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精神病 文案
那次从宾馆之行后, 沈清许又抽空跟徐达见了两次,还是同一个位置,依旧无事发生。
只是某次他临近下班时, 他被难得露面的老院长远远叫住了。
院长年近古稀,虽然头发早已没剩几根但精神矍铄, 当年没少给初来乍到的沈清许鼓励与帮助,相当于极其德高望重的前辈。
如今居然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背着手转悠, 眼神闪烁视线飘忽, 沈清许几乎立刻皱起了眉, 把人拉进了办公室:“您老怎么了?”
院长站在门边欲进又止, 犹豫了半天把门先关上了大半, 铺垫道:“哎,这不是人老了闲话多, 想着关心一下咱们院里小辈的感情生活嘛。”
沈清许点点头:“我不需要相亲。”
“咳, 这话说的,我能不知道吗, ”老人瞪他一眼, 随即又浮现一抹尴尬,“这个...国家怎么说来着,婚后生活也是年轻人幸福指数的重要评判标准嘛。”
沈清许又点点头:“您准备关心什么?”
院长呵呵一笑:“你是不是跟小周过不下去了?”
沈清许:“........”
沈清许蹙眉:“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吗?”
早就两耳不闻院里事的老人怎么会莫名其妙跑来说这个?
“没有没有, ”院长摆了摆手, “我就是路过院里的时候随便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前几周院里来了个爆发, 咳高富帅,情真意切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要追求我们沈老师,有这回事吗?”
老头说完,努力抬起眼皮看他。
“.....”沈清许没想到前夫搞出来的事情还有call back, 无语凝噎,“是有,但这不会影响我跟周怀的感情,更别说到‘过不下去’的地步了。”
因为那就是周怀本人。
然而,院长却“啧”了一声,满脸的不认同。
沈清许:“....您不相信?不对,您什么时候是这么八卦的人了。”
院长把门一推,拉着他默默走到A组实验室那块实时滚动赞助者感谢名单的电子屏旁边,抬手一指。
正好刚播完一遍,红色的字体卡了一下又从头开始:
1-感谢“沈博士的前夫”捐赠的xxxxxx若干。
2-感谢“沈博士的伴侣”捐赠的xxxxxxx。
3-感谢王总捐赠的.....
4-感谢李总....
院长似有几分不忍说:“咱们院收到一笔匿名的巨额捐款啊,行政处都吓了一跳赶紧联系我,说对方提了个要求。本来我一听寻思这个社会很少有会这么做慈善的了,有点小要求不过分....”
沈清许麻了:“...............”
周怀给他丢了太多人。
“呃呵呵,”院长尬笑两声,“怎么说呢,年轻人自由恋爱有个老相好再正常不过了,尤其是清许你这么漂亮的小孩,老相好一往情深也正常。”
“但是吧,我们无论个人魅力再大,有伴侣了也不好再许诺给外面的花花草草一个家,旧社会管这个叫抛夫弃——”
“院长!”沈清许终于忍无可忍,“我前夫为了求复合自己要上贡的,不等于我就跟他情投意合了吧,您也是看着我跟周怀在一起的,我怎么可能是在跟小三小四拉扯不清的人呢?”
沈清许声音有点大,说完先给自己弄了个大脸红。
得亏现在是午休时间,科研院里的研究员大部分都回了宿舍。
院长被他这难得带着点年轻人羞恼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那点“捉奸”似的严肃表情松动了些,化作一种长辈特有的、混合着关切和无奈的复杂神情。
他背着手,又在原地踱了两步,才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
“清许啊,我不是说你是那种……在外面乱来的人。院里这些风言风语,我本来也没当真。只是……”他顿了顿,“你这孩子,一门心思都扑在实验上,几乎是以实验室为家。结了婚以后,我也很少听你提起小周,也不让他露个面,偶尔问起你也就是一句‘挺好的’带过。”
老人摇了摇头,语气更加温和,却也更加语重心长:“这夫妻啊,过日子不是搭伙开公司。感情是要处,要交流的。你总是一个人埋头在这里,十天半个月不着家,小周那边……难道就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这很不利于夫妻感情的巩固啊。”
这话听着耳熟。不久前,徐达也拐弯抹角地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当时沈清许不以为意,觉得这就是他和周怀之间心照不宣的、彼此独立又互相支持的相处模式,周怀从未表现出任何不满。
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周怀不是跟他心有灵犀,而是一直憋着,都给自己憋碎成几片了也不说。
沈清许默然片刻,纤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再抬眼时,他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笃定:
“他不敢有意见。”
院长:“……”
诶哟这年轻人。
老头子被这过于直白、甚至有点“霸道”的答案噎了一下,脸上那点忧心忡忡的表情瞬间卡壳,化作一丝茫然和……微妙的“原来如此”。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继续探讨这个问题的立场和词汇。
沈清许见状,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院长您说得对。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看着办的。”
他冲院长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欸,清许,其实还有个事!”
院长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脸上那副慈祥如如来佛祖的面庞竟有几分小媳妇般忸怩的羞涩。
沈清许被他这表情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抽回胳膊:“我得回家看老公了。您老没事就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不是,清许,你听我说,”院长仿佛下定了决心,把他那套“家庭和谐学”暂时抛到了脑后,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我是说……如果,万一啊,我是说万一!你跟小周真的……真的过不下去了,其实吧……我还有个孙子,刚从国外读完博回来,搞材料科学的,人挺精神,性格也好,你们年轻人……可以认识一下……”
沈清许:“……”
图穷匕见。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位瞬间从婚姻调解员切换成业余红娘”、的老前辈,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冲院长微微颔首,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沈父沈母住在与首都相邻的市郊结合地带,环境清幽,往来一次免不了要住上两三日。
现任的“丈夫”人格出现这几日,与沈清许相处得还算平静,甚至恢复了过往那种克制而体贴的模式。
只是沈清许再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潜入书房去碰那台仿佛藏着秘密的电脑。
直觉尖锐地提醒他,那里面必然有关于他的东西,或许是那个定位程序的其他变体,或许是更令人不安的记录。
临行前夜,餐桌上依旧泾渭分明地摆着两种口味的菜肴。沈清许用筷子尖戳了戳红彤彤的辣椒,忽然放下餐具,抬眼看着对面安静用餐的周怀:
“对了,这次回去,还要参加祎辰的接风宴。”
“嗯。”
周怀应了一声,头也没抬,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清许眯了眯眼,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商量,却隐隐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老公,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到时候,我去露个面,应付一下就走。你就在家好好陪着爸妈,等我回来,怎么样?”
周怀终于抬起头,面色平静无波,眼神却稳稳地落在沈清许脸上,吐-出的字句清晰而肯定:“为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你一人出席,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你可能不知道,”沈清许托着下巴,语气变得有些懒洋洋。
“祎辰跟我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我出国那几年,他都一直陪着我。到时候见了面,我们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旧。老公你在一边干坐着,岂不是会很尴尬?”
“不会。”
周怀的回答简短至极,深刻掌握“言多必失”的精髓,一点辩论和发挥的空间都不给。
他甚至还顺手挑了一筷子嫩滑的小牛肉,仔细地放进沈清许碗里,然后用清水自然地涮去自己筷子尖上沾染的红油。
沈清许打量了丈夫半晌,心底暗笑这人的滴水不漏,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不耐和“委屈”,声调也冷了下来:“啧,反正你不能去。”
“我可以去。”周怀的语气依旧平稳。
“你一点都不尊重我的自由意志!”沈清许仿佛被激怒,猛地撂下筷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冷着脸,丢下一句充满失望的指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回了卧室,将周怀独自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
周怀:“……”
直到第二天出发前往父母家,关于接风宴的“争执”也未能真正定论。
不过沈清许的本意就不是真要跟宋祎辰发生点什么,重要的是能将周怀“刺-激”到位。
一路无话。抵达沈家时,沈长印与吴凌桂早已等候在门前,穿得都挺隆重。
仔细想想,工作忙起来后,不仅是回他和周怀的小家少了,连看望父母的时间也懈怠了许多。
沈清许心中泛起一丝愧疚,快步上前,给了母亲一个轻柔的拥抱,又转向父亲,微微颔首:“爸。”
沈家家风向来刻板严肃。
沈长印坚信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向来威严少言;吴凌桂则永远是盘发精致、仪容优雅,每日浇水沏茶,是再传统不过的贤妻形象。
整个家庭里,最“尴尬”的似乎一直是他们这个喜欢同-性、且投身于前沿科研的儿子。
后来沈清许找了个男人结婚,这份“尴尬”便顺理成章地,大部分转移到了周怀
还有沈长印身上。
周怀上前,将带来的礼品交给迎上来的佣人,对着吴凌桂,自然地唤了一声:“妈。”
吴凌桂脸上立刻露出柔和的笑容:“诶,来了就好,看你们俩,回趟家还这么客气。”
周怀又转向男主人,语气恭敬:“爸。”
沈长印在家也习惯穿着挺括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眉心深刻的“川”字纹仿佛刻进了皮肤。
五年过去,他显然还不能完全自然地直视自己儿子的“丈夫”,目光略有偏移,只惜字如金地应了一声:“嗯。”
沈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顿午饭在安静却并不太紧绷的气氛中用完,总体而言,还算得上融洽。
饭后,沈清许寻了个机会,单独将母亲叫上了二楼书房。
“妈,有件事,之前怕您和爸担心,一直没敢说。但现在……我觉得必须得告诉您了,您也找机会,慢慢透点风给我爸。”沈清许关好门,语气郑重。
原本周怀车祸后脑部受损的事,理应告知父母。但随后接踵而至的“小三”和“前夫”人格,完美打消了沈清许所有坦白的念头。
他爹妈是真正意义上的传统保守派,周怀哪怕人格分-裂出一只会说话的蟑螂,恐怕都比搞出这套“伦理大戏”让他们更容易接受些。
至少蟑螂不会挑战他们对婚姻和家庭关系的认知底线。
吴凌桂性格柔和,平日也常上网,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相对高些。闻言立刻紧张地攥住儿子的手,压低声音:
“咋了儿子?发生什么了?”
“是关于周怀的。”沈清许组织着语言,“他上次车祸之后,身体倒是没大碍,但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
吴凌桂脸色瞬间白了:“这……看着小周也没缺胳膊少腿啊?什么叫精神问题?难道是……不记得你了?把别人认成他妻子了?”
沈清许嘴角微抽:“……不是,妈,您少看点影视剧。周怀身体没事,就是人……有时候脑子会不太清醒,会说些胡话,行为举止可能跟平时不太一样。”
吴凌桂的脸色依旧苍白,大惊失色:“啊?!是不是……让人给穿越了啊?我看网上都说,车祸之后行为异常,就是里面的‘芯子’被人换掉了!小周没什么背景,做生意都这么厉害,特别像那个龙傲天啊,都是很容易受害的。”
沈清许:“…………”
某种意义上,他-妈这离奇的脑洞倒是歪打正着,猜对了一半。
虽然不是“穿越”,但“芯子”确实换了好几个。
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尝试用最平实、最大白话的语言,给吴凌桂描述了一下周怀“犯病”时可能会说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胡话。
吴凌桂这回好像听懂了,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瞪圆:“天哪!你在外面……真有人了?!”
沈清许扶额:“没有!妈,您听重点!具体原因还没完全弄清楚,但医生怀疑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特殊表现,可能很快……”
“哎呦,不讲不讲,”吴凌桂连连摇头,打断了他的解释,“都把自己当三哥了,还弄清什么具体原因哟!指定是你平时干了什么事,让小周误会了,钻了牛角尖!”
“哎呦,我之前在网上看一只会说话的小猫分析,他们村里出来的男孩子,都是那种媳妇就算给戴了绿帽子,也不敢吭声、只会自己憋出病的类型,果然如此啊!”
...
沈清许感觉自己快被互联网荼毒至深的亲妈打败了。
“总之,妈,您回去也给我爸透个底。万一……万一周怀说了什么奇怪的胡话,你们千万别见怪,也别揭穿他,尽量顺着来。”
吴凌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问:“那……后天隔壁老宋家给小辰办的接风宴,你们还去吗?”
沈清许警觉:“为什么问这个?”
吴凌桂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吞吞吐吐:“我寻思着……小周这样,是不是因为小宋回来了?毕竟你们俩以前……”
“他知道得很清楚。”沈清许说,语气肯定,“我跟宋祎辰只是被撮合,根本没在一起过。周怀倒不至于因为这个气成这样。”
然而,吴凌桂却突然不说话了,眼神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脸。
“这个.....”
沈清许立刻察觉不对,微微蹙眉:“妈,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没告诉我?”
吴凌桂说:“其实....”
事实是,当沈清许最初向父母坦诚性向、并表示考虑婚姻时,沈长印和吴凌桂的第一反应并非欣然接受。
在勉强消化了“独生子喜欢男人”这个事实后,这对传统夫妻的第一念头,理所应当地倾向于为儿子挑选一个知根知底”、、最好是家境不如沈家、便于掌控的上门女婿。
宋祎辰,无疑是当时所有“候选人”中最符合他们标准、也最被看好的一个。
但除了宋祎辰,那份他们的候选名单上其实还有不少其他家世相当或略逊、品貌俱佳的年轻人。
儿子的性向问题引发了吴凌桂这位传统母亲前所未有的焦虑。
趁着沈清许回国初期、忙于立足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是以一种后宫选妃般的热情,明里暗里地为儿子牵线搭桥。
甚至曾隐晦地暗示过沈清许:如果同时对几个人都有好感,不妨先“接触看看”,不必急于定下一个。
那时的沈清许,正为在国内的科研项目寻找资金和立足点忙得焦头烂额,对于母亲“上贡”来的各色人选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一概礼貌回绝。
开玩笑,他哪来的时间跟精力投入到各种形式的恋爱或相亲中去。
所以,当他突然宣布,决定接受熵行科技周怀提出的联姻请求时,沈长印和吴凌桂是震惊且难以接受的。
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儿子,沈清许绝非那种会为了短期的事业利益而轻易献身婚姻的类型。
可这件事偏偏就发生了。
吴凌桂甚至怀疑过沈清许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那个男人手里。
或许是因为心底那点对草根出身的周怀的不完全满意,也或许是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比较心态。
在周怀正式登门、与沈家父母进行那次至关重要的面谈时,吴凌桂曾有意无意地,多次提及“宋祎辰”这个名字,将其作为某种标杆或潜在选项来暗示,试图给这位“突如其来”的求婚者施加压力。
或者……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他们不会料到这件事情能造成误会,毕竟,两个人婚后那么多日日夜夜,总能自己解释清吧。
沈清许沉吟半晌:“也就是说,周怀眼里我可能真的跟宋祎辰有过一腿?”
那他之前费尽心机的暗示岂不是歪打正着了,他本来只是想营造一种自己有可能会红杏出墙的危机感。
但现在听起来,到更像是已经骑在墙上准备跳了。
这也纠正了沈清许的一个盲点。
他之前一直把重点放在那个“甩了周怀的白月光”存在与否,究竟是谁,思路走进了死胡同。
可实际上,比起剧情设定,还是编剧给自己的人设最重要。
如果吴凌桂透露的这段往事是真的……那么,“前夫”人格那个“青梅竹马、一起出国留学、最终被无情分手”的悲情-人设,其原型和故事框架,不正与宋祎辰高度吻合吗?
青梅竹马,一起出国,被突然分手跑回国跟人闪婚……
很简单的推理,但他之前一直被“寻找具体人物”的思维定式束缚,绕了一个大圈子。
那么,“小三”人格那个“嚣张富二代、死缠烂打挖墙脚”的剧本呢?又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更多吗?
与此同时,一楼客厅。
周怀正与沈长印分坐于沙发的两端。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广告,音量被调得很低,更衬得厅内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两个男人显然没什么共同话题。
沈长印至今仍在“女婿”和“儿媳”这两个称呼间挣扎,觉得哪个都别扭。
这简直是对传统优良文化的践踏!
周怀本就属于惜字如金的类型,沉默片刻后,他起身为沈长印面前的茶杯续上热水:“爸,喝茶。”
沈长印目光平视前方,接过,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礼尚往来。沈长印清了清嗓子,试图开启一个安全话题:“小周,最近公司怎么样?”
周怀微微欠身,态度谦逊:“还可以,稳步发展。”
沈长印:“嗯。”
周怀主动问候:“爸身体怎么样?”
沈长印:“还不错。”
周怀:“嗯。”
沈长印努力想发挥一下长辈的“成功学”教导,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别扭:“嗯。跟清许好好过日子。你们夫妻……夫……你们俩,同心协力比什么都强。当年我跟吴女士携手奋斗,一个在外征战沙场,一个在内……算了,喝茶吧。”
好难受。
周怀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却抛出一颗炸弹:
“爸,我也想跟清许把日子过好。但他似乎……不这么想。”
沈长印端茶的手顿住,眼神骤然锐利,转向周怀:“……这是什么意思?”
周怀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清许在外面有人了。”
沈长印:“…….....”
多年商场沉浮,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沈长印沉默良久,将茶杯慢慢放回茶几,才缓缓开口:“女人……伴侣会出现这种问题,往往是一家之主没有做到位。男人,要善于反思自身。”
周怀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岳父,一字一句道:“一家之主,不是我,爸。”
沈长印眉头立刻皱起,不满之色溢于言表:“你的意思,难道是清许的错?这孩子从小就知书达理,就差没把四书五经刻在骨子里了,怎么可能是那种……水性杨花之人....你有证据吗?”
“有。”
周怀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沈长印:“……”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猛地灌了一-大口。
再放下杯子时,语气已然带上了属于决策者的冷静与审视:“你单独跟我说这个,是想谈……离婚后的财产分割了?”
“不。” 周怀摇头,目光沉静而坚定,“我不会跟清许离婚。相反,如果清许主动向您提出离婚的事,希望您……不要同意。”
沈长印眯起了眼。
周怀冷静得近乎冷酷:“他之所以会变心,是因为被外面的人引诱、迷惑了,言行举止可能会有些异常。我希望这件事能完全交给我来处理。”
他微微停顿,抬眼直视沈长印,话语中的分量骤然加重:
“毕竟,站在利益的角度,沈家与熵行如今捆绑得如此之深。我想,您也没办法轻易斩断这层关系,不是吗?”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电视广告嘈杂的背景音。
过了好一会儿,沈长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复杂和难以言喻的感慨:
“我就说……必须得给清许找个‘好管’的。你突然横插一脚,目的又如此明确实在是....当初,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能让清许那么快就接受了你。”
周怀对岳父话语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抱怨和探究无动于衷:
“因为我比您还要了解他。”
吃过晚饭,沈清许和周怀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次卧休息。
自从“过敏药”事件后,这是两人首次同床共枕,却什么也不做,只是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段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盖着棉被,纯盖。
周怀的体温一向偏高,即使隔着这段距离,那种热烘烘的暖意依旧能顽强地透过被褥传递过来,丝丝缕缕地包裹住沈清许。
沈清许有点不想被这热度“侵袭”,但离开被窝又觉得冷。他动了动,忽然轻吸一口气,抱怨道:“你压到我头发了,疼。”
周怀立刻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小心地将散落在他枕边、可能被自己压到的几缕长发拢起,轻柔地送回沈清许颈侧。
沈清许半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忏悔。” 周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不该骗你的。”
沈清许:“……”
张口就来啊,演技倒是越来越好了。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只是含糊地哼哼,带着点余怒未消的埋怨:“我生气,不是因为你迁就我。我生气是因为,你在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上,为了迁就我,而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这不对,知道吗?”
周怀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如果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迁就你呢?”
沈清许心头一跳。
那这叫变-态。
他把这两个字死死压-在舌尖下,换了一种更“通俗”的说法:“这很反人性。我妈再怎么崇拜、尊敬我爸,都不会放弃在客厅打麻将。要是我爸强迫她必须跟他保持完全一致的爱好和习惯,等不到我出生,这个家早就散了。”
他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扭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瞪向周怀的方向:“等一下,你根本没有在反思吧?”
周怀:“……”
沈清许也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模糊的轮廓:“你觉得宋祎辰的人生怎么样?”
周怀说:“跟你很像。”
沈清许下意识想问“你也想过我的人生吗?”,旋即又觉得这问题有些何不食肉糜。
谁不想要一个更好的出身平台呢?
可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周怀会拿宋祎辰的人生当模板。
他们一定在哪里见过。
他们之间,一定有过某种更深、更具体的交集,只是被他遗忘了,或者……从未被他真正看见过。
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沈清许重新躺平,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了些:
“算了,不说这个。老公,这其实是一种精神问题,很多人都有,等回去之后,我们多去几趟医院,听听真正专家的意见,配合治疗,总会好起来的。”
周怀却忽然靠了过来。隔着柔软的被褥,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周怀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觉得我有精神疾病吗?”
沈清许点头:“对。”何止是有。
“你想让我改变哪里?”周怀询问,“我跟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有区别,如果你的喜好变了,那是变成什么模样了?”
答非所问,这就是脑部疾病的经典症状。
沈清许冷声:“刚结婚的时候没说你有神经病那是因为我没看出来,不然早给你送医了,还问呢,别以为你是我老公我就不敢把你怎么着。”
“......”
沉默良久,周怀有可能是终于认为自己确诊了。
“那要是没治好呢,你.....”
他没问完,但沈清许听懂了。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指尖摸索着,触碰到周怀棱角分明的下颌,感受着那里微微刺手的新长出来的胡茬。
他放轻了声音,无情道:
“那到时候就只能送你去专门的精神病院啦。每天像捆不听话的年猪一样,把你绑在冷冰冰的铁架子床上,定时定点打针、灌药……你的公司就是我的了。”
周怀的精神病如果一直好不了,到底该怎么办?
沈清许其实并没有深-入地、严肃地去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终极答案。
但等把原因研究明白,发现这种情况还是药石无医……他似乎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陪周怀把这出荒诞离奇的戏码一直演下去”这个选项。
不过,想归这么想,行动上却不能坐以待毙。
今晚吴女士应该已经找机会向父亲透了底,父母那边至少有了心理准备,不至于在周怀“犯病”时反应过激。
至于宋祎辰的接风宴,届时再见机行事。
他现在最耿耿于怀的,还是书房里那台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电脑。
这次趁他们离家,他已经暗中安排了信得过的人,会想办法将那台电脑“取”出来,秘密交给徐达进行彻底的检查。
他真的越来越想知道,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和闪烁的屏幕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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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十个小红包送上,感谢支持[让我康康]
下本开,喜欢可以收藏一下:《天骄老婆拯救计划》
攻,堂堂顶级学府高才生理工男,一睁眼竟红袍加身,胸前一朵大红花,酩酊大醉让人扔进一间幽暗的闺房。
床上掀了红盖头的他的媳妇美人玉面,圣洁的犹如神仙下凡,只是眼神混沌,满面不正常的潮红。
明明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表情却凶恶,嘴唇屈辱地咬着,抬手虚软无力地给了攻一巴掌。
还骂我:
“混、呜混账……被尔等登徒子轻薄…不如直接杀了林某….”
新郎官搞成这样就算了,对象怎么还是男的。
攻,21世纪纯种初男,不争气地对男人看直了眼:“诶呦媳妇,不是,夫人,我在这儿呢,你扇的是床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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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谁人不知,丞相的独子自幼天资聪颖,十六便登科及第,荣摘探花。
少年鲜衣怒马走过京城那日,朱墙映雪鞍如玉,长街掷花雨成云。
谁曾想这朵高岭之花会身中奇毒,双目失明,腿脚不便,一夜间便从举世无双的天才坠落成连夜间小.解都需求人抱着去的废物,只为空有一副惹人垂涎的美貌和满朝仇家。
镇国公再娶,继母跋扈,弟妹觊觎世子之位,竟求得一道圣旨把这个落难的天骄八抬大轿抬进镇国公的花花公子做妻。
此人出名的不好龙阳唯爱女生,性格暴虐怪癖,被迫娶了男妻后成日在家打砸喊骂,发誓定要把受碎尸万段。
上门迎亲那日,新郎官烂醉如泥,全京城都等着看乐子,等这个纨绔草包彻底将受凌辱成泥。
却不承想,相府大门缓缓打开,却不是上演期待的戏码。
只见传闻中的草包肩阔如岱,腿长若松,眉峰剔朗似出鞘寒刃。一手稳稳托住怀中人后膝,任由逶迤的绯红裙裾如霞瀑般垂曳过青石阶。
竟避开喜轿,迎着满街错愕目光,一步一印踏着暮色走回侯府。
算作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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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坊间野史相传,丞相大人不愧一代天骄,竟精通房中秘术,素手轻挥便能让帝王深陷沉沦。更传言他善妒成性,将当今圣上牢牢拴在卧榻之侧,令其空置后宫,再不纳妃。
养心殿内,龙椅上人影交叠,白衣宰相闻言冷笑:“我善妒?”
当今天子此刻慢条斯理地为怀中人按揉着酸软的腰侧,闻言低叹:“朕家乡有个老理儿——‘一夫一妻,一心一意’娶两个老婆轻则跪算盘,重则浸猪笼。”
他俯身,气息拂过宰相泛红的耳尖:
“所以,不是朕的丞相善妒,是朕这个人——”
“认准了谁,就只看得见谁。”
1-1V1 双洁 攻身穿但原主也是洁的,受的眼睛病弱都会好
2-自以为直男的痴H忠犬腹黑帝王攻X清冷病弱美强惨女王人7受3-凝受描写多,攻都是痴H了你让让他文案截图于202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