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凉拌海带丝

顾岛也认出来了, 忙将打饭勺撂下,带着那伙计去了后院。

“这是怎么了。”

伙计擦了擦一路赶来累出的一脑门热汗,喘着粗气道。

“卤…卤鸡店出事了!今个卢家大爷突然去了店里, 说要收回卤鸡店。我们掌柜的没同意,将大爷赶了出去。掌柜的怕他们后面还会来找你, 让我赶紧给你说一声。还说大爷他们恐会使什么坏主意, 让你最近多注意些。”

“卢家大爷?”

伙计,“就是卢家本家的大爷。”

“他为何要突然收回卤鸡店,这卤鸡店与他可无半点关系。”

伙计叹口气,“是这个道理。咱这卤鸡店虽挂着卢氏的招牌, 但分明是掌柜的与顾老板一起弄的,卢家本家可没出过一分力。我猜本家是看我们卤鸡店生意好, 也想来分一杯羹。

顾掌柜你也知道, 咱那店虽不大, 一天生意可好着呢。只要一开门,买卖就没停过。掌柜的本来还准备来码头开分店呢,大爷这一来,我们掌柜的算是歇了主意了。”

顾岛表示自己知晓了,倒了碗凉茶递给伙计, “你喝口水再回去吧,帮我给你掌柜的带句话。这里头怕是另有隐情, 让他详细查查, 有消息尽快通知我。”

伙计咕咚咕咚将一碗水全灌进肚子里, 用袖子随意抹了抹嘴, 在心头记下顾岛的话,又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伙计离开后,顾岛也回了前面接着打菜。店里吃饭的都是老主顾, 纷纷关切地问顾岛是出何事了,需不需要帮忙。

顾岛心下感动,但也明白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与食客们说了也无用,反倒可能会让事情严重化。于是只说一点小事,等会儿处理了就行。

食客听后便也信了,也没继续多问,开始享受自己的餐食。

今个店里共上了两道新菜,分别是酱烧小鱼干和凉拌海带丝。不少客人都没吃过这两种东西,只听顾老板说是干海货,秉着尝尝鲜的想法,都打了些。

本以为吃起来会有些腥咸,没想到味道甚是不错。

酱烧小鱼干外酥里软,就连里面的鱼刺都酥脆无比,轻轻一咬咔呲一声,好不满足。

那凉拌海带丝更是香辣爽口,极富嚼劲,让人越吃越上瘾。

食客们无不吃得浑身舒畅,纷纷嚷嚷着让顾岛下次再多上些这样的海货。当真美味,怪不得那些有钱人爱吃。

大家喜欢顾岛自然是高兴的,但让他多上些海货这事可不是他想上就能上的。

生怕日后食客怨他,忙跟他们说明情况。食客们听后纷纷表示理解,他们也不是不懂,这海货确实价钱不便宜,今个能吃上这么一顿已经很不错了。

顿时品尝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恨不得一口小鱼干嚼它个上白下,方觉得够味。

还有人不知从哪摸来一张油纸,将小鱼干和海带丝全数装进去,预计拿回家给妻子、孩子尝尝。

很快,午饭营业就结束了。将食客都送走后,顾岛回到后院一边涮洗锅具,一边琢磨卤鸡店的事。

本家当初收回那鸡肆,在县城就落下不少话柄。当初宋员外寿宴,他就听了许多闲话。如今又要抢那卤鸡店,这卢家本家是一点在县城的名声都不要了吗。

而且这事来得太突然了,顾岛总觉得,里面怕是还有别的事。

正想着景尧揣着钱盒子走了过来,“怎么了?”

顾岛将事简单说了下,景尧摩挲了两下铁盒子,给了和顾岛一样的答案。

“要不要我去查一下?”

顾岛露出诧异的目光,“你?”

景尧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身份,急忙转换用词,“我去打听打听,说不定有人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你不要小瞧我们夫郎,知道的消息不少呢。”

顾岛笑道:“没瞧不起你,你又不常出门,跟县城里的人又不熟,不如我…”

说着顾岛像是想到什么,眼神一亮。他站起身,将手在围裙上随便抹了抹,急忙朝店里走去。

店门已关,店里如今就只剩刘大山一人,正拿着竹筒装饭。还特别鸡贼地打一勺米饭,就用饭勺使劲往下压一压,生怕装不满。

“大山!”

顾岛的突然出现,将刘大山吓了一跳,饭勺差点掉到地上。

“顾…顾大哥,我这…”刘大山正想为自己压饭的行为好好狡辩一番,却见顾岛跟没看见一般,只是问他。

“大山,跟你打听个事。”

刘大山平复了下自己的心虚,“啥事呀,是不是卤鸡店的事。”

“你知道?”

刘大山放下竹筒,“当然知道了,我这整日满县城的转,就没有我刘大山不知道的事。”说着凑到顾岛耳边,压低声音道:“那本家最近搭上了府城一大户,想拿着卤鸡配方让人家带自己的货船走商。”

顾岛:“府城什么大户,你又是从哪知道的消息。”

“哪个大户我不清楚,至于从哪得来的消息,是卢家一下人亲口跟我说的,保真。”

“哪个下人,知道的准确吗?”顾岛继续追问,生怕得来的消息有偏差。到时没帮上忙不说,反误导了卢狮。

“就是卢家一倒夜香的,你别看他就是个倒夜香的,他三姐夫的二舅子的连襟的小姑婆的大侄子可是卢家大爷身边的人。从他那里得来的消息,准着呢。”

顾岛:“……行,行吧。那你等会回县城,麻烦跟卢狮把这事说下。放心,不会让你白跑的,下次你来,我专门给你做一份酱烧小鱼干。”

刘大山一把抓住顾岛的手,“真的?”

顾岛郑重地点了点头,“真的!”

刘大山:“再来一份凉拌海带丝,多放辣椒油!”

顾岛回握住他的手,保证地晃了两下,“放心,都有。”

刘大山当即拍着胸脯,“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就去,一定给你把消息送到了。”说完拎着几个装满饭的竹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刘大山走后,顾岛索性也不再惦记此事了。已经打听出了点消息,虽不知真假。但能从本家下人口中传出,应当不是空穴来风。不管咋样,能给卢狮一个参考也是好的。

至于自己这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他不信卢家本家势大到真能在县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倒是不惦记了,就是苦了丁小猪和李秋分,可被这一声出事了吓得不轻。

李秋分念自己就是个跑堂伙计,不好主动打听东家的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丁小猪倒没想那么多,等把手里的活忙完了,就迫不及待上前问起了情况。

顾岛将卤鸡店的事简单说了下,也让丁小猪不要操心,已经打听出一些情况了。

丁小猪听后却依旧气愤难耐,直骂那本家不做人,嚷嚷着要留下来保护顾岛。

顾岛看他这冲动性子,生怕人来了话还没说上几句,他先给人揍一顿,到时他有理反倒成没理了,于是好说歹说将丁小猪劝了回去。

李秋分一旁听着,见顾岛心里像是有了主意与应对之策,便随着丁小猪一同离开了。

两人走后,顾岛和景尧回房歇息。睡了一个时辰,就听门外传来邦邦邦的敲门声。等顾岛走出房间时,景尧已先一步来到院中。顾岛刚想询问何人,就听柳婶子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顾,你在家不。”

顾岛忙放下防备,欢喜地去开了门。

一打开门,就见柳婶子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外,后面是拉了驴车的牛叔。

“婶子,你今个怎么来了。”

柳婶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道:“这不是来给你送咸菜嘛。”

顾岛看向驴车,见上面果然拉了许多咸菜缸子,惊喜道,“这么快就做好了。”

接了费云的咸菜单子后,顾岛原本打算自己跟丁小猪找时间一起做了。

但后来由于店里实在太忙,顾岛索性挑了个日子回了趟柳村,将做咸菜、辣酱的活计交给了柳婶子。

为此还将方子给了她,生怕她做不出自己那个味。

柳婶子对此是受宠若惊,她知道顾岛一向照顾她,但信任到连方子都直接给她,还是让柳婶子感动得稀里哗啦地。

为此柳婶子对做咸菜、辣酱这事是无比认真,还生怕顾岛的方子流了出去,最关键那一步连儿媳都没说,自己不嫌累地亲自操作。

“你看这咸菜腌得咋样,虽然还没到时候,但我闻着是真不错,香气扑鼻的。”

柳婶子打开一个咸菜缸子让顾岛看,顾岛拿了根筷子,夹起一块先观察了一番,随后凑到鼻尖闻了闻。无论是品相还是味道,都跟他做的相差无二。

他将咸菜放回缸内,对柳婶子竖起大拇指。

“婶子,我就知道交给你准没错。”

柳婶子有些羞赧地摆摆手,“你满意就行,我就生怕做不出你那味砸了你的招牌。对了,这么多咸菜,都是那货商要的。”

柳婶子扭头瞅了眼满满几缸子的各色咸菜,不敢想象这个货商的口味得有多重。这几缸子咸菜吃完,那嘴都能腌成咸菜色了。

顾岛笑道:“这怎么可能,那货商只各要了十来罐,剩下的我准备放在店里卖。”

也多亏费云,不然他还真想不出来在店里卖咸菜。

想在后世,咸菜还是挺热销的,不管是伴稀饭还是就米饭都是一绝。

他做的小咸菜食客们都反应味道不错,他觉得应该不至于卖不出去吧。

柳婶子了解地点点头,“那行,咱一块把这搬下来。”

“行。”

几人合力将几缸子咸菜搬到库房,忙完两人就准备离开,顾岛却将柳婶子拦了下来。

“婶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下午在我这吃顿饭再走。”

柳婶子一听忙拒绝道:“不吃了不吃了,我回去还有事呢。”

顾岛不由分说将她按回座位上,“一顿饭而已,你还怕把我吃穷了不成。”

景尧也在一旁劝,“是呀,今个家里有小鱼干和海带,婶子也尝尝。”

柳婶子见此,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只能让牛叔先走了。

牛叔走后,柳婶子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篮子里,掏出一大块豆腐递给顾岛。

“这豆腐你收着,何家那小丫头做的,专门让我给你带的。”

顾岛不明所以,他并不认得什么何家,更别提这个小丫头了。

柳婶子跟他解释,“何家老太太就是住在村后头那户,说来也可怜,大儿子患病早早走了,小儿子上山打兔子还让老虎给叼了。自那后大儿媳妇就改嫁了,只留下个年仅7岁的女娃娃,老太太为此哭瞎了一只眼。我瞧着可怜,就拉何家老太太跟我一块做咸菜。不过你放心,那老太太是个干净利索的,不然我不能叫她。”

“婶子你说这啥话,我还能不放心你。”

柳婶子笑笑,“不管咋样,我接了你这活就得做得让你满意。那豆腐就是何家那小丫头细草给的,那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做豆腐的手艺。感谢你让她奶帮忙做咸菜,特意让我送来一块。”

顾岛好奇,“既有做豆腐的手艺,为何不来县城卖?”

就说码头卖豆腐的,每天做得都不够卖,生意奇好。他每日想吃块豆腐,都得赶早去买。

柳婶子料到顾岛会这么问,笑道:“我给你说为啥,这丫头是个实在人,说豆腐手艺是她跟县城一小娘子偷学的,不愿去县城卖,怕抢了人家生意。”

“这倒是个实在丫头。”

柳婶子:“可不是,这丫头就是命苦,但人又孝顺又有主意。幸好现在有了做豆腐的生意,以后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两人正说着,房门又被拍响了。

柳婶子当老牛忘了带什么东西又回来了,忙去开了门。结果打开竟是个不认识的男人,穿着一身绸布缎子,满脸横肉。

身后跟着个仆人,点头哈腰地伺候着。

柳婶子正想问找谁,那仆人霎时变了面孔。刚刚还恨不得钻到男人□□下的腰板瞬间直了起来,谄笑的脸也多了丝恐吓和假威。

“顾大厨在吗,我们高爷找他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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