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肮脏之地 七不七 3528 2026-02-27 09:55:11

一阵尖笑声从他们膨胀泛白的嘴唇里咆哮出来,混浊的眼里满是调侃戏弄的泡沫,他们像巨型大蟑螂那般朝祝丘围拢,变本加厉地,有人揽住祝丘的肩膀,有人用手捏了捏祝丘的脸。

周身都是他们身上恶臭的气息,汗味、烟味,然而祝丘没怎么躲避。

像忍受滑腻的鼻涕虫一般忍受着他们的触碰,对他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很想玩?”一个大块头的alpha问道。

祝丘感觉有人把手放在他的腰间,像蛇那般悄无声息地朝自己盘绕,随后他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大块头拍了拍自己的腿,扯了扯唇,“过来啊,我教你。”

“你脸上都是什么东西?坐上来,哥哥带你玩儿。”那人嬉笑着吹了一口烟到祝丘脸上,二手烟烟雾缭绕,他用大拇指使劲搓了搓祝丘脸上没有愈合的伤疤。

祝丘脑袋惯性往后倒了倒。

游戏机屏幕上开始倒计时,“三、二、一……”这是祝丘没有玩过的,他想,反正只是坐坐大腿,又不会少一块肉,却听见身后人群里一声怒吼。

“祝丘!”

是宋兆。

可见地,宋兆以为是这群不良无业游民欺负弱小可怜的omega,明明是beta看上去比大块头还要健壮,他怒气冲冲快步上前,像推保龄球那样一手推倒了边上一排的人,把祝丘拉到了身后,关切地问:“你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他们打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祝丘一脸茫然,并且匪夷所思,第一次是在游行现场,第二次是现在,不管他呆在哪个地方,宋兆都能迅速找到他。

“先不说这个,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祝丘一门心思还在游戏上,小声嘀咕着,“……宋哥,马上就轮到我玩游戏了。”

而宋兆的到来让一群人感到不快,“你谁啊?和你有什么关系!”

“都给我滚蛋!我是他哥,你们都给我离他远点儿!”

祝丘听见这话,心头莫名涌现出一种久远的感觉,被人保护的感觉好像……好像也不算太差。

于是马上露出无辜的双眼,手指着人说:“宋哥,就是他们欺负我,他们还想摸我呢。”

此话一出,宋兆脸上的怒意肉眼可见得在脸上绽放。

一打五对于宋兆而言也只是小菜一碟,而祝丘被眼前激烈的打斗吓得躲在一台游戏机下面,能断断续续听见手脚关节被人“矫正”的声响,一个人从祝丘的眼前飞过,撞在一台游戏机上又摔了下来。

祝丘的眼睛只对惨不忍睹的场面开了一条小小的细缝。以往,祝丘只觉得对他生命最为威胁的人是席柘,而如今看来,宋兆也是不容小觑的。

游戏厅老板骂骂咧咧地跑出来震场,但尖细的眼睛观察了一番,又装作什么也没有瞧见,转身跑了出去。

游戏机传来很遗憾的音乐,“游戏失败,再接再厉。”

宋兆踹开挡在面前的一条细腿,回头对祝丘说,“好了,走吧。”

祝丘从躲着的地方钻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但腿脚像是定住了,“不然……不然让我玩一局再走吧。”

“这些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玩的,以后再带你去更好玩的,现在得去研究所。”

几乎是被宋兆推着往前的祝丘疑惑不解,“去那儿做什么啊?”

“上校现在情况不是很好,很需要你的信息素。”

这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祝丘手脚抗拒,“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他紧紧地抱住游戏厅的大门,“你没看见我的脖子都被他咬成这样了,你们这些人到底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啊!”

“上次是意外,我不知道事情会发生成这样,这次我肯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不信!你们只会在乎那个疯子的性命,我的命只有我自己在乎,你根本不会懂我的心情的!”

祝丘眼里蕴含着一丝崩溃,宋兆顿时说不出话来,他放开了祝丘的手臂,几秒之后,他慢慢撩起自己的衣袖,那里包扎着一个不小的伤口。宋兆一向大大咧咧,这次声音特别低,“听我说,其实我跟你一样……阿柘病了之后总会伤害旁人,我这点伤口算是不怎么严重的了。”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能不能把他好好关起来别再害人了。”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祝丘感到不解,“难道你就不想离他远一点?”

“离远一点?”

“当然啊,我脖子现在还因为低个头喝个水都得小心翼翼。”

“我看看,确定是很严重……但这次只是去抽个血,相信我好吗?”

那天下午祝丘还是被带去了研究所。午后,整个小岛笼罩着一层琥珀色的光泽,祝丘整个人脸上挂满了愁闷。车里随机播放了一支摇滚乐。听着听着,祝丘就想跟着音乐晃头,无奈只能晃晃腿。

研究所是在一处山顶,门外布置了几批士兵在巡逻。

跟着宋兆很轻易地通过关卡进入研究所的主楼,沿着满是监控的走廊,能闻到一股很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越往里走,经过的安全检查越多,祝丘全身被扫描一番后,被要求穿上防护服。

“这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沿途也有不少身上带枪的安保人员,祝丘有些喘不过气,按照宋兆所说的那样,只是抽一点血取信息素,并不会直接接触到席柘,可是路过一间间标注着危险系数等级的隔离间,心脏不安地跳得越来越快。

“祝丘,跟上。”宋兆已经往前走远了许多。

祝丘没有什么力气地哦了一声,快步追上去。

来到一间不大的白色屋子,里面坐着一男一女,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们穿着白大褂,看上去像是医护人员。

“不用紧张。”女医生微笑着问道,“你就是祝丘?”

祝丘嗯了一声,一副不是很想和他们交谈的样子。按照医生的要求,祝丘脱下了防护服,抬起衣袖露出手臂,他侧头望着雪白的墙壁,另外一只手用力攥紧大腿上的肉。

又抽了一小管的血。

“还要抽多少啊?”祝丘有些不满,更多的是对拯救席柘的性命从而让他继续活着摧残自己脆弱的生命感到不满。他长得很像便宜又耐用的冤大头吗?

“再等一下,好吗?”

祝丘又换了条大腿掐肉。

抽完血后又再次穿上防护服,宋兆还有事情要和他们商量,让祝丘去外面等一等。

门刚合上,祝丘听见了里面传来几道声音。

“怎么才把他带来?”

“你们是不是太苛刻了,找人也是需要时间的。”

“omega的信息素太重要了……上校现在情况越来越不好……”

门最终合上,走廊不时传来滴滴滴的细小声音。祝丘坐在铁质长椅上左顾右盼,天花板闪烁着红色的警报灯,过了几秒,左前方黑色的墙壁顿时亮了起来。

原来是一面用玻璃做的观察墙,似乎是出现了故障,一明一暗,一时看得见里面一时漆黑一片。一墙之隔,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但戴着氧气面罩看不清脸,手脚也被绳子死死捆在了护栏上,一副动弹不得的样子。

祝丘好奇地走上前。刚一走近,病人忽然间处于似醒非醒的状态,刚想挣脱,就被几个医生上前强制性地束缚住,吓得祝丘立马后退。

渐渐地,病人臂弯不再反抗而是低垂向下。祝丘仔细观望,发现那人手臂上没有几块好肉,满眼都是惨不忍睹的伤痕,一部分像是鞭痕,另外一部分倒像是烫伤。

前不久参与了游行的祝丘,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游行所反对的人体实验。

其中一个医生对助手说了什么,于是那支毫无血色的手臂被人抬起来,干枯的肉体不太好找血管,助手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往病人手背上注射了一针,十几秒之后,病人一动不动,倒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祝丘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心口怪异地很不舒服,是心脏抽离的疼感。

警报灯再次响起,又有几个人涌入病房,最终眼前的玻璃墙变了颜色,像是开了屏障功能,再也看不见。

不能看点热闹磕一磕八卦的祝丘无聊地重新坐回板凳上。

隔了几分钟,宋兆走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另外,今天来这里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为你好。”

祝丘不太觉得,但也点头答应了。从研究所出来,整个人如释重负,车已经开到山脚,他探出脑袋回头一望,山顶白灰色的建筑物被黑绿色的植被重重叠叠地遮盖,最终浓缩成很小的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除去宋兆带他去医院换药,这其余时间,祝丘都呆在家里。一次从医院出来后,因祝丘的强烈要求,宋兆带他去了海湾大街逛了一会儿,吃了一顿海鲜大餐饭后,两人走进一家靠海的漫画店,离开前,祝丘定在一个穿着盔甲的战神机甲面前,双眼满是希冀:“宋大哥,我真的很需要这个,要是拥有这个东西,我的人生就很完美了。”

宋兆瞧了瞧,“这不卖的。”

“求你了宋哥,我只想要这个,其他的也不奢求了,我保证今年再也不买别的东西了。”

席柘不在的这几天,祝丘衷心地祈祷着,希望席柘一辈子都被关在研究所不要回来了。但这个愿望很难实现,年底前一天半夜,庭院的门被人推开。

一晚相安无事,第二天早早地,祝丘卧室门被敲响,“起来去医院。”

祝丘竖起耳朵,听见发现不是宋兆,吓得从床上跳起来,“不用你,我要宋哥带我去医院。”

而门外的人对他毫无商量的余地,“我只等你三分钟。”

楼下,宋兆笑着拆了包烟,“只是让你帮忙带他去医院拆线,很不乐意?他脖子上的伤口是因为谁?”

“没说不乐意。”席柘背靠着车身,没接宋兆递过来的烟,“下午还要去开会。”

“不会耽误你太久,再说了,你们也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抽你的烟。”

距离三分钟已经过去了十五秒,祝丘总算走了出来,他穿着前日在漫画店买来的战神盔甲,两只腿走得很勉强,头上还套着一个只露出眼鼻嘴的银色头盔,站正身子后对他们说:“走吧,我准备好了。”

“祝丘,你这是…….”宋兆手上的烟头掉了半截。

“和某些人呆一起太危险了,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措施。”祝丘说得振振有词。

透过头盔窄细的缝隙,能看见一脸茫然的宋兆,以及站在一旁几日不见的席柘。席柘戴着一顶黑帽,露出下半张脸,一身长衣长裤,显得阴郁又疏离,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向他,“谁买的?”

宋兆哈哈笑了一声,“哎呀可能是圣诞老人送来的礼物。”

“以后别刷我的卡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丑东西。”

祝丘不服气:“这可不是丑东西。”

席柘开口命令:“脱了,不然自己去医院。”

“自己去就自己去,不需要你管我!”隔着那顶头盔,祝丘声音显得闷闷的,还能听见一点回音。

“不去医院也行,我亲自给你脖子拆线。”席柘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祝丘听到这话只觉得席柘又要来索他的命。

宋兆打圆场,悄声在席柘耳边说:“就这样去吧,没准医院不让他进呢……到时候再脱也不急。”

“和他一起出去丢人显眼的人是我。”

最终席柘上了车,宋兆赶忙帮助祝丘爬上后座,“嗬,还挺沉。“

两人谁也不理谁,到了军医院,进大门还得走一大段阶梯。祝丘行走速度极慢,不少人目光投向他。艰难地走上楼梯,没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

席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自作自受。”

“谁知道呢,谁知道呢有些人会不会一发疯咬我的脖子,还想啃我的嘴……”祝丘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闭嘴。”

祝丘继续向前走,忽然脚一滑,身体后仰,求生的本能让他慌忙之下抓住了席柘的手。

万幸席柘没有歹毒到放开他的手。席柘的手很冰,祝丘还碰到了他手背上的纱布,听到他忍无可忍地说:“真是又笨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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