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悟

二手暗卫疗愈记录 秋秋会啾啾 2767 2026-05-11 13:38:48

远山黛黛, 白云袅袅,从郁郁葱葱的山林深处,缓缓铺展至繁华似锦的中京城下。

中京, 这座汇聚了天下繁华的都城,喧嚣与热闹交织,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而在这一片繁华之中, 一只鸽子悄然降落在某座府邸的窗台上。

白鸽落在一扇半掩的窗棂, 悄然无声地降落其上。

它的小爪子紧贴着木质窗台, 微微收拢,仿佛是在感受这份难得的安宁与温暖。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它那洁白无瑕的羽毛上, 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咕咕咕!”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紧接着,窗户被一双手从内缓缓推开。

当下正是中京,

此地正是东厂。

左指挥田桓,身着一袭醒目的红色飞鱼服,步伐稳健地走向窗边, 刚才打开窗户的正是他的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翡翠戒指。

此人的五官偏于秀气阴柔,若非知晓其身份,定会以为这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然而, 那略显冷淡的薄唇与狭长凤眼中透出的郁色, 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还有脸上薄薄的粉,揭示了他身为阉人的事实。

田桓伸出手,接过窗台上的白鸽, 垂眸,伸出修长如玉竹的手,取下了白鸽脚下金属管里面的书信。

一行一行扫视过去之后,田桓却轻笑一声。

白鸽在田桓手里轻轻拍打着它那洁白无瑕的羽翼,发出“咕咕咕”一连串鸣叫声,随着翅膀的奋力一扑,它倏忽腾空而起。

就这么飞走了。

然而,说是迟那是快,屋檐之上,一位身姿轻盈、动作敏捷的女子如同跃动的精灵,悄然落下。

她身着一袭紧身劲装,黑发如瀑,眼神锐利如鹰,在晨光中更显英姿飒爽。

就在鸽子奋力向上的身影还未完全脱离地面的牵引时,那女子已如猎豹捕食般迅猛,身形一闪,便已跃至半空,只见她右手如电,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鸽子奋力拍打的翅膀,动作之流畅,力量之恰到好处,实在是精巧。

“田桓!我来找你玩儿了!”

穆音眉眼弯弯地一屁股坐在窗台上,手里还抓着那只可怜的白鸽。

穆氏女,穆音,

家中有哥哥穆容将军,父亲穆辽元帅,穆氏统领北境军队,身份了得,与中京女子不同,平日里在北境喝风饮雪,舞刀弄枪,性子生得很是豪放。

那鸽子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惊恐地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翅膀停止了挣扎,只余下细微的颤抖。

田桓倒也没有被吓到,只不过见到人坐在窗台上,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脸上的阴冷一瞬间一扫,眉眼间也染上了属于人间的烟火色:

“穆小姐这般出场,实在是吓人一大跳,这鸽子怕是要被吓死了。”

“鸽子哪能这么容易就被吓死。”

穆音低头,将鸽子轻轻拢入手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馋意,她展颜笑道:

“真白啊,哪里来的鸽子,长得这么肥,要是炖起鸽子汤来,一定十分的鲜美。”

田桓:“……”

————

与此同时。

细雨楼。

段灼算得上是和承影中止冷战了,虽然完全是他单方面冷战,承影在屋里待了一会,就去处理账本的事情了,走之前还答应段灼晚上回来给他敷药。

一下子段灼的郁闷就一扫而空。

看外面风和日丽,晴空万里,一下子看楼里谁都觉得顺眼了。

本想着闲来无事去仰山亭坐坐,过去练轻功也不错,没成想在仰山亭见到了几乎半日都郁郁寡欢的沈惊鸿。

阳光斑驳地洒在仰山亭上,沈惊鸿静静地坐在那略显古朴的石椅上,身形修长,一袭白衫,沉静如墨,他手中紧握着一本泛黄的医书,书页边缘因岁月的摩挲而略显毛糙。

但此刻,这书却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姿态横在他眼前——竟是拿倒了,而沈惊鸿却没有察觉。

还看什么书呢,分明就是心不在焉。

细细观察,沈惊鸿的目光并未真正聚焦于书页之上。

习武之人,无感异于常人,段灼还没走到亭子里就已经注意到沈惊鸿根本就不在状态。

“瞧你这半日都郁郁寡欢的,这是怎么了究竟?”

段灼走近了,随即伸出手,将那本被冷落的医书从沈惊鸿手中抽离。

“……”

沈惊鸿这才马上反应过来,这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见状,段灼也不急,他索性在沈惊鸿身旁坐下,

“虽然不知你为何今日如此忧郁,不过……”

段灼不知何时同何不归学的坏心眼,说话又说了一半,沈惊鸿抬头问道:“段兄想同我说什么?”

段灼把书还给沈惊鸿道:

“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这个人,看着对谁都温温柔柔的,好像是个无比体贴入微的江湖大夫,实际上,恐怕你心里决定的事情雷打不动的。”

“你今日会如此,无非是遇到了从未遇到过的烦恼,其实很多时候,别想那么多,想的越多越折磨自己。”

段灼声音放的有些轻,好像是生怕沈惊鸿听不进去,说的那是委婉再委婉。

“这世上的世事哪能都被你料到啊,若真是如此算命先生恐怕也用不着摆摊了,活都被你抢完了。”

“允许一些意外发生吧,毕竟命运从不告诉你未来你会遇到什么。”

在段灼记忆里,他还是少楼主的时候,沈惊鸿就已经年少成名了,是医圣沈无崖最宝贝的嫡传徒弟,一手银针的是学的出神入化的,一路走来都一帆风顺的,并且格外心智坚定,很少有这种事会烦扰。

可世间情爱,任谁都逃不出一张疏疏情网。

瞧瞧,如今这铁树也开花了。

顿了顿,段灼劝道:

“说真的,不要太过执着于结局如何。情情爱爱可不像你们治病那样,一把脉就什么都知道了,你是医者,你生来就对着病人有一种天生的责任心,你想让一切都回到健康的正轨上。”

“可是什么才是正,什么才是歪呢?”

“在情爱之中从来都没有对错之分,更没有正误之说——只是一场执着罢了。”

沈惊鸿沉默良久,方肯开口道:

“什么都不考虑,鲁莽开始,最终不过也只会潦草收场而已,越是重要的事情,越是需要慎重。”

沈惊鸿生来就是习惯在事情开始之前把一些因素都考虑进去的人。

虽然很不明显,

但是沈惊鸿的性格里是有掌控欲存在的。

这部分掌控欲在平日里一般都藏得很深,况且沈惊鸿也很少碰到会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

他自小便医术大成、江湖上又小有名气,平日里也不喜欢拉帮结派,想做的事都能做到,想救的人也基本上救回来了。

沈惊鸿慎之又慎,看似温柔慈悲,实则想要每一件事情都想得很清楚、看得很清楚。

但是在感知到情爱之后,沈惊鸿很难得地犹豫了,

他踌躇了,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领域。

沈惊鸿本是被医圣沈无崖救回来的孤儿,自然无父无母,虽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是沈无崖也不踏足情爱,这方面自然没什么好教他的。

一切全靠沈惊鸿自己探索。

段灼称得上是了解沈惊鸿,毕竟两人相识这许多年,他道:

“是啊,是需要慎重,可你这想了半天,慎重来慎重去的,平白叫旁人枯等。你想要绝对不会错的答案,可这世上哪有这种答案?

更何况答案早在你心中已有,何须过多思虑。”

闻言,沈惊鸿很坚定地摇摇头:“若是不思虑,岂非对不起他。”

段灼见状却笑道:

“瞧你必然是钻的牛角尖。”

“你在这犹豫不决,空耗那人的心力,岂非更是委屈于他。”

“真是情网恢恢,疏而不漏,愣是把你也给捉去了。”

沈惊鸿闻言有些微恼,他看了一眼段灼:“莫要这般打趣于我。”

“哈哈,我说的都是实话。”

段灼摇摇头。

“真不知无杀居然这般好手段,我竟不知不觉,你竟已经被撬走了。”

此话一出,却见沈惊鸿猛的一愣。

“你怎么知道是他?”

然而沈惊鸿的话才叫段灼一愣呢,段灼当真是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来了。

“显而易见吧。我见到无杀第一眼,就看得出来无杀不简单,而你与无杀同行这么久,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你平常确实是不怕麻烦,但是也不会去主动招惹麻烦,你应该也猜得到,那些追杀大抵都是无杀引来的。

但是你还是没有离开。”

“更何况,那日在酒楼之中。你大概是不知道你抱着昏迷的无杀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吧?”段灼有意打趣。

沈惊鸿皱眉问道:“什么表情?”

段灼也不藏着掖着,眼里满是笑意,直说了:

“也没什么,只是急得焦头烂额的,都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觉了。”

“你从来都是稳重又谨慎,可从未见你为谁这般着急过在。你手上的病人,千百个也有了,什么生生死死你也见过,若非当真心里在意,又怎会那般神色着急。”

“感觉……都快要哭出来了。”

段灼的眼神在沈惊鸿的脸上游移,想看看好友的反应,却意外看到了沈惊鸿怔然的神色。

沈惊鸿的眉头先是轻轻蹙起,随后又缓缓舒展开来,神情又慢慢的变得明朗起来,豁然开朗。

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作者有话说:穆音和田桓,在隔壁《朕与督公》里面出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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