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行舟说完这些话后,两人默契的没再继续说下去。
吃完过后余规主动收拾碗筷,唐行舟也没闲着,陪他一起。
余规道:“我自己来就可以。”
唐行舟哼笑:“这是我家,饭也是你做的,虽然我很享受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感觉,但还是会不好意思。”
余规笑着点头:“只是因为你现在是病号我才多干些。”可这话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度,“其实你会做饭吧。”
唐行舟帮着接水,愣住:“一点点。”
“我还挺想尝尝你的手艺。”
唐行舟想了一下自己做的饭菜,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色香味弃全,突然笑了,“好啊。”
总感觉这笑有种终于可以整到人的算计感。
余规把碗洗完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唐行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整理衣物。
“我知道我不该问案件进展。”唐行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有马圆的踪迹了吗?”
余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不算越界,他想了想,摇头道:“没有,那家伙属老鼠的,上愉市都快翻遍了,愣是没找到人。”
唐行舟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误杀了马蓝万,是因为他亲口承认自己就是蔡奎的上级。他这些年消费应该不低,跟他工资一定不匹配,可以从这方面查下去,毕竟是贩毒的。”
“已经在往这个方向查了。”余规把衣服一件件放到柜子里,“不过现在还没什么突破性的线索。”
两人一来一往地聊着,但谁都没触及案件的核心,毕竟唐行舟现在仍是停职调查对象,余规不能透露太多新线索。
唐行舟没再说话,转身去浴室刷牙。
余规收拾完东西,没客气,也拿着牙刷跟了进去,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泡沫沾在嘴角,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唐行舟觉得余规有点过于自来熟了,他自己大学时都不喜欢跟人并排刷牙。
“你对案子还有别的想法吗?”余规丝毫没注意唐行舟的异常,吐掉泡沫,随口问道。
唐行舟摇了摇头,漱完口后,用毛巾擦了擦脸,淡淡道:“我要洗澡了,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余规挑眉,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有点唐突:“你害羞?不好意思,一个人住久习惯了。”
唐行舟瞥了他一眼,只是伸手把门关上道:“那请你现在改变一下生活习惯。”
余规失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浴室门被唐行舟瞬间关上。
第二天早上。
余规依旧比唐行舟醒得早,轻手轻脚地准备早餐。经过茶几时他发现下方的抽屉,鬼使神差的他把抽屉打开。
很浅,所以下方一定还有暗格,余规偷瞄了一眼唐行舟卧室,蹑手蹑脚的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几支被撕掉标签的抑制剂,就是唐行舟用的那款。
余规皱眉,悄悄拿了一支塞进口袋。
到了上愉后,他拨通了很少联系的姐姐余梦的电话。
“余规,是有什么事吗?”余梦清冷空灵的声音从电话传来,就光听这声音都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余规顿了顿,他才提出这个要求:“可以帮我查一下有个抑制剂的成分吗?”
“你发生什么事了?”余梦追问。
“不是我用的,”余规轻声道,“但我现在确实怀疑它有问题,所以需要你帮个忙,别告诉任何人。”
余梦叹了口气:“东西呢?”
“寄给你了,大概明天上午能到。”
挂断电话后,余规看了看手机上姐姐两个备注,轻轻叹了口气,刚准备投入工作,马蓝芊突然打来了电话。
“余警官,我昨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前几年马蓝万突然跟我说他要发财了,说他有个女朋友,带着他一起赚钱,现在人都死了,那个女朋友居然没露面,是不是有问题?还是说他们早分手了?”
余规眼神一凛,迅速翻开资料,发现警方确实没查到任何关于马蓝万女友的信息。
这条线索被忽略了!
他立刻安排人手重新排查马蓝万的社交关系网,尤其是可能存在的“神秘女友”。
两天后,案件终于有了突破。
雷云兴奋道:“根据马蓝芊提到的线索,我们发现马蓝万确实有个女朋友叫姚淑华,大他几岁,现在从事歌舞工作,疑似老鸨。”
这时刘武也兴冲冲地冲进办公室:“余哥!有马圆的踪迹了!他亲戚提供的线索,说可能往新疆那边跑了!”
双喜临门。
余规立刻安排人订了最近的机票,准备亲自带队追查。
同时,也让人把姚淑华带到警局。
她被带到这里那一刻就在笑,笑着笑着就开始落泪,“我跟马蓝万没关系。”
余规道:“我还没开始问。”
姚淑华道:“你们不就是怀疑我跟毒品有关吗?这事真不怪我,在我知道他贩毒的那一刻开始就没和他来往了。”她叹了叹气,“我曾经以为我幸运的傍到了大款,他说会带着我一起发财,但是我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我做不到去祸害别人。”
余规打断,“可是据知情人士举报,说马蓝万曾经是因为你才走向了这条不归路,是你说要带着他赚钱。”
姚淑华一愣,随即摇头:“是我当时给他介绍了一个工作,月薪一万外加提成,就是酒保,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高薪的工作了吧?所以说我才说我会带着他赚钱,谁知道他会在酒吧里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哎,我就知道他这个人不老实,但女人就是自信,总觉得自己能改变男人。而且他说他爸妈还给他留了很多钱,他自己还有房子和车,我想我跟着他应该过的也不会差,我也不指望嫁给什么富豪……”
警方的人对姚淑华的证词进行一番走访,确定她没有说谎。
如果真的是姚淑华带着马蓝万赚钱,那为什么男方很有钱可以买房买车,而女方却一无所有?
这确实说不通。
余规给马蓝芊打去电话,说明情况,那个女生没有大问题。
马蓝芊不好意思道:“怪我提供了些虚假信息,不好意思。”
“这倒没有,还是很感谢您提供的线索,不论最后是真假,我们都很高兴能接到市民的检举……”
挂了电话,余规让张民裴盯紧这个姚淑华。
从事这种工作好几年的,越干净越有鬼。
晚上回到家,余规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唐行舟案件有了进展。
推开门时,发现唐行舟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没精神。
“你这几天都没出门?”余规问。
“没。”唐行舟懒洋洋地换了个台,“停职期间能干什么?”
“在这边没朋友?”余规有点废话。
“没有。”
“你的同学呢?”余规在想陈局那个Omega外甥。
唐行舟愣了一下:“好久不联系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怕他们问我这些年干什么去了,在哪里工作,我不能说,所以聊什么呢?”
余规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闷,他当机立断:“走,带你出去吃饭。”
唐行舟愣了一下:“现在?”
“对。”
唐行舟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余规推到了车里。
海鲜自助,一个人一千五。
唐行舟挑眉:“好贵,我吃不起。”
“我请你。”余规乐道,“唐行舟,好好吃饭。”
唐行舟看着比自己小三岁的余规,总觉得余规对自己直呼其名,有些亲昵。
但其实余规只是不服他罢了。
菜上齐后,服务员一直在帮忙剥壳,唐行舟看着满桌的海鲜,兴致缺缺。
余规瞥了他一眼:“不喜欢?”
“麻烦。”唐行舟淡淡道,他其实不太习惯旁边有人。
余规让服务生离开,他自己直接拿过他的盘子,动作利落地剥了几只虾和蟹,推回给他。
唐行舟盯着盘子,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谢谢。”
两人都没挑破这微妙的氛围,安静地吃着,余规挺乐意服务唐行舟的,就当做下属讨好领导吧。
停职的领导,挺有意思。
饭后,余规又带他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些生活用品和零食,唐行舟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余规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
回到家后,唐行舟站在客厅,突然开口:“案件有进展了?”
余规一怔:“你怎么知道?”
“猜的。”唐行舟淡淡道,“这几天你回家都晚了些。”
这些话感觉有些抱怨,但莫名受用,仿佛这个像是临时住所的地方在此刻对唐行舟来说变成了真的家。
余规怔了一瞬,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他低头拆着购物袋,随口道:“我明早得去趟新疆,马圆可能在那边。”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直接向唐行舟透露了案件进展。
这可是违反规定的,但此刻,他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唐行舟明显愣了一下,沉默几秒才颔首道:“注意安全。”
余规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一扬:“说起来,马圆和马蓝万都姓马,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唐行舟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你这笑话比新疆的夜还冷。”
余规耸耸肩:“不好笑吗?”
唐行舟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余警官的幽默感有待提高。”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余规已经收拾好行李,轻手轻脚地准备出门,经过客厅发现唐行舟已经醒了,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拿铁。
“今天起这么早?”余规感觉疑惑。
“嗯。”唐行舟把另一杯推给他:“顺手煮的。”
余规接过,温度刚好,他喝了一口,苦中带甜,“你喜欢喝咖啡吗?”
唐行舟摇头:“一般吧。”他其实喜欢喝牛奶,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说这个也太奇怪了他感觉,所以话锋一转:“更喜欢喝茶,但是家里没有好茶。”
“我走了。”他一口气喝完后放下杯子,顿了顿,“回来给你买好茶。”
唐行舟抬眼看他嗯了一声,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好茶煮奶,变成奶茶会更好喝吗?
余规转身出门,却在关门的一瞬间,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句:“早点回来。”
余规脚步一顿,到楼下后,开车间隙往楼上一抬,刚好与唐行舟视线对视上,他笑了笑点头,是回应那句早点回来。
余规前脚刚离开,唐行舟后脚就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悄无声息地避开摄像头离开了小区。
他换了两班地铁后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公交车站。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张扬明媚的女人。
她看到唐行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诺亚,没想到真的是你,你居然来上愉了。”
唐行舟没接话,只是环视四周,确认没人跟踪后,才低声道:“让你说的话都说了吗?”
姚淑华轻笑一声,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和他保持着距离:“说了,但是这些条子还是安排人跟着我,我好不容易才甩掉的,我办事儿你放心,那锁匠拿的钱都是以公司找合作商给他的,洗的清清白白,查不出来。”
唐行舟眼里闪过一丝恶心,目光冷峻:“那个叫宁笙的女生,是你们杀的?”
姚淑华摇头,又点头,语气轻描淡写:“我不会杀她,好歹是蝴蝶的马子,原本她可以安安静静地享受后半辈子,没人会找她麻烦,是她自己不知足。”
唐行舟冷笑:“因为她不想再参与你们的生意,所以你们就灭口?”
姚淑华耸耸肩,笑道:“纠正一下,是我们的生意,组织决定这件事就以马蓝万的死为终点,需要您从中配合。”
“我停职了,配合不了。”唐行舟语气冷淡。
“马蓝万原本不用死,是你杀了他,我倒好奇为什么?你想过怎么跟鹄先生还有鹄爷交代吗?”
“用不到你管。”
姚淑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是是是,我哪能管您呀,诺亚,你真的……”话没说完,公交车再次进站,姚淑华站起身,丢下一句“再会吧”,便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唐行舟目送公交车远去,眼神阴沉。
回到家后,唐行舟拨通上次那个要帮他复职的号码,在电话接通后他轻声道:“维鹄最近可能会有行动。”
对方道:“你怎么知道?”
唐行舟道:“我一个金迦的线人告诉我的,他跟维鹄里的人认识。”
“行舟,你的线人叫什么?”苍老浑厚声音的主人,在此刻居然对唐行舟产生了怀疑,“我需要证实一下。”
唐行舟知道,一但出去卧底后就被被人担心被策反了,更何况,他还疑似漏洞百出。
所以,他必须说出一个人:“老齐,金迦的所有人都叫他老齐,没有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