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夫郎是个小泼夫 喃受 5552 2026-06-09 18:02:34

许久未曾有人唤他小殿下,姜渔一时愣住了。

幼时深宫中,皇兄疼宠,皇嫂呵护,锦衣玉食加身,万千宠爱环绕,那是他此生最无忧无虑的岁月。可后来家国动荡,他颠沛流离,隐姓埋名,改头换面,过往重重只能深埋心底。

不过须臾之间,眼底那抹淡淡的落寞便消散无踪。如今的他,日子安稳幸福,过往云烟,自不必再念。

“我早就不是什么殿下了。”他笑着道,不做殿下,做章玉鸣的夫郎也很好,已是他此生至幸。

章玉鸣知他心中所想,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语气郑重,“你不是别人的殿下,却是我章玉鸣一人的小殿下。”

他顿了顿,故意弯下腰,抬手行了个只有宫中太监才会行的恭谨大礼,垂眸沉声,“奴才章玉鸣,参见小殿下,往后余生,鞍前马后,唯小殿下之命是从。”

姜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搞怪模样逗得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还带着未干的湿意,笑起来时眼尾泛红,像沾了露的花蕊,惹眼又动人。

方才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酸涩与沉重,在笑闹间消散。

他笑着去推章玉鸣的肩膀,“你胡闹什么呢。”

笑罢,姜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猛地抬眼看向他,“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他藏得这般严实,连自己都快忘了原本的姓氏,章玉鸣怎会知道的?

他方才未曾交代身份吧?

章玉鸣拉过他的手,掌心包裹着他微凉的指尖,缓缓将前因后果说与他听,“其实那日前往临水县,并非镖局出了变故,我真正的目的,是去见你的皇兄夏承宥。”

姜渔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急切地攥紧他的手腕,“皇兄?!你见到我皇兄了?那皇嫂呢?他们现在如何?一切还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这些年他流落在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至亲之人,生怕他们遭遇不测。如今听闻音讯,心绪翻涌,久久难平。

“他们一切安好。”章玉鸣温声安抚,指尖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心中暗自思忖,这双儿口中的皇嫂,恐怕就是萧清娆了。

那女人周身冷冽,气质飒爽,全然没有深宫女子的温婉端庄,反倒像一柄藏锋的利刃,任谁也想不到,她竟是当年的太子妃。

姜渔听罢,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落地,随即又气愤抬起手,攥成拳头在章玉鸣胸口捶了几下,“你瞒我这么多事!赶紧如实交代,你跟兄长是怎么相识的?”

他属实有些恼了,打了几下,又忽然想起是自己先瞒了身份,顿时心虚起来,连忙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他被自己捶过的胸口,只依旧嘴硬,“虽说是我先瞒了你,可你也不能连结识兄长这般大的事都只字不提啊。”

“在你坦言身份之前,我不知他是你兄长。”章章玉鸣无奈失笑,想起这些时日自己的惶然与猜忌,只觉荒唐又可笑。

“那你究竟是如何与他结识的?”姜渔追问。

“此前走镖途中,我曾与你说过,搭救过一位公子。”

姜渔恍然,“竟是皇兄!”

“不错。”章玉鸣颔首,又将后续诸事细细告知,包括章玉林寄来的那封书信,“你从前只说自己有位前夫君,我看了大哥的信,再联想起种种细节,便误将他认作了你的前夫君。”

“就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也不问问我!”姜渔又急又恼,亏得自己及时坦白了身份,不然这人还不知要误会到何时。

“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早知便该是我先看那封信。”

章玉鸣低笑一声,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真切的忐忑,“哪敢告诉你?我一直以为你放不下他,生怕说了,你转头就跑,不要我了。”

姜渔一怔,随即又被他逗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心里甜丝丝的,“你对自己这般没有信心?料定我会丢下你去寻他?”

“若是旁人我自是信心满满,可他是天潢贵胄,我一介武夫,难免自惭形秽,如何敢大言不惭事事比得过他。”此番皆是真心话,带了几分恍然,姜渔轻轻往他身上一靠,“蠢死你算了。”

他知道是自己先误导了章玉鸣才导致他误会,听到这话还是难掩得意,“他是我兄长啊,我当然放心不下。在意他是真,可我又未曾说过不在意你。”

“我知道。”章玉鸣也歪过头,与他贴在一起,“若重来一次,我定要聪明些,早早便识破这误会。”

“还敢重来?”姜渔不满地嘟囔,“就你这蠢模样,就算再来一百次,也还是这般,只会胡乱吃干醋!”

“我吃干醋,还不是因为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章玉鸣佯装气恼,伸手挠向他腰间的软肉,“整日说自己前夫家是名门望族,故意惹我吃醋,是不是?”

姜渔最怕痒了,笑着挣扎连连,这下不敢再调侃他,“我错了,别挠了别挠了!”他紧紧抓住章玉鸣的手,眼角笑出晶莹的泪珠,软着脾气追问,“你还没说,前几日去找我兄长,到底所为何事?”

提及此事,饶是章玉鸣两世为人,也不由得脸颊发烫,暗自庆幸那日在夏承宥面前未曾失态,否则如今更是颜面尽失。

“说话呀!”姜渔催他。

“我既误将他认作你的前夫君,去找他,还能说什么?”章玉鸣半真半假地开口,姜渔闻言,笑得浑身发颤,眼泪都险些淌了出来:“你这人……真是……”

“还笑。”章玉鸣拿他毫无办法,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任由他笑个尽兴,姜渔笑着问,“那皇兄呢,他当时可有什么反应?”

“我只说你是我的夫郎,他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章玉鸣拍了拍怀里笑到轻咳的人,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早知是这般误会,我便不该去找他,平白在你面前丢脸。日后你兄弟二人相见,我少不得还要再窘迫一次。”

“无妨,兄长不会笑你的。”姜渔止住了大笑,眼底依旧盛着盈盈笑意,“带我去找皇兄好不好,我好想他。”

“好,明日便带你去。”如今真相大白,再无顾虑,他自然愿意成全这小双儿的念想。

“章玉鸣。”姜渔靠在他怀中,满心欢喜溢满胸膛。只觉一切美满,他有一个爱护他的男人,挂念已久的亲人平安康健,一切都好。

天下没有比他更幸福的双儿了。

“其实我口中一直惦记的人,从来都是皇兄,是你自己误会成了前夫君,我便只好顺着你的话往下说。”想起章玉鸣傻乎乎去找他皇兄的模样,他便忍不住笑意,也不知皇兄当时心中作何感想。

“你还笑。”章玉鸣佯装气闷,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那日我甚至都想好了,若你一心想回到他身边,我便放下一切,做你的入幕之宾。他夏承宥日理万机,无暇陪你,我便日日守在你身边,天长日久,不信你放不下他。”

这话直白又赤诚,带着孤注一掷的偏爱,姜渔听得脸颊发烫,又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靠在他怀里,捶着他的胸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在说什么,还入幕之宾!亏你想得出来!”

“本就该如此,你既是殿下了,养几个面首又有何妨?”章玉鸣暗自想着,等日后,定要日日将这人护在身边,寸步不离。

“我不会养面首的。”好不容易止住笑,姜渔已经没了力气,整个人赖在章玉鸣身上,“你放心好了,我都嫁给你了。”

他这辈子就让章玉鸣养着,让他知道自己有多难养!

“对了,你本名是?”章玉鸣忽而问道,他隐隐能猜出来,却想听这双儿亲口说,姜渔眉眼含笑,“我本名夏承钰。”

“你家里人唤你什么?”

“皇兄和皇嫂唤我钰儿,父后唤我皎皎。”

“皎皎?”章玉鸣掌心轻轻覆上他的手,温声问,“可是皎皎明月的皎?”

“正是。父后说,我出生那晚,月色皎洁,清辉满庭,便取了这个乳名。”他垂眸,声音轻了几分,“只是父后已离世多年,再也没有人这样唤过我了。”

“日后,我唤你皎皎。”章玉鸣轻声承诺。

姜渔微微抬下巴,故意岔开话题,不想气氛沉郁,“你这是想占我便宜?”

“我倒是想,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二人话语实属驴唇不对马嘴,章玉鸣暗自惆怅,还要再等两年啊。

这双儿眼下才十六,又生的稚嫩青涩,显然不是同房的年岁。

他想着,不由得牙痒,气闷道,“亏得你告诉我年纪,不然昨夜便忍不住,真要揣了崽子,看你如何是好!”

“那不是正好吗?”姜渔不解其意,一脸认真,“我本就想为你生孩子。”他牢记老大夫的叮嘱,过了十六岁便可同房生子,一直满心期待着。

“阿么说我似是潮热期要来了,可我只昨日稍稍困倦懒散些,今日又好了,也不知为何。”

章玉鸣暗自庆幸,还好潮热期未至,他明日须得赶去镇上,提前备下抑制汤药。他可是知道这人潮热期一来是何种模样,勾人的本事大着,他本就把持不住,到那时如何忍得住。

二人彻底说开,已全无误会,感情日笃。

翌日清晨,章玉鸣要去镇上办事,姜渔多日未过问包子铺的生意,便与他一同前往。

到了镇上,二人分头行动,章玉鸣径直去了医馆取药,姜渔则去往包子铺。

他虽多日未曾前来,却每日都有伙计汇报情况,今日一看,铺子生意兴隆,伙计们各司其职,尽心尽责,并无半分懈怠。

前厅后院打扫整洁,账目亦是清晰明了,姜渔心中赞许,目光落在了自己临时提拔的小掌柜身上。

这掌柜是个姑娘,是他从灾民中找来的。因包子铺做工的伙计除了阿么就是婶子,方便起见,姜渔找人的时候也是尽量找姑娘或双儿,乡下少有识字的姑娘双儿,他思虑许久,才选定了此人。

“你年纪轻轻,算账倒是利落。”姜渔温声道。

小姑娘被夸得脸颊微红,腼腆回道:“我都是按照夫郎教的法子记账,是夫郎心思巧。”

“我也是学来的罢了。”姜渔失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郎,我叫阿月。”

“姓什么?”姜渔皱眉,莫不是无家可归之人,没有姓氏。

阿月忽然屈膝跪下,吓了姜渔一跳,“多亏夫郎和东家把阿月从火坑里救出来,请夫郎赐姓。”

姜渔连忙将她扶起,看向一旁的厨娘,厨娘心疼这姑娘,替阿月将原委道出,“阿月是镇上刘远家的姑娘,她那阿父和阿爹忒不是人,把十几岁小姑娘许给了五十多岁的鳏夫,那鳏夫性情暴躁,打死好几个媳妇了,幸得姑娘哭喊声大,被胡镖师救下了。”

胡镖师指的是胡海。

姜渔这才了然,“不过举手之劳,你要谢便谢你海子哥,只是他如今不在望潮县。你聪慧勤快,心性温良,安心在此做事便好。”

“我……”阿月依旧执拗,“我想让夫郎赐姓,日后不再做刘家女。”

“那便随我姓姜。”她执意,姜渔也不托词,“姜月太过普通,便叫姜惜月,愿你日后,能得人疼惜,岁岁安好。”

“惜月……”阿月眼眶盈泪,重重叩首,“谢夫郎赐名,日后我有新名字了。”

“快起来。”姜渔又将她扶起,“你将铺子打理得很好,日后我或许不常来,便交予你两个重任。”

“夫郎请说。”姜惜月擦干眼泪,眼神坚定,满是干劲。姜渔被她的热忱打动,缓缓道,“从今往后,你便是这铺子的掌柜,所有人皆听你调遣,稍后我会召集众人,将此事告知。其二,你去郊外挑选两位聪慧的姑娘或双儿,教她们打理铺子,人选全由你定。”

“夫郎……”姜惜月心头不免产生被人重视的感动,还有被委以重任的骄傲,只是她从未做过这种事,有些担心自己做不好。

在姜渔鼓励的目光下,姜惜月还是重重点头,“夫郎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

“好,我相信你。”

姜渔有自己的打算。镖局生意越做越大,他的小小包子铺,自然也要壮大起来。

待他培养几个能用之人,也将包子铺开到临水县去,正好徐小满在那儿,他这般一想,急着回去书信一封告知徐小满他的打算。

二人如今关系更为亲近,同是一家人,自然要一同进步才好。

交代完事情,姜渔回了镖局,写完信后还是不见章玉鸣的身影,应是还未忙完。

那人昨日答应他了,今天带他去找兄长。许多年未见,姜渔一时既期待又紧张。

清晨他便换上干净整洁的衣衫,发髻梳得整整齐齐,不知皇兄还能否认出自己。

五年光阴,他长高了不少,面容虽有遮掩,却与原本的模样相差无几,应当,是能认出来的吧。

不知皇兄是否褪去了年少青涩,变得更加沉稳俊朗;不知他与皇嫂的心结,是否早已解开。

他有许多话,想同夏承宥说,只恨不得能立刻见面,却难免近乡情怯。

闲着总胡思乱想,姜渔便起身去灶房帮忙,伙计们许久未见他,皆是又惊又喜,打过招呼后,又各自忙碌起来。

镖局规模渐大,人手增多,灶房的活计也愈发繁重,可工钱优厚,众人干活麻利,脸上都挂着知足的笑意。

姜渔刚在灶房洗干净手,衣袖挽到小臂,想帮忙洗菜切菜,就见看门的伙计急急忙忙跑进来,气息微喘,“夫郎,前厅来了位贵客,说要见你。”

他没多想,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摘下围裙,拂了拂衣摆,“好,我这就去。”

一路跟着伙计往前厅走。

前厅的门虚掩着,陆戈笔挺地立在门边,见他走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立刻躬身退让。

屋内,夏承宥正背对着门口而立,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抚着案上的青瓷茶盏。五年风霜,磨平了他年少时的几分清傲,却将那身龙章凤姿的气度,沉淀得愈发深厚。

听见脚步声,他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茶盏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万籁俱寂。

姜渔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猛地一滞。

眼前的人,眉眼是刻入心间的熟悉,只是几年不见消瘦了许多,下巴微尖,那双曾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正望着他,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欣喜。

是他的皇兄。

姜渔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指尖攥着衣摆,指节泛白。

他设想过千百次重逢的场景,想过自己会扑到兄长的怀里,告诉他自己这些年的惦念,却从未想过,当真见到时,竟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耳畔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眼眶也在瞬间酸涩异常。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兄……兄长?”

夏承宥再也克制不住,大步跨上前来。他不敢太急,怕惊着眼前人,记忆中不及他胸口的小皇弟,长高了些,到他肩膀了。

可多年的思念哪怕是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也不免失了分寸。他站在姜渔面前,微微俯身,颤抖着双手轻抚他瘦弱的肩膀,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模样——褪去了宫装华服,身着素衣,眉眼清瘦,却依旧是他记忆中那个皎皎如月的小皇弟。

“钰儿。”

温和的声线仿佛透过记忆,自十岁一路蔓延至他心底。

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他再也绷不住那点故作的镇定,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猛地扑进夏承宥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失声痛哭。

“兄长……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未曾想会在这般猝不及防的时候见到夏承宥,他灰扑扑的,甚至身上还沾了些油烟气。

夏承宥被他冲撞得微微后退了些,反应过来回抱住他,身躯微微颤抖,手心紧紧扣着他的后脑,将他按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多年前受了委屈的夏承钰扑在他怀里讨他安慰时一样。

“皇兄在呢,钰儿不哭。”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哽咽,“是兄长来晚了,让你受尽了委屈。”

陆戈站在门外,听着屋内撕心裂肺的哭声,悄然红了眼眶,默默退至廊下。

不知过了多久,姜渔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细碎的抽噎,浑身发软地靠在夏承宥怀里。夏承宥牵着他的手,引着他往内室的软榻走去,又亲自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姜渔小口啜饮着,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着他,依旧带着几分恍惚,“兄长,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夏承宥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痕,眼底满是疼惜,“当然不是梦,我在呢。”

姜渔吸了吸鼻子,靠在他肩头,声音放的很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是独属于年少时,在兄长面前才会有的模样,“那些日子,我总做梦,以为终于见到你和皇嫂了,醒来却扑了个空。”

“对不起。”夏承宥握紧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指尖的薄茧,心头酸涩难耐,“当年我醒后,与你皇嫂辗转各地,第一件事,便是寻你。”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又迅速被庆幸取代,“我们循着你可能走的路线,自江南北上。江南战乱四起,一路都没有你的踪迹。我甚至以为,你已经……”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胸中的庆幸愈发浓烈。

“我本是要去江南的。”姜渔接过话头,声音轻缓,“我带着言儿,本是要往南走。可刚走两日,就听逃难的人说,江南那边战火频起,路途中还有乱匪,我怕……我怕护不住言儿,便咬牙改了方向,一路往北。”

他抬眸,看着夏承宥,眼底同样满是庆幸,“幸好往北走了,北地虽也有动荡,却比江南安稳些。后来我们便在望潮县落了脚。”

兄弟二人说着这些年的经历,从分离的仓皇,到各自的颠沛,再到如今的重逢,千言万语,仿佛怎么说都说不完。

待情绪渐渐平复,夏承宥看着姜渔眼底藏不住的安稳与柔和,知他如今日子应该过得还算圆满。

看来那人,的确有好好待他。

“你夫君名唤章玉鸣,对吗?”

提到章玉鸣,姜渔终于不再流泪,他擦干眼泪,兀地笑了出来,“他说之前去找过你了,还说被你知道要丢人的,皇兄,他究竟同你说什么了?”

夏承宥难免困惑,“他曾让我护你一世安稳,不可强你所难,其他的,未曾说过。”又见姜渔笑得开怀,不免也弯了唇角,“可是有何不妥?钰儿为何这般神情?”

“他笨死了!”姜渔道,忍不住在夏承宥面前揭穿他,只眼里的笑意渐深,“我先前未曾告知给他我的身份,他便一直误会言儿是我亲生的,后来又误会皇兄是我前夫君,去找你,也是因此。”

夏承宥了然失笑,“原是如此。”

难怪会有这种要求,看来是怕他这个“前夫君”把人夺走。

“你夫君不在?”夏承宥温声道,心绪已大为不同。

“他去忙分局的生意,应该很快就回了。”姜渔道,“皇兄要见他吗?”

“自是要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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