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二天早, 时作岸睁开眼,差点梦回与夏奡第一次见面的那晚!
熟悉但尺寸严重不符的床,贴在身上的滚烫……
幸好,这次腰不酸, 屁股也不痛, 试着挪动挪动下肢,没有变成软脚虾。
还好还好……
他拍着胸口, 松了口气。
还好个锤子!
他昨天分明是在自己床上睡的, 为什么一睁眼换了个位置!
凶手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他一记眼刀甩向旁边还闭着眼的某人。
夏奡被他的动静吵醒, 看了眼罗马杆上方透出来的光,才发现已经是早晨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啊——
他慢悠悠打了个哈欠,转头刚想道早安,就对上时作岸夹杂着怒火的眼神。
“……你想听我解释吗?”
这时候倒还客气上了!
时作岸怒火上涌, 抽出脑袋下垫着的“枕头”往他脸上扔去。
散开的布料没有任何杀伤力,轻飘飘落在夏奡脸上。
太凶了。
他也不敢开口,只能偷偷在心里吐槽。
时作岸才不回答他的问题。
谁要听他讲借口?变态有为自己辩护的机会吗?!
没有!!!
他躺得有些难受, 想调整一下姿势,却发现根本转不动身体。
本来就是不到一米宽的小床,两个人挤完便没有了冗余的空间, 导致床上的两人身体不可避免会发生接触。
时作岸空着一只胳膊能活动,另一只胳膊还埋在夏奡怀里。
干燥温暖的气息像冬天的的暖炉一样烧人。
最过分的是勒在胳膊上的一圈力道。
像锁链一般将他的手牢牢锁在里面。
“我要起床了。”时作岸发出声明,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对面的人。
把他的手放开!
他的胳膊又不是抱枕玩偶!
但夏奡完全无视他说话。
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融, 频率似乎也在加快, 连带着心跳的鼓点。
是谁的?
时作岸试图从杂乱的节奏中分辨, 但耳膜像是被剥除了般,他刚想把注意力放在上面,就感受到一阵耳鸣。
忽略耳边生理性的警报, 他像是骁勇善战的战士,毫不退缩的迎击对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内只剩下沉默。
“……”
最后是夏奡先一步躲开视线,松手把人放了。
将小腿折叠上来,让出外侧靠近楼梯的区域,好让时作岸下去。
“你下去吧。”
但这下轮到时作岸不动了。
他躲得越厉害,时作岸的眼神就越锋利,嘴角的玩味越重。
夏奡眼神闪躲的样子不禁让他想起筒子楼楼道的感应灯,一到阴雨天气或灯泡接触不好的时候,都会一闪一闪的。
他越前进,对面的人就越往后躲。
直到后脑勺撞上床边的栏杆,“咚”一声闷响。
“呵呵。”时作岸笑得很大声,“你也太怂包了。”
“嗯?”
夏奡不解,喉咙里发出短暂且疑惑的音节。
看他懵逼的样子,时作岸更乐了。
但他不说。
摇摇头,便起身下床去了。
留下夏奡一个人呆呆望着天花板,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时作岸下床后给自己倒了点水简单漱了个口。
他们这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整整十二个小时!
刚踩在地板上时,时作岸都怀疑是不是学校这地板给他做局了?
怎么踩上去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扶着墙缓了缓,才发觉是自己睡得时间太长,所以脑袋晕晕乎乎,走路都走不稳。
他深吸口气,走回到桌子旁边,从背包里拿出两包饼干。
这时夏奡也终于从刚才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正巧看到时作岸晃悠的走路姿势。
“你是不是低血糖?赶紧吃点东西。”
他慌忙扒着栏杆,身体往下抬探。
这姿势看得时作岸都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不怕摔呀。
他没好气的将另一包饼干扔到床上,被夏奡一只手接住。
反应倒是快。
“赶紧下来吃早饭。”
两人用包里的东西随意填饱了肚子,连着吃了好几天甜味的饼干,现在光是咽下去都让人觉得反胃。
“隔离还剩十个小时。”时作岸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
今天是难得是个阴天,但没有天气预报,谁也说不准等会儿究竟会不会下雨。
末日到现在都还没有降过雨,也不知道雨水会不会对丧尸的行动造成影响。
阳台窗户望下去,外面也静悄悄的,一个在外面游荡的学生都没见着。
想必是校领导早就安排过,除了守门和巡逻的学生外,其他人都避免出寝室门。
“其实我一直在好奇,学校里的食物也是有限的,学校到底是通过什么办法能稳住这么多学生。”
至少食物是人类活着最基本最基本的需求。
当食物储备告急时,或者资源分配不均衡时,必然会有人对规则产生抗拒心理,从而导致既定秩序的崩坏。
H大能坚持到现在,要么是储备的食物足够多,要么就是几位院长商讨出了足够应对目前情况的策略。
“我比较倾向于后者。一个学校至少几千个人,就算把各个食堂、超市能用的食物集中在一起,也绝对供不了那么多学生活下去。”
夏奡同意他提出的疑问,两个选项二选一,他个人认为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而且不只有学生。学生绝对是大学里最好管理的一批人,关键是除了学生的那些食堂叔叔阿姨、校外入驻店铺老板、保卫部、行政老师等等,这么混杂的人群,怎么可能全部都乖乖听话。”
这些人年纪长,对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经历满意,自然就会生出强烈的自主性。
比起服从安排,他们更加相信自己长此以往的认知。
这种人也是最难管束的。
时作岸与夏奡一同猜着校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控制住了学校内的情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几乎没过几秒,雨势便变得极大,如同云层上方有神明拿着水桶往下倒似的,纵眼望去,天空与地面皆是灰蒙蒙一片。
时作岸起身准备将窗户关上,不经意往楼下一瞥。
没想到正是因为这一场雨,一直以来沉默死寂的校园瞬间“活”了过来!
除了守卫大门的学生被这场雨打了个措手不及,着急往回跑拿伞拿雨披,其他寝室门口也出现了从里面出来的学生。
他们斜对面的寝室楼门口,一个被紫色长雨披完全包裹住了的人端着盆出来,直接放在没有遮挡物的空地上,等着雨水汇集在盆中。
随后,越来越多人从楼房里出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寝室的房门被敲响。
“谁啊?”
“我们。”
是宋子桥和江肆。
时作岸开门把二人放进来。
宋子桥见门开,立马跟条鱼似的钻了进来,头歪着,小眼睛眯成缝,像红外扫描仪一样给屋内两人来了套从头到脚的全身检查。
尖锐的视线让时作岸满头问号:???
“你要干嘛?”
“你们——唉哟!”宋子桥刚准备开口,就被身后江肆推了把,踉跄着进了屋内。
她手上还拿着两袋小面包,国内知名品牌,小小的味道也一般。
“要说话进去说,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宋子桥正想为自己狡辩,但对上江肆威胁的目光,乖乖将未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不说就不说嘛。
徒留时作岸与夏奡两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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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进到屋里就霸占了另外两张空椅子,也注意到了拉开的窗帘以及外面的瓢泼大雨。
“这雨下得真够大的,幸好是在我们到了学校后才下起来,不然雨刮器干疯了都刮不了这么多的水。”江肆感慨。
这么大的雨已经到了严重影响视线的程度,如果非世界末日,她肯定连班都不去上,请假一天窝在家里的沙发上休息。
这种天气驾车出事的可能性太大。
时作岸点点头赞同,但他们俩的工作性质差别太大。
有时候遇上这样的天气,他不仅得照常上班,甚至还得为了一个数据往山上跑。
如果不是为了那点破工资,谁要冒着生命危险工作?
不提也罢,提起来全是伤心事。
他关闭脑回路,叹了口气,不再跟请假自由者讨论“暴雨天究竟要不要上班”。
“你们俩过来是为了什么?”
一大早就过来,还正好赶上他跟夏奡醒来之后。
“哦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江肆一拍脑袋,把刚刚随手放在书桌上的小面包拿起来。
“这是值班阿姨放在门口的吃的,都是按照每个房间的人数给的。你俩一直没拿,就正好提醒你们一声。”
大约是昨天晚上七点左右送上来的,阿姨挨个儿房间敲门,除了……
说到这儿,江肆委婉地停顿下来,但眼睛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人,几乎挑明了原因。
夏奡瞬间就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七点,不真好是时作岸情绪崩溃,发疯的时间吗?
估计正巧那个时候阿姨拿着食物准备敲门,听到里面的动静后体贴地没敲门打扰。
后续等他情绪稳定下来,两人就收拾收拾睡了。
小面包被遗漏在门外整整一夜。
时作岸也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意思,借过小面包道谢,迫不及待让这个话题快快过去。
可是有人不遂他愿,见他避之不谈的样子,好奇心更加被激发出来。
“夏哥这我就要说你了,两个人再怎么分分合合也不能把人时哥惹哭了啊!你是不知道,大晚上嚎成那样,我们在隔壁的听着跟鬼片似的!”
他竟然直将矛头指向夏奡。
夏奡一脸无辜,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更何况,他与时作岸就没在一起过,何来分分合合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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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夏哥也是真怂包,活该被时作岸钓着[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