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小雪花
池霜序愣了一下:“宋挽希,你不是开会么。”
宋挽希:“中途休息了一下。”
一个重大决策会两小时结束已十分不可思议,池霜序没听说过还能中途休息的。
在他困惑神色中,宋挽希看向宋钦:“大家都在等您。”
宋钦笑道:“阿希,你来得可真巧。”
“我刚和小序聊了会天,你就来了。”
宋挽希礼貌道:“没想到您刚好在这。”
“我这就过去。”
“不过你来看看,小序好像又变好看了,”宋钦视线落在池霜序脸上,又打量一番,评价道,“从十几岁看到现在,性格一直是这个样子,是个好孩子。”
宋挽希垂眸:“是很好看。”
才导致,这些恶心的蚊蝇围绕在他身边,只要池霜序稍微离开他的视线,就如潮水般涌来,挥之不散,趋之若鹜。
他的心中竖起一杆天秤,在将池霜序关起来和放任池霜序自由之间摇摆。
时而看着池霜序懵懂的眼睛,他想,不能和他计较,池霜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但时而感知到别人看池霜序的目光,而池霜序还从未觉察,甚至任由他们觊觎。
宋挽希便觉得,自己再难以忍受。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辙。
不能让三年前的事情再度发生,不能把池霜序吓到,不能让他再离开自己。
但或许这样,天真如池霜序,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多招人喜欢。
永远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地只属于他。
漂亮的月亮,还是应该关在他的城堡里,无人能及比较好。
这一次,他会好好看好他的。
宋钦见两人几乎毫无交流,全然不熟的模样,又笑了笑:“待会会议结束,我带你们两个去吃个饭怎么样。”
宋挽希看他一眼:“小叔,我们——”
池霜序:“麻烦您了小宋叔。”
尽管对这个对池家虎视眈眈的野心家万分恐惧,但如若池霜序被吓倒,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恰巧宋挽希也在,池霜序想看看他们平日如何相处,宋钦又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
而这话一出,宋挽希气息骤然冷了下去,池霜序垂头,不敢看他。
根据段评来看,宋挽希大概还是不喜欢宋钦,但他却接近他讨厌的人。
宋挽希大概又要生气了。
宋挽希同宋钦一块离开后,池霜序眉眼瞬间蔫了下去,他苦恼地捂住脸:【小叽,再这样下去,我好像又要陷入之前的循环了】
小叽:【你是说攻略宋挽希的同时还和1234个情敌搞好关系,最后被宋挽希发现,差点被.干死在床上的事?】
乍然被翻旧账,池霜序感受掌心脸颊溢散的热度:【小叽,你这说得也太狂野了】
他声音闷闷:【但是我这次不会和宋钦打好关系了,我只是想确认,他会不会对池家下手,又要怎样下手,而且宋挽希真的很好,我也不可以再伤他的心了】
小叽:【你觉得,被你骗过一次的宋挽希还会再相信你吗?】
池霜序:【宋挽希也没有那么不可理喻吧……】
池霜序:【而且,他之前发疯大概只是被我逼急了,现在的宋挽希看起来比先前还要冷淡,一点也看不出要发疯的模样了】
池霜序思考待会吃饭时要和宋钦说些什么,不知不觉又陷入发呆。
而另一边,宋钦对宋挽希道:“阿希,你怎么又和池霜序玩到一块去了。”
宋挽希语气疏淡,只是陈述着:“同学聚会的时候碰上面了,他对我救他的事很感激,所以又加上了联系方式。”
“只是这样?”宋钦仔细看着他的神情,“那你怎么还把他带公司来了?”
宋挽希:“先前一块吃了饭,楼下太冷,没有让他在楼下吹风的道理,他身体不好,出事了的话,他家里人大概要发疯。”
宋钦眸中笑意不散:“你倒是会做人。”
宋钦又道:“你觉得池霜序人怎么样,他们家有没有给他找媳妇的意向。”
“不知道能不能找你堂妹和他联个姻,下次你带她和池霜序见见。”
宋挽希告诉他:“这件事恐怕行不通。”
宋钦:“为什么?”
宋挽希:“池霜序有心上人了。”
“他们感情很好吗,现在喜欢的人,也未必能走到最后。”
“非常非常好,”宋挽希直直看着宋钦的眼睛,“池霜序非他不可,爱得死去活来,还说——”
“任何人都别想拆散他们了。”
-
待两人开完会,已逾近十一点。
夜雾浓重,路边国槐枝头已冒出一点黄色,先前在室内,屋外下了场连绵秋雨,此时已至尾声,地上铺开一层厚厚枝叶。
池霜序裹住外套,觉得冷,他的动作没瞒过宋挽希,宋挽希体贴地将外套脱下,递给他。
很怕冷的小少爷只犹豫一秒,便披上了前男友的外套。
宋钦看到这一幕,微微眯眼,他平日晚上去的场子池霜序去不了,只询问池霜序意见:“小序,你想吃些什么吗。”
今日课间,室友讨论校外有家烧烤好吃,池霜序惦记着,也就大方提出:“烧烤?”
宋钦听到后,笑了笑:“小序还真是很特别的孩子。”
他接地气地带两人找了个大排档。
池霜序和宋挽希同坐一排,宋钦道:“小序,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池霜序:“谢谢小宋叔,我很好。”
宋钦:“你昏迷不醒的时候,阿希一直想着你,还去庙里给你求了平安符。”
池霜序“啊”了一声:“什么时候。”
宋钦:“应该是两三年前冬天?”
“阿希,你说说呢。”
宋挽希:“不记得了。”
池霜序眨了下眼,心柔软地飘起来,成为泡泡,又轻快地落进水中圈圈漾开。
所以宋挽希出国后,也一直忘不了他对吧,有了这个认知,池霜序异常愉悦,他笑起来:“我很开心。”
他很少露出这般真心实意的笑,桃花眼飞扬,灿然明媚,天边皎月忽地化作一轮骄阳,所有人视线都被吸引,连宋钦都一动不动看着他。
宋挽希忽地,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池霜序手腕,带着惩戒意味,池霜序不知宋挽希为什么要掐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捏了回去。
宋钦:“小序,以后你可以常常和阿希联系,阿希一直记挂着你的。”
池霜序:“当然了,宋挽希现在是我唯一熟悉的人了。”
池霜序想知晓已经掌权的宋钦是否还会同从前一般伏小作低,如若如此,他心思真深不可测:“小宋叔,过几天我舅舅生日,你会来吗,如果你来的话,我们大概又要见面了。”
身旁人气息骤然变寒,池霜序硬着头皮,只等结束之后,再向宋挽希解释。
宋钦笑笑:“这是当然。”
池霜序:“小宋叔,虽然你是宋挽希的小叔,但我一直觉得你特别亲切。”
“是吗?”漂亮孩子说话总是格外讨人喜欢,宋钦笑意更深,“小序嘴真甜。”
“当然了,我一直很钦佩您!”池霜序打算先麻痹宋钦,待他放松警惕,认为自己真是一个天真小孩,再打探宋钦对他家人以及宋挽希的想法。
余光瞥及宋挽希唇线绷直,重逢后,只有在宋钦面前,宋挽希才有表露出过这副模样。
池霜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池霜序边同宋钦交流,边小心翼翼安抚宋挽希,像安抚一只大猫。
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宋挽希手一直放在膝上,池霜序轻拍过后,会稍微握一下,他依照宋挽希的手臂寻觅地点,手掌外侧会蹭到宋挽希西裤的布料。
而不知何时,掌根所及之处,温度开始发烫。
“……”
池霜序冒出个猜想,却不敢低头验证。
似是感知到他的踌躇,掌心下那只手翻了个面,将他的手覆盖其下。
炙热温度烧灼他的意识。
池霜序瞬间融化了。
见他身体突然僵硬,宋钦问道:“怎么了小序,不好吃吗。”
池霜序声音弱弱,像被施展了定身魔法,每一寸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好吃……的”
宋钦站起身,从锅里盛了碗海鲜粥递过去,随他身体前倾,池霜序身体愈发紧绷。
害怕被宋钦发现他们桌下的模样,池霜序眼睛睁得很大,一副兔子般的惊觉模样,却因为被束缚住耳朵,只能无力踢蹬。
池霜序用小腿轻踹宋挽希腿肚,身旁人却恍若全然未觉,丝毫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意思。
宋钦还未坐下,他又弓身,将一碟烤面包放在池霜序面前:“我猜你会喜欢吃这个。”
池霜序右手被宋挽希牵住,只能腾出左手,接过面包时,右手被宋挽希按紧。
触感愈发明显,几乎能感知到形状。
这是什么新型惩罚吗。
他们不还没有复合吗。
可以和前男友在众目睽睽下做这种事吗。
池霜序最后尽剩的混沌意识里,只闪过这几个念头,随后,他觉得自己的手被轻轻放开,而宋挽希轻轻贴近他耳边:“你敬佩的宋钦说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
被宋挽希一折腾,池霜序计划彻底泡汤了,整场宵夜吃下来,池霜序都无法忘记右手的感觉,最终只能借口不太舒服,匆匆撤离。
回家车上,宋挽希和宋钦坐在前排,池霜序就窝在角落里长蘑菇。
回到家中,池霜序泡了个澡,洗净满身油烟味,手心温度一直若有似无,池霜序将手塞入被窝里,眼不见心为净,沉沉睡去。
将池霜序送回家后,宋钦开车同宋挽希回到公司,宋挽希的车还停在楼下,风带着湿意,贴上宋挽希单薄衬衫下的背脊,布料勾勒出他线条轮廓宽阔的半身。
宋钦看着他:“你的外套让池霜序穿回去了?”
宋挽希:“他比较怕冷,估计是忘了。”
宋钦点点头:“你还是住在外面,现在准备回公寓?”
宋挽希:“嗯。”
如今他住的公寓同宋钦以为的并不相同,宋挽希走进自己家中,先洗了个澡。
他的小鸟很爱惜羽毛,被弄脏的话,就会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虽然很可爱,但尊重小鸟的生活习惯,保证小鸟的干净整洁是非常重要的。
随后,他拉开床头抽屉,拿上丝带包装的礼物盒,输入密码,来到池霜序家中,如出入无人之境,不出所料,池霜序已经睡着了。
宋挽希坐在他的床前,慢条斯理地将礼物盒拆开,里面赫然是一副皮质手铐。
他将池霜序伶仃的手腕拉回,束缚在一块,睡梦中的人尚且不知自己已经被逮捕了,白皙的腕子捏住就起了红晕。
轻轻蹙眉,却愈发引诱人犯罪。
欣赏过一番他柔弱的犯人,宋挽希熟络地拉开衣柜。
里面的项圈被取出,戴至池霜序脖颈。
现在宋挽希漂亮的洋娃娃被装扮好了。
朦胧月光下,池霜序的唇柔软嫣红。
宋挽希将池霜序抱进怀里,亲昵地吻了吻池霜序的发顶,像是对犯人最后的温柔。
随后,开始了他的审问。
“他是你新的猎物吗。”
“又要把他像我一样钓得昏头转向,世界只围着你转吗。”
“让他们像我一样日夜不息的思念着你,见不到你一刻就寝食难安吗。”
“他们都是阴沟里的老鼠,一群下贱的东西,不曾见过月亮,就对别人的宝物觊觎不休。”他用尽刻薄的言语,厌恶的情绪再难遏止。
早在爱上池霜序的那天起,他的世界便只剩下池霜序和其它。
而它们都是试图分开他和池霜序的撬锁。
最后,宋挽希声线冷淡地给出判决:“没有心的感情骗子应该被抓起来。”
末了,他又轻轻扯了下唇:“就算是感情骗子也轮不上他们,宝宝是只属于我的。”
宋挽希垂首,惩戒般咬住池霜序嘴唇,直到饱满的唇瓣高高肿起,好不可怜。
“不可以再对别人笑了。”
“宝宝不可以这样做。”
梦中池霜序睫毛颤抖,双手抵抗地推着宋挽希胸膛,却因为被铐住,只能用手腕抵在他胸膛上,宋挽希攥住那截手腕,低低笑了。
“宝宝喜欢这个新礼物吗。”
“我很喜欢,这样宝宝就不可以干坏事了。”
宋挽希蹭蹭他脸,轻声说:“宋钦身上有你想要的什么呢?”
“如果取代宋钦,你会更喜欢我一点吗。”
睡梦中的人缄口不言,并不会给予任何回答,而宋挽希安静看了池霜序一夜。
偶尔,池霜序会在他的注视下挣扎一番,漆墨皮革摩擦着他柔软的皮肤,宋挽希欣赏十秒,随后,轻轻抓住他的手。
安抚般十指相扣,池霜序便会停下动作。
没有安全感的小鸟只是需要为自己找一根栖息的枝干。
这间公寓成为他们缱绻的巢穴与温床。
直至天亮起时,宋挽希解开手铐,将项圈取下,白皙手腕上,大片红色痕迹明显,宋挽希轻轻抚摸那块皮肤:“宝宝笨笨的。”
“怎么样都不会发现呢。”
冰箱里,剩余的开心果巴斯克切块躺在里面,宋挽希肆无忌惮地捎走一块,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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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霜序醒后,熟悉痛觉传来,却并非原先的位置,他垂头,左右都有一圈红痕,似乎是挣扎留下的痕迹。
他嘴唇红肿,边缘破了皮,像是发生了什么激烈的事情。
但池霜序确信他只是睡了一觉。
看来,他这些过敏症状始终未好。
但这真的是过敏造成的吗。
这件事他还从未和宋挽希说过。
网上说,像暧昧对象表露脆弱,请求帮忙,也是感情升温的好技巧。恰好能扮演一个柔弱的前男友,池霜序打开宋挽希的聊天框,认真道:【宋挽希……我跟你说个事,我觉得我家里好像进鬼了……】
S:【怎么这样说?】
池霜序:【我今天起来,手腕上就莫名其妙有红痕,还很痛】
他刻意隐瞒了嘴唇肿了的事,疑似草莓印的痕迹更是不敢提起,害怕宋挽希认为自己是在悄悄暗示,再揶揄自己一番。
池霜序:【我之前听过的都市传说,吊死鬼如果缠上人,就会脖子很痛】
池霜序:【所以……】
S:【有什么鬼是因为手被绑住死的吗?】
池霜序:“……”
似乎……没有。
但他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原因。
大量细节无法和宋挽希提起,池霜序只能将这事仔细告诉苏河,苏河:【你这情况是有点奇怪了,哪有过敏一段时间换个地方的
【莫非是真的有鬼吧】
苏河:【要不你在家里角落再装个监控看看?说不准能够拍到点什么呢?】
池霜序认为这个提议简直是帮他解了燃眉之急:【苏河,我怎么没有早点想到!】
池霜序:【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我晚点下完课就叫人来装,一定让这个鬼无处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