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温疏才觉得系统说的那种影响很有趣, 但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周,他就觉得有点烦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都是考试, 温疏没事就到图书馆自习,本以为周一遇到的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 这一周里, 他继续丢东西。

先是惯用的那支定制钢笔不翼而飞, 紧接着是绘图用的工具。甚至有一次,他放在自习室座位旁边充电的数据线, 只是起身去接了杯水的功夫,回来就剩空荡荡的插座了。

这些都是不值钱的小物件,但在考试周,就变得尤为紧要了。每次丢失,意味着他的计划和专注状态都要被打断一下,一次两次不打紧, 次数多了以后就容易令人心生烦躁。

再后来,他丢的不只是这些小物件了,甚至是他不要的草稿纸、擦过的纸巾、用过的一次性水杯……没等他自己拿去丢掉,就是他稍微离开一会儿,全都不见了。

当然, 相对应的, 也不是全无好处, 比如他的“御用座位”总是异常干净,连他面对的窗户都是锃亮,丢失的笔之类,也总是很快有人给他补上新的, 还经常有人往他抽屉里塞小礼物。

但其实这种好处,他不太需要,甚至觉得有些困扰,而被破坏掉的心情也补不回来。而这些只是发生在图书馆里的,出了图书馆,类似的情形还有很多。

从前他也遇到过这些,但后来经过他和某个谁有意地约束,便统统藏起来,变成了学生论坛上的各种帖子。到这个时候,温疏就不管了。毕竟网上的东西,只要他不关注,就不会影响到他。

而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不仅重新影响到他,还意味着,他对这些的约束正在慢慢失效。迟早有一天,局面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周末的下午,温疏在图书馆里自习,又遇见那个曾经窥视他的学生。

这一次,对方没有远远地偷看,而是抱着一摞书,迎面向他走来,还恭敬地向他点头问好。却在即将与他擦肩而过时,“故意不小心”令几本书掉在他脚边。

“啊!对不起对不起!”

那名学生慌忙蹲身去捡,手指“无意间”擦过温疏的裤脚,一面捡一面抬起头看他,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实在不好意思,没有砸到主席吧?”

“……没有。”

温疏顿了顿,暗自叹口气,还是停下脚步,蹲身去帮。

而对方又“恰好”地准备与他拿起同一本书,手伸到半途,指尖“不经意”触上他的手背,停了快一秒,还借机将一缕信息素沾在他身上。之后,装作才反应过来,飞速撤开手,又装模作样地继续向他道歉和道谢。

“……”

温疏不悦眯眼,把书还回去,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看了对方一会儿,忽然低声道:“是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对方神色一怔,猛地睁大眼,惊喜道:“您记得我?!”

“嗯。”温疏点头,又勾了下嘴角,嗓音压低,意有所指,“上次在这里,我记得你……‘看’得很认真。还有,我的笔好用吗?如果你喜欢,我还可以再送你几支。”

那名学生显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瞳孔骤缩,脸一下子涨红了,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我没有偷——”

“嗯。”温疏出声打断对方,心里已经烦躁,面上仍是笑着,“我不喜欢别人未经允许碰我的东西,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会再这么做的,对吗?”

“是、是,对不起……”对方更深地埋下头,声音颤抖。

“嗯。”

温疏浅淡应了声,没再管,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

学了一个点之后,他无意间抬起头,又从玻璃窗的倒影上,对上角落里不知道谁的目光。

又来。

温疏眼神微冷,若无其事低下头。片刻后,他合上书,不紧不慢地收拾整理桌面的东西,而后拿起手机和外套,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响,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角落那道目光立时收回去,身体却紧绷,置在桌上的双手紧紧攥起,似乎在期待温疏走向自己。

但温疏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阅览区,准备换一本参考资料。

他站在电脑旁。此时电脑因太久无人操作,自动熄屏,而他借着反光,清晰看到那个人半站起身,似乎想跟过来,但又犹豫着坐下,微微向后侧过头,仍在注意着他。

温疏在心底嗤了声,按上鼠标,搜索自己要找的书在哪,之后又走向书架。

他状似随意地沿着书架慢慢往前,目光掠过一排排书脊。

忽然,在某个书架的空隙,他又与那个人对上目光,但对方很快转开眼,装作偶然。

温疏无声地冷笑,继续往前,有意地往一个方向走,直走到两排高大书架与墙壁围成的僻静角落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里灯光略显昏暗,也远离主要的阅读区。他向一侧书架伸手,指尖轻拂过一本书脊,装作在确认书名。

果然,几秒钟后,轻微而迟疑的脚步声在通道口停下。那人跟来了,就站在他身后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呼吸声因激动而紧张,在这片僻静的小角落里格外明显。

温疏没有立刻回头,他维持着侧对的姿态,像是什么都没发现,过会儿才转过身来,佯装惊讶地挑眉,率先打破寂静:“你有什么事吗?”

“啊,我、没,没有……”那人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开口,也紧张得结巴起来,“我只是……”

“只是什么?”

温疏抬步向对方走去,嘴角习惯性地勾着一点笑,眼神却冰冷,身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令对方下意识往后退缩,竟渐渐被他逼到墙角。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看我,一直跟着我,对吗?”温疏在距对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未想到他直接挑明,那个学生脸颊立时涨得通红,眼神乱飘,不敢与温疏对视,双手紧张地攥着衣摆,“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很仰慕主席,所以,有点控制不住……”

“仰慕?仰慕到要跟踪我?”

温疏轻声重复,冷笑一声,又往前逼近一步,把人吓得后背直接抵上墙壁。

“不、不是,我没有,没有,对不起……”对方慌忙摇头,看他的眼神恐惧而兴奋,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说着甚至举起手挡在自己脸上,声音沙哑颤抖,“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您了,但是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您……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您允许我,偶、偶尔看看您,就够了……如果您需要,我什么都愿意做,请、请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原以为主席会向自己动手,没想到,只听温疏轻笑一声,又退开些,“好吧。谢谢你的喜欢,但你这样会对我造成困扰,可以与我保持一些距离吗?你来图书馆,不应该只是为了看着我、跟着我吧?”

“对、对不起,我……”他微微放下手,仍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却见主席仍对他笑着,又低声开口:“期中考试表现突出的人,有机会收到学生会的入会邀请函。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难道你不想加入学生会,离我更近一点吗?”

“啊!好、好的!对不起!”他微微睁大眼,没想到主席这样温柔,愧疚得双眸愈加湿润,声音都哽咽,“对不起,我、我向主席保证,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我会努力学习,争取加入学生会……”

“嗯。我相信你,快回去复习吧。”

温疏微笑点头,目送对方离开,直到看见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书架转角,又慢慢敛了笑。

还是他轻敌了。

学院里像这样的人绝不在少数,从前他们还算听话,对他的喜欢多是建立在不打扰到他的基础上,而现在,在系统的影响下,这些人恐怕会越来越过分。

虽然自信还能应对,但他开始感到不耐烦了,如果情况愈演愈烈,恐怕会十分棘手。

他边思忖着,边往回走。未想到,经过书架转角处,一只手猛地从后伸出,将他用力拽了回去!

“!”

温疏眼神一凛,身体肌肉瞬间绷紧,本能要反击,却在嗅到一股熟悉的信息素时,又卸去防备。

果然,他抬起眼,只见齐云朔捏着他的双肩,将他抵在书架上,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问:“温疏,你到底要勾引多少人才够?”

嗯?看来方才发生的事,齐云朔都看见了?

温疏脊背贴着书架,身影几乎被对方完全笼罩,姿态却不显弱势。他轻轻笑了声,直直对上齐云朔幽蓝的双眼:“怎么,我只是劝他好好学习而已,副主席竟然连这也要吃醋吗?”

对方紧盯着他,抿紧嘴唇,不说话,捏在他双肩的手指微微用力收紧。

温疏仍盯着对方笑,伸手轻轻拂过齐云朔紧抿的嘴角,又不轻不重掐了一把对方的脸颊,“不是才答应我,要做我的狗吗?这么快就不听主人的话了?”

“你!——”

齐云朔被他扯着脸,阴沉的表情缓和些许,盯着他的眼神却愈发锋锐,又忍不住偏头躲开他的手,似乎想骂他什么,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但刚刚吐了一个字,又不说话了,随后松开手,转而抱住他的腰,把脸颊埋入他的颈窝里,深深吸气。

缓了一会儿之后,齐云朔大概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又抬起脸,幽怨地看他,咬牙切齿反问道:“你说要我做你的狗,那你喂狗了吗?”

“嗯?什么?”温疏轻轻挑眉。

见温疏一副,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故意戏弄他的样子,齐云朔顿时又气又委屈,“当你的狗,就要被你冷落?”

说着,他更生气了,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冷笑了一声,“还是说,你找了新欢,比如刚刚那位?我看了一眼,他长得也一般吧,怎么,你换口味了?还是眼神不好使了——”

“停、停一下,”温疏打断对方,“我哪里冷落你了?”

“一周了,你都没找过我,我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齐云朔又冷笑,“这不叫冷落叫什么?”

“……是吗?”温疏忍不住掏出手机一看,发现自己果然没回,对方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上一条是昨晚,而他全都没回,莫名有点心虚,又忍不住狡辩,“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我回了。”

“什么时候回的?回在哪里?梦里?”齐云朔瞪他,目光凶恶。

“……好吧。”温疏顿了顿,又继续狡辩,“那不是要考试了吗?而且我易感期过了,就——”

“哦!”齐云朔猛地打断他,看他的眼神愈发锐利凶恶,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咬碎了、吞下去,“你易感期过了,就不需要我了是吗?养狗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吧?”

“……”温疏沉默地抿唇。

……不对吧,明明是齐云朔给他当狗,为什么有种自己被反过来约束了的错觉?

“说话!”齐云朔继续瞪他。

“好吧。”温疏憋不住笑了,伸手按住对方后脑,把人压下来亲了一下,“别生气了。”

对方顺从地没反抗,本来还气势汹汹,脸色立刻缓和下来。但没想到温疏就亲了一下,他又不满,“就这样?”

温疏忍俊不禁,又凑上去吻了一下。这次停留得稍微久一些,却故意在对方启唇,试图伸舌舔他、探进他嘴中时,又退开。

“你?”

齐云朔怔了一下,顿时被挑起欲望,一下倾过身来,伸手掌着他的后脑,把他牢牢压在书架上,不许他躲。

唇舌被热烈纠缠、吸吮,周遭静谧,只有他们愈加粗重紊乱的喘息,和着细微粘稠的水声,在耳畔交织响起。

这个吻不像之前在议事厅里的那样粗暴凶狠,却更加深入,带着浓浓的不安与渴求。甚至对方还放出信息素,将他整个人包裹。

温疏没有拒绝,觉得好笑,眼眸微弯,手指轻轻嵌入对方的发丝之中。

“哈啊……”

良久之后,齐云朔才喘息着退开,额头抵着温疏。眼镜都染上白雾,滑落在鼻尖。可盯着温疏被自己吻得湿润殷红的嘴唇,他气还没喘匀,又忍不住摘下眼镜,倾身吻上去。

他一手锢着温疏的后脑,把人压向自己,热烈贪婪地亲吻。另手圈着对方的腰,手指捏着眼镜,眼镜腿被压得微微变形弯曲,他的指腹也按在镜片上,都浑然不觉。

直到温疏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忍不住微微挣扎,最后用力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扯开,他才舍得停下来,又把脸颊埋入温疏的颈窝里,双臂紧紧抱着对方,贪婪地嗅闻对方身上的气息。

明明才吻完不久,没想到侧颈肌肤渐渐传来一点湿热触感,温疏不由怔了一下,又笑着调侃,“怎么,还不行吗?胃口这么大?”

“你!——”齐云朔脸颊一下埋得更深,又用鼻梁和脸颊来回蹭着他的脖子。

蹭了一会儿,齐云朔又闷声闷气地开口,带着一点鼻音,还有点哑,听起来十分委屈,“你、你就不能多找一下我吗?每次都要这样晾我,还晾我那么久……那、那别人家养狗,不仅要喂,每天还要遛呢……”

“……”

感觉到颈窝里被蹭得湿润一片,对方说话、呼吸时,热气一阵一阵喷吐在肌肤,激起莫名的酥痒,电流一般从那处猛地窜到心口,又传到手上,令温疏指尖发颤。

他微微怔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伸手轻轻抚摸齐云朔的后脑,过会儿又把人捞起来亲吻。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温疏才偏过头,唇角银丝黏连,手指轻捏了捏齐云朔的后脖颈,嗓音低哑,带一点笑,“那现在呢,该饱了吧?”

“……”

齐云朔眼睫微颤,又凑过来在他唇上亲吻一下。才抬头,顿了顿,又吻一下,然后又吻一下。

就这样恋恋不舍地连吻了四五次,齐云朔又埋下头,脸颊蹭着温疏的侧颈,“剩下的晚上再说,这里不方便。”

温疏忍俊不禁,戏谑道:“原来你也知道这里是公共场合?”

“……”齐云朔身体微僵,又抱他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慢慢将他松开,直起身,又仔细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我还有事,你别待太晚了。”

“嗯。”

见温疏点头,齐云朔又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直走出图书馆,到空旷的室外,被冷风一吹,他才觉得脸上和心头的燥热稍稍褪去一些。

但紧接着,一阵莫名的心悸和晕眩感袭来,险些令他脚下踉跄。

他伸手按着眉头缓了一会儿,竟感觉到后颈传来轻微的热胀感,信息素不受控地逸散些许,才褪去的燥热感又卷土重来,虽不算太严重,但令人难以忽视。

这是怎么了?易感期提前?

齐云朔皱紧眉头。他的信息素一向稳定,易感期也规律,也按时打抑制剂,从来没出过问题。难道是因为最近情绪波动太大吗?

他抿紧嘴唇,有意地收束了信息素,将那股燥热暂时压制。

一点小小的信息素波动而已,实在不行,他提前准备强效抑制剂就是了。

下周就是最重要的实践课考试了,需要组队完成,他和温疏已经组了队,他不可能在这种节骨眼申请缓考。

但没想到,后来还是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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