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里当吉祥物，这种事情白诺早就习惯到不能再习惯。

从最开始他还试图劝说大家要相信科学。

到最后摆烂搞出了自己拜自己这种著名操作，甚至于盛盎大学他刚认识的学弟学妹还会听信传言为了最后的考试来拜他，大家都怀揣着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神奇精神状态。

就造就了白诺听闻考试就尝试伸手给握给拜的神奇画风。

当然，盛盎大学的老师其实也没少出力，毕竟盛盎大学对于老师还是很严格的，每学年都会进行教职工资格的考核，而每一年还有国家的综合能力考核，白诺相识的几个老师还会跟着学生一起进行这种迷幻操作。

于是白诺稀里糊涂的伸出手，肃然起敬的曲扬稀里糊涂的握了握，然后才反应过来，低头盯了自己的手几秒钟，才转头连忙介绍，他虽然也不熟，但的确认识。

“白诺学长，喻初焰学长……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两个名字。”

本来还有些焦虑的两人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

眼看着他们只听说过的人自然伸出手跟他们打招呼，笑眯眯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带队老师站在他们身边不免有些焦虑：“等会儿要上台，都别紧张，有什么事情及时跟老师说，别像是那俩个似的，心理问题都反应到躯体上了才吱声。”

江牧和赵一封等人下意识点点头。

节目组那边的官方裁判已经下来清点人数，准备让他们上场，看过了白诺和喻初焰的替换报告之后，他点点头，让他们准备进入。

江牧和赵一封不由自主的聚过来，忍不住的小声跟白诺和喻初焰搭话。

问他们之前看过这个节目的形式没有，试图跟他们讲解。

白诺笑着听着，他的手被喻初焰拉着，喻初焰看起来不太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正拿着湿巾擦了擦白诺的手，然后把湿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去。

他可记得诺诺身体差，跟不认识的人接触之后要多注意。

至少白诺免疫力是要比其他人差一点的，之前有一次去省外参加研讨会，回来就感冒了，生病了好些天，自那之后他们就很少去省外了，再就是他们本身也不太爱招摇。

两人自然的拉着手，白诺转头跟喻初焰说着：“没关系的，哥，我可以自己来。”

喻初焰跟着白诺走的脚步稍微慢了半步。

眉眼压下来。

“谁跟你说我坏话了？”

秋渝？利昂？谢卿？谢跃？还是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某个野哥？

“没有啊。”

白诺反应了一下，很快开口回答着。

“因为这都是小事情，我还有十来天就过十八岁生日了，该要自己做的得自己做了吧？”

白诺就还剩十来天要过成年的生日了。

喻初焰抿了一下嘴唇：“我可以帮你。”

喻初焰说完又思考了一下，笃定：“让我帮你。”

他从小帮到大的，他从有了诺诺弟弟之后就要照顾弟弟的，怎么突然说不让照顾就不要照顾了？

一定是他哪里没做对，或者没注意说了什么话。

一高一矮手牵手并排走，高大的身影自然侧身弯腰，听着矮一点的那个说话，每一句话都给出回应。

他们相处的太和谐太自然了。

等帘幕打开了，看着所有人或肃穆或紧张或胜券在握的表情，z国代表队才回过味来。

手牵手上台吗……？

这是不是太松弛了？你俩是一对吗？

这种氛围要是不说你俩是一对，这很难说得过去啊。

同时惊了的还有在看直播的z国观众。

之前还有不少z国观众去外网看直播，跟那些外国观众激情对喷，奈何z国成绩不给力，被嘲得不行，最后灰头土脸的跑回来，怨气颇重。

本来都要接受z国后面的几个选手淘汰的事实了。

就听主持人介绍说是z国使用了换人权，把那两个状态受到严重影响的学生换下去了，换上来的人还没介绍名字，直到开场。

白诺和喻初焰就这么手牵手，自然而然的登场了。

没有半点扭捏和不自在，就这么旁若无人。

所有人：……？

远处因为综合排名第一，而第一个出场的m国队伍中传来了一些喧闹的不和谐声音。

白诺下意识的看过去，跟脸色大变，看起来瞬间苍白的姜涼对上了视线。

白诺只笑了一下，自然的转移了视线。

对于姜涼这个人吧。

他相处的时间太短，次数太少，并不太想评价这个人怎么样。

但就之前几次的那种不好的印象，还有对方入了m国国籍，乐意作为m国用舆论打压z国的武器，还有在国外社交平台上发布的那些信息。

这个人给白诺一种很假但又很真的感觉。

他活的很假，但那些情绪又浓烈到相当真实。

白诺也不太清楚对方在想些什么，又或者知道什么。

虽然白诺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之前那种类似于警示一样的梦境了，但他也不确定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是这个特殊的存在。

但就算是有，也应该像是他一样有限制的吧？总不能全知全能……哦，估计是不能，毕竟再怎么说，白诺亲自体会下来，姜涼本身的能力只能说是属于上等水平，但连秋渝的边都够不到，更不用说他和他哥的了。

白诺拉着喻初焰在队伍之中跟着走，向着节目舞台走去，准备在简单的介绍后入座z国代表队区域。

场面话和放狠话环节有江牧、赵一封等人撑着，白诺和喻初焰只简单介绍一下名字就好，顶多也就是多说了一句来自盛盎大学，随即就被带领到位置上坐好。

直播间的弹幕在成倍的上涨。

‘什么情况？直接换人了？白诺和喻初焰？有谁听说过吗？怎么看着跟周围人画风不太一样。’

‘坏事，坏事，这俩还是牵着手上来的？是情侣吧？’

‘查白诺和喻初焰能查到论文啊，但不少顶刊论文，这不像是两个十八岁的能搞出来的吧？’

‘啊啊啊，我之前还说换人是好事呢，现在我只想说咱能不能别换了？你让那俩硬在台上顶着最后光荣退场，也比换上一对情侣来的要好吧？又不是大学课堂，我不需要磕cp！！我想要z国胜利啊！！’

‘看起来很难了……z国教练组怎么想的，选来选去发现赢不了了，所以选择了一种弹幕最多的打法是吗？’

‘好像没错，至少我就被刺激的发弹幕了，求求了，看看带队那几个的表情吧，一脸救救我救救我的样子，我真是服了。’

‘但小江看起来不像是带着你说的那种救救我的表情吧？他似乎只是纯粹的懵。’

‘倒是赵一封平时狂的没边，现在怎么也老实了？满脸荒谬，这个能往你们说的对换人的不满情绪上靠一靠。’

‘我已经完全不敢去外网的直播间了，我都不敢想有多少嘲的……啊啊啊，到时候直播结束剪辑放映出来，别搞个没办法反驳的黑历史出来啊。’

‘别那么着急下定论，你们看那二鬼子是不是慌了？他好像一直在看咱们这边，他跟新选手认识？’

当然也有关注这种比赛的学术界人员出没，发出不太确定的几句——

‘嘶——’

‘再看看呢。’

‘是我想的那俩吧？真的假的。’

也就淹没在了无数条弹幕之中。

但一个热搜悄无声息有要冲到顶峰的意思。

一直盯着国内各大社交平台的岑留：……

什么叫做‘#科学之门##新选手##小情侣#’啊？

你们疯了吗？

他诺诺宝宝才几岁？

什么小情侣不小情侣的？！

删掉删掉，统统删掉tag，压掉热搜！

可别让白圣看见了。

而比赛场地，所有人落座，主持人在上面讲今天开场的逻辑题小测规则。

这是一则考验思维逻辑的题目，给出你一个新定义，只给你寥寥几个条件数字，让你推中间的数字和颜色，满足所有小条件之后，还要让小条件满足最后的大条件。

是一道要前后多加思考，综合大局考虑的题目。

现场给了选手们十分钟的时间准备，然后就要准备前往专门的考核区，考核区是上百台答题电脑，以合适的间距散开，上百人在这里答题的时候还很壮观。

白诺只看了题目几眼，然后扫了一圈身边紧张兮兮的的学弟学妹们。

他跟喻初焰对视一眼，白诺侧了侧头，故意笑着在喻初焰的身边开口。

“哥，你倒数第一。”

他眼睛还很亮：“我继承的积分比你多。”

选手们的整体排名正在舞台的落地大屏上，白诺和喻初焰的名字替换了之前z国选手的名字，现在正拍在最危险这次要淘汰的边缘。

喻初焰也凑过来，故意学着白诺的语气。

“哦，你好到哪里去了？倒数第二先生。”

两人的互动很自然，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说话也很正常，毕竟平时他们互相打趣的时候也会有点阴阳怪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跟他们说出口的感觉不一样，周围好像都在飘粉红泡泡。

也不怪别人‘造谣’这俩是小情侣。

z国官方直播间弹幕都快把画面淹了，一个两个都笃定这是官方塞进来露脸的人，觉得这样的热度没什么好蹭的，官方走了一步昏棋。

这节奏明显也是带起来了，要是有人质疑新上场的两个选手明明什么也没干的话，就是堵嘴封口号称这种套路见多了，你不见过那说明你关注的少，你很幸福，睁开眼睛看看世界吧，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之类的阴谋论。

还有人去找人脉核对盛盎大学少年班的名单去了，非要弄明白这俩到底是什么来头。

岑留那边反应也很快，确定这是带节奏的水军，开始定位这些家伙的IP位置同步给网警。

然后撑着下巴看着自家好大侄跟他竹马哥哥相处，他摸着下巴，同样还没结婚的不敏感的某表伯不死心的询问旁边人：“这怎么能说小情侣呢？人家竹马竹马不都这样吗？”

旁边的员工：？

“也许是竹马竹马类型的……小情侣？”

岑留：……

岑留：…………

“不要瞎猜。”

这不是说两个孩子配不配的问题，又或者是会不会觉得白诺眼光好不好的问题，这纯粹是——他家大侄儿才刚要过成年礼啊！！

不会说话就别说。

岑留转头，阴恻恻的盯着屏幕中的喻初焰。

然后又看了一眼m国队中的姜涼。

“怎么这家伙到处出现啊？”

阴魂不散吗？

…

姜涼也是这样想的。

坐在位置上的姜涼神色莫名，惊疑不定。

——为什么白诺到处出现？

他不是在做研究？按道理来说不是早应该毕业了吗？白家现在如日中天，他不应该早早毕业，跟白晋一样一边深造一边创业，或者接管白家的部分产业吗？

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样的一个节目上？？？

是专门来跟他作对的吗？！

这么多年来，姜涼觉得自己已经走出了当时的阴影，他在m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也找到了在梦境之中给过他很大帮助，彻底打散白家最后那口气，现在也能给他很大帮助的科林，而且没有禹哉，科林也顺理成章成了他的男朋友。

他本来就该在《科学之门》节目中爆火，肩负着远渡重洋结果在异国他乡为z国赢得荣誉的流量，且在今年作为z国队伍的负责人之一，在主场再次成功，自此声名大噪，姜家将那时候已经千疮百孔的白家彻底压下来。

所以他知道这些从各个省市选出来的选手资料，甚至比他们本人都知道他们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更了解他们每个人的性格缺陷。

他知道m国要做什么，但有他的老师架着，有科林这个在法雷尔家族工作的成年人的建议，姜涼也不得不做，而且他也需要更大的声势来让他的家族在国外站稳脚跟。

但他明明都已经放弃了梦里的辉煌了，为什么白诺还会出现？！

“哦，姜，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你知道那两个人的来历吗？看起来像是一对来郊游的情侣。”

“看来z国现在的劣势还没能影响到新人的心态啊，别担心，姜，就像是之前那样，你做你的安排，给新人一个下马威吧，我正跃跃欲试呢，希望后期节目播出的时候剪辑师会把我剪得很帅。”

“会的会的，《科学之门》向来很会剪辑，你只需要打赢，他们能把你剪成上帝。”

“哈哈，瞧瞧周围，看起来不只是我们，其他国家的选手也很希望能给他们点厉害看看呢，不知道是不是z国自暴自弃塞进来的……”

“不，不不不。”

姜涼快速开口。

他紧张的沉下眸子。

“都停一下，听我说，请听我说。”

他到底还是长大了，不像是之前失利一下就失常到只能发挥自己一半的能力。

一直顺风顺水的姜涼也遇见了自己的坎，显然，这个坎就是白诺。

“对方的轻松可能不是因为对我们的不了解，也许你们听说过国际科学工程大赛。”

姜涼深吸一口气，还是将自己当初的失利隐去。

“哦，我知道，那个最近几年的专利最高科学奖项，而且一般都颁发给实用项目，或者能对整个行业又改变的项目，能获奖的都是亿万富翁预备役。”

当然，他们只是听说过，也偶尔吹牛开玩笑的时候幻想过。

以他们现在的阶层，他们还接触不到。

却听姜涼开口，他当然不想泼这盆冷水，但现在不泼，等会儿可能更要命。

“几年前，他们得到了那个奖项。”

什么？

周围的声音一瞬间安静下去。

而白诺这边，白诺正转着笔，笑盈盈的跟z国这一圈选手讲着大概解题思路。

“其实这就是个很简单的小条件得出大条件，看似多解，实际上只有一解。”

白诺这边每落下一个字，旁边z国选手的眼睛就变得豆豆眼一点，一群人本来紧张兮兮的，笔都要拿不稳，此刻都显得有点呆呆的。

——嗯？还有这种一步一步的解题思路的？

喻初焰也只是看了几眼，在电子板上划拉了划拉，做了个例题，就在旁边盯着白诺的侧脸看。

他看着白诺讲题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可爱，漂亮。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诺诺更完美的存在吗？

喻初焰一副与有荣焉的微微抬头。

没有。

比诺诺还完美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虽然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与有荣焉个什么。

z国这些选手都是各省上来的天之骄子，往日在周围的学生圈子里，都是担任起领导职责和帮忙讲题的角色的，一路上不说是顺风顺水，但走的肯定也是很顺的，周围家长和老师都会对他们高度肯定。

所以就也难免有包袱，尤其是这种大场合。

白诺脾气算是这一类孩子里面很好的那一种了。

而带着同学参加比赛惯了，他在十岁多点的时候就能开解莫开原了，现在莫开原在研究课题的时间外，跟妈妈生活的像是个快乐的小傻子。

所以对付这一类学生，白诺很有经验。

如果硬要说有哪里不同的话。

白诺双手合十，卷发柔软，眼睛睁大。

“你们反应好快。”

他稍微一说规律，这群人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根本不用过多点拨。

所以以这点来看，这次z国的失利完全是被针对的打乱了节奏，他们也还没能适应这个比赛，不是能力达不到，只是每次状态都很差，就这还能拉扯着全队没淘汰，已经算是不错了。

周围的选手：……

这种诡异的友善带着点哄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就，就你以为你这样的学长夸他们一句，他们会很高兴吗？

白诺笑起来：“很好，很好，就这样，深呼吸，放松一点，你们能力这不都很在线嘛？很厉害哦。”

白诺还拍了拍曲扬：“你比你的一些学长学姐都容易点拨通，好好学，好好干，等你要上研究生了的时候，说不定我能给你当小导师。”

其他几人往曲扬这边一看。

曲扬一握拳，嘴唇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众人：……可恶，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不，不对，关键点不是这个吧？

为什么用哄小孩的语气？我们一样大啊！！

有人震撼的看着白诺，似乎是感受到了盛盎大学内部传奇的厉害。

时间也恰好到了，所有人放下手中准备用的电子板，前往比赛场地。

因为人数比较多，场地很大，很高也很空旷，由两个大平台面对面拼合而成，只有一个个电子答题器立在那里，他们要站立答题，答题器旁边是提交按钮。

对于他们这种选手来说，答肯定是能答得出来，就是看怎么找规律，谁更快了，如果只追求快，提交时候有误，则会罚时。

好巧不巧，白诺和喻初焰一个在倒数第一，一个在倒数第二，白诺一抬头，就能看见在对面场地的前几十名中，跟他正好相对的姜涼。

主持人宣布倒计时开始，台下坐着的观众都安静下来，紧张着看着眼前比赛。

有人的手已经飞快的在答题器屏幕上点动起来，有人的手紧张的颤抖着，但也还算是有条不紊。

白诺和喻初焰就快很多，他们脑子运转的太快，很多时候不需要刻意去验算，只是将这一长串的题目从前往后看一遍，就能开始在上面快速填写着。

姜涼也低头去做自己的题目，他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得到上次的教训了，不要慌，没有必要慌，他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白诺没有经历过《科学之门》的录制，而且这种综合考量类节目，他不可能样样精通，他没有见过真正的‘五边形战士’，一定有哪里是白诺的弱点。

这需要他自己找出来……

看题，验算，思考。

比例题的难度难很多，复杂很多，因为梦境中的他这一次的《科学之门》不是亲自参与，所以姜涼能知道大概题型，真正的题目就不像是初中竞赛时候那样轻松。

但也在可控范围内，没关系，再给他一分钟，不，四十秒，他就可以完成这个题目，一如既往的拿到优胜。

姜涼深呼吸一口气，在更换姿势的时候没忍住往对面扫了一眼。

然后姜涼微微僵住了。

就见白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了头，在周围看了一圈，姿态有点跟他爸爸学到的懒散样子。

白诺的手放在了提交按钮上，在按下去的时候，抬头跟他对视，一双漆黑漂亮的圆眼中没有什么情绪，但就好似无声在问——你怎么还是这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