼的对讲机突然响了,“付队,监控已经查看完毕了,没有人出入过廖静丰的别墅,陈璇翘今天出门后也没有回过家。”
“啧!知道了!”付斯礼揉了揉太阳穴,嘀咕道:“妈的,搞什么!?”
到底是廖静丰另有房产还是消息判断有误!
“付队,怎么说?进去?”李勉也有些忐忑,现在付斯礼骑虎难下,这应该是不进也得进了,可这进去了没抓到人又没有搜到东西,怎么跟上面交代啊?!
付斯礼思索了片刻,说:“进!”
当他们强行破开廖静丰家的门后,如付斯礼所料的一样,别墅里空无一人,连保姆阿姨也不在,付斯礼收起枪,下达命令。
“搜,看看有没有上次落下的地方,这房子应该是有地下室的。”这应该是上次搜查时唯一遗漏的地方,他们从开发商那里要到的房屋设计图,明确的表示这房子在设计之初是有地下室的。
五分钟后,一名小警察在楼梯下的库房隔间里发现了通往地下室的大门,所有人立刻警觉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狭长的走道最多供两人并肩同行,付斯礼带着卢峥首当其冲。地下室里阴暗潮湿的腐败味加上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两者混杂在一起散发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心理上的恐惧感时刻刺激着他们紧绷的神经,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长廊被纱帘一段段隔开,纯白的帘子已经微微泛黄,不过摸起来却像是有人定期清洗的感觉。
付斯礼举着枪拨开了一道道窗帘,卢峥的头皮一直处于发麻的状态,接下来的未知让他心生余悸。
直最后一扇白色窗帘被打开时眼前豁然开阔,空旷的场地中间摆着一个双人浴缸。
付斯礼快速上查看,浴缸里空无一物,从干燥的程度来看短时间里是没有人用过的!
后面跟上来的李勉看着这简单却诡异的一幕愣住了,“就这儿?!”
“不对,消毒水的味道是这里加重的,这里应该还有什么!”付斯礼吸了吸鼻子,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刺激得他鼻粘膜发酸。
卢峥沿着墙壁用手指叩了叩,直到叩到一处听起来是空心墙的位置后停了下来,“付队,这是空的。”
付斯礼立刻上前查看,果然在墙体的边缘处有一道细小的缝隙,“有几关,硬打是打不开的!”
小刘出于好奇扭开了浴缸的水龙头,溅起的水花吓了李勉一跳,刚想开口骂他,就听到机关被缓缓打开的声音。
付斯礼和卢峥后退到了浴缸前,只见眼前的墙被缓慢地拉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盒子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透明玻璃盒子是被钢丝吊起来的,盒中盛放着人的肢体,由于每个盒子的高度不同,坐在浴缸的位置看,刚好组成了一个缺少右手的人体。
一个小警察没忍住,直接呕了出来。
而最诡异大概是那颗泡在福尔马林中的人头,每一个五官都像是各长各的,彼此毫不相干。
“老、老大,这……这、这脸是缝合的吧?”卢峥说话的时候,嘴唇一直在发抖,他发现嘴唇和脸颊出现了‘拼贴’的痕迹,因为两块皮并不那么完整,出现了细微的肤色差,而且隐约能看出这颗头已经保持过久,出现了面部坍塌和萎缩的迹象。
突然,付斯礼想起了朗闻昔在警局里曾经拼凑过关于失踪男性的五官,他们头骨大小和形状都具有极高的相似性,五官都能和卡拉瓦乔画中的美少年所吻合。
——蒋子恒的鼻子对应的是《音乐家们》画中歌唱少年的鼻子。
——失踪者方尧的眉眼对应的是《酒神巴克斯》画中少年的眉眼
——失踪者郭喻的下半张脸对应的是《纸牌作弊老手》中手持纸片的少年。
——明狄?还有明狄的嘴唇和现在这颗头上的M型嘴唇极为相似。
可是,这些五官拼凑在一起时,似乎也不像画面中的少年们,这张脸更像是另一个人。
“那个老变态是在做收集!”李勉捏着拳头,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杀了多少人才拼出来的。”
“疯子!”付斯礼的心像被堵住了一般,他现在恨不得将廖静丰立刻缉拿归案。
“老大,这鼻子……是那个叫蒋子恒的吧?这……鼻翼右侧的痣。”卢峥也看了出来。
付斯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说道:“不是,只是像,蒋子恒的遗体是火化的。”
“那为什么这明明有,还要……”
“因为……这颗头上的五官要换新了。”付斯礼说着,内心也泛起了一股恶心。
卢峥听完付斯礼的话,头皮直发麻,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又是谁放了明狄和蒋子恒?又为何让他们去卖|淫?他们身上相同的纹身‘Ann’又是什么意思?
而让付斯礼最担心的是:廖静丰现在在哪儿?乔小洋会不会遭遇了不测?
“那为什么抓乔小洋?”付斯礼不是很能理解。
李勉拍了拍付斯礼的肩膀,指了指右侧缺少的手,“就差这里了。”
“草!”付斯礼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给朗闻昔去了电话,可是等来的却是‘无人响应’。
一个小时前,因为付斯礼不肯告诉朗闻昔和尤拓,关于廖静丰家的地址,所以两人又开始谋划别的办法。
朗闻昔思来想去还有一个地方或许能查到廖静丰的地址。
车子朝着‘零下’的方向驶去。
尤拓绷着脸,问道:“你确定管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一会儿就说我进去拿今天落下的东西,你跟在我后面戴好墨镜别有多余动作,你长得不像好人。”这大概是朗闻昔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朗闻昔非常笃定,下午和陈璇翘在她的办公室喝茶时,她从一个同城快送的箱子里取了一套新茶具,说是家里放不下了特意拿到这里喝茶的,那个箱子就被她放在脚边,如果没有扔的话,上面是有家庭地址的。
“大晚上戴墨镜也不像好人!”尤拓心烦意乱,听到朗闻昔这不过脑子的主意,都有些后悔找他了!
车子停稳后,朗闻昔和尤拓走到‘零下’的大门前,平时这里都有人看门,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
“这咋办?!”朗闻昔怎么也没有想到,门卫居然上班溜号!
朗闻昔这边还在发愁,尤拓那边已经翻了进去。
“喂!我呢?!”朗闻昔见尤拓撇下了自己,自顾自的往里走。
“你门口等着。”尤拓冲着朗闻昔摆了摆手说道。
“那不行,你不知道她办公室在哪儿?!你等我,我能上去。”朗闻昔说着,单手费劲儿爬上铁栅栏。
尤拓怕带尖的部分扎着朗闻昔,立刻攀上去捞朗闻昔,尤拓的力气比付斯礼的还要大,轻轻松松地将朗闻昔拽了过来,他自己先落地,随后转身接住了朗闻昔。
“你一会儿出去都费劲儿!”尤拓觉得自己像带了一个拖油瓶。
“我不进来,你都找不到进去的办法。”朗闻昔啧了一声,带着尤拓绕到了艺术馆的后面,从一楼后面男厕所未关上的窗户处翻了进去。
两个人打开手机手电筒,轻手轻脚地摸到了二楼,朗闻昔指着最里面的屋子说:“应该就是这间。”
尤拓晃动了几下门把手,发现门被上了锁,他从大衣内侧摸出了一根别针,将针头掰直后捅进了锁眼儿里。尤拓随便捣鼓了几下,门锁就被撬开了。
“这是你副业吧?!”
尤拓瞥了朗闻昔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陈璇翘的办公室。
朗闻昔凭着记忆黑灯瞎火地找到了快递盒,“在这里!中央别墅C区……”
朗闻昔还没念完,尤拓对着朗闻昔‘嘘——’了一声,朗闻昔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就被尤拓捂住了嘴。
四周在黑暗的笼罩下安静的诡异,朗闻昔甚至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
良久后,尤拓松开了朗闻昔的嘴,朗闻昔被他捂得有些喘不上气,好半天才平复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我……没什么,可能听错了……”
“你,你别吓唬我啊!陈璇翘的雕塑各个都挺渗人的!”
“不是……”
“是不是男人,有话就说!”
“我好像……听到乔小洋的声音了……”
尤拓刚说完,就看到朗闻昔瞪着双眼看着他的身后,大声喊道:“当心!”
第七十五章请偷走我的全部(上)
距离高考还有半个月,时间对于朗闻昔来说度日如年。
付斯礼因为保送,从五月中旬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了,刚开始朗闻昔还早出晚归装成按时去上学的样子,到后来他也懒得装了,直接撒谎说是压力大不想去学校。
付斯礼也没有多问,反正自己也能给他补课。
面对成堆的复习题,朗闻昔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付斯礼为了让朗闻昔更好的复习,外公的一天三顿饭都是由他去送,除非当天朗闻昔完成了全部背诵,付斯礼才会同意他和自己一起去医院。
而外公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透析带来的副作用让外公的情况并不乐观,医疗费带来的巨大开销已经让朗闻昔吃不消了。
朗闻昔从福利院打包了外公所有的东西带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其中一张外公藏在枕头里的红色存折,存折的背后用铅笔歪扭的写着:
‘给我的昔昔。’
这是外公全部的退休金,外公一分钱都没舍得花,一共十三万。
可这远远填不满换肾手术带来的经济空缺,朗闻昔靠打工攒的钱不足三万,离五十万遥遥无期的感觉,似乎摆在朗闻昔面前的两条路,其中一条已经走到死胡同。
屈服于现实是救外公最好的办法。
朗闻昔的心不在焉被付斯礼察觉了,付斯礼敲了敲桌面,“想什么呢?”
“啊?”
“《梦莹天姆吟留别》你还差最后一句,是什么?”
是什么来着?朗闻昔和付斯礼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瞅了对方半天,付斯礼伸手在朗闻昔的脑门弹了一下,说:“祖宗,这首诗已经背了半个小时了。”
朗闻昔吃痛地揉着脑门,又抓了抓头发,耷拉着脑袋有些无精打采,付斯礼停下手中扇着的蒲扇,说:“今天先到这儿吧,走,带你出去散散。”
付斯礼说完将还在发懵的朗闻昔拉了起来。
春末夏初的五月,气温适宜的夜晚。
霓虹之下恢复了城市原本的生机,摆摊的商贩聚集在了步行街的附近,食物的香气、人潮的涌动、灯火的斑斓,组成了喧嚣。
朗闻昔很久没有和付斯礼这样悠闲地并肩而行过了,他们的生活被学业负担、家庭负担、经济负担充斥着,忙碌变成了生活的常态。
突然放松的朗闻昔有点不适应,他张望着四周,好像忘了另一种生活的模样。他看着路人褪去了行色匆匆的模样,安逸地独享着夜晚的自由。
可心里埋着事儿的朗闻昔却没有办法像他们那样,完完全全的将自己置身事外,这些藏于心里的负担让朗闻昔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付斯礼也注意到了朗闻昔的变化,只不过他知道的并不多。
“饿吗?”付斯礼握住了朗闻昔的手腕,以前朗闻昔路过炸香肠摊的时候总会买一根的,而今天他路过时连看都没看。
朗闻昔摇了摇头,说:“不饿。”
“我饿,我想吃炸香肠。”付斯礼伸手勾了勾朗闻昔的手指。
“那你吃啊。”朗闻昔没有意会到付斯礼的意思。
“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你陪我呗。”付斯礼边说边拉着他朝炸肠摊走。
付斯礼将老板炸好香肠递到了朗闻昔的手中,嘱咐道,“烫,你拿下面点儿。”
街边的石凳上,两人吃着烤肠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付斯礼朝着朗闻昔的方向挪了挪屁|股,他的手指悄悄地落在了朗闻昔的手背上,又顺着他的虎口钻进了他的掌心,而后握住了他的手藏于背后。
朗闻昔下意识想抽回手的动作,被付斯礼识破了。
“别人看不见。”付斯礼低声说道,手指不安分地在朗闻昔的掌心里摩挲了一下。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朗闻昔的心跟着一起被挠了一下,他低着头脸红到了脖根子,耳朵尖儿也泛起了淡淡的红。
“朗闻昔。”付斯礼叼着竹签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朗闻昔回应着付斯礼。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付斯礼问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心结,他有种奇怪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一次次地产生了担忧,朗闻昔给他一种握不住的感觉。
或许是从贾一衡他们那里听说了太多关于高中毕业即分手的说法,对于大多数的小情侣来讲,高中毕业都像是爱情的转折点,异地、距离、新的环境、新的人都将成为了情侣关系的变数。
“……”这一次,朗闻昔迟迟没有回应付斯礼。
付斯礼用臂弯揽过朗闻昔的脖子,另一只手捏到了他的痒痒肉,“怎么?打算移情别恋了?”
朗闻昔被他的‘偷袭’逗笑了,他躲着付斯礼的挠痒,“不敢、不敢!痒!”
见朗闻昔终于笑了的付斯礼松开了他,付斯礼揉了揉朗闻昔的头发,沉声说道:“就算再远,都不可以分开。”
“嗯。”朗闻昔的回答多少有些心虚,他‘嗯’的声音非常得小,但对于付斯礼来说就是一种肯定。
他们并肩而坐,朗闻昔揣着无法言说的心事,疲惫的感觉与焦虑的情绪让他的快乐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想在付斯礼的肩膀上靠一靠,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却不能这么做。
——被诟病的爱情,总是见不得光。
穿过熙攘的人群,避开灯火的通明,他们离开主道时,付斯礼拉住了朗闻昔的手,在这段灯光昏暗的小巷里,他们终于‘大大方方’的牵起了彼此。
小巷的尽头是步行街的辅道,付斯礼带着朗闻昔来到了他常去的音像店里,这家店已经开了十多年了,付斯礼的第一次盘磁带就是在这里买的。
音像店不大,陈设也比较老旧,但好在可以试听。
看着一排排被码放整齐的磁带,看着他不认识的明星,朗闻昔突然响起自己为什么不爱听音乐的原因,他从未得到过一个随时听,他甚至不知道磁带是如何插进去的;后来出了CD机,但对于他来说两者都是一种奢侈,更别提MP3这种新的电子设备。
他手机中唯一的歌曲是付斯礼总在哼唱的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
朗闻昔没有时间像同龄人那样去欣赏流行音乐。在别人讨论着周杰伦、林俊杰和蔡依林的时候,他要么是在打零工、要么是在画墙、要么是在为了‘活着’的路上而奔波,他更像是个负重前行的中年人,忙碌让他渐渐失去了年华中最好的模样。
朗闻昔跟在付斯礼的身后,看着他熟稔的将唱片放进了CD机中,他取下耳机放在了朗闻昔的耳朵上,音乐随时光碟的转动,缓缓地流淌出了提琴与钢琴的伴奏声。
这是一首英文歌,朗闻昔听不懂歌手唱的是什么,但曲调的舒缓宁静让他有种瞬间放松的感觉,他看了一眼付斯礼手中CD的封面,沉闷的阴天里,墨绿色的草地上,男人孤独的背影在画面中像是黑色的幽灵,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画中的一方天地。
歌曲只有短短的三分钟,三分钟结束后,朗闻昔将耳机递回到了付斯礼的手中。
“好听,但听不懂。”
“我也没办法全部听明白,但是喜欢旋律。”付斯礼说着,切了下一个曲子,“这是Brett Anderson《Wilderness》专辑中的《A Different Place》,他唱的是六月里,他和他的爱人在伦敦的分别。”
说完,付斯礼将一只耳机挂在了朗闻昔的耳朵上,然后俯在他另外一侧的耳畔低声说道:“这首歌里有一句歌词是:These are the thoughts that take me to a different place。意思是:正是这些想法带我去不同的地方。你看,我可以帮你翻译,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听不懂这些东西。很多的事情你可以放心的交给我。”
“……”
“朗闻昔,你还有我。”
付斯礼和朗闻昔站在架子的后面,避于隐秘的角落。付斯礼用额头轻触着对方的额头,四目相对间,涌出付斯礼眼底的爱意卷席着朗闻昔摇摇欲坠的喜欢。
这份喜欢打从一开始就沉重的,当他鼓足勇气托起‘沉重’时,又有新的不可抗力从天而降。
“想吻你。”付斯礼的呼吸落在朗闻昔面庞。
那一刻,朗闻昔无所顾忌地倾身向前轻吻在了付斯礼的唇上,他望着付斯礼的眼睛轻轻合上,耳边的音乐还在继续,但世界却显得无比得安静。
一吻过后,付斯礼取出了唱片机中的CD,放进了盒子中,他拉着朗闻昔来到了收银台。
唱片店的老板是付斯礼的老熟人,他瞅了一眼付斯礼,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又指了指他们头顶的监控。
付斯礼立刻意会了老板的意思,他拿着CD清了清嗓子说:“要这个。”
老板翘着二郎腿汲着拖鞋,一边嗑瓜子一边挥了挥手说:“送你们了。”
“谢了。”
五月的夜风吹不散炙热的浓情,他们相拥于月色之下。
于付斯礼而言是一场奔赴未来的缱绻。
于朗闻昔而言是最后一次难以割舍的缠|绵。
朗闻昔用力地抓牢了付斯礼的臂弯,沉溺在翻涌的疼痛与快|感之中,这是一场冗长的欢愉。
休息片刻之后,朗闻昔并不想就这样结束,他忍着全身散架的酸痛压在了付斯礼的身上,吻着他的喉结,亲腻地喊着他的名字。
付斯礼推了推朗闻昔,笑着说道:“别点火了,容易复燃。”
“我、想要你一次。”朗闻昔说着,吻上了他的耳垂,“就一次!”
那种发自骨髓的热望,让付斯礼非常受用,他并不忌讳谁上谁下的问题,只要爱着对方,似乎这些都显得无关紧要。
爱情里总要有些妥协才能变得长久,付斯礼愿意为他做出一切的让步。
付斯礼一手环着朗闻昔的腰,一手引导着朗闻昔探索着自己的初次涉足之地,付斯礼在他的耳边低声耳语道:“我教你。”
——付斯礼,我终于得到了你。
——请偷走我的全部,亲爱的朗闻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