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朕,有眼无珠 谟里 4258 2026-04-28 07:26:23

王六青领命登了项南郡王府的门。

因韶子衿需要卧床,王六青又是个太监,故而直接跟着如霜进了寝房内。

王六青先是恭敬的叫了声郡王妃,这才说明来意。

待听到陈羽有意让付书珩回来,韶子衿当下便激动的流下泪来。

王六青忙道:“郡王妃莫要激动,当心腹中孩儿。”

如霜也是哭的不行,她顾不得给自己擦泪,拿着帕子替韶子衿擦拭泪水。

自郡王走后,她家郡王妃这颗心也似飞了,担心郡王,也害怕腹中孩儿有个闪失,日日夜夜难安眠。

王六青同情于这对主仆,更是替自家陛下委屈。

劝道:“郡王妃,奴虽不知陛下和郡王以往有何嫌隙,现如今陛下对郡王真心,对郡王妃也是真心,若不然也不会知道郡王妃思念郡王日夜难安,就让郡王回来。”

“陛下希望你与郡王的孩子安好,无旁的心思,你莫要多想最后害了自己。”

他打开手中锦盒,里面是一块平安健康的金锁。

“这是陛下和秦相刚才在街上玉器店买的平安锁,特让奴一起带给郡王妃,愿郡王和郡王妃的孩子平安健康。”

韶子衿望着那金锁咬了唇,如霜忙上前接过那锦盒。

王六青又道:“贡方丞虽说年轻,但医术是没的说的,当时秦相发热旁的大夫诊治为发热,是贡方丞诊出中毒,后续又琢磨出方子帮秦相解了毒的。”

“奴再多说一句,若是陛下真的想害郡王妃腹中孩儿,何须这么麻烦,郡王妃觉得是否?”

秦肆寒中毒一事知道的人少,韶子衿闭门不出更是不知,此刻听闻美目外露惊诧。

待听到王六青后一句,脸上发白后又泛红,这是自己不信贡方丞,另去请街上大夫的事被陛下知道了。

韶子衿指尖捏着帕子一时不知如何答,王六青是为宽她心而来,自然不会让她为难。

道:“郡王和郡王妃经年闭门不出,不知外面陛下的艰辛与委屈,故而致使兄弟离了心,此事也是正常。”

当下就细细的说了遍陈羽的艰辛,李常侍和赵常侍常年待在年岁小的陛下身边,每日说些挑拨的话,又哄骗着陛下给了他们少府的差。

等到陛下反应过来已经难以处置,再加上李常侍和赵常侍又深得太皇太后的宠信。

如霜给王六青搬了圆凳,王六青坐下细细说来,他把一分难处说成十成十。

把过往种种全推到李常侍一党身上,把现如今陛下的仁善说了又说。

陈羽和刻仇常逛洛安街,每次双休最少逛一次,和秦肆寒却很少逛,上一次还是在上一次,仲秋之夜时。

故而这次陈羽拽着秦肆寒把洛安街逛了一遍才同去了食香楼。

二楼雅间的位置已被留了出来,推开窗就是热闹繁华。

莫忘带人守在包厢外,陈羽拉着刻仇坐在了自己身旁,俩人又歪着头说起话来。

秦肆寒要了壶温酒,他一手酒壶一手酒杯,倚靠镂空雕花木窗垂眸而下,目之所及皆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好风光。

陈羽和刻仇蛐蛐那边自饮自斟的秦肆寒。

“你家主子在故作高深装深沉。”

刻仇:“刻仇,不懂。”

陈羽:“就是故意装出一副自己很厉害的样子,想让别人觉得他高深莫测,是个厉害人物。”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自己和自己喝酒的主子很忧郁,很悲伤,不懂他。”

刻仇重重点头。

陈羽继续分析:“明明咱们都在,都能陪他喝酒,他偏偏自饮自斟,这是为什么?”

刻仇:“装,高深。”

陈羽:“对。”他拍了拍刻仇的肩膀:“兄弟,你悟了。”

刻仇:“刻仇,悟了。”

从头听到尾的秦肆寒:......

“小点声。”

陈羽见他搭话直接问:“为什么要小点声?”

秦肆寒:“臣听到了。”

陈羽:“就是说给你听的。”

陈羽:“多人行你独饮,其中朕还是你上司,你会不会办事?”

秦肆寒看了下二楼的高度,很好,摔不死,想把这喋喋不休的上司扔下去。

最终,秦肆寒坐了回去,拿过青瓷酒杯给陈羽倒酒:“陛下请。”

陈羽其实喝不惯白酒,上次喝的也是果酒,就那都有了醉意。

但好话说的好,不争馒头争口气,陈羽淡定的端起酒杯,淡定的倒入口中,极其不淡定的咳嗽了起来。

他手撑着桌角弯着身,快要把肺咳了出来,辣的脸红眼尾湿。

秦肆寒掩下唇角笑意,再次斟满酒杯,推给他:“陛下请。”

陈羽偷瞄了一眼酒杯,秦肆寒个狗东西使坏。

喝是不能喝了,这白酒辣的他想魂归西。

可是不喝又有些丢面子,至于争口气的想法早已烟消云散,陈羽捂着脑袋:“哎吆哎吆,朕醉了,好想晕。”

说着就往秦肆寒身上倒去,直直的倒在了秦肆寒的怀里。

秦肆寒去推他,陈羽死拽着他的胳膊不松手,嘴里念念有词的说自己醉了。

就连刻仇都看出了陈羽的装模作样,道:“赖皮。”

秦肆寒推不开人也就作罢,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饮下,任由陈羽歪在他身上。

王六青寻来时陈羽已经搁了筷子,见他回来问他韶子衿那边如何了。

王六青笑道:““陛下放心,郡王妃听到陛下让郡王回洛安喜极而泣,也知道了陛下一片好心感激不已,已经让贡方丞开了方子,奴是看着她喝了药才回来的。”

感激与否不得而知,但有了王六青这一趟,总归是能安心几分。

陈羽又问:“贡诏怎么说?”

王六青:“贡方丞说此事还需郡王妃放宽心。”

陈羽叹息一声:“早知道把她吓成这样,朕也就不走那一趟了,希望一切都好。”

“你让贡诏专心照顾郡王妃,其他的事都可以暂时先放下,要是这个孩子没保住,朕良心难安。”

王六青听他说的如此严重,忙称是。

想到什么,陈羽又转头看向秦肆寒:“她比较信爱卿,爱卿是否可以派人也走一趟?告诉她朕现如今真的没有坏心思。”

一抹斜阳落在他眉宇,那里有了忧愁,秦肆寒随心的抬手点了下,看到陈羽微微怔愣后忽而笑了下。

“嗯,等下臣让人走一趟。”

又道:“世间一切都是缘分,都是因果,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是郡王和郡王妃与孩子的缘分,若是保不住,是他们与孩子无缘,与陛下无关。”

明明是微凉的指尖点在眉心,陈羽那处却似被火烧了下,乱了心跳。

“可是,若不是朕去了一趟郡王府,又安排了人过去,她也不会惊吓到见了红。”

秦肆寒:“陛下过去可说了重话?”

不等陈羽回答,王六青就忙道:“陛下可是一句重话都没说。”

那时的陈羽见韶子衿似现代表姐,恨不得把星星月亮全捧给她,怎么会说重话。

秦肆寒:“既然如此,若是孩子真保不住,也是郡王妃多思多虑,自己吓自己的缘故,与陛下何干?”

他嗓音低沉清冷,似夜晚月光,陈羽垂着眉眼,道:“话虽如此,可毕竟是朕......”

话未说完,他悔恨的眉心又被点了下,抬头去看,是一双冷静无任何感情的深沉眸子。

“莫要往自己身上揽罪恶,陛下是一国之君,若是这等事都要揽到自己身上,你就是那刺目的日光都难发出光亮。”

当灰暗堆积成一朵又一朵的阴云,总有一日会遮蔽所有光亮,一层一层又一层,那光再难有出头之日。

寻常百姓为人处世有因果,一国之君一言一行,乃至一个眼神都有因果。

陈羽心中滚烫,重重的嗯了声。

不吝啬的说出心声:“爱卿,有你真好。”

秦肆寒看出他眼中依恋指尖颤了下,未曾多说什么。

洛安城落雪时陈羽正在马背上,他利箭已经搭在了弯弓之上,只等射出。

陈羽的骑射功夫称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差,马是能骑了,就是十箭八空,还有一箭是侥幸。

秦肆寒抽空会来看两眼,看到那一支支落在地上的箭也没多说什么。

就是陈羽自己觉得丢面子,每次都得别扭两日,来回两次秦肆寒也不来看了。

他不来看陈羽又有气,就会硬拽着他来看。

此刻微凉落在脸庞,陈羽收了箭,直接策马往永安殿去,秦肆寒在永安殿偏殿批奏章呢!

“秦肆寒,秦肆寒,快出来,朕来取你狗命了。”

永安殿外,陈羽拽住缰绳,坐下骏马抬蹄鸣叫了一声,殿外的玄天卫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

陛下和秦相闹着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谋反/皇帝给你当的话都说了不知道多少次。

现如今取你狗命能当真才怪。

陈羽犹如阵前叫骂的大将军,里面的人不出来他就一直喊。

什么胆小鬼不敢应战,缩头乌龟不露头。

殿内的秦肆寒:......

搁笔走出偏殿,就见马上的少年瞧见他瞬间笑颜如花,指着天道:“秦肆寒,你看,下雪了。”

刚下的初雪稀薄碎小,若不是那抹凉意到脸上很难察觉到,秦肆寒走出两步感受了下。

“嗯,下雪了。”

因刚才跑马陈羽脱了大氅,此刻鼻尖冻的通红,秦肆寒拿过王六青臂弯的玄色金色绣龙大氅,道:“下来。”

陈羽笑容更甚,把弓箭交给交给一旁的玄天卫,冲秦肆寒伸出手。

“太高了,朕害怕,爱卿接朕下来。”

这等小事已经成了日常,秦肆寒抬手,陈羽把手放在他掌心,借力跳了下来,随后站在他面前。

秦肆寒眉目淡然的展开大氅帮他披上。

俩人站在殿外等到初雪成型到肉眼可见,陈羽这才拽着秦肆寒进了大殿,殿内地龙烧的旺,陈羽又站着让秦肆寒帮他解开大氅。

随后侧身环住了秦肆寒的腰。

“朕今日射了十箭,有三箭都到了靶子上。”

秦肆寒推他没推动,陈羽搂的更紧了:“站不住了,朕今日累死了。”

秦肆寒:“莫要耍赖,又不是小孩。”

陈羽把脸埋他怀里:“你比朕大七岁,朕在你面前偶尔当个小孩怎么了?”

秦肆寒拆穿他的话:“是偶尔吗?”

陈羽:......

耍赖道:“朕是一国之君,朕说是偶尔就是偶尔,你敢不认?”

还有一堆的奏章没批,秦肆寒没空和他打嘴仗,骨骼清晰的手掌把陈羽的脑门推开,又把抱着自己的双手掰开,转身走到案桌继续看奏章。

陈羽在他身后撇了撇嘴,走过去坐在了侧边的位置上看他批奏章。

陈羽趴在桌子上,看着侧脸如刀的秦肆寒在心里说了句喜欢。

他喜欢秦肆寒,知道秦肆寒喜欢男人时陈羽第一反应是震惊,被秦肆寒夸了句好看吓的躲着他。

后来便是害怕这个良相被人勾走了,害怕那个反贼和秦肆寒是相爱的关系,若是如此,那个反贼出现的时候他这个好友肯定抵不过。

于是乎,怕死又不想亡国的陈羽想着若不然把自己掰弯,抢先一步的让秦肆寒喜欢上自己。

可是现如今……

陈羽想起来恨不得哭一场,他对秦肆寒越来越喜欢,秦肆寒对他却毫无动心的意思。

陈羽仗着自己是皇帝“为所欲为”,想抱秦肆寒的时候就抱,想让秦肆寒背的时候就跳到他背上,想折腾秦肆寒的时候就折腾秦肆寒。

还记得他初次环住秦肆寒的时候,秦肆寒僵硬了好一会,问他:“陛下不是知道臣好男风?怎还不知道避嫌?”

那时的陈羽吊儿郎当道:“知道啊,可是你又不喜欢朕,朕也不喜欢你,现在天气冷了咱们君臣抱在一起取取暖怎么了?”

这话让秦肆寒沉默了好一会,不过也未曾多说什么,只是推开了他。

被推开陈羽也不恼,次日想抱的时候继续抱,反正抱着抱着就成了习惯。

现在陈羽再环住了秦肆寒的腰,秦肆寒也会让他抱一会才推开。

陈羽自然知道他和秦肆寒这样不正常,像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搞暧昧。

但是暂时也没法子。

至于和秦肆寒保持距离,若是刚开始穿越那阵子还行,陈羽能忍。

现在?

陈羽觉得他被秦肆寒纵的已经忍不了这个委屈了。

他就是要想抱的时候就抱,想跳他背上的时候就跳他背上。

老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多抱抱的,总能追到人吧?

追到人之前就先勾勾搭搭的吧!名分的事慢慢来吧!

总有一天,他能让秦肆寒接下凤印。

心有远大抱负的帝王叹了口气,秦肆寒侧目过去,随即又把目光放到奏章上。

至于问一问?没这打算,身边这人脑中天马行空的,不知又想到了哪里去。

刻仇那两只小奶狗被陈羽取名一左一右,当初看的时候眼睛还是闭着的,现如今已经能在殿内晃荡了。

陈羽的一左进了苍玄宫,刻仇没什么差事,有了陈羽给的宫牌进宫也极为方便,时不时的就抱着一右进宫找陈羽和一左玩。

陈羽出宫的时候也会把一左带上,好让它和兄弟一右相聚。

后来陈羽和刻仇也不知道怎么商量的,似乎是觉得让它们兄弟两个骨肉分离太过残忍,就又把一左一右放在了一起养着。

半个月放苍玄宫养,半个月放相府养。

此刻那两只狗似是约定好了一般,对着殿中柱子齐齐抬起了后腿,然后......

地龙烧的暖和如春,陈羽趴在桌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秦肆寒看着那一滩湿叹气,搁笔走到殿门外吩咐人进去收拾。

祖宗+1+1+1

望不到边际的宫殿犹如连绵山川,让人望而生畏,一踏入就似牢笼。

落雪随时节落下,原就静的沉闷的地方更添寂静。

秦肆寒拢袖站在殿外廊下看了许久,王六青见他久久不回,忙亲自送了大氅过去。

陈羽睡醒时王六青说秦肆寒刚走不久,他边伸着懒腰边走到殿门处,此时的秦肆寒已经走到了远处。

雪花洋洋洒洒中,那抹红色身影撑着伞不急不缓的离开,渐渐消失在陈羽的视线中。

陈羽静静的看着那抹空旷之处,他知道,他从未看懂过秦肆寒。

秦肆寒纵着他,脾气好的有些虚假。

有时候陈羽都有一种错觉,觉得秦肆寒是把他当成了膝上的一只猫儿,因毛色漂亮性子调皮多了几分偏爱,随着那猫儿闹,纵容且无奈。

可也仅仅如此。

这一刻,陈羽反而有些怀念解开腰带抽他屁股的秦肆寒了。

王六青说了声殿口冷,陈羽转身回殿内温暖地带,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心里念叨了几句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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