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k营养液加更)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月彦很是可怜地说着,“堂弟他们被怪物杀死了。”
清空看着他。
多可怜的小少爷啊,一定是被吓坏了,轻轻颤抖着。他很担心月彦像家里的兔子一样被直接吓死,便伸手抱住,轻轻安抚。
月彦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熟悉的怪物总比陌生的好。
但清空好像,真的很强,刚才那个诅咒师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强度,一下子就被清空杀死了。
再一想,那好像是个擅长夺舍和操控的人,喜欢躲在幕后,正面硬刚的能力可能不太行。
月彦轻轻地将额头压在清空胸膛上,他还是有些恐惧,自己差一点就死了。
必须,绝了后患。
“他好像,能夺舍别人。”月彦半敛着眼,“他刚才要夺舍我,也许他没死,只是换了身体,也可能有别的身体。”
月彦语气微妙地补充:“他害死了我的亲人。”
清空觉得月彦真是个好孩子:“这不用担心,现在这个帐里面没有人还能自由活动。”
月彦:“……全都死了?”
他瞪大眼,难道清空给他家族谱清空了?
“没有,你放心,只是不知原因昏迷了,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的。这个结界只有你家血脉的年轻人能进来。”清空努力把自己做的事圆过去,“好像有个别的怪物在这里,它们内斗了,我们快跑吧。”
月彦:“……”
台词是对的。
但这语气,怎么说呢……过分平和了,念得一板一眼的。
随便换个人过来,恐怕都会感觉到清空的诡异之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了,月彦把两只眼都闭上,轻轻叹气。
其实清空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出来的时机,好像是不太对劲,有点太快了。但是他来这里的缘由很正当,可以解释。
他今天其实不太高兴,先是被勾起食欲,有点饿,然后又是月彦遇到危险。他有一种自己看上的小动物被别人当作猎物的感觉,很不爽。
这种不悦直到看见月彦的时候,才消停下来。
他早就过来了,几乎看见了一切。
月彦真是个……很聪明的人。
他看到了他的恐惧,高兴于他在恐惧中,还是选择了走向自己,相信自己。这大概就是羁绊吧。清空也不是很了解这种东西,只听别人说过。
月彦走过来的时候,他一直在高强度关注着,用的是触肢的视角,那样更加隐蔽。
纤瘦的少年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着的树叶,摇摇欲坠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很慢,木屐在青石板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眼神却很坚定。那双阴红色的眼睛看着清空,里面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怨憎。
清空不讨厌这种负面情绪,他甚至觉得……这样的月彦要更漂亮些。
月彦身上是带了血的,而且不少,但没受伤。清空能闻出来每个人身上的血味儿区别。
清空轻轻地握住他微凉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看到月彦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都觉得很有意思。
月彦稍微后退了些,仰起脸看他。
“你身上沾了好多血,衣服弄脏了。”清空却避开了他的视线,指尖蹭过月彦指缝,将已经干涸的血块儿拨开,“不干净了,下次要注意些。”
月彦:“嗯……”他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清空看见了吗?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都杀人如麻了吧,总不会还要管他做一点小小的善事。月彦想起之前问清空帮不帮他杀人,却得到了不赞同的回答。
今天实在是思考了太多东西,他也有些疲惫了,脑子都热乎起来。
清空拉着他走,他也没抵抗。
一路上,确实看见些倒下的人,有的已经死了,状态凄惨,有的干干净净躺着,似乎是昏迷。
月彦现在没什么害怕情绪了,甚至有些好奇:“全是那人杀的?”
“应该是他豢养的咒灵吧。”清空终于停下脚步,拉着月彦坐在一个小巧的水井边缘,开始打水。
“手。”他说。
月彦把手伸出来。他握住那只手,把水浇上去。水是冰凉的,月彦的手指蜷了一下,清空的拇指压在他手背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揉,血块儿很快被水泡软了。
清空把那些大的血块抹掉,指尖嵌进月彦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擦过去。月彦的呼吸变重了一点,但没有说话。
他刚才一直在发呆,没发现自己坐在清空大腿上。
现在挣扎太晚了,而且也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掉入井中。
“这个井里没死人吧?”月彦问。
“看过了,没有。”清空又说,“藤原氏家中的井里倒死了个人。”
“哦?”
清空一边给月彦清洗露在外面的肌肤,一边说起这两天遇到的事。
“我觉得你应该查查那位夫人和井中人的关系。”月彦听得津津有味,“没准就是这位夫人逼死的。”
“我不感兴趣。”
清空松开手,又掬了一捧水。
“抬头。”他说。
月彦抬起头。清空把水浇上去,于是月彦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睫毛上沾着水珠,亮晶晶的。
拇指从月彦的颧骨擦过去,擦到耳根,又折回来,沿着下颌线一路擦到下巴。水从月彦的脸颊上往下淌,和残留的血混在一起,变成淡粉色的水流,就像是揉碎了樱花影的泉水。
清空换了一捧水,这次他擦得更仔细些,将余下的血迹也抹去了。月彦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瞳孔。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落在清空的手腕上,又急又浅,湿湿热热。
“好了。”他说,“换件衣服,这衣服扔了。”
月彦抬眼,那双阴红色的眼睛在扭曲的光线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清空的倒影。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用换,这样更好。”
太干干净净,哪里像受害者?
清空:“好。”
月彦扬起重新白皙的脸:“刚才那人说,我的族弟,直也,私下联络了他,没准直也的房间里会有相关的证据。”
“嗯。”清空问,“你感兴趣?”
“没有。”月彦摇头,“我怎么会对那种恐怖的玩意感兴趣?我只是觉得……这事儿传出去有损名声。”
他眼神闪烁,想把证据毁了,一切都推到陌生的诅咒师身上。
这个家族是他的东西,他可以不要,但不能被别人毁了或糟践了。
清空:“嗯……”反正他不懂人类们是想法。
他只低头看月彦,在这个帐里,好像有片刻时光,可以独享这只人类。
真奇怪,明明以前也总是两个人一起相处,他却没有那种占有的感觉。
他好像又有点饿了。
明明,才吃了不少东西,这个帐里面的咒灵都被他捕猎完了。
月彦的头发被水打湿了一点,海藻似的黑发上其实也沾了一点血,看不见,却在贴上脸颊的时候,留了一道绮丽的粉色印记,弯弯绕绕,从脸颊到眼尾,水淋淋的泛着光,像一条鲜活灵动的小蛇。
鬼使神差的,清空低下头,舌尖勾着血迹,沿着纹路将这条小蛇舔食干净。
月彦:“……”他不敢相信地僵住了。
脸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感觉,就算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两只眼全闭上了,也无法忽视。舌尖触碰过的地方,烫得要命。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
清空反应也很大,他僵硬着,捧起井水含了一口,对着水井吐了一会儿,反复漱口。
“好难吃……”
好糟糕的血的味道,给他吃得有点死了。都是月彦的错,闻起来很美味,甚至掩盖了血真正的气味——他完全忘记这血不属于月彦了。
也不知道这血的主人干过什么,吃起来十分污浊,是触手不喜欢的口味。
月彦:“……”
他猛地涌上一股强烈的喜悦:清空吃人血说难吃,超级大好事啊!这怪物不爱吃人!
月彦真是高兴极了,一边拍清空的后背,一边把他拉起来指责:“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太冒犯了,好恶心,你是狗吗?”
清空难得露出了委屈表情,耷拉着眉眼,明晃晃的不高兴。
饿了。
……
两人又随便逛了逛,把该销毁的销毁了,还从直也房间找到了一个包裹。
顺手藏了起来。
人一死,帐其实该立刻消散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诅咒师用了什么邪术,结界又维持了一段时间。也许是为了防止刚转换完身体没有力量,也来不及适应新身体的时刻吧。
清空其实觉得这人的夺舍技巧没羂索厉害,羂索只要换个脑子就行,这个还得看灵魂匹配程度。
想了想,清空仍然感觉饥饿难忍,实在顶不住了:“我回去得睡一觉。”
月彦:“你累了?”
“有点。”清空一本正经,“感觉好可怕哦,我可能是要病了,得预防一下,总之先休息。那些邪物你先别动。”
月彦:“我不会找死的。”
帐消失了。
两人渐渐的回到了人群之中。
清空也不太会说话,交流、找借口的事情就交给月彦了。
差不多被询问到了晚上。
众人也接受了有诅咒师逃逸、出现怪物内斗的信息。各自去处理相关的事务了。
清空窝在马车里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才等到月彦。小少爷已经将那件沾血的衣服换掉了,眼睛有些红,似乎是为了那些逝去的兄弟姐妹表侄叔伯们哭了哭。明明都是年纪差不多的,亲戚关系却很混乱。
月彦对他的态度似乎好了很多,没那么刻意生疏了。
清空在他身旁打瞌睡,月彦用手撑着脸颊,垂眸想着什么。
“要是……我也能有力量,就好了。”
清空:“什么?”
月彦摇头:“你别挨我身上。”
他今天猛得发现清空是个很黏人的生物,和外表的冷淡完全不同。好像很喜欢和他距离近一点,打着瞌睡就要倒他身上了。
甚至有一种,可以驯养的感觉。
清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月彦。
他挪了过去。
没有被抗拒。
……
等回家时,清空已经快要睡着了。
有些恍惚地下车,全自动跟随月彦。
被阻止了:“别睡我房间,你的被褥我已经让人撤掉了。”
清空:“噢……”
过了一会儿。
清空骤然瞪大了眼睛:“所以,今天下午院子里洗的床单被褥,是我的?”
月彦不懂他说这个做什么,但他真的不想回忆起那床被他不小心弄脏的被子。
清空:“天哪……”
竟然有人对他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