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受伤,抱抱
林止定定地看着陆渊。
解释?
该怎么解释,解释他为什么抢人,还是解释他为什么知道下城区的秘密下水道吗?无论哪一个都没办法说。
就在这时,林止眸光一凛。
追兵赶到了!
可和之前拿着步枪风风火火冲过来的阵势不同,林止就见其中一个人换上了狙击枪在不远处,悄无声息地对准了……陆渊?
倒是不难理解,他们这一行人里,他乔装打扮,苏西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因此对方自然想先针对众所周知的Enigma。
林止见陆渊背对着狙击手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不清楚陆渊有没有注意到,但林止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他冲上了前就想把陆渊推开。
可飞奔到陆渊身后,林止又堪堪想起——他暴露的疑点已经够多了,如今反应比他这个Enigma还快,岂不是……
这一瞬的犹豫让林止的动作慢了一拍,放在腰间准备抽出手/枪的手一顿。
情况危急,哪怕是一秒的晃神都足够致命,狙击手的子弹就要打中他。
可下一刻林止只觉得天旋地转……
陆渊转身一把用力地抱住了他!
陆渊瞠目,厉声道:“你疯了——?!”
一切不过眨眼一瞬间。
电光火石之间,陆渊及时将冲上来的林止给护住,子弹只擦过了林止的手臂。
虽然不严重,但仍旧在皮肤上拉扯摩擦,烫出一个大口子,鲜血哗哗而出,染红了半个衣袖。
陆渊抱住林止后,又一个转身抽出了腰间的手/枪朝狙击手射去。
砰!砰!砰!
苏西在身后看得面色煞白,此刻她害怕的反而不是敌人,而是……陆渊。
Enigma的脸上一片阴沉,面色可怖,浑身气势如同修罗。
也就是这种时候,才能在一向吊儿郎当的Enigma身上窥见一丝嗜血。
Enigma开出的枪甚至不是一击毙命的,连开三枪,最后一枪才要了对方性命,这是故意最大程度地放大了对方的痛苦。
林止被陆渊护在怀中,看不清身后的情况,他脸埋在陆渊胸口,意识逐渐有些不清明。
怎么会这样……
林止微微蹙眉。
他以往在前线受过的伤不少,别说就一个掉了皮的伤口,即便是子弹直直射入胸膛,只要不击中要害都没什么。
但这会儿也许是刚标记完,身体处于虚弱的状态,刚刚又带着苏西一路躲避追击,随着鲜血流淌而出,他居然觉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
“洛星……!”
晕过去前,林止听见了陆渊的声音。
他不明白陆渊为什么那么激动,搞得自己像要死了似的。
然后林止就彻底失去意识了。
……
……
迷迷糊糊中,林止知道自己是信息素紊乱症发作了。
手臂的异样感蔓延到了全身,比起疼,更多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睡梦中,他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随着手被握住,林止感觉舒服多了,即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更舒服,但他下意识地想要用力回握。
“洛星……”
还有人在叫他。
是谁?
林止蹙眉,会这么叫他的只有妈妈,可她已经死了。
还有……
忘了。
林止沉入了梦境。
……
再次睁开眼,林止就见自己处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被包扎得好好的。
林止一个激灵,马上检查自己的衣服、斗篷和面具。
都还在。
耳坠的仪器也没有被关闭过,看来他的身份还暂时是安全的。
眼看四周无人,林止和阿道夫先联系上,给自己留个后路。
[苏西找到了,但我暴露了,待会儿如果我给你发紧急信息,你就直接带人来下城区找我。]
阿道夫很快回复,但他还说了另外一件事。
[陛下,苏西在地下城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我查了查,公爵确实已经开始怀疑福利院,有意无意地开始试探与派人调查了。]
林止蹙眉。
他迟早与公爵会有撕破脸的一天,但不是现在。
也不能是现在。
福利院如果暴露了……那一切计划就要提前,但他的准备尚未充足。
林止还在思考,但下一刻却只觉得一阵晕眩。
他揉了揉太阳穴,林止心道自己真是……退步了。
一个小小的擦伤竟让他直接失去意识,他怎么会如此松懈,这要是敌人在他都不知道死几百次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响,仔细一听似乎是……争论声?
林止撑着起身走到了门边,从一旁的小窗往外看。
外头是还未开始营业的吧台,林止这才知道他被陆渊带到了他的酒馆,而有五个雇佣兵打扮的男人围在陆渊身边。
看那些男人的服饰和普通雇佣兵不同,林止猜测这是地下城不同区域的副团长,由陆渊亲自委任的能人来提他看顾下城区。
这些人里一个个来头都不简单,其中包括之前被革职流放的高嘉阳。
高嘉阳蹙眉道:“团长,按我说就直接把房里那位Alpha杀了!他一看就是从上城区来的,如此急迫要带走苏西,不会是公爵的人吧?我们可都知道公爵的手段,他对待底下的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林止心道,他大约是装A装太多年,腌入味了,居然此时此刻还被误会成Alpha,也不知道陆渊心底作何感想。
另一个人道:“对,而且我派了人全程跟踪,他一个上城区的人熟练使用地下通道,那岂不是说明上城区那些人在悄悄调查我们?他们掌握这个通道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进攻下城区吗?”
陆渊面朝那些佣兵,背对着林止,林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沉声道:“这事我自会处理。”
“可……”
还有人想说什么,但他们一向唯陆渊马首是瞻,知道他的指令不可违背,更是对他有着极高的信任,因此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散了。
陆渊转头就朝房间走来。
林止一顿,想要后退回到床上假装自己没偷听,但是脚上却是忽然一软。
“咔。”
门一开,陆渊就被Omega投怀送抱。
他顺势伸手环住了Omega,把人给抱住,挑眉道:“刚起床就不老实?”
林止摁着陆渊的胸膛,重新站稳。
如此近的距离,Enigma的信息素让他又重新感觉舒缓了不少。
可下一刻……
“……!”
陆渊直接将林止打横抱起。
林止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且在小黑屋以外被陆渊抱起,还是公主抱这种姿势,耳尖随即有些红。
他抓着陆渊的衣领,低下了头没说话。
陆渊这样对他,仿佛他是什么易碎品似的。
……真是奇怪。
陆渊走到床边把林止放下,随后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挑眉道:“既然偷听到了,那不妨解释解释?”
“……”
林止一顿,试探道:“如果……我不解释呢?”
陆渊摊手,“那很抱歉,无论是苏西还是你都不能离开下城区了。放心,我会好吃好住地供着你。”
陆渊说得随意,仿佛天大的事在他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纷争,一切都有他兜底。
林止抿唇。
他想起阿道夫说的话。
也许……
林止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解释一切。”
下城区是陆渊的掌中物,与公爵对峙已经举步维艰,他不可能、也不能再和陆渊与下城区为敌。
相反,他要取得陆渊的信任,和他合作。
“你说。”
陆渊抱胸,好整以暇地看他。
林止道:“公爵这些年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抽取了民脂民膏,还要杀不少人灭口,其中受害者一共是388名。”
陆渊一顿。
林止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其中130个人成功被我的私兵救下,安顿在了上城区的福利院中。莎莉亚米格就是其中一个,我受她的委托,也为了我的行动不被公爵发现,我需要找到苏西米洛,并把她带回上城区看管,与她的妹妹团聚。”
陆渊微微瞠目,定定地看着林止。
上城区的权贵……会如此大费周章,耗尽心思地救人?
他本以为这就是林止随意养的一个小情人,但他能带着苏西逃避追兵,反应又如此敏捷,此刻还做了这样的事,看来也不是个普通人。
皇室……
究竟是谁?
陆渊道:“我要如何信你?”
“你不用信,你只需要看。”林止道:“我想和你进行另一项合作。”
另一项除了标记的合作……
“上城区的福利院已经逐渐被公爵发现了,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我需要把那些人转移到下城区,交给陆先生……陆团长来保护。”
林止心道,就算莎莎不跑出去,这么多年的行动下来也不可能毫无破绽,公爵迟早会留意到的。
陆渊笑了笑,“那这么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林止淡声道:“钱。”
陆渊:“……”
陆渊:“我是这么见钱眼开的人吗?”
“……”
陆渊摊手,“好,我确实是。”
林止心底翻白眼。
他道:“帮我完成这件事,对你而言有利无害,即便我骗的你,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你说的没错,但你就不怕我骗你?”陆渊微微俯首凑近林止,带着独属于Enigma的危险气息,挑眉道:“这么相信我会保护他们吗?你似乎……很了解我?”
林止没说话。
陆渊还在看林止,可林止却低垂着眼,躲开了视线。
片刻,陆渊轻哼一声,后退道:“我会准备好地方,就等着你把人送来了,需要我的人帮忙护送也行。”
“……谢谢你。”
林止松了口气。
“就一句谢谢?”
林止:“?”
林止重申道:“你需要多少钱?”
陆渊叹了口气,“你这模样真的……”
和林止很像。
但洛星这些救人的举动,不可能逃不过林止的眼睛,林止更不可能毫不知情。
陆渊不住思考。
林止和权贵共事多年,会放任洛星这么做吗?
还是说……
陆渊闭眸,停止自己发散的思维,他陆渊笑盈盈地看着洛星,“除了钱呢?”
“比如……再叫句哥哥试试?”
?
林止蹙眉。
这有什么意义?
看着陆渊带着笑意的神色,林止犹豫再三,“哥哥……?”
陆渊伸手拍了拍林止的发顶。
林止:“??”
他愣愣地看着陆渊,都不知道自己的脸此刻一片通红。
陆渊的举动……真的很怪。
“洛星。”陆渊拍了拍林止的脑袋,“就算是叫了哥哥也不能糊弄过去,你还有一件事……没说。”
“……”
林止心底暗叹一口气。
确实还有一件事,为什么他会知道下城区的秘密通道?
林止看着陆渊道:“今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然后再告诉你。”
陆渊挑眉。
嗯?
“行。”
“那还有最后一件事。”
林止烦不胜烦。
还有什么?
没了吧……!
陆渊定定地看他,“告诉我,为什么要冲过来帮我挡子弹?”
林止心道,也没有。
他其实更多是想要冲上去把子弹击飞,并解决那个狙击手。
林止撇头道,“只是意外。”
“哦?”
陆渊直接把林止拽到自己怀中,环着他释放信息素,“具体说说,什么意外?”
林止猝不及防地被拥入怀中,他靠着陆渊的胸膛,感受着身上的不适被信息素逐渐冲淡,声音有些漂浮,“就是,意外……”
林止感觉意识飘忽松软,像是踩在了云端里。
被Enigma这样抱在怀中抚慰,几乎让他失去所有防备与松懈。
陆渊一手环着Omega,一手轻轻揉Omega的发顶。
“意外?”
“怕你……有意外。”林止把脸埋在陆渊胸膛里,声音闷闷得有些听不清,“怕你受……伤……”
滴答。
与此同时,窗外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