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完蛋,有变态!
声音不大, 却如惊雷炸响,瞬间让整个拍卖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天字四号房间的帘子直接被拉开, 里面坐着的人正是沈叙之。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了身,斜倚着座椅, 一手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一手随意地举着号牌, 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看似温和实则充满玩味与挑衅的笑容,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三楼沈澜川雅室的方向。
*
一千五百万!
直接从一千两百万,跳涨到一千五百万!加价三百万!
这已不是简单的竞价,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与抬杠。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叙之身上,充满了震惊。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却也更为不解。紫宸谷虽然富庶,但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也绝非小数目, 沈叙之一个并非谷主继承人的庶子, 哪来如此大的权限和财力?他到底想干什么?
*
沈叙之毫不在意会花掉多少钱,反正最终的钱都是由紫宸谷出, 就算他把紫宸谷的钱全都花光,沈复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可沈澜川敢跟他比吗?说到底, 如今太玄道宗的宗主是辛学真不是他沈澜川。他敢把整个太玄道宗拿来跟自己赌吗?
*
季寒桐慌了神,他紧紧抓住沈澜川的手臂,声音带着气愤:“师兄, 那个人是谁啊,他是故意的吧?!”
“算是我名义上的庶弟。”沈澜川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沈叙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
沈澜川没有立刻加价,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叙之。
整个拍卖场的气氛因为沈澜川这片刻的沉默而变得极度压抑和紧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明枢仙尊的回应。
没想到一场原本只是比拼财富的拍卖会竟陡然变成了两大势力之间的对峙 , 更何况沈澜川与沈叙之本就身份上的天然隔阂。
沈澜川的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钉在沈叙之脸上。
沈叙之脸上的笑容依旧,甚至更灿烂了几分,仿佛很享受这种被全场瞩目,尤其是被沈澜川“重视”的感觉。他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轻松,像是无声地催促着沈澜川继续加价。
然而,沈澜川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立刻报出一个更高的数字。他缓缓站起身,将雅室间的帘子拉开了一半,只露出他自己的身影。
窗外的光线落在沈澜川墨色的衣袍上,勾勒出挺拔冷峻的轮廓。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通过灵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
“一千六百万。”
沈澜川加价了,却只加了一百万,远不如沈叙之之前那般豪横。
但没人敢小觑这个数字,更没人敢忽略他接下来那句话。
就在沈叙之嘴角弧度加深,手指微动,似乎准备再次举牌,将这场竞价推向更高潮时——
沈澜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报价,而是裹挟着浩瀚如渊的灵力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精准地压向了天字四号雅室。
“沈叙之,”沈澜川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你大可以继续叫价。”
他微微偏头,视线仿佛能穿透墙壁,直视着沈叙之的眼睛。
“但你要想清楚。”
“在这流云城内,有多宝阁规矩护着,我动不了你。”
“可一旦出了这流云城,踏出多宝阁大门——”
沈澜川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人心上。
“你猜,我有没有本事,让你连同你拍下的任何东西,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杀了你,玉心兰照样是我的。”
“紫辰谷也大可来找我讨要说法,我来者不拒。”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极清晰,明明沈澜川的声音是如此磁性好听,但这番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来自明枢仙尊沈澜川的威胁!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以沈澜川的修为、地位、以及他素来言出必行杀伐果断的名声,他若真想杀沈叙之,在这修真界恐怕还真没几个人能拦得住,也没哪个势力愿意为了一个沈叙之去与这位杀神结下死仇。
紫宸谷或许会震怒,但沈澜川背后站着太玄道宗,他本身更是修真界最顶尖的战力之一,就算真的震怒,他们又能奈沈澜川如何?
沈叙之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
拍卖台上,那位美貌拍卖师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俏脸苍白,握着拍卖槌的手抖得厉害。
她从业多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这哪里还是拍卖,分明是生死决斗。拍卖师求助般地看向多宝阁高层所在的暗处,却只得到一道沉默的示意——静观其变,莫要插手。
场内依旧鸦雀无声,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碾压式的竞价方式震慑住了。
沈澜川收回目光,周身那骇人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内敛。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坐回椅中,甚至还有闲心端起微凉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眸,看向依旧呆立着的拍卖师,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一千六百万一次,你可以继续了。”
拍卖师如梦初醒,强行定了定神,声音却依旧带着明显的颤抖:“一、一千六百万一次,天字三号雅室的贵客出价一千六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天字四号雅室的方向。那里一片死寂,帘幕低垂,再无任何声息。
她又等了片刻,确认无人再敢应声,这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拍卖槌:
“一千六百万一次!”
“一千六百万两次!”
槌声在寂静中回荡。
“一千六百万……三次!”
“成交!!!”
拍卖槌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沉闷却响彻全场的巨响。
“恭喜天字三号雅室的贵客,成功拍得千年玉心兰!”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
尘埃落定。
全场依旧无人敢大声喧哗,只有低低窃窃而又压抑的议论声嗡嗡响起。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投向三楼那间雅室。
沈澜川神色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威胁不过是随口闲谈。他牵着季寒桐的手起身准备去完成最后的交接手续。
就在这时,一名显然是多宝阁高层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带着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快步走到沈澜川面前,恭敬行礼:“明枢仙尊,恭喜您拍得玉心兰。此物价值连城,按我多宝阁的规矩,最高规格珍宝的交接流程需由买主亲自随在下前往内库,核对物品完成最终交接并施加独属于您的封印。这是为了确保宝物万无一失,还望仙尊体谅。”
他语气恭谨,措辞周全,但意思很明确——玉心兰太过珍贵,不能像普通拍品那样直接送到雅室或前台,需要沈澜川亲自走一趟他们的宝库。
沈澜川眉头蹙了一下。他倒不担心多宝阁在交接上耍什么花样,以多宝阁的信誉和对他身份的忌惮,可能性极低。但他不放心将季寒桐一个人留在这里,哪怕是片刻。
拍卖会虽结束,但场内鱼龙混杂,方才又刚与沈叙之结下梁子,难保不会有人趁他离开对寒桐不利。
“让他随我同去。”沈澜川淡淡道,将季寒桐往身边带了带。
管事面露难色,再次躬身:“仙尊恕罪,内库重地,阵法禁制重重,按照规矩我们只能带您一人前往,这是为了宝库的安全,还请仙尊通融。交接过程很快的,绝不会超过一炷香时间。在此期间这位小公子可留在雅室休息,敝阁会派最得力的护卫守护,确保万无一失。”
他说得合情合理,多宝阁的规矩向来如此,尤其是对待贵客拍下的压轴至宝,流程更是严密到近乎苛刻,这也是其信誉的保障之一。
季寒桐虽然听不太懂那些规矩,但能感觉到师兄的犹豫和对方的坚持。他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一个人待着,但更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师兄拿到好不容易拍下的玉心兰。他扯了扯沈澜川的袖子,小声道:“师兄,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我不乱跑。”
沈澜川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明枢仙尊。”
沈澜川转头,只见以楼聿行为首的青云山众人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停在数步之外。楼聿行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能竞得玉心兰的黯然,但神情恭敬依旧。他身后众弟子也纷纷行礼。
楼聿行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面露难色的多宝阁管事,又看向沈澜川和他身边紧紧依偎着的季寒桐,似乎明白了眼前的状况。他略一沉吟,拱手道:“仙尊若信得过晚辈,在您前往内库期间晚辈与师弟师妹们可在此陪伴这位小公子,绝不离开半步,确保其安全无虞。”
他身后的乙师妹也连忙点头,温声道:“是啊明枢仙尊,您放心去便是,我们定会照看好他。” 其余青云山弟子也纷纷表态。
季寒桐也连忙道:“师兄你不是说那位宋眠白是一个至纯至善的好人吗?那想来好人教导的徒弟也跟他一样是个好人,你就放心吧。”
沈澜川的目光在楼聿行等人身上停留片刻。青云山门风清正,宋眠白的徒弟品性应无问题。最重要的是,比起让多宝阁那些不知根底的护卫看顾,显然青云山这些弟子更让他放心一些。
他沉吟一瞬,看向季寒桐,温声道:“你且在此地与他们稍候片刻,师兄去去就回,可好?”
季寒桐乖乖点头:“嗯,我听师兄的。”
沈澜川又仔细叮嘱了季寒桐几句,给他安排了许多护身的法器,这才随那多宝阁管事离去。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内库的专用通道,雅室中便只剩下季寒桐与青云山一众弟子。
楼聿行示意师弟师妹们稍微散开些,形成一个松散的护卫圈,他自己则站在季寒桐侧前方不远,既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又方便照应。
季寒桐站在原地看着沈澜川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关上门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他转过身,面对着一群陌生的青云山弟子,还是有些拘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楼聿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试图缓解这他的紧张:“小友不必拘束,我们就在此处等候明枢仙尊回来。”
“嗯,等师兄回来。”
“小友,”楼聿行状似随意地问道,“方才听你直接唤明枢仙尊为‘师兄’,倒是亲近,不过据在下所知,道玄真人似乎只收了明枢仙尊与玉衡仙尊两位亲传弟子,便是如今的辛宗主提起明枢仙尊也是尊称一声‘明枢师兄’。”
季寒桐被他问得一愣。他哪里知道原主到底有几个师兄弟?他醒来后唯一亲近依赖的就是沈澜川,沈澜川让他叫师兄他便叫了。虽然他也听过辛学真喊沈澜川明枢师兄,但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啊。
小家伙眨了眨大眼睛,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迟疑道:“我……我不知道,师兄就是师兄啊。” 他回答得含糊,因为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楼聿行看着他这副懵懂茫然不似作伪的样子,再联想到明枢仙尊对此子超乎寻常的呵护,以及不惜以那般激烈手段也要夺下的玉心兰……一个可怕而清晰的猜想倏然窜上他的心头,让他瞬间通体冰凉。
玉心兰……修复本源,滋养神魂,对本源之损有奇效。
明枢仙尊如此急切、如此不惜代价,而这孩子又喊他师兄。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孩童就是那位威名赫赫、惊才绝艳的玉衡仙尊季寒桐本人。
是因为某种原因伤了本源导致形体退转,才变成了如今这般孩童模样。
所以明枢仙尊才会如此疯狂地寻找玉心兰,所以才会对这孩子视若性命,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威胁沈叙之……
这个猜想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冲垮了楼聿行所有的镇定。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一位师弟扶住才稳住了身形。
楼聿行死死盯着季寒桐那张犹带稚气、写满茫然的小脸,眼中充满了灰败。
“你怎么了?”季寒桐有些不明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为什么给楼聿行带来那么大的冲击。
“哈哈哈……”楼聿行癫狂地笑了起来,“你是玉衡仙尊……哈哈哈哈……”
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季寒桐退了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发癫。别说是他,连青云山的其他弟子也不明白。
乙师妹上前拍了拍楼聿行的肩膀,楼聿行推开了她,垂头丧气地靠坐在墙壁上。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苦楚。师弟师妹们都以为师兄的伤只是严重了一点,可只有楼聿行知道,宋眠白如今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的伤只有天阶回灵丹才可治愈,可如今天阶回灵丹只有玉衡仙尊季寒桐一人有实力炼制。
原本哪怕没拿到玉心兰楼聿行也抱着一丝希望,想着先用其他天材地宝吊着师尊的命,总有一天可以再找到玉心兰。
这也是他刚才厚着脸皮贴上来的缘故之一,想着拉一拉明枢仙尊的好感度,到时候去求玉衡仙尊办事也能多几分成功的可能性。
可如今现实却明晃晃地打了楼聿行一巴掌,玉衡仙尊自己都深陷囹圄,就算找到玉心兰又如何?他也无法再炼制天阶回灵丹了,宋眠白依旧是死局。
季寒桐被楼聿行那突如其来的癫狂大笑和凄厉话语吓得小脸发白,连连后退。直到脊背抵住了雅室紧闭的雕花木门,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这个人好可怕,他不想待在这里了,他要去找师兄!
几乎是出于本能,季寒桐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去拉那扇厚重的门扉——
“吱呀——”
门应手而开,出乎意料的顺畅。
然而,门外的景象却让季寒桐瞬间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没有熟悉的、铺着华丽地毯的多宝阁回廊,没有往来穿梭的侍者和尚未散尽的修士,更没有师兄离开时的那条通道。
门外,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幽暗而空旷的巨大空间。
这根本不是多宝阁,甚至连流云城内的任何一处建筑都不像!
季寒桐僵在门口,小小的身体因为惊骇而微微颤抖。他身后的青云山众人也察觉到了不对,楼聿行瞬间从颓丧中惊醒,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门前,将季寒桐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外。
“这……这是哪里?!” 乙师妹失声惊呼,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带起微弱的回音。其他青云山弟子也迅速围拢过来,个个面色凝重,手按剑柄,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他们明明一直待在多宝阁的天字三号雅室,门窗紧闭,寸步未离,怎么一开门整个世界都变了?
楼聿行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迅速扫视四周。很快,他发现了更令人心惊的事实——众人所在的这整间雅室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被人从多宝阁内部切割下来,整体挪移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能在戒备森严、阵法重重的多宝阁内,在他们这些修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这种事情,即便是精通空间阵法的顶尖大能也绝难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除非……对方早就布好了局,这间雅室所在的区域早已被动了手脚!
冷汗瞬间浸湿了楼聿行的后背,一个最坏的猜测浮上心头。
“小心戒备!” 楼聿行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尖锐。
他将季寒桐往身后又拢了拢,周身灵力升腾,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其他青云山弟子也纷纷亮出法器,结成简易的防御阵型,将季寒桐护在最中心。
季寒桐紧紧抓着楼聿行的衣角,小脸惨白,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他知道现在害怕没用,师兄不在,他要尽量不拖后腿。
就在这极度紧张的时刻,一阵轻快得甚至有些愉悦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哒,哒,哒……
脚步声不疾不徐,在寂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幽绿色的冷光晃动,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来人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锦袍,脸上挂着熟悉的看似温和无害的笑容,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玉扳指,姿态悠闲得仿佛只是在自己的后花园散步。
正是沈叙之。
他走到距离雅室门口约莫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如临大敌的青云山众人,最后落在被护在中间、脸色煞白的季寒桐身上。
“哎呀,看来吓到我的小客人了。” 沈叙之笑容不变,甚至还朝着季寒桐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打招呼,“别怕嘛,我只是请你换个地方说话。多宝阁那边人多眼杂,又有黏人的大哥在,实在不方便。”
沈叙之这副若无其事甚至带着点玩笑口吻的模样,让季寒桐感到一股比刚才更甚的寒意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个人……明明在笑,眼神却冷得像毒蛇,让他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和厌恶。
楼聿行将季寒桐完全挡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沈叙之,声音冰冷:“沈叙之你想干什么!此处是何地?你将我们弄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你可知对青云山弟子与明枢仙尊看重之人下手是何等后果!”
“后果?” 沈叙之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笑出声,手指摩挲着玉扳指,“楼小友何必这么紧张?”
他目光再次掠过季寒桐,笑意更深,“我只是想跟这位小友单独聊几句罢了。至于青云山的诸位,若是识趣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